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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穿的身份被直播曝光了》作者: 泰哥儿
文案
呈书傻眼了。
她作为小说世界的女配快穿工作者，手拿爽文剧本，前一秒还在拳打渣男吊打绿茶，后一秒就被莫名其妙的星际直播系统给绑定了。
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出现了个直播间画面，上头还有零星几个【欢迎新人】的弹幕。
面对呈书的懵逼，系统连哄带骗：“你只需要给我们展示你日常生活，就有机会编入星际历史教科书，还能获得想象不到的技能和宝物噢！”
“你走错了，这里是小说世界…”呈书挠挠头，“而且我下一个工作是搞仙侠的…”
你让我怎么给未来人解释过去的人类能飞？
世界一：过去的人都会“重生”-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世界二：过去的人都会“穿书”-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世界三：过去的人都会“仙术”-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
世界四：过去的人会变“丧尸”-从捡垃圾到万人迷
…
20020年是一个历史匮乏的世界，为了解过去，宇宙联盟发明了直播系统，并送回到过去。从此，一个跨越两万年的直播真人秀开始，各宇宙国公民通过直播，学习历史。
只是…这个直播间怎么奇奇怪怪的？
【主播主播，过去的人都会仙术吗？都能见鬼吗？】
【哇靠外头居然还有丧尸…祖先真的不容易啊！】
呈书：呃…
【来自机器宇宙国打赏5200艘火箭】
【来自人鱼宇宙国打赏1314颗爱心】
【财富值已足52000，开放商场未来道具..】
…
呈书（前-没有金手指的女配快穿工作者，后-被全宇宙包养的人气主播）一改颓废，积极营业：“谢谢大哥的打赏，表演一个轻功？行！”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天之骄子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预收《替身她不接地气，接地府》求收藏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全世界都以为我会重生还会飞
立意：努力向上
总书评数：2886 当前被收藏数：16328 营养液数：4128 文章积分：167,417,376


　　​

1.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坐落在树丛中的购物广场就像一座金色的岛屿，远远望去只能看到奢华无比的琉璃瓦顶。里头隐隐有琴声和谈话声传来，再仔细一看，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能直立行走的兽类，正就着琥珀色的酒和精致糕点，悠闲地坐在地效应模拟器上观看直播。
　　“太没意思了。”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黑熊打了个哈欠，手指在光板上随意划过，切换频道：“听说宇宙科技集团做出了能穿梭时空的直播记录器，能把真实的历史通过直播间的形式展现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能吧！就算科技再怎么发达，穿梭到千年前已经是难事，更别说是两万年前了！”另一只浑身雪白，有一个硕大毛茸茸尾巴的白兔先生随口附和。
　　20020年，科技发展迅猛，新人类种族出现并逐渐崛起，取代了原人类种群，但由于种群类扩张速度过快，再加上一些非暴力不合作的手段，导致过去人类文明等资料统统毁于一场战争中。
　　为了完成历史资料的修复和收集，资金强大的宇宙科技集团研发数万年，终于成功开发了一枚名为《星际直播》的“附身记录器”，并试图通过时光机送回到过去，开启一个横跨两万多年，面向全世界的直播间，24小时放映着真实的“历史”。
　　而这枚记录器投入测试的日子，就是今天。
　　为了节约测试成本，集团只开通了兽人宇宙国区域网的直播通道，这一招无疑取悦了兽数较多的猛兽宇宙国市民，以至于大下午的美好时光，它们都聚集在一起看起了直播。
　　“不知道过去旧人类是怎么生活的，会不会跟我们一样聚在一起聊天吃饭。”黑熊打了个哈欠，露出硕大、可以塞进兔子一家的嗓子眼，”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吃蜂蜜…”
　　“大抵还是那些…”
　　在交谈的黑熊先生和白兔先生身边，还有三五成群坐在一起的兽兽崽子，一边趴着喝果汁，一边看着直播间数着倒计时：“3，2，1！”
　　它们刚数完，直播间的光屏就跟中毒似的陷入一片黑暗，一段熟悉的宇宙联盟盟歌响起，让原本嘈杂的购物广场迅速的安静了下来，所有兽都后知后觉地把光屏调到了《星际直播》的频道。
　　开场BGM结束，直播画面上的黑暗逐渐消散，底下出现了一行小字和进度装载条。
　　【第1次星际直播即将开始——】
　　白兔先生感兴趣地睁大了红眼睛，毛茸茸耳朵也竖起来：“这个星际直播系统看起来好高级的样子，现在宇宙科技集团都爱搞这些虚的吗？”
　　【弹幕装载中——】
　　【信号连接中——】
　　画面变得清晰起来，黑熊戴上眼镜仔细瞧，像是看到什么新奇玩意一样惊呼出声：“卧槽，这个不会就是主播吧！看起来有点…”
　　有点难看。
　　只见一个肥胖的女人在镜头前走过——因为肥胖，她的身材看起来像五五分，宽松的T恤北川成了紧身衣，直筒裤穿成了紧身裤，大腿还紧紧挨在一起。
　　看到这个画面，广场上的兽们纷纷倒吸一口气。就算它们对旧人类没有概念，也能轻松通过对比画面上的其他路人，得知“主播”并不好看的事实。
　　再看向脸，这女生可能是因为饮食不规律脸上还长了许多痘，哪怕是用厚重的粉底盖着都遮挡不住，稍微一抬头还能看到双下巴。
　　广场上的兽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实在没想到过去的年轻女孩居然会是这副模样的。
　　而正在被全宇宙直播的呈书，此时正借着菜单的遮掩环顾着四周。
　　不对劲。
　　呈书皱了下眉，余光打量着餐厅周边，她很肯定且确定：周围有人，在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这边，可她悄悄地环顾了一圈却没找到看着她的人。
　　是错觉吗？
　　这是呈书第一次，有一种强烈的被监控的感觉。
　　她小心地环顾四周的时候，无意间在镜子墙上看到自己的模样——虽然戴上了可以放大双眼的美瞳还描上了黑眼线，但因为脸部肥肉太多，并不会显得眼睛很大，反而像用力过猛的丑陋胖子，看起来特别滑稽。
　　她撇撇嘴，心里咒骂快穿系统一万次。
　　“该死，这副模样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瘦下来。”
　　呈书是一个小说世界的快穿工作者，手拿爽文剧本，专职帮各类女配搞逆袭的那种，只是…她的业绩并没有很好，说起来，这得怪自家系统不靠谱！
　　别的业务员都各种技能、各种法宝道具不要钱地往身上用，只有她，单打独斗全靠自己，绑定的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和送她到下一个世界，其余半点用都没有！
　　她扒拉着身上的衣服，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她动作移动着，这一身黑怎么看都像是超市搞销售的。
　　“哎…“呈书放弃，叹了一口气后认命地开始阅读世界任务——这本小说是重生女逆袭，人生一路绿灯的都市青春文，这种小说的套路大家都懂，一般都是重生后的女主靠抢夺女配的资源，从而走上人生巅峰。
　　好死不死，呈书就是那个被抢夺资源的女配，而主角则是呈书的继妹妹呈鹫。
　　呈鹫上辈子活得活得步步艰难，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学历低找不到工作，还有个基佬装直男的前夫拖自己后腿。
　　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很羡慕继姐的高学历好工作和美满的婚姻，于是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姐姐日常吃的维生素换成了激素药，导致姐姐在短时间肥胖了60斤，从小美人变成小胖妞。
　　在成功毁了姐姐的容颜后，她又联合了自己亲妈换了呈书的名校录取名额和高考成绩单，代替呈书上了好大学，还抢走了呈书上辈子的富二代老公蒋蕴。
　　呈书合上书，叹了口气。
　　她穿过来的时间段不太好——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是呈书在呈鹫的恶意诱导下，变得又胖又丑还不自信，就连同青梅竹马的富二代男友蒋蕴也被抢走…
　　如果不是快穿者呈书的到来，未来2年内，原主会因为忍受不了情感的背叛和生活中的各种恶意，继续爆胖200斤，最后在2022年的冬天自杀…
　　啧…老土的渣男和绿茶婊妹妹的故事…
　　呈书刚理完剧情，不远处餐厅大门一开，一个优雅窈窕的女人撩着头发从外头走进来，直直地往这个方向走。
　　她穿着淡蓝色衬衫外头套着白色西装，下身是一条包臀很显身材的白色西装裙，头发打理得微卷有光泽，白皙修长的肩颈上带着微微映射着光的梵克雅宝项链。
　　脸只能算清秀，但简简单单又很清爽的打扮，还是让她轻松赢过了在场其他人。
　　呈书在女人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这人，便是原主的妹妹呈鹫。
　　说起来，这个呈鹫也算是神人了——她在入学重本法律系后，深知自己的智商不足以支撑如此强度的学习，干脆就和蒋蕴暗度陈仓，借由蒋氏的能力投身娱乐圈，当了个偶尔拍戏，偶尔去学校的十八线小明星，活得好不舒服。
　　反观被抢走人生的呈书，却只是专科就读的小小设计…
　　可能是呈书在回忆剧情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盯着某个地方，呈鹫顺着她的目光抚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语气压抑不住地小雀跃：“蒋蕴送的。”
　　一句话让呈书回了神。
　　她将目光放到这条项链上，呈鹫还在叭叭：“我还依稀记得，两个月前你跟蒋蕴撒娇过要这条项链当礼物，那时候的蒋蕴是怎么说来着？
　　她顿了一下，优雅地用高脚杯抿了一口水润嗓：“最近生意不太好，没有那么多现金… 而且你那么胖，脖子都没有了，戴上也不好看啦哈哈哈…“
　　学的还挺像的，蛮有演戏的天赋嘛。
　　呈书无语，这本书的作者估计智商不高，写出来的绿茶婊直白到不行，不过要反击也容易得多——面对这种好脸面的小三，一杯水泼上去再一顿哭诉，再丢出她明星的身份，就足够让餐厅的人用诧异好奇的目光杀死她了。
　　她正准备将手边的凉水举起来，突然间，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一个灰白色的边框逐渐出现在面前，右上角还有三个数据统计模样的按钮，目前的数值都是0。
　　“系统？”
　　呈书人傻了，赶紧用内心话呼唤自己的快穿系统，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是那陪伴了她上百年的冷漠女电子音却一直没响起。
　　此时画面的边框已经构建完成，她试图转头，发现这道隐隐发着金光的面板会跟着自己的视线移动，看起来，不是长在这家餐厅里或者是长在体外的，而是…长在她的视网膜里？！
　　她被自己这个猜想吓到了，内心呼唤系统的声音更加焦灼：“系统！“
　　“咕噜咕噜…”女电子声没有，反而从脑海深处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哪来的玩意？吃了。”
　　呈书呆滞，因为她能看到，视网膜上构建的画面，飘过了几个金色字：
　　【居然还能发弹幕，宇宙科技出息了啊！】
　　【有画面了！主播看到我说的话吗？】
　　【对面这个女的是谁？】
　　面对呈书的呆滞，面前的呈鹫却以为对方被气傻了，干脆就抱着手，往后一靠，趾高气昂地说：“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是蒋蕴自己追的我。可别跟我说你们4年的感情，蒋蕴说在你变胖的时候，他就对你没感情了…”
　　呈书强迫自己不要看上面的弹幕进入剧情，她回忆了一下，原书里的呈书就是被这番话给打击到了，也不敢相信一向深爱自己的男友会劈腿，一时难以接受，渐渐的连学校都不去了，沉迷于暴饮暴食中使得体重一路飙升240斤…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脑海里一直吧唧嘴的吆子系统到底是个啥！
　　作者有话说：
　　偷换高考成绩单和入学通知书的事情参考了2004年高考成绩冒名顶替案件，现实比小说比小说还戏剧

2.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直到和呈鹫饭局结束，呈书依旧坐在餐厅内。面上看似难以接受事实发呆郁闷，实则对着脑海里的系统愕然失措。
　　“总体就是这样了！你看你这边可以接受吗？”新来的系统用着一股子让人似懂非懂的英译腔，总算把自己的来源、功能还有呈书这边要尽的义务给解释清楚了。
　　呈书点点头，表示理解——反正都是要绑系统的，那新老板还是旧老板都没差，唯一的问题就是…她试探地问：“你说你的工作，主要就是给未来…就是新人类讲历史？”
　　“嗯哼。”
　　“那，你知道你吃掉的系统是啥系统吗？”
　　“不知道啊，感觉挺破旧的，还不智能，我就给吃掉了。“新老板一脸无所谓，大咧咧地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无知：“而且吃掉后，居然有多余的能量打开直播弹幕和打赏的功能，要知道这个功能开发后，博士还担心穿梭时光后能量不够，怕用不上，你也算是走大运了。”
　　新老板叭叭讲，呈书是一点都听不进去了，她直接坦白：“我是快穿。”
　　十分钟后，系统总算搞清楚了呈书的身份，和他为了贪图那一点能量绑错人而造成的后果…如果它是可视化有实体形象的话，现在肯定哭得鼻涕眼泪止不住，还带噎的那种：“所以这里是小说世界？“
　　“嗯。”
　　“我就说怎么那么奇怪哇呜呜！！！”系统奔溃了，现在冷静下来，它才发现这个世界跟它所认知的历史有多么不同——哪有世界会满城上下都在张贴蒋氏集团的广告的，要知道就算是在未来，那么厉害的宇宙科技企业，也没能受到国民如此推崇。
　　它害怕，它不敢说！
　　现在可是22020年几乎全国民的光脑都接入了这个直播间里，这时候承认自己的错误，不就等于公开处刑？
　　不能说！
　　系统下定决心，反正这个世界看起来也跟真实世界没差，应该大概还能瞒得过吧…
　　呈书是听得到新老板的心声的，心想还是别告诉它，这个世界有重生者，而且自己的下个任务是去仙侠世界了…免得它一时接受不了自爆就完了。
　　一时间俩人默契的都没说话。
　　镜头跟着呈书走进了她所在的专科大学，进入到呈书所居住的宿舍楼里。
　　北城地小人多，除了几所出名的大学拥有大片土地资源外，别的学校都只能跻身在偏远又交通不方便的山头，就连宿舍也是八人一间拥挤的不像话。
　　“这学校连空调都没，是想热死个谁？”宿舍门口坐着一个，长着尖下巴尖鼻子，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女生，单穿着背心在门口穿堂风中坐着乘凉，她还有个跟外貌正相反的名字，叫李甜甜。
　　她同伴随口回了句：“那就得怪你不好好学习，来了这了。”
　　“这好好学习的，还不是也来这了。”李甜甜嘲讽了句，用眼神夸张地暗示同伴往门口看，有一大坨极具重量感的“肉团”正往这里走来。
　　同伴秒会意，说：“我就说怎么又变热了，原来是呈书回来了。”
　　见呈书靠近后，她还夸张地跳起来避开：“离远点，你的身体一直在散发热气！”李甜甜也被逗得咯咯笑。
　　胖子本来散发的热量就大，再加上今天呈书为了见情敌，不顾外头30多度的高温穿了一身黑，别说宿友了，就是刚刚坐地铁的时候，明明周围都是人，可只有她身边一圈都空了。
　　像自带了个真空带一样。
　　她还没怼回去，观看直播的新人类种族就已经忍不住的，左一句【我替主播气死了】，又一句【想隔着光屏打死这两女的】，逗得呈书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甜甜瞄见呈书偷笑，更不爽了，心想这人长这样怎么还敢笑？她气呼呼地指着呈书的鼻子骂：“你房里的那些垃圾，赶紧处理掉，怎么有人那么邋遢。”
　　垃圾？
　　什么垃圾？
　　呈书奇怪地推开宿舍门，扑面而来就是一股子饮食垃圾的酸臭味，都不用去回想自己的床是哪张，光是看那床底下慢慢的外卖垃圾，就知道哪张床是自己的。
　　而且这一大堆还不是积攒了几天的，仅仅是她出门前吃的量，宿舍空气流动性差再加上天气炎热，仅仅放了半天就有味道。
　　【额，的确有点脏】
　　【隔着光屏都感觉好臭哦！】
　　【学会了，有些人类不喜欢丢垃圾。】
　　…
　　？
　　怎么莫名其妙就被归类到不喜欢丢垃圾里了？
　　为了不被当作历史书里的罪人，呈书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垃圾打包在一起，准备拿下楼丢掉，还没迈出宿舍门，又被门口坐着的李甜甜怼了句：“哎哟，是有事要出去吗？不然还懂得下楼丢垃圾噢！”
　　这所学校宿舍一共八楼，而她们宿舍正好就是第八楼最里间，平日宿友们都不乐意走了，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呈书，她因为体胖吨位重，爬几层就流汗喘气，往日除了上课压根不会下楼，偶尔课间休息也会去食堂坐着吃东西睡午觉。
　　“嗯，我去丢垃圾。”呈书一改平日的人设，随口就应了。
　　声音透过肿胀的嗓子显得有些嘶哑和低沉，不像是女孩的声音，弄得她怪不习惯地闷声咳了几下，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了眼前光屏左上角的人数掉了好几千。
　　如果记得没错，这个数值是观看数？
　　“啧，这群看脸听声音的未来人。”呈书翻了个白眼，继续在楼梯间吭哧吭哧地爬着。
　　但明明只是下楼梯的简单动作，她偶尔还要用栏杆扶着前行的笨重动作放到拥有最强体力的兽人眼里，简直慢到不像话。
　　广场上，一个苗条的猫女士矜贵地摸了摸她的淑女帽，不屑地望了望画面中的身影，说：“在不够安逸的年代里，能把自己吃得那么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失败者了。”
　　“这话我可不爱听。”黑熊挺了挺自己魁梧的身材，“胖是一种力量，只有魁梧的身体才能经受到时代的磨练！”黑熊所在的星系是宇宙大战中存活最多的非人类种族，由他们来说这番话的确很有说服度。
　　周边几只猛兽小崽都同意的点点头。
　　“不行！”黑熊皱眉，“我得以身作则，支持一下我们的小主播。”
　　说完，他便以领头熊的身份，将熊爪挪到打赏的按钮上。不过这是《星际直播》的第一次测试，大家也不确定这些功能跨越了两万年后还是否能用，毕竟主播到现在都没有回应它们的弹幕。
　　有人立刻就阻止：“别吧，我看了一下，一朵烟花都要50宇宙币，别浪费钱了。”
　　“我黑熊这点钱还是耗得起的。”
　　啪唧——熊掌拍在了烟花上，很快，一朵粉色的烟花在屏幕上亮起，映在了呈书的眼前，还有一句小字：【来自猛兽宇宙国-黑熊打赏了一个烟花。】
　　这还能隔着光年打赏？
　　呈书表示震惊——她在现代也是看过直播的，自然知道打赏主播就是能赚钱。而有了第一朵烟花后，新老板才总算缓过劲来，巴巴给呈书解释：“这些宇宙币可以在右下角的商城换购产品。”
　　闻言，呈书才想起点开了右下角一直被忽视的购物篮的图标，不知道是内容太多还是网速不行，一打开就是好几秒钟的卡顿。
　　等了好一会，商城页面才总算加载完成，显示…
　　空空如也？？
　　什么鬼！
　　她震惊，天知道她刚刚都以为自己要拥有最牛逼的金手指了，结果系统一套虚拟拳中拳打得她脑袋呱呱疼。
　　“害…”系统捂脸：“还不是因为打赏力度不够吗？等各种族的喜爱度够多，打赏的钱够多，就能兑换各种族的技能，还有机会买到来自未来的稀世珍宝！”
　　说这段话的时候，呈书都能感觉系统的眼睛里在冒着小钱钱，好一番无语。过了一小会，光屏上又出现了一句小字：【主播主播，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黑熊发完弹幕后忐忑不安，他刚刚被猫小姐气得不行，冲动地氪了金，但这毕竟是五十个宇宙币，如果打水漂了真的都不知道找谁哭…
　　他还没烦恼完，就被隔壁的小崽子戳了戳后背。
　　“干嘛！”黑熊转过身，对小崽子没好脾气地说。
　　“你快看直播间，主播回应你了。”
　　黑熊大吃一惊，连忙将注意力集中在光屏上，只见画面上一坨黑不溜秋圆不拉几的人在对着镜头鞠躬，还用着沉闷到不像女孩子的声音说：“谢谢大哥的烟花。”
　　…
　　姐，你还是减减肥吧…
　　而呈书突然互动的行为，就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般，把所有潜水的，正在观看直播的宇宙人都炸了出来，而他们的初弹幕，居然出奇的一致：【大姐，你减减肥吧！】
　　居然连主播都不叫了…
　　算了，观众是爹，而且出于逆袭任务的需要，也的确是要减肥的。
　　呈书认命，在大家劝导的注视下，她立即付诸了行动，弯曲着两只胖嘟嘟的小手来回摆动，努力调整呼吸向楼下跑去，也不管路过的几个学妹惊讶的目光，丢完垃圾后又以着同样的速度和频率往楼上跑。
　　上楼可比下楼难多了，每跑几个台阶她就是一个大喘气，连喉咙间都有着一股血腥味。
　　再成功跑上来的时候，别说其他不熟悉的宿友了，要数最夸张的还是李甜甜，只见她浮夸地围着累得直不起腰的呈书左转转右转转，憋了半天最后只得一句：“我靠，你这是要开始减肥了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胖了好几年的人居然决定要改变了？

3.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闷热的傍晚，往常人来人往的操场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热流而空无一人，独有一个穿着长袖长裤的女生正闷头跑着。只是她体型较大，虽然只是匀速不放松地跑着，却也让旁人光是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能。
　　远处审视嘲弄的目光，呈书是一点都不在意。
　　她低头前行，一直一直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感觉累了就调整呼吸，一点都不松懈。渐渐的，细细密密的汗珠一点点沁满额头，汗水也在背上湿糊了一大片。
　　直到太阳完全下山了，她才停止这长达一个小时的慢跑。而后，她又马不停蹄回宿舍洗了个澡，简单扒两口青菜就往图书馆去了。、
　　“呈书最近咋了，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确定话题对象已经走远后，宿舍里其他四个女孩子立马聚在一头说悄悄话：“吃那么少，还每堂课都到场了…”
　　“你还不知道啊！”一个戴着眼镜的矮个子女孩从二层床上探出头来，压低声音地八卦：“就上个月，呈书被那个北城本地的富二代男友劈腿了，有人说三是她继妹妹…”
　　可能是气不过，才决定改变的。
　　大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都是见过呈书男朋友和继妹妹的，怎么说呢，就头一眼就觉得这三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呈鹫好看，和男友蒋蕴反而更像是一对儿，所以呈书被劈腿了，她们是一点都不出奇。
　　“早就觉得呈书这副猪扒样也能攀上富二代真的离谱，我是她，肯定不愿意在这个城市呆下去了，丢脸死了。”
　　“就是就是！”
　　大伙哈哈大笑。
　　而被她们恶意讨论的呈书，此时正在咖啡店里平心静气地读着《民法思维》，边看还边认真地在随身小本上记录笔记，厚厚一本全是字。
　　除了手上看的这一本，她旁边还放了好几本法学书，证明着呈书在图书馆呆了有多久。当然，她也并不是一个人，眼前还有成百上千的弹幕提醒着有无数“人”正陪着她学习。
　　【原来旧人类也不是友善的，还会背后讲坏话，一点都没有我们熊的光明磊落！】
　　【测试下主播是否能看到弹幕！主播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
　　…
　　这几条弹幕一刷过，呈书思绪就跑偏了，心想：能不有趣吗？这可是重生女的玛丽苏小说…她随便挑了个弹幕回答：“打算考专升本，然后读研，额…就是学历晋升的意思。”
　　呈书没说的是，在她的计划里，想要打击呈鹫，主要就是两方面下手——容貌和学历。可这两件事情均苦于没有证据，无法直接拆穿，再加上无论是下激素药还是成绩顶替都属于民事诉讼，最多只能获得经济赔偿。
　　这样对于已经是明星和富二代女朋友的呈鹫来说，实在是太低惩罚了。要想让对方奔溃，首先就得进入她的圈子，精-准-打-击。
　　啪——呈书手上铅笔断成两半，配合她冷漠的眼神一起食用，莫名让正在看直播的兽兽们一身冷汗。
　　熟络的咖啡馆店长，见她那么努力，好脾气地走上前：“辛苦了，来一杯店里招牌的摩卡吗？不要钱，是我们咖啡厅的款待。”
　　“谢了。但是摩卡就不必了。”呈书放松地揉搓一下手腕，说：“可以来一杯美式不加糖奶吗？我是真的需要提提神了。”
　　长时间的伏案学习让人精神有些疲惫。
　　店长好奇地看了一眼呈书，说：“你是在减肥吗？但对自己还是太狠了些。刚刚我看你还是骑单车来的，你的学校离这里可远得很。”
　　的确，呈书为了减肥，不仅放弃了所有便捷的交通工具，换了辆二手不带加速的脚踏车，还特地往返于市区内的咖啡馆，为的就是增加有氧运动。
　　如果要减肥，改变日常生活的习惯要比去健身房的效果要更好。不过按呈书现在的情况，也不是有钱能去健身房的状态。
　　美式很快就端来了，醇正烘焙咖啡豆的苦味刺激着大脑细胞继续运转，她放松了下颈椎，再次投入学习中。店长在柜台看她学习的模样，自不觉感叹了句：“这女孩，一定会成功的。”
　　隔壁小帮工好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店长对客人有这样的评价，问：“怎么说？”
　　“她眼神的光不一样。”
　　“…”那么飘渺的形容让小帮工不予认同，不过他望向远处埋头作案的胖女孩，觉得怎么感觉她比几个星期前看起来，要瘦得多…
　　是错觉吗？
　　…
　　减肥的日子过的很快，每天千篇一律的运动学习，让直播间的观看数升升降降，趋于一个低值，可是哪怕系统再怎么催促呈书做些别的事情留住粉丝，她还是目无旁骛地继续自己的准备工作。
　　只有偶尔眼前晃过一、两个弹幕，提示着她还有一个直播系统。
　　她回想了一下剧情，现在的呈鹫估计已经傍着富二代，在娱乐圈混日子，过得好不快活。而她要打击呈鹫，主要就是两方面下手——容貌和学历工作，现在就揭穿呈鹫冒名上学的事情就太早了，要想让呈鹫奔溃，首先就得进入她的圈子，精-准-打-击。
　　忽然，不远处传来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是店长，正拿着一杯咖啡，笑着调侃说：“还是照常一杯美式，不加糖奶？”
　　“是的没错。”呈书同样报以善意的微笑。
　　这是她在这家咖啡店学习的第二年了，原先还只是算熟络的店长，在两年的光临下几乎混成了熟人。
　　见对方接过咖啡后，店长也顺势坐了下来，瞄了一眼桌上的书，问：“在考法律吗？”
　　“嗯，法学国家联考。”
　　“那你学完后早点回去吧，现在天黑了外头不安全。”店长多嘱咐了一句。
　　“你难道不知道吗？”呈书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临走前给了这位老熟人一个漂亮的笑容，说：“我已经考上了隔壁的北城二大了。”
　　恬美的笑容晃了店长的眼，他愣愣地看着呈书离去的方向，直到人都看不到了，才后知后觉地跟隔壁的小帮工说：“呈书是不是变漂亮了啊？”
　　“你才发现啊！”小帮工无语吐槽：“你以为这几天咖啡馆来了那么多男客人是因为你吗？”
　　此时的星际猛兽宇宙国，兔子先生再次无聊地浏览光屏，忽然想起了之前星际宇宙集团推出的直播间，好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消息动静了，是倒闭了吗？
　　它点开直播间，调到那个频道。嗯…还有画面，看来还是测试阶段没有关闭。画面中是一张餐厅圆桌，边上还坐着一个白净窈窕的女生和一个身材高瘦的男生。
　　“咦，是换了主播吗？”它犹豫地问。
　　当然不是。
　　画面中的女生一开口，兔子先生就想起来了，这是之前那个主播的妹妹呈鹫。她正用着娇滴滴嗓音跟隔壁的人说：“蒋蕴，等下来的女生可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可得好好招呼下。”
　　“知道了。”回答非常的简洁，。
　　不过呈鹫并没有在意也不生气，蒋蕴能跟着她过来，已经是最大的宠爱了。而且她叫蒋蕴过来，只是想给朋友看看新车——前不久毕业的时候，蒋父给蒋蕴买了一辆路虎，从此她就多了一个爱好：叫蒋蕴送她去拍戏和聚会，让同事和朋友看看她坐的车。
　　他们坐没多久，凉菜也上齐了，包间门就被推开了，从外头走进来2个女生…准确来说是1个美女和1个女生。特别是后头跟着的那个，氛围感真的是绝了！
　　精心打理过的闷青色的微卷头发顺滑地披在肩膀两侧，上衣是束腰的白色泡泡袖衬衫，下身修身微喇的牛仔裤显得两条腿又长又直，迎着包间顶的水晶灯走进来，白的就像会发光一样。
　　就有种…全身自带美妆滤镜的感觉，闪亮亮的。
　　看着这么一个女神级别的人进来，呈鹫心头一紧，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忍不住望向隔壁的蒋蕴，见他还在玩手机，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前头走的女生一进来，就笑着对里头的人介绍说：“这是我一个后辈，成绩可好了，想要考北城大学的研究生，我特地带她过来瞧瞧。”
　　“你好…”呈鹫也站起来，友善地想要跟女生握手，“我叫呈鹫，北城大四的学生。隔壁是我男朋友，现在北城投资的总经理。”
　　话里话外都是显摆。
　　就连引荐的学姐也发现了，尴尬得咳了两声——虽然和呈鹫同学了四年，但她还是没习惯呈鹫和蒋蕴交往后的得瑟。就…明明和蒋蕴八字还没一撇，言语间就不知从哪学来的阴阳怪气，有时候还会在得知其他朋友交了外地男朋友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希望新朋友听不出来吧。
　　她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却见呈鹫的手一直伸着，她带来的女生却没有立刻伸出手回握，反而露出奇怪的表情地盯着伸出的手，一言不发，好看的眉头拧成一团又松开。
　　场面陷入了一阵无言的难堪。
　　最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从开头就显得兴致缺缺的蒋蕴。只见他咻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用着颤抖的声线说出这个两年都没再想起来的名字：“呈书。”
　　“她是呈书？？”
　　呈鹫的声音和兔子先生的大惊小怪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惊呼声吸引了猛兽广场上的其他兽类，都围上来看。
　　“咦，怎么回事，我好长时间没看了，发生了什么？“
　　“这真的是原来的那个主播吗？我这个颜控兽又可以了。“
　　兔子先生好奇地拽紧两只长耳朵，尖爪子按下直播间右下角的画中画回放功能。
　　这个按钮本来是《星际直播系统》的辅助功能，后续给到宇宙星际学校用来编写教材用的，没想到现在居然为了满足兽兽们的好奇心，变成了个像前情回顾一样的东西。
　　回放剧情的小屏幕一出来，大伙吵吵囔囔的声音也小了点。
　　通过这个小屏，每个观众都能清晰地看到过去两年的每个清晨和落日，呈书戴着耳机独自闷头跑步的茕然，还有在大家都在睡觉，她忘我地沉浸在书本时的心无旁骛。
　　而这一切向上的行为，在这所无所事事的专科大学有多突兀？
　　比起默默努力的背影，回放画面里更多的是呈书运动时路人男女嘲笑的言语和眼神，还有一次因为在图书馆用功过了头，流了很多鼻血，还被校医说是大晚上找事忙，自找麻烦…
　　在百倍数的流逝下，那些嘲笑的眼神逐渐变成羡慕，讽刺的话变成了不甘嫉妒的阴阳怪气，直到最后呈书远远地甩开了她们，她们甚至都不敢直视她的背影。
　　两个月后，她瘦了30斤，健身地点从操场跑步圈换到了学校健身房，无氧的加持让她身材一下抽了条，身材小了五个号，五官也逐渐现出原形，变得清丽秀气。
　　三个月后，她考上了仅此于北城大的第二大学，从此搬离了那个闷热狭窄的八人间，搬进了有空调有电梯的双人公寓楼，在一众室友嫉妒羡慕的眼神中成为了大二本科生。可她专升本成功后也没放松警惕，反而更努力地学习了。
　　在同学们都在享受悠闲的大学生活的时候，呈书过上了学习、写论文，运动，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充分甚至是过度地利用，常常忙到头痛和失眠，但她也不休息，揉揉太阳穴又继续学。
　　过去专科大学的同学都出来工作了，当了一个小小的文员，每天拿着三千的工资起早摸黑，而她就这么目不斜视地一直努力，成为了现在这么个亮晶晶，还比其他人都要优秀的人。
　　最后一个片段，是呈书从众多优秀的学生中，以满绩点的成绩脱颖而出，在轰鸣地掌声中从校长手中接过优秀毕业生和巨额奖学金的荣誉，而后又被北城大学的教授看上，亲自培养准备冲一冲北城大学的法硕。
　　“天啊…”兔子先生惊讶得眼睛都挪不开，连忙拉着自家崽子来看：“这…也太励志了吧。”
　　要知道她们看的是直播，但是对于主播来说，是真实的人生，也就是说在另一个时空里，呈书这个柔弱的女生凭着一己之力扭转了进入下风的逆局…
　　【为什么，莫名有种很爽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减肥不是重点所以加速啦，回归到本文主题-offer综艺（冲冲冲）

4.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画中画回放结束，饭局上的硝烟还在继续。
　　呈书满意地看着大家不一的神色——这场饭局当然不是偶遇。
　　按照剧情，在这个时间点，原书里的呈书应该是爆胖后为了生计在这里做服务员，偶遇呈鹫蒋蕴俩人并遭到他们奚落…
　　现在别说奚落了，她能控制住自己不吊打对方就很不错了！
　　而蒋蕴认出呈书，让场上其他人都惊讶得倒吸了口冷气，再次将打量的目光放回这犹如精灵般的女生身上，呈鹫更是瞪大了双眼微张着嘴，审视的目光细究到每一根头发丝，愣是没找到两个呈书的相似点。
　　这…认错了吧，怎么可能？就算是上辈子那个好看的呈书，也没有那么精致，那么的…会打扮？！
　　正当呈鹫想打哈哈眼自嘲蒋蕴认错人的时候，不明就里的学姐最先开口：“你们都认识吗？”
　　“老熟人了。”呈书微微点了头表示打招呼，也算正面承认了蒋蕴的话。不等服务员帮忙，她上前拉开凳子就自行坐下。
　　这种行为如果换成旁人，或者说之前的呈书来做的话，就会显得太粗鲁了，可现在的呈书长手长脚的，无论做什么动作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而且举手投足间还有淡淡的香味飘过来。
　　蒋蕴看呆了，是隔壁呈鹫捅了捅他的肋间才反应过来。
　　两位客人入座，和另外两人面面相对。
　　学姐不明所以，没感受到在场三人身上隐隐迸出的火花，还在乐呵地介绍着呈书：“呈书可优秀了，是我们北二大今年的优秀毕业生，现在正在跟金博士接触打算考你们北城大的研究生呢…”
　　这讲的是谁啊？
　　是那个大专生呈书吗？
　　哪怕有自家男朋友的背书，呈书本人的承认，呈鹫还是忍不住怀疑这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因为学姐话里讲述着的，是一个全新的，她不认识的呈书。
　　她语气不善地说：“北城法硕？那可是出了名的难考噢！而且，金博士已经四五年没招过学生了。”
　　金博士是北城大学法律系的荣誉教授，招收学生要求严格，或者说是苛刻，呈书算哪根葱，真以为专升本了还能触碰到北城大法律系的天花板了吗？
　　“哈哈！”，学姐捂嘴笑了几下，“是挺难的，但是呈书拿了法学国家联考的第一，也就不太难了。”
　　——法学国家联考！
　　呈鹫的双手在台下死死地捏住桌布，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她所签署的经纪公司有提过让她去争取今年的法考，抢占一个好的排名，但她用绩点不够和最近没空学习等理由给拒绝了。因为她知道，就算真的去了考试现场，她也不可能上到前排位置里的。
　　这可是全国法学学生都会参加的大型法学联考，而且所有的成绩排名是公开的，可供普通群众或招聘律所查阅的，如果考到最后一名岂不是公开打脸？
　　但是呈书居然参加了法学国家联考，还拿了第一？呈鹫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的大脑不太够用了。
　　而另一边，蒋蕴也在打量着呈书。
　　他高中的时候能和呈书在一起，自然是看出了她精致五官的可塑性，哪怕呈书变胖后，他都耐着性子等了一年多才分手。
　　果然，是真的很好看，比呈鹫好看太多了。
　　“恭喜你，呈书。”蒋蕴一改平日把玩手机的习惯，把酒杯往上举托了下，“你能变成现在真的是太好了。”
　　简直是正合他意。
　　一整个晚上，呈书都在无言中进食，整个饭桌上只剩下呈鹫和学姐的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但从她的角度来看，除了枯燥无味的社交外，还有不可避免的两道明晃晃窥视。
　　换做别的心理素质差的人可能就吃不下了，但呈书偏不，一小口一小口优雅地品尝着美食，丝毫不在意旁人打量的目光，甚至连余光都不给予一丝一毫。
　　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无视，这可比俩人直接开怼要更让呈鹫难受，直到饭局结束，呈鹫都憋着一肚子火，等上了蒋蕴的车，感受着百万路虎的引擎颤动，又看到远处呈书上了公交车的身影，才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欸，你觉得呈书现在好看吗？”她打趣地看了一眼正专心开车的男友，恶意满满地补充了一句：“之前那么难看，不会是抽脂整容了吧！”
　　“是吧，没仔细看。”蒋蕴随口回答。
　　他跟呈书交往的时候，是清楚地看过她的五官，知道她并没有整容，但傻子才会跟自己女朋友争辩，还不如都随着她的话：“而且，我的眼里只能看到你。”
　　听到这句话，呈鹫乐开了花，心想呈书就是漂亮了，她丑陋肥胖的模样也深入蒋蕴骨髓了，想要复合简直想屁吃，而且好好的女孩子不工作去读研，读完出来难道还能在北城买一套房吗？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回老家小县城里。
　　她们俩终究是不同人不同命啊…
　　呈鹫心情较好地玩起了手机，忽然不知想起了什么一样，尝试着往微博输入“呈书”的名字，想要看看她今天看到自己后会说些什么。
　　说不定她也看到自己上了蒋蕴的路虎呢！
　　呈鹫得意的神色跳上眉头，不带一丝犹豫地按下搜索键。
　　在短暂的loading菊花标识后，页面上很快出现了呈书的相关信息。可能是今天距离呈书生日后不远，首页全都是别人艾特她，祝她生日快乐的微博。
　　虽然发微博的大多都是普通的学生，但有足足一百多个同学发微博祝呈书/呈书学姐/呈书学妹生日快乐的，就足以证明她的高人气和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了。
　　而且这些微博，还不是很塑料很简单的文字祝福，反而都诚意满满地附上合照，最值得一提的是——照片上，呈书身边都是不同的女生，但无不例外的，这些人都被碾压了。甚至评论区里，还有呈鹫认识的学姐笑称：呈书真的是合照杀手。
　　不是绿茶式讽刺，是实话实说小羡慕的那种。
　　呈鹫能看出来，正在观看直播的兽兽们自然也都看出来了。
　　它们旁观这生日祝福刷起来简直没完没了，滑了十几屏都是给呈书的祝福，上到教授老师，下到学弟学妹，人气高得不像话，简直就是北二大女神的程度！
　　越看，观众们就越觉得不对劲，这人虽然变漂亮了，也不可能那么受欢迎吧？
　　又不是宇宙币。
　　它们继续往下看，有脾气暴的黑熊先生还挥着爪子，隔着光屏催呈鹫快点微博，迫不及待想看到呈书更多的信息，想知道她为什么人气那么高。
　　呈鹫耐着脾气把生日祝福都看完了，里头有好几个平时不爱搭理自己的导师和学长学姐，居然都对呈书似师似友般亲近，看完后只让人心情更复杂了。
　　点进了呈书的微博，最先显示的是一条毕业祝福——呈书穿着修身的白衬衫、禁欲的包臀裙，手拿着多到她揽不住的鲜花，站在北二大校门口笑得一脸天真烂漫。
　　再看看评论点赞转发，加起来居然多达一百多条，特别是评论，每条都是30字+的走心评论，表达了大家对呈书毕业的不舍和恭喜。
　　实话说，呈鹫很生气。她毕业典礼来了不少粉丝，但收到的话都没有呈书的一只手多。
　　随手点开呈书转发的视频，是一段北二大毕业典礼：呈书穿着优秀毕业生的金色礼服，在校长的致词中，在轰鸣的掌声中鞠躬。聚光灯打在她柔顺如海藻般的头发，越发显得台上的女生如同精灵般出尘。
　　视频没有字幕，于是呈鹫直接打开扩音，校长的讲话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大声。
　　“呈书虽然不是历届冠军中最优秀的，但她的性格和待人处事中有一种名为坚韧和专注的品质，支持着她一路走过来，哪怕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迎难而上，而这样的人，往往就是最成功，笑到最后的人。”
　　这段话无疑是历届优秀毕业生中最走心的致词，就连掌声都比旁人的大了些。
　　呈鹫撇撇嘴，抱怨：“不就是变漂亮了点，换成我去，粉丝的呼喊声肯定能秒杀她…”
　　真的能秒杀吗？
　　呈鹫翻出自己苦心经营的微博。虽然微博带了v认证，但毕竟咖位小没有作品，只有当初靠着天才美少女名头出道吸引来的路人粉，如果真的说起微博互动俩，她这个出道两年的十八线小明星恐怕还真的没法跟呈书比…
　　靠，这个呈书，烦死了！呈鹫气急，关了手机不再看微博了。
　　但不得不说，这段视频和微博上对呈书的评价，还是震撼到了在场的所有兽兽们的。对于呈书来说，这是两年时间的蜕变，但对于它们来说，这是1秒的直播事故，脑海里还清晰地记录着呈书胖胖的身影，这突然一个大改变，给到旁人的震撼也就越大。
　　“喂，姐妹，你看了《星际直播》没？对，还在测试，看完后我有点爱上人类了。”
　　“凯特喵，是我阿狗，你也在看《星际直播》？我跟你讲我可激动了！”
　　…
　　在观看的兽人种群的口口相传中，全种族越来越多兽知道了这个格-外-有-趣-的主播，很快，《星际直播》的热搜词爬上了宇宙网的热门话题，吸引着其他种群新人类好奇发帖。
　　【（new）星际直播什么时候开放全宇宙网？】
　　【听说宇宙科技集团在完成测试后，逐个逐个种族网开放通道。】
　　【拉赞助的意思呗，那人鱼国财大气粗，下一个开放的国家肯定是她们！】
　　而这一切，呈书都不知情，她只能看到沉寂了足足两年的直播面板忽然动了起来，观看数从7万直直飙升到27万，原本没动静的弹幕也以万马奔腾的量级和速度滑过来…
　　这特么，星际种族行不行啊，现在来吃回锅肉？！呈书刚打算开骂，就见画面上，一朵粉色的烟花再次亮起，当下大脑条件反射就是一句：“谢谢大哥的烟花！”
　　作者有话说：
　　法学国家联考是虚构的考试，不限学校只准入法学生，根据成绩排出全国排行~

5.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等烟花狂潮告一段落后，她满意地看着自己300点的宇宙币，和猛兽宇宙国特有的【昂你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技能，舒服地靠在图书馆座位上得瑟。
　　还以为观众们一走了之，结果等她完成首波打脸后，又带着小钱钱回归，莫名有种不劳而获，赚两份工资的感觉。
　　系统瞧出呈书心情不错，插嘴解释了句： “这个【昂你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技能是猛兽种族的基础技能，用了之后会力大无穷，气吞山河…”
　　呈书回过味，理解地点了点头——这个商城看起来有点像她们快穿部门王牌业务员的任务奖励技能池，总算是有点金手指那味了，只不过这玩意实用性高是高，名字却听起来不太正经。
　　“我们这名字都是根据你的审美改的。”系统忍不住怼回来，潜台词就是：这可是你自己的锅，是你的审美…
　　“放屁！”
　　正当呈书在气急败坏边缘的时候，从图书馆角落走出来两个男生，直直地往这个角落来，其中一个打扮姣好的高个男生礼貌地出声：“请问是呈书学姐吗？”
　　来了来了，直播间观众激动——在星际直播开始前，宇宙科技集团曾经做过一项问题收集：最想看到旧人类的什么日常？当时有95%的新人类都写了爱情。
　　在繁衍后代为主的新人类眼中，旧人类的爱情显得格外的神圣。
　　看到画面上般配的男女，广场上众兽急到跺脚，特别是大家族出身的金丝猴小姐，直接就捂着嘴，毫无矜持地尖叫：“好帅！快！泡他！”
　　但是，比起直播间观众的激动，呈书就显得淡定很多：“嗯对的，请问有什么事吗？”语气就是那种“没有事的话你就是打扰我学习，死罪！”的感觉。
　　兽兽和系统能感觉到，她对面的两个男生就更能感觉到了，面面相觑后选择说了看起来就不是男生本意的台词：“我最近也想考北城大的研一，学姐有没有介绍的书？”
　　【靠！】
　　【默默收回打赏的手…】
　　虽然对错失打赏有点遗憾，但呈书还是决定不管弹幕和系统的激烈反对，微微一笑，将自己手上的书推给对面两个男生——作为一个优秀的快穿工作者，谈恋爱是什么？能有学习重要吗？
　　她不知道的是，这番拒绝的做派反而更让旁人喜欢了。
　　那两个男生回到座位上，看着在在窗台旁，在晨光照耀下，可望而不可即的女神，明明自己是被拒绝的一个，反而有种女神还大方介绍了书，真善良的感觉…
　　最后，个高的男生没忍住，咔嚓了一张意境十足的照片发上了微博，文案就是简单的一句：北二大女神！[哭]
　　而另一边，呈鹫正在化妆间，舒服地接受化妆师的服务。等下她要去参加一个品牌商演，虽然这个活动是在多次央求蒋蕴后，才只是获得走个过场的机会，但架不住大牌云集，万人关注，她有这份自信：说不定就能凭借着美貌出圈也说不定。
　　只是活动好是好，化妆师却很不专业，嘴碎得很。
　　特别是给她做妆容的这个，不知道是天生话痨还是看不起她，一边给她刷眼影一边还要跟她叨家常：“欸，你是不是要去上北城台的王牌节目，叫啥来着…令人绝望的职场？”
　　呈鹫无语，心想自己好得也是蒋氏二公子的女朋友，半只脚踏入豪门的人，这化妆师怎么就跟见到普通人一样叨个不停，她端起高贵冷艳的表情，捏着嗓子高昂地答了句：“嗯。”
　　“你看这个女生，好看不？”化妆师差点把手机怼到呈鹫脸上，“这人也要上《令人绝望的职场》，她可好看了我还关注了她！”
　　呈鹫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呈书吗！
　　一下把她惊得豪门范都端不住了，抢过化妆师手机：“你怎么知道她要上？”
　　“我看到官博有发啊，除了你都是一些素人嘉宾，但是这个女的特别漂亮。”化妆术讲话的时候，字里行间就差大咧咧直接说：素人都把你pk下去了。
　　反正说话人可能感受不出来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听话的人却气得要死，她捏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连硅胶手机壳都捏变形了，惹得化妆师大呼小叫打她的手：“欸，手机壳要坏了要坏了！”
　　呈鹫走后，聚在一起讲小话的化妆师才公然大声谈论起她来：“真无语，不就傍上蒋氏二公子吗？就这样嚣张…”
　　“这种品味低俗的女人居然是名牌大学生，这才让我震惊的好吧！”
　　“换成我，考上那么好的学校，我肯定不会走后门出道，乖乖读法出来后混不好吗？”
　　…
　　而呈鹫，已经在经纪人的确认下，得知自己要和呈书上同一个节目，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还心情姣好地打趣：“欸，你们都姓呈，还都是名校毕业的，不会是什么亲戚吧？”
　　亲戚个什么…
　　呈书哪能跟自己比？？
　　气急的呈鹫直接就挂掉了电话，烦得头发都要抓乱了，只有通过心里不断地重复：“我是名校法律系的学生，我是名校法律系的学生…现在呈书才是那个没有学历的北漂女…”才勉强说服自己冷静下来。
　　说起这档《令人绝望的职场》，她努力回忆了一下：上辈子这档综艺是真的大火特火，而且内容看起来也很简单，就是一群嘉宾去面试然后工作打打字而已…都是剧本而已！
　　如果说呈鹫活两辈子有什么优点，除了长多了点心机外，就是极其丰富的面试经验了。要知道上辈子她大专出来，又铁了心往北城跑，光是为了留在这座城市就面试了数百家，无论面试官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她都能完美应付。
　　这样想着，呈鹫才感觉自己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弛了些——呈书再厉害，再能从大专逆袭，本质还只是个20岁出头的小姑娘，跟她这种社会老油条没法比的。

6.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令人绝望的职场》是一档职场观察真人秀，主要找了法学院的两男两女毕业生，拍摄他们为期一个月的实习生活，将他们不断成长，学习丰富的律师专业技能及社会技能的过程展示给观众看。
　　而今天，则是嘉宾们的首秀——《职场》单人访谈。
　　因为有化妆需求，呈书早早就抵达了演播室大楼，掐着点出现在一楼大堂的前台。在报上自己的身份证号和名字后，接过前台小姐递来的嘉宾出入证，才终于进入到这个人来人往的演播部门。
　　离去时还隐约传来前台小姐的交谈声：“好奇怪，这个素人嘉宾跟呈鹫一样也姓呈欸，我还以为这个姓氏很稀缺。”
　　办公楼很大，也十分宽敞，许多人行色匆匆地和她擦肩而过，但经过呈书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原因无他，在众美女积聚的电视台，忽然出现了一个漂亮得过了头的生面孔，实在是让人忍不住侧目。
　　可能是因为点掐的刚刚好，等呈书推开化妆室大门，几位化妆师都已经到齐了，正在外面边洗着刷子做准备。她微微点头算打了个招呼，就安静坐下等人帮忙化妆。
　　【主播要化妆，要上节目，所以主播是明星吗？就像最近很火的玛丽猛虎一样。】
　　呈书不太知道玛丽猛虎是个啥，但是听意思，未来人对明星的定义跟现在是一样的，于是摇摇头，小声回复： “不是明星，这个世界有素人嘉宾这种东西，不出名的人也能上节目。”
　　【哦哦，今天又学会了一个词：素人嘉宾！】
　　【那个很坏的小三好像是明星欸，主播不会弱一头吧！】
　　看到这条弹幕，呈书低头笑了一下——呈鹫仗着重生的便利活得太潇洒了，养成了眼高手低的姿态，这个时候再来一个“低位者”精准打击她的优势，才足以让她发狂…
　　外头，几个化妆师正观察里面那位的动静，咬着耳朵讲八卦。
　　“又来一个难伺候的，我真的怕了这些名校毕业的，特别这位还那么好看，肯定很娇气。”其中一个胖胖的化妆师皱着眉头，用着腹语吐槽。
　　“怎么说？”
　　“刚刚我在隔壁房给另一个女嘉宾化妆，就那个呈鹫，妈的就一个十八线女明星，长得还没素人嘉宾漂亮，居然就因为眼线不满意翻了桌子，反正我不伺候这些娇娇女了…”
　　“王姨消消气…”
　　王姨是这支化妆团队的老大，她都这么说了，几个跟着她学习的年轻化妆师当即表示不愿意去给呈书化妆。
　　可她们不去总得有人给嘉宾上妆吧？
　　几个人来回推脱，最后把目光定在一位实习化妆师身上。
　　“欸，你。”其中一个比较年长，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资深化妆师的女人先开了口，她指着角落一个年轻的女孩说：“等下你负责化另一个女嘉宾呈书的妆面，我们负责男嘉宾的。”
　　“真的吗！我可以主担一个妆容了吗？“实习化妆师十分激动，她已经入这个公司半年了，但由于资历不够，到现在还没给演员或者嘉宾画过妆。再加上她晚到了一小会，没听到先头几人的对话，安排一出来人直接给激动坏了。
　　望着小实习那一蹦一跳的快乐背影，几个姐姐都捂着嘴小声偷笑，那副要看热闹的恶趣味神情藏都藏不住。
　　“呈女士你好，我是今天负责你的化妆师安然。”安然热情地呈书打着招呼。
　　“安然姐姐早。”呈书回了个甜甜的笑容。
　　——天啊，这就是仙女撒娇吗？太可爱了吧！
　　安然兴奋地直小碎步跺脚，当即发誓一定要给呈书化个最漂亮的妆容，“呈书宝贝，你五官都挺标准的，肤色也够白，我们就简单上个阴影，加深下轮廓就好…”
　　而刚刚还在推脱的几个年长化妆师，则是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臆想中女嘉宾因为实习生化妆大发雷霆的画面压根没有发生，反而这两人和睦相处的画面刺眼的很，两三句话就从呈小姐变成呈书宝贝了！
　　隔壁化妆室里，呈鹫正听着小助理带来的八卦。
　　“你说呈书的化妆师是实习的？”她差点没控制住笑喷出来，不停感叹：“这就是素人待遇，和自己女明星可没法比。”
　　不过，也算配呈书这个人了。
　　她还在暗爽，小助理小声提醒她：“访谈马上开始了。导演让呈鹫小姐您先出场…”
　　…
　　单人访谈说通俗一点，就是一个人坐在数百镜头前讲话，没有镜头经验的素人很容易紧张到结结巴巴，就如同刚开始那两位接受采访的男嘉宾一样。
　　呈鹫一来，就若无旁镜地端坐在沙发上，端起无懈可击的笑容，经验十足。
　　“你从出道开始，就被粉丝和公司摁上天才美少女这个头衔，你有对这个称呼感到不方便的时候吗？”身穿黑色修身西装套的女人，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对另一头的呈鹫发起提问。
　　女人叫李灵枫，是北城台的当家主持人，主要支持的节目有《情感谈谈天》、《今夜有话说》，广受20-40岁女性的欢迎。
　　面对主持人这样直白的提问，呈鹫甜甜一笑：“没有，这是粉丝对我的爱。而且我一直很为我的母校自豪…”
　　回答很官方，但可能是名校光环的加身，周围工作人员都赞同地点点头——如果要论嘉宾们的学历，这个叫呈鹫的十八线明星居然是最高的，某种程度上也证明了这个小明星德艺双馨。
　　“我已经开始好奇你的母亲，怎么那么会教育孩子。”
　　“？”呈鹫露出疑惑的表情。
　　李灵枫拿出一张裱上相框的巨大照片，将正面展示给镜头看：“据我所知，节目的另一个女嘉宾呈书，是你的继姐，是吗？”
　　“是的。”呈鹫面上还在笑，心里却暗暗不爽：拜托，这是她的专访欸！没事提呈书干嘛？
　　听到这，几个不明真相的工作人员惊讶地捂嘴哇呜了一声——可没听说呈鹫还有个姐姐啊！
　　“我听说，呈书是今年的国奖，你们姐妹俩都真的很优秀。”李灵枫笑道，将合照交由呈鹫拿着呈鹫拿着，作展示状，搞得她直接从不爽进化成恶心，但在镜头面前又不得不强行微笑。
　　门嘎吱一声响，化好妆的呈书进来做下一场访谈的准备。
　　她一进来，就像蝴蝶效应一样，先是离门近的工作人员回头看，接着是中间层，最后连先前排的导演组，也夸张地将头扭过去瞧，就跟浪花一样一层接一层的。
　　因为实在是太漂亮了。
　　实习生胆怯不敢下重手，只是简简单单地画了个清爽职业妆，但架不住呈书五官深邃皮肤好啊！这样淡淡的妆容反而突出了她本身的样貌优势。
　　当她一身天蓝色职业装走来的时候，莫名就有种令人镇定的气场，吸引着大家的眼球，反观正在接受访谈的呈鹫，公主裙就显得太浮夸了。
　　看着看着，忽然，呈鹫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实…”她放下合照，作西子蹙眉的娇弱模样，夹着嗓音说：“比起优秀，我更愿意说姐姐很努力。”
　　“努力？”主持人若有若无的瞥了站在边上的呈书，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但呈鹫不管，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继续说：“可能大家不知道，姐姐是大专生。”
　　话音刚落，全场吸气声，原本安静的演播室气氛瞬间转变了基调。
　　大专？
　　《令人绝望的职场》嘉宾里有个大专生？
　　不是说看不起大专学历，而是这本来是个优秀毕业生以身作则，展现一个小白在职场单打独斗过程的节目，对嘉宾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名校毕业，这个呈书是何方神圣，为什么可以进来当嘉宾？
　　极个别情商低的工作人员还夸张地站起来，用蔑视的眼神打量呈书，无不例外在瞄到她一副事不关己，像被讲的人不是她的冷漠表情给滞涩了一瞬。
　　无论外头人反应如何，节目还是得继续的。
　　“真的吗？可是我看呈书的简历，写的2021年法学国家联考第一。”李灵枫有点吃惊，一时分不清是嘉宾撒谎了还是面前的女明星在乱讲，只得再确定了一次：“又为什么说她很努力呢？”
　　“姐姐上学的时候就很努力学习，考到大专后努力了好几年完成专升本。”呈鹫捂嘴偷笑：“有时候看到那么努力的姐姐，我会觉得很有压力。”
　　就连阅历丰富的呈书也不得不说：呈鹫很会讲话——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她的老底掀得干干净净，还给她量身打造了一个努力却很笨的形象。
　　简直就是茶艺大师第一人。
　　此时直播间外，猛兽广场里。
　　一身定制西装的白虎绅士用拄拐杖敲了敲地板，奇怪地说：“发生了什么，我感觉主播周围的人眼神不太对。”
　　“小三说的话好奇怪，让本猫莫名觉得不太舒服。”绅士隔壁，是一只用爪子反复揉搓耳朵的白色猫，穿着和白虎配套的小洋裙，看起来和白虎是情侣的样子。
　　像这样一起观看直播的兽有很多，全都三三两两讨论着“剧情“。
　　但兽人哪懂什么叫茶言茶语呢，再加上非人类生物一根筋，转不过弯来，只觉得这女的说话出奇的让人讨厌。
　　…
　　等到呈书上了访谈台，能明显感觉到工作人员的态度不太对。她用余光去瞄主持人李灵枫的台本，上头好几个预定问题都被划掉了，李灵枫还跟助理耳语，让手下人检查她的学历证明。
　　“好了，呈小姐。”李灵枫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到你的访谈了。”
　　呈书环顾四周一圈，呈鹫没走，导演也来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原地，用着八卦的目光盯着这里。
　　专门等她的笑话？
　　那可能要失败了。

7.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不出意外的，随着直播间“剧情”的发展，猛兽宇宙公民们的观影情绪跌跌涨涨起伏得很，在弹幕区疯狂输出，密密麻麻。
　　再加上猛兽市民中多的是爱上网的宅兽，弹幕发不够了，就上四大宇宙国联合的公共论坛，用“星际直播”和“宇宙科技集团”的相关帖子刷屏。
　　【（新）宇宙科技集团什么时候开放其他宇宙国的直播通道？】
　　【（新）机器族大师凯文，教你怎么□□进兽人网看直播！】
　　【（hot）猿猴族带你分析旧人类的人际关系：小三居然是我妹…】
　　【（hot）语言学鹦鹉博士深度解析：《星际直播》中的语言艺术…】
　　黑熊先生刷了一会帖子，默默地点开了“语言艺术”的那个帖子，看得两只尖尖耳朵竖起，熊脸紧绷，骂得直喷口水：“卧槽气死了，原来那个小三说得都是坏话，黑话！”
　　小小只的白兔先生猝不及防被黑熊的口水浇到，用脚踢了一下对方的膝盖，“现在才反应过来主播被阴了吗！你这只蠢熊！”
　　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两只红眼睛咕噜噜地转，双手劈里啪啦打着光屏，在宇宙论坛上发帖：“（最新）《星际直播》录屏分享，仅需1点宇宙币即可享受实时更新！”
　　帖子很快就发布出去了，黑熊看着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才竖起大拇指说：“你真奸商！”
　　“这叫资源再利用！”白兔先生将家用DV对准光屏，直播到宇宙论坛上。直播画面上，呈书的单人访谈还在继续。vx工种号：秘 桃 基 地
　　“我觉得很好奇，听说你是个大专生，但是简历上却写你是法学国家联考第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1分钟的“轻松”闲聊后，温柔的李灵枫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正题：“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太过于冒昧，可以选择不回答…”
　　呈书瞥了一眼李灵枫，心想不愧是情感节目的主持人，总是能感性十足地问出大家的八卦点，还不会让当事人和观众感到反感。
　　“对的，我是大专出身的。”呈书保持着她优雅坐姿，欣然回答。
　　观众们发出惊呼声，呈鹫更是装模做样地做出加油打气的动作，引得摄像头往她那里挪动。
　　呈书没有管周围的反应，继续说：“我是一个不够幸运的小孩。想必大家都知道另一个女嘉宾，呈鹫，是我的妹妹。”
　　李灵枫点点头。不远处的呈鹫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收起做作的表情双手抱胸，眼睛紧紧盯着在访谈室内侃侃而谈的呈书。
　　呈书露出思索的表情，缓慢又有逻辑地解释：“准确来说，她是我的继妹，新妈妈那边带过来的。我有着一个很低微的出身，从小在一个很差的社区里生活，在那里，孩子是不被祝福的，他们没办法学习，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长大后干一份很差的兼职，补贴家用，用微薄的薪水勉强地活下去。”
　　李灵枫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但是她并没有打断，选择继续听下去。
　　“我能那么清楚，是因为我的亲生母亲，就是这么一个在无序混乱的社区成长的女人。她是一个好妈妈，在发廊辛苦洗头赚钱养我，但因为学历不高，她到死都没能离开那个阴暗、脏乱的环境。”呈书苦笑了一下，低头以一种近乎自语的方式说：“我还记得母亲去世的那天，因为没钱去医院治疗，她躺在木板床上忍着剧痛抓住我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诉我怎么去市中心，怎么找到父亲，要努力学习，要奋起改变自己的命运…”
　　听到这，呈鹫傻了，她环顾周边工作人员心疼和同情的神色，心想：这呈书是破罐子破摔了吗？直接戳破身世对她有什么好处，只会让人觉得她又蠢又可怜。
　　“可能有人会问，说这些事跟问题有什么关系。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埋头在学习里，每天只睡3个小时，为的是有更多的时间学习，最终，我在高考的当天犯了严重的急性肠胃炎。”
　　居然和开头那段“我是一个不幸运的小孩”呼吁上了。现场好几个感性的女工作人员已经泪目了，摄影师更是单手捂着嘴，发出同情的叹息声。
　　“所以你缺考了，对吗？”李灵枫乘胜追击，继续发问。
　　“没有。”呈书苦笑了一声，“我忍着疼痛考完了考试，只是成绩，还是受了影响一落千丈。”
　　所以才成了大专生。
　　众人包括主持人都理解地点点头，只有呈鹫气得用拇指用力扣手心，直把手心扣烂了才感觉冷静了些——到这里，她还不知道呈书的打算是什么，就白活两辈子了。
　　外场递过来一个新的台本，李灵枫接过来看了一眼后，用指尖搓了下眼角的泪珠，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在主持职场单人访谈，端起了情感节目的范：“可是你还是改变了一切，你靠自己考上了北二大，拿了法学国家联考第一，最后，你来到了我们节目。”
　　这个以优秀为名的地方。
　　“是的，我花了两年的时间专升本，又花了两年的时间跟上大学生的脚步…”呈书一脸平静，就像说的主角不是她一样，可这样素淡的神色却更让听者们难受了。
　　“我来到这，就是想证明，我跟大家一样优秀。”呈书扬起明媚的笑容：“曾经我的处境很糟，过去的同学都放弃了梦想，屈服于生活，结婚生子干着月薪几千的工作。可我一直坚信，只要我不放弃生活，生活就不会放弃我…”
　　直播外，猛兽宇宙国广场内。
　　兔子先生红着眼睛，埋头数星际账户里不断飙升的宇宙币，一言不发。它发出去的转播贴回复人数已经破了一千，其中不乏有其他宇宙国的人，帖子标题也从蓝色的new变成火红的hot。
　　它隔壁的黑熊用手肘捅了捅他，说：“你咋了？”
　　“赚钱赚疯了我咋了！”兔子先生嘟囔了句，佯装无事继续埋头数钱，却被黑熊一句话破防了：“可是我看你怎么眼眶红红的…”
　　“兔子眼眶本来就是红的！”
　　兔子先生趁没人注意抹掉了眼泪，算好小钱钱后，想了想，又把兔爪挪到打赏键，放飞了20朵灿烂的烟花。
　　广场上其他兽的光屏上立刻就出现了漂亮的烟花雨，黑熊震惊地转头：“你这个死抠门，居然会把赚的钱都花掉？”
　　“反正还能靠转播再赚…”白兔先生切了一声，回过头来想继续收钱，却见光屏上弹出一个冷漠的警告【提示，你的帖子已被管理员删除，原因：版权。】
　　“靠！这个烟花还可以收回吗！”
　　帖子虽然被删了，但幸好有有心兽及时保存了下来，转载到各宇宙国区域网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星际直播》感兴趣，但呈书说的那一番话却激励到了不少人。
　　人鱼国宫殿内，拖着炫彩长尾巴的女王驻着镶满彩色宝石的权杖，往起居室走着，她身后还跟着一溜负责服侍女王的大臣。
　　在听完关于《星际直播》汇报后，女王清了下嗓，发表她今天的第一番话：“和宇宙科技集团接洽下，争取《星际直播》允入的第二个宇宙国。”
　　“宇宙科技集团的赞助费一向是庞大的数字，女王为何一定要引入这一档…娱乐呢？”大臣连忙发问。
　　是的了，对于其他人，特别是向来不注重过去和历史的人鱼们来说，《星际直播》比起像历史教科书，更像一档娱乐，一档寻开心节目。
　　“旧人类的某些特质还是很值得国民们学习的…”女王蹙了下眉，像是回忆什么地说：“希望亲爱的子民们能通过这档节目，明白样貌绝对不是个人品质中最重要的这个道理。”
　　而是坚韧、谦虚、好学…
　　而呈书这边，在大家轰鸣的掌声中，她微微鞠躬结束了这场充满感性的访谈。
　　室外，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笔挺的黑西装，表情严谨认真的男子正在侧耳听着。虽然带着口罩，但从露出的犀利眉骨上就能看出男子清冷俊美的绝佳骨相。
　　“蒋律师，里头讲话的是即将来我们律所拍节目的女嘉宾。”助理有眼力见地立刻出声解释。
　　被称为蒋律师的男人叫蒋潍，正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名气很省的律师事务所，虽然其下所属的律师不多，却个顶个的优秀，百战百胜的辩护业绩和一流的团队吸引着每个法律人才趋之若鹜。
　　“我知道。”蒋潍点点头，静静地听了一会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对里面人的发言发表过任何意见。
　　助理拿不准蒋潍的情绪，只能硬着头皮一股脑将自己所得到的资料倾泻出来：“另一个女嘉宾是呈鹫…”
　　呈鹫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蒋潍前进的步伐顿了下，才想起来她是谁：“噢，阿斗的女朋友。”
　　这话助理可不敢接，除了面前这位蒋氏大公子外，谁敢管蒋氏二公子蒋蕴叫阿斗？但蒋潍作为哥哥，丝毫不把自家亲弟当回事，平时嫌弃得就差直白地叫他烂泥了。
　　“等节目出来后，让阿斗好好看看…”蒋蕴冷漠地下达命令：“跟别人好好学学，别一天到晚瞎玩了。”
　　助理不敢说话，低头沉默地跟上自家老板的步伐，心想：让阿斗，不是，蒋蕴跟着自己前女友学，真得亏蒋潍想得出来！

8.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令人绝望的offer开始了吗？】
　　随着一个弹幕的进入，综艺直播间也正式开始了。为了让参演嘉宾也能看到真实观众反馈，节目组还连夜在律师所，也就是拍摄地放置了一块硕大的live屏，实时更新观众弹幕。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呈书看着这屏幕，有种混乱的感觉——要搁谁眼前有一个直播间，身边又有一个，也得迷糊的。
　　而且经过昨天的访谈“事故”，星际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一下从27万飙升到了31万，虽然她在问系统后得知31万放在宇宙里只是很小一撮人，但当它们同时互动起来，画面上的弹幕也是密到不行，勉勉强强看到几句：【原来过去人类也有直播间！】，【那不就跟我们现在一样嘛？】，【直播间中间..】
　　导演走过来，对着四位嘉宾说：“等下一个个入场，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嘉宾彼此熟悉下，紧接着第二个环节就是面试。”
　　众人点头，只有呈鹫莫名有揣测不安的感觉，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工作人员没有要拿台本过来的意思，好不容易等到导演过来，却只是大概地讲了接下来有什么流程，就结束了，每个人要走什么戏份，要立什么人设都没有讲。
　　不会吧…
　　避开众人和直播间镜头，呈鹫悄摸着给经纪人打电话，着急地等了两声嘟后，才总算接通：“哥，这个节目怎么回事，没有台本！”
　　“职场体验类怎么会有台本？”经纪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吃惊，就像诧异怎么会有艺人有这种想法一样，“你不要告诉我，你连简历都没准备？”
　　“是…”
　　因为以为一切走流程，节目组会帮嘉宾准备简历，所以呈鹫完全就是两手空空，带着一个生活助理就过来了。而且说到简历，她余光往别的嘉宾手上看，发现他们大同小异手里都拿着厚厚一叠资料状的简历…
　　恕她上辈子学历低，向来都是一张简历走天下，压根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连忙让经纪人帮她准备简历过来，还要越厚越好…在得到经纪人的答应后，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直到坐进会议室，她还在后怕：还好第一个环节是自我介绍，面试环节也是安排了她压轴，时间上赶得及不至于开天窗。
　　隔壁，直播弹幕墙一直在刷新实时评论：
　　【哇，俊男美女我好酸啊！】
　　【重点是人好看又智商高，上帝好不公平啊！】
　　【啊啊啊有个素人女嘉宾好美啊！一分钟我要知道她全部信息！】
　　【楼上冷静点，这是职场节目，不是追星的…】
　　【说到追星，这里面是不是有个明星来着？我好像看过她的网剧，原来真的是学霸美少女啊！】
　　…
　　就跟弹幕区讨论一样，嘉宾间的讨论也围绕着已经是明星的呈鹫展开的。其中一个长相清秀身材高挑，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生最先开口：“呈鹫小姐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简直就是智慧型女神…”
　　“你太客气了！”呈鹫捂嘴可爱笑了一下，她向来不反感异性对自己献殷勤的，“大家好啊，我叫呈鹫，来自北城大学，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来自最高学府的震撼，众人除了呈书都哇呜了一声。
　　最先搭话的男生接着下去说：“我叫陈阳，在英国读书，利物浦大学人权法法学硕士，同时也是学校的辩论队，就今年得奖的那支队伍。”
　　大家都点点头，海归在法律界并不少见。
　　另一个男生身材同样高挑，只是外貌上比起另一个男生来说要更优越，讲起话来也低沉冷漠得多：“我叫谢钊行，北城政法大学研究生在读，读的是刑事学。”
　　“哦哦，刑事，有点恐怖。”呈鹫撒娇了一下，惹得她对面的陈阳低头笑了一下。
　　最后就是呈书了，大伙将注意力放到角落的那个女孩身上，不禁同步迟钝了一下，两个男生是单纯被惊艳到了，呈鹫则是嫉妒到接近郁闷的程度，低头迅速翻了个白眼。
　　“大家好，我叫呈书，北城二大法律系毕业生…”
　　这话一出，陈阳当场就皱了眉，跟不远处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北城二大可算不上是优秀学府，至少在这个以天才著称的节目来说，显得有些不入流了。
　　而呈鹫则是暗喜，学历阶层就摆在这里，岂是那么容易跨越的？不然她上辈子也不会活得步步艰难，连在北城都待不下去…
　　大家忽然的沉默让拍摄现场陷入尴尬，每个人表情各异，心中都揣着不同的心事，如此明显的变化就连综艺直播间的观众也发现了，纷纷发弹幕围绕呈书展开话题——
　　【啊，漂亮姐姐的学校也很厉害啊，为什么大家表情都这样？】
　　【这里就要科普一下了，北二大是综合性大学，排名又没有北城大学那么靠前，专业性又没有法律系的专业院校政法大学来的好，So…】
　　【我就知道，草包美人一样，论优秀还是呈鹫好，德艺双馨！】
　　【不过这两个女嘉宾的名字好像啊，呈书呈鹫，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吧？】
　　…
　　最后一句弹幕，让实时监控弹幕的工组人员都愣了一下，没想到网友们那么敏感，那么快就发现了两位嘉宾的BUG，但按节目的安排，单人采访会在综艺最后一期，以回忆杀的形式播放…
　　“跟导演说一下，能不能把采访放到第一期，也就是面试后播放？”一个外貌像极组长的秃头大叔捅了捅隔壁的小助理，低声吩咐。
　　再回到拍摄现场。
　　尴尬没有继续多久，忽然，一句男声不适时响起，打断了这场沉默：“我记得你的名字，今年法学国家联考，你的排名在我前面。”
　　大家转过头去瞧，发现说话人是谢钊行，纷纷惊得倒吸了一口气——要知道，每年的国奖几乎是专业院校的主场，名列前茅的都是来自各专业院校的优秀学生，而谢钊行又是专业中的TOP政法大学出身，换句话说，他参加国奖铁定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了。
　　呈书比谢钊行还厉害，那是第几？
　　就好像为了呼应大家的好奇，谢钊行难得多说了句话：“我考第二不多见，记了很久。”
　　天啊？谢钊行是第二，那呈书不就是…
　　【第一！！！！刚刚说素人小姐姐草包美人的脸疼不疼？】
　　【连我这种门外汉都知道法学国家联考都多难考】
　　【那好励志啊，身在不好的学校也能逆袭…我要粉这个素人小姐姐了！】
　　【语气吧？据我所知北城大出身的呈鹫，就没有参加这场考试，优秀的人不屑这些虚无缥缈的名声！】
　　【得了吧，好酒也怕巷子深不懂嘛？】
　　…
　　综艺直播间都快吵起来了，而现场，不知道是谁忽然带头鼓了掌。全场稀稀拉拉一阵掌声，弄得呈书不好意思地抚了下耳边的头发，表面谦虚地说：“我还有很多要跟前辈们学习的。”
　　内心实际：天哪，哪来的神助攻！
　　这个神助攻不仅指的谢钊行，还有星际直播系统。
　　在她的眼里，直播画面没有再亮起粉色小烟花，取而代之的是飞过好几只火箭，就连获得的宇宙币也翻了个倍。
　　“怎么回事，怎么不是烟花了？” 呈书现在就跟社畜看到工资进账一样高兴得不行，连忙抓住系统问是怎么回事。
　　“恭喜主播开放第二个宇宙国-机器宇宙国。代表了智力的种族能更好地帮到你哦~”系统奶声奶气，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呈书打开商城，发现除了原先的【昂你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技能外，又多了一个【嘤嘤人家听不懂啦】的技能，与此同时，她还发现页面顶端出现了两个不同颜色的数字，一个红色字的1234，一个是蓝色字的12340。
　　这啥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跟系统细究数字是什么，就有工作人员来通知嘉宾们进去面试会议室了，无奈只得把这个事先放一放，进去录节目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两个数字，几乎要撩起三个宇宙国的纷争。
　　人鱼国女王坐在高顶宝座上，气得一只手扶住宝座扶手，另一只手不停抚摸心口作舒缓状，“该死，那帮铁皮子什么时候对人文感兴趣了？还不是怕我跟宇宙科技集团接触后关系变好！”
　　台下的大臣瑟瑟发抖：人鱼国和机器种族关系不好，这是全宇宙联盟都公认的事实，但就在半个小时前，机器种族领头居然抢先人鱼国一步，提前跟宇宙科技集团达成了直播间渠道开拓的友好合作。
　　当然也付出了12000个宇宙币如此高价的赞助费。
　　要说机器种族对直播有多感兴趣，女王是不信的，毕竟这些铁皮子比起人文关怀，要更在乎智力、逻辑、机械…抢先人鱼国一步签订合作纯粹就是为了恶心她。
　　看铁皮子们进到直播间后只是打赏了3个火箭就知道了。
　　“气死了，把赞助费提高了两万宇宙币，推进合作进步。”说完后，她思索了一下，补充道：“发布新的指令，让全鱼民在进入直播间后，必须打赏，务必赢过铁皮子。”

9.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机器宇宙国民的进入，也引起了猛兽公民的注意，毕竟比起灿烂的烟花，冷漠正经的火箭要更显眼也更有槽点。
　　【第二个开放直播通道的宇宙国居然不是人鱼？】
　　【滴滴臭咸鱼怎么跟我们机械大师比，不就长得好看了点有几个臭钱吗？】
　　【但是你们这一共就刷三个火箭也太寒酸了吧…】
　　发第三句弹幕的是白兔先生，它继直播间被封后，就干起了副业——代发弹幕。从中午开始，他就持续不断地收到人鱼公民的匿名辱骂信，自然也比其他人更早知道机器公民入驻的事情。
　　只是他弹幕还没打完，就瞄到光屏上方多了两个鲜明不同颜色的数字。
　　在呈书视角的直播画面里只写了两个数字，但是在宇宙公民的光屏上，两个电子数字底下，还有着用宇宙通用文字书写的明确介绍——【各宇宙国贡献值名次】
　　红色代表了猛兽宇宙国，蓝色代表了机器宇宙国，而最重点的是——铁皮子居然比他们的贡献值高了一百倍！
　　“凭什么啊！”兔子先生气得抓脑壳，两只小爪子在光屏上劈里啪啦地打着：“主播间31万的观看人里面有30万的兽兽，怎么铁皮子的贡献值是最多的？”
　　这话刚发上宇宙公告论坛，立刻就遭到来自铁皮的反击，纷纷在底下留言：
　　【赞助的钱不算贡献值嘛？】
　　【宇宙科技之所以最先开放猛兽宇宙国，就是看出它们拿不出赞助费吧？】
　　甚至还有杠精的机器键盘侠在阴阳怪气：
　　【搞不懂你们兽怎么那么爱看人类直播，人类蠢得要死，哪有我们机器族智力超群？】
　　其实和论坛杠精同样想法的机器族不少，它们平日里高傲，看不上非机器生物，完全就是随大流来看直播的，左一句“人类不行”，右一句“蠢死了”，把白兔先生听得拳头都硬了，叉着腰在广场上直骂：“这些臭铁皮压根没看过直播，就随便下结论！”
　　现在白兔先生就像主播的小粉丝一样，恨不得直播间赶紧上演一点精彩片段打机器族的脸，可再着急也只能隔着小小的光屏，看着呈书跟着其他嘉宾走进面试的会议室里。
　　会议室内，已经坐了三名导师。
　　呈书只是瞟了一眼，就认出了最中间的女律师，是目前国内最出色的金牌律师，同时也是她们实习律所的团队leader，而坐在最左边的男人莫名有些眼熟，可她愣是想了好一会，都没从记忆中翻出这个人。
　　“大家好，应该不用自我介绍了吧，我姓吕，是大家的带教导师。”坐在最中间的吕律师一开口，所有的实习生都正襟危坐了起来，专心听她继续说。
　　”首先，我得说声抱歉。”吕律师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了一遍面前的实习生，说：“今天面试之前，我们有个跨国公司跨境并购的法律问题研究会，需要你们做一次会议纪要，这也是你们面试前的一项考核。”
　　这话一出，在场除呈书外三人面面相觑：这环节导演没说过啊！也太突然了吧！
　　而其中反应最大的是呈鹫，面试考核的突发事故把她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但听到只是做个会议纪要后，便放下心来了——毕竟自己上辈子有过2个月的文秘经验，做起会议纪要来至少比这些真大学生好吧？
　　可能是因为律师工作本身节奏较快，几乎是带教律师刚说完，挂在墙上的屏幕就即时亮起，出现了一张憨厚的中年男人脸，礼貌地对着会议室内这个方向问好。
　　“您好，团队成员都在了，我们可以接着上次的议题继续讨论。”
　　会议就这么开始了？
　　各实习生愣了下，只得赶紧掏出电脑，飞速进入工作状态，只有呈书在准备的过程中，分神留意下律所这边主讲的人，居然是刚刚那个一直没出声的男人。
　　“蒋律师你好，上次有说到，我们同行业内部竞争非常激烈，在我们诉讼的期间，主要的竞争对手肯定会抓住机会发起攻击，应对其他人的商业策略，我们要及时地做一个预案。”
　　蒋律师？
　　呈书莫名想起了蒋蕴，可她也没听说蒋蕴有兄弟啊…
　　面对客户突然的提问，被称为蒋律师的男人也不慌不忙，就像早有准备一样，用着沉稳的语气回复：“我们无法插手行业竞争，但是我们可以从法律层面为你提供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帮助…”
　　现场会议专业又顺利地进行，而综艺的直播间弹幕区都快炸开了。
　　【我疯了，我感觉我一句都听不懂。】
　　【明明大家都是实习生，四个嘉宾都好优秀啊，特别呈鹫电脑敲得可快，真学霸！】
　　【本人作为法律系也听得蒙圈了，开会的这些人是在讲中文吗？】
　　就好像是为了呼应最后一句弹幕，连入视频通话的团队主讲人忽然顿了一下，就像想不起某些中文一样，开始中英混杂起来：“我希望能make a report and a response 在shareholders' meeting里。（在股东大会做一个报告）”
　　“We'll draw a flow structure for you.（我们会做个流程图给你）”蒋律师干脆用英文回应。
　　“好的，另外还有legal response section（法律应对措施）…“
　　…
　　？？？
　　怎么就突然变成双语会议了？
　　粉丝赶紧去看四名实习生的电脑录屏，大部分人的打字速度都开始变慢了。
　　特别是两名男嘉宾，英国利物浦出身的陈阳在日常交流部分还算得心应手，可由于毕竟是海归，在国外也是主学国际法，在遇到国内特有的专业名词上频频卡壳；另一个政法大学出身的谢钊行明显英语不行，断续了几次后干脆打开录音软件记起了中文。
　　而女嘉宾们…
　　大家最先看向赋予众望的呈鹫的屏幕，纷纷语塞了几瞬——毕竟哪有人会开着搜狗拼音输入法打英文，慢就不说了，就好像…不开着输入法英文自动识别就打不出这些英文一样？
　　有人提出质疑，呈鹫的粉丝可不干了，跳出来回复：【我们小鹫那才叫会议纪要啊！就是要如实记录会议中每个人讲的话！】
　　所以人家中英混夹会议纪要也这样写？
　　当场就有路人笑喷，在弹幕区回复：【中英混夹就算了，好几个英文还写错了，response都不会写吗？】
　　这条弹幕后面跟着一百多个点赞，还有数十条哈哈哈，粉丝骂不过了只能选择沉默，暗暗祈祷呈鹫能拿出自己北城大的范儿，打脸这些无知的路人甲。
　　但备受期望的呈鹫只感觉自己敲着键盘的手都在颤抖，周围的空间就好像凝固了，会议人讲的话跟听不懂的梵音一样，虚无缥缈地传来又流出脑子里，让她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写下几个听得懂的中文。
　　怎么会这么难？
　　为什么还有双语？
　　呈鹫欲哭无泪——上辈子自己工作的公司，最多就是讲讲部门的情况，三句话里两句调侃，她记录起来也是简单又轻松，结果没想到原来别的公司，或者说律所是这样的，快节奏高强度，一句话里包含了三个分析。
　　再加上她虽然表面名校毕业生风风光光，本质里却还是那个英语水平只停留在“fine, thank you and you?”的大专生，在一连串的专业名词和语速极快的双语切换中彻底懵了圈。
　　应该大家都一样吧？
　　她小心地看向周围，准确来说是看向她唯一的对手呈书。这一眼，差点没被吓出声，因为呈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一屏都是字。
　　什么鬼，乱写的吧？
　　呈书可不知道有人在看她，她正暗自纳闷：怎么感觉自己的外语突飞猛进了？
　　无论是会议里用的是英文还是中文，又或者是在讲到别国法律时引用的法文，她都能迅速反应过来并且统统以英文形式记录下来。
　　也是因为现场情况竞争，所以她才没注意到——此时直播系统的商城内，【嘤嘤人家听不懂啦】技能正在发着微弱红光。
　　【天哪，我原本以为素人小姐姐不会很厉害的，这样看比英国留学回来的陈阳还厉害？】
　　【变成了素人小姐姐的主场了】
　　【这样才对嘛！应该全部翻译成英文再记录！哪像某人居然写“希望能make a report”哈哈哈哈笑死我】
　　【我靠，会议里出现了几个法文句子，可素人小姐姐迅速就翻译成了英文，还在后面补充上了法文注释，好强…】
　　…
　　不仅综艺直播间掀起波澜，星际直播间也快成为了猛兽宇宙国扬威耀武的地方了。猛虎广场上，白兔先生眼睁睁看着不可一世的机器公民的发言，从【人类好弱，这种程度的语言互译都不会】变成了【…也就一点点厉害吧】
　　怎么说呢？
　　白兔先生掏掏耳洞，虽然想要主播能打脸对方，却也没想到这个情节来得那么快，几乎是完美复刻了机器族的技能啊！
　　宇宙公民们哪会想到，星际直播系统在吃了快穿系统后得到了进化，会根据各种族的贡献值，给到主播相应的技能，所以当它们看到弱小的人类以几乎一比一的速度做同声传译的时候都惊得不行。
　　宇宙联盟论坛上，几乎是直播发生的同时，就出现了一个帖子置定并高亮：【（hot）怀疑机器宇宙国引以为豪的语言系统就是旧人类发明的！】
　　标题用的是代表肯定的感叹号，帖子内也放上呈书飞速翻译记录的画面，脑子就跟不用思考一样，只剩一双手劈里啪啦地瞧着键盘。
　　哪怕是机器公民再自信，看到这一幕都有点自我怀疑了：难道真的是旧人类创造了我们？
　　作者有话说：
　　英语四六级和托福雅思跟法律专用英语不是一个东西，嘉宾都是刚毕业的学生，在真实职场实操跟不上很正常的~而且就算是海归，也会对国内法律和一些国内法独有的专属名词不拿手

10.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而且是会议结束的瞬间，吕律师就让实习生们先出去，并要求大家二十分钟后要给到完整的会议纪要。
　　二十分钟，这怎么可能？
　　光是看实习嘉宾面露菜色的神色就知道这个要求有多苛刻，吕律师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大家，说：“律师这一行业可没有表面风光，大家要承受的，是风光底下的繁琐、无序和混乱。”
　　就像这份会议纪要一样，就是一份不整理就没法见人的文书。
　　二十分钟稍不注意就会转瞬即逝，四名实习生只得集中注意力专心整理，谢钊行干脆把录音共享出来，让没能及时记录的人能补充进去，就连呈书也在全神贯注地归类问题，重新排版。
　　【你学霸还是你学霸，陈阳已经通过第二次听录音补充了缺失单词了】
　　【可是录音有一个小时，他们只有二十分钟去记啊…好担心来不及】
　　【你们快看，呈书小姐姐的会议纪要已经成型了】
　　…
　　节目工作人员捕捉到最后一个弹幕，立刻后台操作放大了呈书的电脑屏幕。
　　画面上，呈书的会议纪看起来十分完整且专业，而且比起其他人中英混杂的纪要，她这篇是完全英文的直译，一溜看下去也非常顺。
　　反正综艺观众看完只有一个感想：那就是牛！
　　不过直播弹幕区向来少不了杠精的不适时发言，酸味十足：
　　【现在吹也太早了吧？！导师还没看呢，谁知道这个会议纪要对不对】
　　【而且又不是英文好就能当好律师的，不然外国人去当律师就好了啦！】
　　本来还算平心静气的路人观众，看到这些弹幕后也都气笑了，这类发言不就跟“女人太优秀娶回家是场灾难”一个调调嘛？可还没等她们开口骂回去，嘉宾们就用行动打他们脸了。
　　只见谢钊行左看又看，先是瞄瞄对面人的神色，又是偷看了隔壁呈书的屏幕，过了好一会才迫于时间的压力，悄悄拉拉呈书的袖子，问：“刚刚会议一直反复提到“merger”…”
　　上网查了是合并的意思，但联系上下会议内容就不懂了。
　　他纠结了一会怎么组织语言，隔壁呈书就秒懂小声回复了：“在法律语言中，merger是吸收吞并，其中一公司解散，另一公司存在…”
　　话音刚落，无论是粉丝还是拍摄组，都能感觉到除呈书外的三人打字声更快了，再配合鼠标滚轮的声音，就好像在修改什么一样。
　　“那official receiver呢？是寄了个快递要官方出个收货的人吗？”
　　谢钊行感觉自己就跟赖上人家女孩子一样，怪不好意思的，可呈书温温柔柔又极具专业度的解释让他不自觉产生了信服感。
　　“不是，这个单词是香港法专有的，代表着一个政府职位，名叫破产清判官，专门负责公司清盘的。”
　　…
　　如果综艺特效能实时更新在现实中的话，此时呈书的头隔壁绝会打上鲜艳的五个大字：“行走活字典“，就连观看综艺的观众，隔着屏幕，都被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对话给唬得一楞楞。
　　【刚刚说单只有英语好没用的人在哪，出来谢罪[挖鼻屎]】
　　【素人小姐姐好优秀啊！】
　　【而且明明大家都是竞争关系的嘉宾，她耐心解答同事问题的样子真的好nice…我刚刚都想磕起cp了都！】
　　…
　　观众想看到的cp画面没能出现，因为随着呈书的一言两语，逼得三人打字速度又更快了些，特别是本来都快做完的陈阳，居然心一狠，全盘推翻了他的会议纪要，重新听录音撰写。
　　而努力干活的四人，就有一个人在浑水摸鱼…呈鹫从会议室后出来，只感觉天都要塌了——她那篇会议纪要简直是半生不熟，别说纪要了，就是她本人，第二次听录音的时候，都没能听懂会议里讲了些什么。
　　又怎么做好一份记录呢？
　　此时后悔不好好学英语已经太迟了，看着自己东拼西凑，又是偷瞄谢钊行又是询问陈阳才好不容易完成的半成品，再抬头看看已经将会议纪要拿去打印的呈书，呈鹫心一狠，心里盘算拿起电脑边的咖啡，再假装手滑…
　　只要半杯，这个电脑报废了她就能活了。
　　呈鹫眼眸深处发出孤注一掷的光。
　　可还没等到她碰到那杯冰美式，杯子附近就出现了一双手，毫不客气地越过她，把咖啡拿起来丢到垃圾桶里。
　　“你干嘛！你怎么丢了我的咖啡！“呈鹫气急败坏，几乎是吼着出声。
　　全场打字声都停了下来，疑惑地往呈鹫的方向望去，这时呈鹫这才发现自己由于情绪紧绷，说话就跟质问一样没礼貌又大声。她深呼吸了一口，调整语气地再问了一遍。
　　莫名其妙被吼的的清洁阿姨也显得很无辜，她拿着垃圾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继续工作，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阿姨你先清洁别的地方吧。“呈书从打印室拿着会议纪要出来，一句话就解开了这尴尬的场面，紧接着又跟呈鹫说：”咖啡杯壁挺滑的，等下拿不稳弄到身上、电脑上怎么办？“
　　电脑上这三个字还加了重音。
　　旁人没什么反应，呈鹫听完后当场脸都白了。可她看呈书说完这句话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的样子，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呈书随口讲的，还是真的窥探出她内心的想法。
　　她不知道，跟监控一样的星际直播间清楚得很。
　　猛兽宇宙国中心广场上，正在观看直播的猛兽们就跟自己国家赢了宇宙杯一样发出欢呼。就在刚刚，他们眼睁睁看着主播隔着半透明的打印室，预判了小三的行动，出门口就跟清洁阿姨说让她帮忙打扫下卫生，无声无息打断了小三的阴谋。
　　于是才出现了呈鹫失手气急败坏的一幕。
　　“哇，看的我好爽啊！”黑熊粗着嗓子仰头大笑。
　　当然作为有尊严的猛兽公民，它还不忘在弹幕区讽刺一遍机器公民：【欸，人类就是比铁皮子聪明，还要比铁皮子圆滑！】
　　众所周知，机器宇宙国的公民聪明是聪明，但做人处事都是一程序（类似于一根筋），一点都不懂得灵活变通。猛兽们用爪子都能想到，如果是铁皮子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冲上去抓住小三的手阻止她，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
　　一反常态的，机器宇宙国并没有怼回来，相反的，是一支巨大的火箭从直播间画面飞过。
　　跟打赏一起的，还有一段贼长的告白，大致意思就是：打赏者是个社器（类似于社畜），同事中有个老喜欢搞事的人鱼。平日里打赏者经常被人鱼穿小鞋，受委屈，刚刚学着人类那样拐弯抹角叫来了上司，间接通过上司揭发了人鱼的恶行！
　　哇靠，这难道不是历史的再轮回吗？
　　由于有这个社器的背书，好几些机器族都转变了想法，不再带有戒心地去看直播了。要知道现在可是宇宙大联盟时期，谁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也遇到爱搞事的同事？
　　还不得趁现在多学一点才是。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在最后的两三分钟里，陈阳和谢钊行几乎是同时赶出了会议纪要，打印好交了上去。看到这个情况的呈鹫没办法，手边也没有趁手的饮料，只得硬着头皮将自己写的也交上去。
　　没关系…呈鹫心里安慰自己：交上去后再找个角落，落个泪假装压力大，然后再装作无事人一样回来，强装一波坚强人设圈粉就好。
　　谁能想到，她心里打算得再好，也赶不上事情的变化——几乎是她放下会议纪要的瞬间，吕律师就开口了：“好的，叫大家进来，我们一起对。”
　　这他妈…呈鹫欲哭无泪。
　　另外三人闻讯进来，在三名带教导师前的空座椅坐下。一时间，整间房子只有翻阅会议纪要的声音，还有蒋律师和吕律师偶尔的交谈声。
　　隔了好几分钟，吕律师才再次开口：“这里面，最棒的是呈书的。”她看向呈书，露出了今天上节目后的第一个笑容：“你是做过类似的工作吗？”
　　“是的，我之前在北城金社律师所实习了一年。”呈书回答得不卑不躁，又引得吕律师笑了一下——毕竟金社律师所可是堪比蒋氏的存在，要进去实习，还是实习一年那么久可绝非易事，由此可以看出呈书的优秀。
　　“英文都是正确的，我很惊讶于你连法文都认得，有主题有结论有建议，还是第一个交的，我觉得这是一份100分的会议纪要。”
　　闻言，众人惊得往呈书和她那份“100分答卷“望过去，他们是提前知道呈书优秀，却没想到是一丝错误都没有的完美，这放在一个普通大学出身的实习生身上，可能吗？
　　同样怀着想法的观众可不少，譬如呈鹫的粉丝，节目还在讲呈书的会议纪要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控制不住在弹幕区叫嚣：
　　【我们呈鹫只会更好！】
　　【不至于吧，还没看过北城大出品就打了100分？】
　　【感觉等下会有打脸嘻嘻】
　　…
　　吕律师也不管大家的反应，继续说：“你们别以为没有错误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因为另外三份，简直可以说错误连篇！“
　　她一改刚刚跟呈书说话的和蔼模样，一把把另外三份纪要甩在桌子上，厉声教导：“会议纪要最首要的原则，就是真实，是不能有错误的，但你们…不，我这里要重点提一下呈鹫这份。“
　　所有人包括节目组工作人员，都把目光，放到了呈鹫身上。

11.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被特别提到的呈鹫自然也接收到大家眼神的洗礼，只是跟呈书不同的是，放到她身上的眼神完全就是疑惑、纳闷甚至有质疑。
　　她感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在这个房子里显得格外大声。
　　可吕律师不知道呈鹫的紧张，她只是实事求是却很扎心地说：“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有没有考过英语四级，但我看你这份会议纪要，感觉你对英文，甚至对法律是一窍不通的。”
　　这句话也太讽刺了吧！
　　北城大毕业没考过四级，就差直接说呈鹫英文是初中生水平。
　　而吕律师的话，一字一句跟个棒槌一样，砸得呈鹫脸色青红交错，砸得这个会议室氛围陷入奇怪的基调，砸得节目组导演都开始联系经纪人询问情况。
　　“我…我…”呈鹫支支吾吾，脑袋里一片空白。
　　综艺直播间弹幕都乱套了，不知情的路人都在说：
　　【发生了什么】
　　【所以呈鹫翻车了？】
　　【我开始有点怀疑她的学历了…最近明星学历造假不是经常的事吗？】
　　【可是不是有人拍到过她去学校上课吗？】
　　…
　　会议室内充斥着窒息的尴尬，陈阳作为对呈鹫有些好感的男嘉宾，只得冒着风头出来说话：“可能是因为小鹫常年在外面跑活动，对专业知识不太熟悉…”
　　这句话总算让呈鹫脑子有些转过来了，她就像是溺水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急忙忙开口：”对对，我就是太久没学习了，脑子转不过来，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能呈鹫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丝讨好。
　　面对她这样的说辞，吕律师本来还有点怀疑，毕竟一个人就算再怎么长时间不学习，能考上北城大的反应力也不应该这样的啊…
　　可她瞄了一眼坐在隔壁的蒋律师，还是放弃了追问——呈鹫在跟蒋律师的弟弟交往，这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等下打击狠了，谁知道蒋律师会不会迁怒？
　　她闭嘴沉下心，低头又看了两眼呈鹫的会议纪要，一下子没控制住气笑出声了：“再怎么没有概念，也不能把寒暄语写上去吧，这是非常不专业的事情。“
　　可能是明星犯错要更有话题度，几乎是吕律师说话的同时，节目组就切换镜头，把呈鹫的会议纪要展示在直播间所有观众面前。
　　望着这份会议纪要开头的“你好，我叫xxxx，很高兴今天跟你开会…我也很开心。”，粉丝这才明白，能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吕律师给气笑的会议纪要到底是怎么样的。
　　这…正常人都做不来，将没有营养的日常问候放到会议纪要里的这种行为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份会议纪要漏洞百出，偏生呈鹫虽然糊，在粉丝面前的名校滤镜却强的很，粉头们在弹幕区有组织又规律地刷屏洗地：
　　【会议纪要就是要真实记录谁谁谁说的话啊】
　　【那问候难道不是会议里说的吗？记录进去没有错啊！】
　　【我觉得，就是节目组里有红眼病羡慕小鹫漂亮又聪明，故意捣乱的吧？】
　　其他观众都懒得跟呈鹫的粉丝吵，心里暗暗骂一句脑残粉，事情就揭过去了。可呈鹫的不靠谱形象还是残留在路人心里，抹都抹不掉了。
　　再看回节目，以这份会议纪要作为面试考题，“不出意外”的，所有的嘉宾都顺利通过了面试进入了嘉禾律师所。
　　众人跟着吕律师往楼内走，从前面传来吕律师的声音：“咱们嘉禾律师所作为八个红圈所中的TOP1，一直被誉为律所中的香奈儿…之所以不是爱马仕，是因为嘉禾在各个部门法都有涉及。”
　　就好像香奈儿从美妆到化妆品到护肤品到衣服到香水到家居到箱包都有。
　　吕律师解释不仅到位还格外具体，就连节目直播弹幕区里的普通粉丝，都能一秒get到嘉禾的专业性和知名度。
　　众人被带到了楼最里面的开拓区域里，区域中间四张空的办公桌椅明显就是嘉宾们的位置。
　　面对嘉宾们疑问的神色，吕律师开口解释：“你们将进入的是嘉禾的高端疑难诉讼组，刚好你们各自的专业分别对应着民事、商事、刑事、行政法律领域…”
　　呈书顺势拿起桌子上的档案，轻声念出：“涉外离婚后财产纠纷疑难案…？”
　　“对，这也是你们要负责的第一个案件。”吕律师示意大家拿起这份厚实的案例，解释：“案件的男女双方在2016年于香港结婚，去年12月香港法院判令离婚。俩人婚姻期间，曾购置内地房产两套，登记女方名下。现，女方提起离婚后财产分割，要求分得内地两套房产。”
　　一说到是离异分财产，呈鹫可算来了点自信——只要不是刚刚开会那种不知所云的商事就好！而且，她上辈子也为了争自己那60平小房子打过离婚官司，有经验！平日也最爱听一些情感纠纷的直播。
　　她赶紧举手，急匆匆打断吕律师的话后提出了自认为非常“专业”的问题：“肯定是出轨了吧，男的错还是女的错？”
　　不知道为什么，呈鹫感觉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后，空气都静了一静。
　　可她不明白啊，一般离婚肯定是夫妻俩谁过错才会离啊，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就分开了，这得多伤财啊！
　　她刚想再追问个有没有孩子的时候，呈书开口了：“香港是否为男女双方的共同居住地”
　　一听这个问题，呈鹫撇撇嘴，“这个跟共同居住地有什么关系，房子在内地啊！”
　　说完后，她一转头，就碰上了吕律师满意和赞赏的目光，只不过…好像不是对着她的。
　　吕律师看着呈书点点头，说：“一针见血，这就是案件的重点了——法院第一次驳回女方要求100%产权的上诉，就是因为双方常居地为香港，遂依据《香港法律》182章《已婚者地位条例》。”
　　谢钊行立刻就接上了：“夫妻分别财产制，男方购置的房产归男方所有。”
　　“看来狙击点就在这里了——按历来的判例，不动产类应该参考财产所在地法。”陈阳补充。
　　嘉宾们不愧是法律届的高材生，你一句我一句就将这个案件大体和可能出现的问题勾勒了出来，引得吕律师频频满意点头，看起来像是对嘉宾们十分满意的模样，“你们先聊一下，大概2个小时后，我们来过一次案件梳理。”
　　吕律师走后，四人坐在各自的办公桌上。呈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不知道是哪个嘉宾从角落翻出的白板和黑笔，还有另外三人一副要立刻梳理案件的认真模样，不禁气结。
　　这些人真的以为自己在打工嘛？
　　这特么是综艺啊！
　　呈鹫生无可恋，她原本还想趁这个自由活动时间跟直播间粉丝互动下，争取涨涨粉，现在看众人这个架势也只能作罢。
　　而其他三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一心扑在法律上，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极个别人，特别是呈书，那是压根一眼都没往弹幕墙上瞟，专心看着资料，提议说：“我们得找个人，扮演女客户，将她可能会问的问题罗列出来，做好准备。“
　　众人点头无异议。
　　可能是陈阳察觉到自己的女神呈鹫被排斥了，干脆提议让两个女生做提问者，两个男生负责解答，这样对女客户也有代入感。
　　最重要的是，这样呈鹫也能有发挥的戏份。
　　安排一出来，哪怕呈鹫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在讨好自己，给她一个翻身的机会。她满意地抛了个媚眼，把陈阳刺激得心花怒放的同时，在心里默默鼓劲，发誓等下好好表现。
　　之前离婚官司的，法官都问了她什么问题来着？
　　呈鹫卯足劲想，忽然，隔壁呈书开口，打断了她的回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24条，首先我们得先搞清楚这2个问题：一是男方为女方购置内地房产时，使用的身份信息问题；二是女方过往出入境记录，能否证明大陆是女方的常居地…”
　　“他们有没有孩子…”不知怎么的，呈鹫满脑子都是孩子、出轨这些事，但在呈书有理有据，引经据典的发言下，她有些问不出口。
　　万幸几人都在忙着板书，没有听到她的话。
　　呈书继续说：“男方的经济也要核定，夫妻财产关系也可以依据主要财产所在地，也就是说，如果男方是在内地做生意赚钱的话…”
　　“这是个好角度！将男方作为入手点…”谢钊行莫名兴奋起来。
　　“…”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数学课上低头捡了一只笔，从此再也听不懂数学题了。呈鹫现在就像这样，她拿着一只圆珠笔，瞪大了眼睛看看白板又看看周边人，浑身就像围绕着无数个问号一样。
　　不是分割财产吗，这和居住地区有什么关系？
　　而且离婚不都是看谁有过错，谁就财产分得少吗？
　　可能是看出了呈鹫的心不在焉，陈阳好心多解释了两句：“在离婚财产分割里，除非某方有重大失误，否则有没有孩子、离婚原因等都不会影响到财产的分配。”
　　“说不定很严重啊！”呈鹫被cue后有些恼火，不赞同地回嘴，可能是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得没有依据，她还捅了捅隔壁的呈书，示意她接话。
　　可呈书已经不是昔日那个任劳任怨的姐姐了，只见她明显愣了一下后，语气平缓地补充道：“已经走到财产纠纷了，很少有扯到财产外的因素。”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呈鹫和她粉丝能不能回学校好好上课？】
　　【好丢人啊…就算是不怎么去学校，呈鹫问的问题也特别没有营养，就像嗑瓜子凑嘴的大妈一样…】
　　【刚刚素人小姐姐愣了一下的样子，就好像学神突然被问了个1+1=几的问题一样，满脸“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这个”的表情哈哈哈哈哈笑死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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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中也的帽子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远在两万年后的机器宇宙国，首都中心伫立的一所钢铁大学内，几个正值青年的机器人正聚在教室的最后面，用着不带感情的电子音讨论直播内容。
　　“滴滴，你们不觉得直播的思维方式很像斯塔克教授吗？”其中一个大块头，眼眶处能发出黄光的战斗型机器人发出提问，边问还边将身体转向同伴，寻求附和。
　　“哔（类似于对），这个人类还会举一反三，换位思考…”
　　这些可都是斯塔克教授的拿手招数。
　　他们嘴里的斯塔克教授，是机器大学内部一位享誉数百年的优秀教授，长得似人似机器。但他的奇特外形下，却是各种机器种族难以琢磨的理念，几乎每个刚入学的机器大学生，都被规劝过不要去修斯塔克教授的课，容易因为不及格而难以毕业。
　　想到那年年全F的成绩单，众机器打了个冷战。
　　不知道是不是孽缘造就，大块头感觉身后传来了斯塔克教授独特的厚重呼吸声，它僵直了身体向后一看，果不其然跟斯塔克教授那似笑非笑的人造眼球撞了个正着，“教…教授。”
　　果然是白天不能说机器，说啥来啥。
　　斯塔克没有理会大块头惊恐的眼神，反而视线越过众学生，往光屏上望去。
　　此时的直播间完全就是呈书的个人秀，特别在针对案件整理问题这块，光是她一个人就从十三个角度提出了三十多个有效问题，把众机器人看得一愣愣的，观看机器数也从1200上升到了5000左右。
　　“这就是那个星际直播啊，还真的是旧人类？”斯塔克教授的声音听不出是吃惊还是镇静，双目也紧紧地盯着屏幕上呈书的动作。
　　“哔哔—，我们刚刚还在说这个人类行为举动很有您的风范。”机器群中不知道是谁小心地解释了句，满满的讨好意味。
　　但看起来，这番话并没有让斯塔克露出笑容，过了好一会，他忽然发出莫名的大笑：“哈哈哈哈，不敢比不敢比，她可比我厉害多了！”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去，完全没有要给面面相觑的学生解释的意思。
　　斯塔克是学生认为最厉害的理论教授了，居然有人比他还厉害？大块头作为斯塔克教授的学生，当场就提出了质疑：“这人类哪有那么厉害，不过就是…就是…”
　　它话还没说完，忽然，光屏板上接连不断发出的红色光晃了它的眼。
　　大块头睁大自己的人造眼往光屏处看去，发现是直播间内有机器族打赏了。虽然打赏者一句话没说，但以【斯塔克教授】为ID打赏的100支火箭还是亮瞎了宇宙联盟论坛网民们的眼。
　　【（new）斯塔克教授？！！是在宇宙科技期刊里固定发论文的那位大大吗？】
　　【（new）感觉星际直播里的人类有点料，居然得到了斯塔克教授的赏识！】
　　【（hot）实时记录：本反人类杠精被偶像安利，看完直播后感觉真香！】
　　…
　　1支火箭20宇宙币，斯塔克教授直接砸入的2000个币，不多不少，可以说是底层机器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如此大的手笔，再加上斯塔克本身的名气流量，居然带动了直播间的机器观看量直线上升，打赏金额也是成倍增长。
　　兔子先生看着机器国和猛兽国的贡献值越拉越大，气得直跳脚，但面对这一万的差距也是无可奈何了。光屏板上，目前——猛兽国贡献5555宇宙币，机器宇宙国15555宇宙币。
　　“机器宇宙国贡献值突破一万五，解锁2技能【哈这也值得问吗？】”系统一本正经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呈书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些技能名字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所以这个是干嘛的呀？”呈书默念。
　　“系统赋予的所有技能都顺应了种族的发展，以机器宇宙国为例，先是语言系统的完善，然后是感知系统…”系统侃侃而谈，但传入呈书耳朵里，就像是不知所云的家用说明书一样，听得人一愣一愣的，到最后也没听出个所以然…
　　忽然，房门咔嚓打开，随着吕律师和蒋律师的大步走入，将呈书的思绪全数拉回综艺拍摄现场。
　　“看来大家都做足了准备。”蒋律师开口，漠然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让众嘉宾都忍不住在原地坐直，他花了两秒时间观摩了板书后，只得一句总结：“问题的角度不错。”
　　这可都是呈书的功劳。
　　听到导师夸奖的话后，谢钊行和陈阳忍不住在私下对呈书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而被夸的呈书，此时正分神留意面前两位律师的互动——自打蒋律师开口后，吕律师就一直处于闭麦的状态，身体也总是会不自觉落后一步，证明她跟蒋律师并不是平级的关系。
　　——比TOP1律师还要高阶的存在…那除了律所幕后老板估计就没别的了。
　　嘉禾律师所和其他以某位律师命名或主打的律所不同，没有人知道他幕后的老板是谁，也不清楚它背靠着什么资本。
　　但联想到这是小说世界，蒋律师又是跟北城知名财团同个姓氏，一切谜题就迎刃而解了。呈书望向蒋律师，挑了挑眉。
　　正当大家信心满满迎接夸奖的时候，蒋潍话锋一转，忽然来了句批评：“多角度，但是也能说明做得很皮毛。”
　　晴天一声雷轰也不亚于此。
　　可能是怕嘉宾们听不懂，隔壁吕律师赶紧补充了一句： “有分析，但是没有结论。” 语气也同样并不友善。
　　忽然的批评让众嘉宾傻了一瞬。陈阳立刻低头看笔记本，试图找出些什么论据反驳蒋律师，谢钊行则是习惯性看向呈书，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信任这个女孩。
　　一时间室内陷入了沉默，大家低头不敢看导师的模样，就像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师要点名一个同学解题一样…
　　而备受谢钊行期待的呈书，只是略一沉吟，就给出了答案：“我觉得是这样，我们所服务的是女客户，一切就得从女客户的基本权益出发。据卷宗上看，女方从内地嫁入香港十余年，离婚后又回到内地，之所以离婚后时隔1年提出打官司争取这套房产，证明这对女客户来说，不仅是财务需求，而是生活需求。”
　　结论一出，本来站姿处于闲散慵懒状态的蒋潍微微站直了身体，将身体面对着她，从心理学角度，这是来了兴趣的象征。
　　“参照大陆法会执行变卖物业令，将房子卖掉瓜分财产，但实际上该条法则并不利于客户，所以我们这边的目标是走香港法，执行财产转让令，即法庭命令将物业转移到另一方名下，用作女方生活。”
　　这时大家才把视线重新投回白板上，惊讶发现呈书所提的角度，基本都是基于这个目标展开的。
　　换句话说，当大家都像无头苍蝇头一条西一条地罗列问题的时候，人家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架构和体系了。
　　【天哪，这种心里有数的人好可怕啊！！】
　　【而且面对质疑，素人小姐姐只是略一沉吟，就好像在思考对方的质疑是否正确，然后把自己的答案娓娓道来…】
　　【就证明她从提出不同角度意见的时候，就有想过蒋律师的这个问题，好聪明啊！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就算是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有高差！】
　　【不仅预判了客户的预判，还预判了导师的预判】
　　…
　　“啪、啪、啪…”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掌声，带动着场上嘉宾稀稀拉拉的欢呼上，就连开拍后一直没有表情的酷哥蒋潍，也赞赏地说了一声好。
　　只有一个字，却无疑是今天内最大的夸奖了。
　　别人不知道蒋潍的身份，导演组却是知情的，见此情形赶紧识趣地将摄像头对焦到呈书脸上——谁能想到本来不被重视的素人嘉宾，居然是第一期内表现得最出彩的。
　　还被嘉禾律师所幕后老板兼蒋氏集团大公子夸奖，说句未来可期都不过分吧！
　　一辈子都平平无奇的导演羡慕地从取景框中盯着呈书的脸，就像看到了未来律界的香饽饽一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学神光环附体，他和观众们竟突然都get到了呈书的美，五官条件身材优势甚至比是明星的呈鹫要更胜一筹。
　　说起呈鹫，导演这才想起了那个开篇光芒万丈，随着第一期结束却渐渐没有了话语权的呈鹫。分个神往她那处一瞧，差点没被那张阴恻的脸给吓死。
　　现在的呈鹫真的恨不得将呈书那张脸划花。
　　她没听出来呈书说的结论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只觉得她是不要脸，用脸去刷了男导师的好感。而且她还脑内揣测了一番：这一出口就是那么长串话，说是没提前准备过她都不信！
　　一想到呈书趁大家认真罗列问题的时候，在那偷偷背演讲稿，要在导师和观众面前刷好感和，呈鹫就气不打一处来。
　　心机好重的一女的啊！
　　忽然，呈鹫转转眼珠，脑中出现了一个新的想法：记得没错的话，单人访谈会在最后一期公布，那在这之前，再戳穿一次她大专的身份，怕是观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吧？

13.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第一期就在这完美的案情整理中结束了。
　　精简版综艺还在剪辑中，预计下周周末播放，第二期的拍摄就已经安排上日程了。嘉宾们休息没几天，就被节目组通知返回律师所，开始第二期的录制。
　　镜头一开始，就是四个分镜画面，分别是四位嘉宾分别上班的模样——谢钊行住的近，拿着单人dv坐地铁上班，除了乌压压的人群啥都看不到；陈阳是被司机送上班的，令人窒息的阶级气息扑面而来；而呈鹫则是被经纪人和保姆车送来，展现了精致明星生活。
　　最后大家把目光放到呈书身上，才有一丝丝安慰——四位嘉宾中只有呈书最接地气，骑着共享单车穿过大街小巷，往市中心律师大楼驶去。
　　【我靠，忽然get到素人小姐姐的美，这春风吹得她头发一飘一飘的，是什么初恋女神吗！】
　　【普通人这样头发被风吹开都会丑的要死，素人姐姐这里怎么那么清丽脱俗啊！】
　　【而且是不是素颜啊！！！皮肤也太好了吧！】
　　…
　　而正被大家疯狂舔颜的呈书，在距离公司一百米外的小巷子里，忽然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表情严肃。
　　【发生了什么？】
　　众人将注意力放向不远处，发现那处角落有一辆大货车。在车和车交错的阴影里，是一个女士正被一个青壮男人堵在那里，俩人好像是在讲着什么。
　　【是情侣吧？能不能快上班，不要那么八卦？】
　　直播间的杠精一开口，就让好多观众受不了皱了眉，想怼回去，却又无从得知呈书心中所想，自然也没有底气骂回去。
　　万幸，呈书只是在角落伫立了一小会，又很快骑上自行车往前去，方向正是那一男一女的方位，边前进还边喊：“宝贝，你怎么还在这！不去上班嘛？”
　　【？难道是熟人吗？】
　　被喊的俩人也有点呆愣，纷纷转过头。
　　直到呈书的自行车离那个阴暗的角落越来越近，大伙靠近了猛的一看，才有些后知后觉：说他们两个是情侣的人才是瞎了眼了吧——男的长得不太像好人，吊梢眉小眼睛，一脸凶狠的面相，而男人对面的女人则小只又软萌！
　　而且这男人看到呈书后还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满满的不怀好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看得观众们的心脏收缩了好几下，就连不谙世事的星际公民都察觉到了，赶紧在弹幕区发出信号。
　　【感觉这个人类有些危险，主播小心啊！】
　　【哔哔—猛兽公民最能看出恶意了，它们说的准没错！】
　　【天哪本猫不敢看了，主播那么瘦小，等下被欺负了我得心疼死】
　　…
　　但就算再着急，它们也没法隔着两万年给到主播帮助，只能盯着直播间光屏干瞪眼。
　　画面中，呈书已经从自行车上下来，站到男人和女人的隔壁，还亲密得将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马上就要迟到了，干嘛呢这是？”而后还对男人扬扬下巴，问：“你朋友？”
　　“不…我不认识他…”女人始终低着头，声音却带上了些哭腔。
　　“欸，搭讪也别挑人上班的时候啊，扣工资啊等会。”
　　呈书拉着女生就要走，还没离开这个巷子，就再次被男人堵住了道路，嘴上还不干净地说：“两个美女别上班了，陪哥哥坐坐吧，让我给你们舒服舒服…”
　　小巷子里一个路人也没有，男人的身影也将最后一丝光亮都挡得严严实实的。周边昏暗又压抑的环境和男人嘴巴里不干净的话让小个子女生一瞬间就哭了出来，还试图将呈书推出去，“你放我朋友走，和她没关系。”
　　这下，就是傻子也能察觉到不对劲了。
　　看到这情景，直播间观众绷紧了身体，紧张到不行，还有好心的观众默默祈祷，希望能路过个谁，来帮帮这两个…
　　娇弱的…女孩？
　　镜头一转，画面上男人的脸从得意秒转向惊恐，眼睛瞪得非常人般的大，而他的右脸旁，背靠的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的印记。
　　如果不是被直播记录下来，网友们不是亲眼见的话，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居然会有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一拳就能把水泥质地的墙砸出一个凹印和无数裂痕。
　　呈书微微仰着那张俏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做出不受欢迎的与性有关的语言或举动，哪怕只是色迷迷的眼光，都能以骚扰罪立案，处五日以下拘留。”
　　“你是警察？”男人吓得口水都兜不住了，颤颤巍巍地询问。
　　原谅社会底层的人，脑子里压根没有律师的概念，听呈书这一嘴官方又带有丝丝恐吓的发言，还有这矫健又力大无穷的身手，就错以为是警察，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手铐铐了起来，带回警察局里。
　　呈书沉默了片刻：“对。”
　　接下来，也不用呈书再说什么，她还没把拳头从墙上放下来，男人就已经吓得高举双手往巷子外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女警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律师变警察】
　　【果然法律是最好的武器】
　　【我一时间分不清男人是被暴力给吓走的，还是被法制给吓跑的…】
　　小个子女生也被这突发情况弄得措手不及，鼻涕泡都没来得及收回去，挂在嘴边还挺滑稽的。呈书将自己的手帕递过去，“没事吧？以后不要走小巷子了。”
　　“谢谢你啊…”女生接过手帕，“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感情这两人不认识？】
　　【所以素人小姐姐是冒着危险去救陌生人吗？天哪，人也太好了吧！】
　　呈书搀扶着女生往车站走，打算送她上车回家好好休息。路上不知道是在人群中偶遇了谁，女生迅速低下了头，以一种气音状虚弱的声音跟呈书倾诉：“我被这个男人骚扰了好多次了，公司好几个女同事都看到了。大家都爱说girl help girls，可是她们都不像你一样，真的跳出来救我出泥潭。”
　　声音虽然很小，但幸好直播所用的dv机收音功能很好，观众都能听到在说什么。
　　呈书前进的步伐因为这句话顿了一下，没几秒后又继续往前走。
　　直播间内，一道属于呈书，温柔又坚定的女声响起：“girl help girls的主体，是第一个girls。”
　　可能是怕女生理解不来，她缓了一下又继续补充：“当你作为女性，在公众场合看到陌生女性处于危险中，是否能伸出援手？当你顾虑、犹豫的时候，就在心里默念一句：girl help girls…换句话说，这句话是从我做起的意思，而不是等待被救。”
　　虽然dv机只能拍到俩人前进的道路，但光听呈书的声音，大家也能在脑海中描绘出她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坚定的无畏的，正如开头，那个一往直前往那个阴暗的角落过去的表情。
　　【淦噢，我妈妈问我为什么看个职场节目也能落泪】
　　【之前就有感觉呈书小姐姐有在努力为女性争取利益，譬如昨天那个离婚案，也是特别贴心地考虑到女客户的生活需求，宁愿麻烦点“绕远路”也要为客户争取最合适的利益。】
　　【我男朋友也是学法了，专门夸了呈书很有人情味，毕竟房子卖了平分了钱，可能女方日后就只能租房子了】
　　【懂了！从现在开始，我也要当第一个girl！】
　　…
　　等到呈书好不容易回到律师所，已经是早上10点多了，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
　　由于嘉宾和节目组成员都忙于拍摄，压根不知道其他直播间发生了什么，所以她一进来，迎面而来的就是其他嘉宾疑惑的表情，还有蒋潍的一句：“呈书，你跟我进来。”
　　敢第二天就迟到，等着被骂吧！呈鹫躲在角落恶狠狠地想着。
　　她的视线跟着呈书走进那间唯一没有放置摄像头的办公室内，最后被厚重的大门阻挡。作为蒋氏未来的儿媳妇，她早就摸清了这位大公子的底细，也早就听说这男的冷酷不近人情的性格了。
　　“直接开除她吧！”呈鹫喃喃，暗自诅咒。
　　办公室内，厚重的墙体隔绝了外头的交谈声，整个房间只有不远处小型喷泉的水流声，让人心情不禁放松了些，甚至产生了一丝想要躺下睡觉的怪异想法。
　　“这里没有摄像头，可以随意点，坐。”蒋潍先坐到双人沙发上，对隔壁的位置拍一拍，示意对方可以坐到他隔壁。
　　呈书看了看对面和旁边空空的沙发，不太明白让她坐隔壁是几个意思，难道蒋氏的大公子是个那么亲热的性子吗？
　　见人还傻站着，蒋潍也没有产生其他的情绪，好像也不太在意呈书是站着还是坐着，板着一张脸直接把呈书的手拉过来，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药水和绷带，把她打墙后受伤的手包扎起来。
　　“以后别傻傻地打墙了，还不如打人，我给你辩护。”
　　不知道别人听到会怎么想，反正呈书听他用昨天教训人的那种冷厉语气，讲那么贴心的话感觉还是蛮恐慌的。一时间，脑海里的思绪乱飞，再加上这个环境太舒适了，她居然有点想问蒋潍是不是专门看了她的直播。
　　【哎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
　　眼前一句弹幕飘过，把呈书吓了一跳，做贼心虚般地将手收了一下，没成功。
　　对面人感觉到握着的手有收缩的趋势后，头都不抬地重复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这里没有摄像头…”
　　意思是不用害怕被人看到。
　　呈书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弹幕区越来越多，而且字里行间调侃的语气和用词就差冒粉红色泡泡了…
　　——大哥，你有没有怀疑过，我本人就是超大型的摄像头呢？

14.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靠近了看才发现，呈书手上的伤比蒋潍想象的还要严重，握拳的关节处都被粗糙的水泥磨损的破皮见肉的，双氧水一沾上去就兹拉拉地冒泡，看着就瘆人。
　　这么细皮嫩肉，居然还敢冲上前又当肉盾又搞事？
　　蒋潍无奈。
　　今天上班的时候，他无意间跟呈书擦肩而过，当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居然破天荒地打开了这辈子都没看过的直播，正好见到二流子骚扰女生，呈书一拳打爆水泥墙的一幕。
　　也不知道是因为呈书那力拔山兮的气势，还是她解释“girls help girls”理念时的温柔坚韧，反正看完直播后，他整个人就跟游魂了似的——人虽然坐在办公室里，但心和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大门口，就等着呈书现身。
　　甚至理由都找好了，就：关心下属生命健康，弘扬法律雷锋精神。
　　只是蒋潍自认自己行得端坐得正，放到呈书那边就让她尴尬得恨不得一头扎进地洞里。眼前直播屏的烟花火箭多得都快将可视范围盖满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观众们的起哄和调侃，搞得她都怪不好意思的。
　　毕竟做任务搞暧昧是一回事，有人盯着看着实时反馈又是另一回事了。
　　…
　　星际联盟论坛里，一个名为[星际后援队]的小组诞生。
　　这种论坛的讨论组，向来排外性特别高，基本都是分种群独立开来，譬如猛兽为一个分组，机器一个分组。但[星际后援队]小组却有着出奇的包容力，组员不仅有猛兽，还有少量的机器人和人鱼。
　　此刻，各种族成员正在一个可以全体讨论组会员参与的聊天群里闲聊：
　　“这个帖子大家看了吗？《（hot）今天书书教你做人系列：当你遇到弱势种群被骚扰，你会怎么做？》”
　　虽然整个讨论组只有一万人，对于全宇宙总一百亿人口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星际后援队]的活跃度却出奇的高，特别在创建者白兔先生的严格把控下，进小组的每个人都是星际直播的忠实观众，而且全部都在星际直播间打赏10个宇宙币以上。
　　“教做人是什么梗？”大伙好奇，纷纷点击进帖子里，看了开头才发现这是一篇猛兽日记，讲述了楼主看完直播后的感悟。因为该文章极具教育意义，一经发出热度飙升，很快就上了宇宙联盟论坛首页的热门精选。
　　而帖子内点赞回评最多的楼层，是一段楼主在看完直播后写的小感悟——正如书书所说的，每个女性都应该觉醒主体意识：我们不是弱势，我们不需要被拯救。然后最大程度的帮助因为环境问题，落入那个位置的其他女性。
　　——我们要传递这种主体意识。
　　先不说宇宙联盟时代发展万年，有没有过这种女性主体意识，就是猛兽宇宙国持强凌弱、女性地位堪忧的情况都持续近百年了，却还是第一次，有兽意识到这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从我做起就可以了。
　　一时间，讨论量飞起，就连猛兽宇宙国的总理都亲身下场，点赞了这个帖子，希望借着这股热度，传播到宇宙各地，让更多公民看到。
　　至于猛兽宇宙国的不平，会不会因为呈书直播效应而有所改变，则是后话了。
　　直播还在继续。
　　呈书出来后，外头办公室的氛围已经截然不同了——一开始大家以为呈书因为迟到，被叫到办公室挨训，结果从知情的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人家在上班路上还抽空见义勇为做了好事。
　　这还能挨训吗？怕不是叫进去表彰的吧？
　　再加上人一出来，大伙就看到她手上的伤口都被包扎了，就更确定先前的想法了。陈阳最先开口，活跃起气氛：“我们的法斗士来了啊~”
　　大伙都善意地哈哈大笑，弹幕区的气氛也活跃得很。
　　【哈哈哈这个名字真的很适合书书欸！一个以法律为武器的打手！】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综艺效果，心想怎么可能一个小女生把墙打烂呢？结果看到书书的手都包扎了才反应过来这是真实的…(真实过头了吧！)】
　　【不过这种女生娶回家注定是一场灾难，会对老公很不尊重，而且自尊心会很强…】
　　【楼上的进电子厂打工都够呛，还想娶人家法界潜力股，普信男好可怕…】
　　…
　　直播弹幕是实时更新在拍摄现场的，嘉宾们都可以看到，对于呈书成了弹幕区新晋小公主的事情也没有太大的排斥感——毕竟她的优秀的确匹配得上这份荣誉。
　　当然，不排斥的人并不包含呈鹫。
　　她好好一个明星，本来才是弹幕区的主要讨论对象，可单是从第一期开始，她就感觉到大家对她的态度不太一样了，先不说讨论的对象拍摄的中心人物换成了呈书，就是小组工作的时候，她也只是被分配到角落核对文书，工作繁琐又没人看到。
　　北城大学的人哪能接受得了这种待遇？
　　呈鹫的手藏在桌子底下逐渐收紧，双眼紧紧地盯着不远处被人以簇拥状态的呈书，虽然气得恨不得上前刮花对方的脸，但想到昨天自己私下的安排，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期待和得意的。
　　剩下五分钟还是三分钟？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弹幕墙上，实时跟进注水的进度——就在昨天，她花了大半积蓄，联系了水军公司，要求他们伪装路人在弹幕区里刷呈书是大专学历的事实。
　　作为上辈子因为学历而到处遭歧视的人，呈鹫深知：这一招下来，呈书就会受到怎么样的攻击。现在观众们对她有多少褒奖，日后就有多少棒打。
　　【呃…我是素人小姐姐的同学，看到她在节目上伪装高材生觉得好尴尬啊…明明她就是个专科生，专升本学的法律啊…】
　　来了！！
　　呈鹫眼睛一亮。
　　【我靠真的吗？有锤吗？】
　　【好像北城二大的法律的确是可以专升本上来的…】
　　【之前我还觉得呈书的学历放到节目里有些不够看，结果没想到比想象中更差…】
　　【她是简历注水了吗？所以节目组工作成员被骗了？】
　　…
　　随着开头那个匿名弹幕，整个弹幕区的风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刚还和气融融的讨论在一瞬间就换了一个模样。
　　而弹幕区的内容改变，和呈鹫由阴翳向得意变化的表情，都被呈书收入眼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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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hot）《职场》素人简历造假？
　　（hot）《职场》嘉宾旧照流出！
　　（new）跪求《职场》加强对嘉宾审核…
　　…
　　第二期录制结束的当天傍晚，微博上的娱乐板块就因为《令人绝望的职场》炸开了锅，三条相关新闻在前十热搜来回徘徊，吸引了很多本不知道节目的路人点击浏览。
　　急升的讨论量除了说明节目很红火外，也一定反映了这个社畜时代——在这个全员都是996、007普通打工人的社会现象中，凭空而出一个利用谎骗弯道超车，上节目找好工作的呈书，用脚趾都能想到该是有多么招黑。
　　一夜之间，路人对呈书的评价一度反转，满屏的辱骂占据了她的名字搜索页面。每个人都像恨不得将作弊赢家拉下地狱的正义警察一样，用着最恶毒的语言，试图将她举报出场。
　　《令人绝望的职场》第一期剪辑版就在这口诛笔伐的氛围中展开了。
　　一所北城的私立大学男生宿舍内，几乎要翻天的吵嚷人声混杂着电视机的声音。
　　“阿南怎么喜欢看这种综艺，就两个女的，有什么好看的？”一个长相普通，浑身打扮却彰显出富二代风范的男生开口，只是他说话时表情略有些猥琐，破坏了这种贵气。
　　“阿南喜欢聪明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另一个路过的人搭嘴。
　　而他们正调侃的对象，此时正斜坐在沙发正中，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这个被称为阿南的男人全名林南，是整个北城数得上名头的富二代，在这所私立大学里，有着被同龄人捧臭脚的地位。
　　见阿南不说话，开头说话的朋友自顾自地坐在他旁边，对着电视上唯二的两个女的评头论足：“呈鹫好看，还是北城大学出来的女明星呢！”
　　听到这话，阿南才分出神勉强看了他一眼，像是质疑对方的审美一样地说：“这个叫呈书的不是更好看吗？”
　　面对质疑，室友切了一下，一脸不屑：“你不上网不知道，她在微博上风评可差了，有人说她简历造假，专升本还敢假装是名牌大学生上节目骗钱。还有人放出了她的旧照，跟现在简直判若俩人。”
　　北城富二代们虽然浪迹，但出于祖上都带红的原因，向来看不起装假逼的，当知道呈书不仅简历造假还整容后，他们也是反应最大下头最快的一批路人。
　　阿南余光瞄了一眼激动的室友的手机屏，上面是呈书肥胖时期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偷拍，表情管理都没做好，丑上加丑的同时，厚实且臃肿的身材更是一览无遗。
　　对于女生可能整容的这个事情，阿南表示接受良好，毕竟女生也是为了漂亮忍受痛苦，也没对外说自己是纯天然，算不上值得抨击的大事。
　　但简历造假这件事…恕他接受无能。
　　阿南沉了下眸，对呈书这个素人隐约升起的欣赏一扫而空——他的亲生母亲是个海外名校留学归来的音乐生，无论是专业素养还是待人处事都高的一批…如果不是突发交通事故意外去世，哪轮的上现在这个才高中毕业的继母上位？
　　——呈书跟他的继母一样，是个光有外貌的蠢货，哼！
　　想到这个在家说话大小声还半点知识不通透的继母，阿南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气，还有一种天之骄子有污点的既视感。
　　忽然，电视机传出的温馨BGM打断了他的思路，就连一旁讲话轰隆隆的室友也停了嘴，往电视机方向望去。
　　“搞什么啊，现在职场类综艺节目还玩温情吗？”
　　阿南撇了下嘴，翻出遥控器刚准备关掉，就听到呈书说：“我有着一个很低微的出身…”
　　接下来的话都是采访当天的完整内容，节目组一刀未剪地搬运了上去，只是配上了温馨的BGM后，呈书那平静又坦然的表情和带着宽容的语气，都让观众忍不住轻轻点头，整个访谈中不经意流露的脆弱更是让感性的观众眼眶微红。
　　“我来到这，就是想证明，我跟大家一样优秀。”——呈书的发言还在继续，她露出了代表宽恕的得体笑容，将刚刚无意营造的脆弱一抹而净，镜头渐渐拉近她自信又明亮的眼眸，在这简直要烧起来的炽亮注视下，这场访谈结束了。
　　“这也…太了不起了吧。”刚刚还在抨击呈书的室友鼻音浓重地说。他毕竟还是个少受社会毒打的富二代，在这么突然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碰到一个身世悲惨又不屈不挠的女孩，还是挺揪心的…最重要的是她还该死的漂亮。
　　虽然可能是整的。
　　正当室友沉浸在“一个贫民窟少女凭借努力成为优秀律师”的感动中时，阿南的心情也不怎么好，他微微侧头将眼角的湿润擦掉，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异常轻柔的叹息声。
　　但事实证明——坚韧小白花永远最得人心。
　　刚刚还激烈辱骂呈书的网友们，此刻正在热搜底下，你一言我一句地为《职场》的微博热度添砖加瓦，只是对比第一期播放前，单方面辱骂呈书的情况，要多了许多不一样的声音。
　　【看了第一期，呈鹫北城大学毕业的好牛逼啊…看着那些天之骄子感叹她的学校，我都跟着自豪起来！】
　　发言人是呈鹫的粉头，身为追星族的她第一次在爱豆身上找回了智商的优越感。
　　要知道她过往追的明星，各个都是字都认不清的主，没少出错被路人嘲笑。可自从粉上了呈鹫，就再也没遇到这种憋屈事了，毕竟北城大的铮亮名头足以亮瞎众路人。
　　【但是呈鹫表现没有我想象得好，特别那份会议纪要也太低智了…】
　　粉头一看有人碰击自家姐姐，哪里受得了，赶紧回评：【那是因为呈鹫远离学校，而且没打工过，哪里知道那么多…请期待天才美少女呈鹫日后的表现吧~】
　　不得不说名校名头确实好用，不少人都听信了这番言论，没有再说什么了，反而将注意力放到另一个女嘉宾身上。
　　【我感觉呈书也很了不起啊，拼了命地跳出劣境，最后也是北城二大的学生啊，并不差的。】
　　【我也觉得，不懂为啥最开始那么多人骂她。先不说人家整容关她们什么事，专升本怎么了？看看节目里她那双语实时互译，就完胜99%的人了！】
　　【老实说我看那个访谈真的流泪了，如果说呈鹫是天才的话，呈书就是地才吧——没有先天的天赋,但后天经过自身的不懈努力而成材。老实说这个世界上天才哪有那么多，多得不都是像我们这种勤勤恳恳认真努力的普通人吗？四个嘉宾中我最能也只能共情到呈书。】
　　…
　　最后一条评论高达万赞。
　　不少潜水的观众都站起来为呈书发声——先不说她的确在节目里表现得很优异，特别是最后访谈的环节，触及到不少普通观众内心深处的柔软。
　　而且这样一对比，嘉宾中有北城本地人的谢钊行，有海外学习经历的陈阳，有父母双全自诩天才的呈鹫，那呈书有什么？从泥潭挣扎站起，最后一身泥泞地站在金字塔顶上，难道不比会投胎的人优秀吗？
　　讨论讨论着，大伙就从节目聊到了社会阶层和人生起点线，最后竟然将热搜词从娱乐板块聊到了社会板块。而且随着言论碰撞得越发激烈，热搜竟高挂在榜首一天一夜。
　　不可否认的是——《职场》火了。
　　受其影响最大的，莫过于拍摄的嘉宾了。就连一直十八线开外的呈鹫，都收到了好几个二三线小品牌的邀约，请求代言合作，乐得连发了好几条微博炫耀。
　　而讨论度最高的呈书，此刻正远离人群纷扰，独自在图书馆学习，自然不知道节目组提前放出了访谈，也不知道网上人对她评价的反转。
　　【哔哔——主播主播，最后一道刑法题，答案并不只有数罪并罚。经过系统搜索2021年日本出了名为[盗窃强/奸罪]的规定，所以这道题应该结合外国法，有两个答案。】
　　…
　　呈书闻言，将弹幕上的内容补充在考题答案上，长呼了一口气。
　　自从有了星际直播的金手指后，不仅自身的外语、观察力记忆力还有蛮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偶尔还能得到来自机器宇宙国公民的点播，简直为她的快穿逆袭事业省了极大的力气。
　　她低头写着，忽然，一滴深红的水珠从头上掉落下来，不偏不倚地沾在最后一题的答案框上，随着圆珠笔的动作被抹开了一片。
　　“什么鬼？”
　　呈书说话的时候，又一滴水珠掉落，这次将试卷题目糊得都看不清了。她抬头看向天花板，没有发现异样，却发现鼻子有异常湿润的肤感，伸手一摸，一手掌都见了红。
　　【书书好好休息啊，都已经学了七个小时了。】
　　【我看外头的天空，现在主播那里都已经凌晨了吧？】
　　看到这条弹幕，呈书才感觉到自己不仅开始流鼻血，脑子也疼得不行，站起来还有眩晕的症状。抽空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已经凌晨5点多了。
　　【已经帮主播算过试卷分数了，总分500分，最终490分…】
　　【扣分是书面整洁分吧！这些铁皮子真烦人，也不让书书高兴下！】
　　“490也挺好的。”呈书将目光放到不远处日光乍现的地平线处，远眺，“不过就是打脸狠与更狠的区别罢了。”

16.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北城大面试从备考到公布成绩需要两周时间，所以呈书干脆缺席了第三期的录制，将所有精力放到不久后的北城大考试上。
　　于是直播一开始，观众们就只能看到三名嘉宾，独独缺席了话题量最大的呈书。
　　【咦，书书没有来欸…】
　　【怎么回事，不会因为舆论下车了吧？不要啊！！！】
　　【老早就觉得网友们说太过分了！呈书那么好的女孩，还积极帮助陌生人，从人品上来讲就能完胜很多人了…】
　　【下了就下了，大家看节目都是为了看可望不可及的天才的，呈书这种弱爆了…】
　　【楼上啥学历啊，二本线过了吗？】
　　…
　　呈书的缺席宛如一枚隐藏的地雷，再次引起直播弹幕区观众们的争执。正当大伙七嘴八舌地讨论呈书为啥不现身录制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尖锐又刺耳的女声，打断了弹幕的节奏。
　　摄像师反应最快，立刻将镜头移到门口，只见画面上出现了一位穿着彩色碎花丝绸连衣长裙的阿姨，站在门框旁边对着嘉宾的方向招手，嘴里还喊着：“小鹫，小鹫！”
　　这人是谁啊？
　　粉丝纳闷，继续往下看。
　　阿姨见没人理她后，尴尬地将墨镜和帽子拿下来，将自己的样貌完整地在镜头前露出。看到脸后大伙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位阿姨应该是呈鹫的妈妈吧？——因为长得也太像了。
　　“妈，你怎么来了。”呈鹫快步迎上去，背对镜头的表情有些僵硬，心里对母亲的突然造访有些不爽——虽然是自个亲妈，但呈鹫只要一看到亲妈这从头到脚都写了“底层人”名字的装扮，还有那一开口就让人感觉没文化的大小声，就躁得不行。
　　“我们去外面聊吧。”她拉着呈母就要往外走，没拉动。
　　“欸，不着急啊！拍节目呢，这都你同事对吧？”呈母笑眯眯地问好，但因为说出的话口音太重，被她点到的嘉宾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纷纷围上来打招呼：“阿姨好。”
　　“好好，都是乖孩子。”呈母环顾了一圈，也没发现少了个继女，自顾自地开始说起来：“今天过来啊，就是想介绍你跟林家的孩子见一面…”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蒋氏招牌上，想说的话不言而喻。而和他们一个想法的，还有弹幕区的吃瓜群众。
　　【这不会是相亲吧？】
　　【如果记得没错…呈鹫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还是蒋氏的公子，这还不满足啊？】
　　…
　　呈鹫自然也看到了弹幕内容，恼怒得不行，但又不能当着观众的面发火，只能好声好气地哄着自己的妈妈：“没事给我介绍人干嘛？我都已经有男朋友了。”
　　说完还娇羞地笑了一下，希望弹幕观众能说甜。
　　但很明显失败了，因为呈母听到这话后，立刻扳起了一张老脸，硬梆梆地说：“就当交个朋友不行啊！”她嘴上虽然这样说着，脸上却一直给呈鹫比划眼色，就差没把“我的意图不仅于此”八个大字写在脸上展示给人看。
　　【欸，可以给书书介绍对象啊！她应该也是单身。】
　　网友好心提示。在他们看来，能给亲闺女介绍的男生肯定优秀，而且反正都是凑热闹吃相亲瓜，那吃谁的都不重要，干脆就让更合适且明显单身的呈书来。
　　这话倒是提示了呈鹫。
　　别人可能不知道林家公子是谁，她可清楚的很，这人便是她上辈子的老公林南。上辈子在老妈的介绍和配合下，她费尽心思爬床又未婚先孕，最后成功嫁入了林家，却没想林南居然在结婚现场当众宣布出柜，打了3、4年官司都没能分到一分钱家产，白白成了二婚。
　　这种男人，就应该赏给呈书，估计她离了蒋蕴后也找不到更好的。
　　想到这，呈鹫立刻玩起了亲妈的手，温温柔柔地说：“对啊，可以介绍给书书姐姐。她一直这样单身着，我真的很担心…”
　　【呈鹫真的人美心善！】
　　【林家是不是那个开酒店的，那也是富二代啊！！呈鹫对姐姐真好。】
　　…
　　弹幕上对呈鹫的夸奖让她有点飘飘然，呈母却因为这句话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一脸凶相地说：“不行！那丫头哪把握得了条件好的人啊！每天只知道闷闷地看书又不爱打扮，你看她身边的男人哪个留得住，你爸他…”
　　“妈！”呈鹫用力地拍了一下呈母后背，才总算止住了这滔滔不绝的挖苦。再继续说下去，怕是连呈鹫靠本事抢了呈书男朋友这事，都能被呈母当作功绩讲出来。
　　至于旁的人，听到这话后基本都僵住了，不敢搭嘴。
　　“好嘛好嘛，出来工作了脾气也变大了。”呈母嘟囔嘟囔，最终还是答应了将林家小子先介绍给呈书，随后就以不打扰拍摄为理由，独自离开办公室。
　　呈母一走，观众才敢继续将讨论发到弹幕上。
　　【哎..看得我不太舒服，全程呈母都没有问呈书怎么样了，还大咧咧地在外人面前讲呈书的坏话】
　　【最后还提到了呈父，难道是想说呈书只会读书不会讨好父母所以不被重视吗？】
　　【那感觉呈书在家地位真的不太好欸…】
　　而主人公呈书，是直到坐进咖啡厅里，才得知这件相亲的事情。她一抵达跟呈母约好见面的咖啡厅，一眼就看到呈母隔壁还坐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同龄男生。
　　“来了啊。”呈母面对这个半路出现的继女态度并不是很好，如果不是亲闺女要求，她压根不会把林家那么优质的资源介绍给呈书，“这是林家的小子阿南，这是我继女儿。”
　　压根连名字都不愿互通。
　　被称为阿南的男生站起来打招呼，“你好，我知道你，呈书。我叫林南。”
　　“你好。”
　　双方入座后，阿南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呈书的长相，不知怎么得忽然想起网传她整容的事情，可无论怎么瞅，也看不出有人工的痕迹。
　　“我今天来吧，还有个事，就是关于你的生活费问题。”呈母喝了口咖啡，哭得表情都皱了，蔫巴着嗓子说：“你有多久没给家里打钱了，不知道你爸在外头还欠了人钱吗？亏得我们一家收留你，一点都不懂得感恩的。”
　　呈书看了一眼表情都没怎么变的阿南，心想这男的心还挺大，话题都开到这里了还好意思继续坐在这里。
　　说起生活费…呈书回想了一下：原主不管是上高中还是大学，都会固定从兼职费里拿出一大部分打给家里，可自从她进入这具身体后，就再也没有那么做了，自然不会给家庭吸自己血的机会。
　　“欸，我说了那么多，你听了没啊！你爸最近打牌的厉害，债务又更多了…”
　　呈母的话絮絮叨叨，还没说完，呈书就一脸微笑地打断了她：“我国法律并没有子偿父债的规定。根据《民典法》2021最新规定：除非父亲死后将遗产全数交给子女，子女作为继承者才有义务依法缴纳税款和债务。”
　　意思就是：想要我帮忙还债，等他老死了再把钱都给我后吧。
　　最主要是，呈书的潜台词那么恶毒，表面上却用法律包装得那么优雅完美，有不知情路人还以为在做现场法律征询，投来敬佩的目光。阿南一下没忍住，噗呲地笑了出来，也没有要说抱歉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读了两本法律就能在我面前大小声了吗？”呈母没听懂，但也不妨碍她发脾气，“要不是我点头，你8岁那年早就死了！哪轮到你跟我扯什么遗产不遗产。”
　　呈书投靠父亲那年，父亲还是单身，可两人的小家庭还过没几个月，呈母就以自己羡慕呈书，从小缺父爱的破理由跟呈父搞在了一起。
　　想到这，呈书无语了一瞬，给这本狗血小说做了个总结：“年轻的抢男人，老的抢爹。”
　　…
　　“哈哈哈哈哈抱歉。”阿南笑得眼睛都消失了，虽然说了抱歉，但旁人一点都没觉得他真的有在道歉。
　　但面对林家的强势地位，就连将他带过来的呈母也没办法指责什么，只能一脸便秘状地看着对面的人。
　　众人不知道的是，咖啡馆角落还有一个跟着阿南一起偷笑的男人。一身正式全黑正装，脸上架着一副禁欲感十足的金丝眼镜，熟悉的装扮无论是谁，都会知道这是蒋律师蒋潍。
　　先头在呈母来的时候，蒋潍就注意到里面的情况了。特别是提到呈书后，他的心绪就干脆从跟客户的电话上，飞到了偷听里头人交谈上。
　　最后出于对下属的担心，他还打着探访客户的理由出了门，一路跟着呈母来到咖啡馆。
　　只是看起来，呈书压根不用自己的帮助，三言两语就将呈母呛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蒋潍浅笑了一下，将这次出行当作喝咖啡的闲适时间，没有再关注别人的家事了。
　　另一边，呈书也无暇应对跟呈母的交际了，丢下咖啡钱延长而去。呈母气得站不起来，勉强自己打起精神，跟阿南说：“对不住啊，继女性格乖张，我亲女儿呈鹫你认识吗？那才叫一个才貌双全，脾性温和…”
　　“我觉得挺好的。”阿南望着呈书离去的方向，眼中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你的继女蛮优秀的。”
　　“我家呈鹫才叫优秀，北城大学毕业的…”
　　呈母说什么，阿南已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呈书怼继母的场景回放，不知怎么的，居然让他想起了自己家的情况。
　　如果能将呈书娶回家，该是多有趣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打脸即将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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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凌晨时分，两条横幅悄咪咪地挂上了北城大和北城二大的校门口，鲜艳的红底色和黄色重点色字体，宛如一道锐利的光，冲破黎明的水雾，鲜亮地展示在路人面前。
　　——【恭祝我校优秀毕业生呈书以第一名成绩考入北城大研究生】
　　——【恭喜北城大法硕再入新人：国考第一呈书】
　　主体虽不一样，夸的人却是同一个。
　　这两所学校还就正正好在同一条街的一头一尾，几乎每个经过的路人都没错过这两条横幅。不知情的大爷大妈还感叹了一声：“回头叫自家儿子/女儿学一下这个这个叫呈书的小姑娘，得是有多优秀，居然以全国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北城大！”
　　能被名牌学府如此看重，又以横幅热烈欢迎，那将来肯定不得了。
　　而知情的，看过综艺的年轻人，则是一眼就认出了呈书的名字，激动地拍摄下来发到网上去。配文是：她回来了。
　　叫呈书这个名字的可不多，再加上是北二大出来的，又是学法律的，种种关键词都指向着同一个人——《令人绝望的职场》中缺席了2期拍摄的素人嘉宾呈书。
　　一瞬间，微博被推送到无数喜欢看综艺，现在正挤着早高峰地铁上班的粉丝手机上，大家看着微博上的照片大眼瞪小眼。
　　直到昨天，弹幕区还有人猜测呈书是因为不敌舆论压力，选择了下车，结果人家偷摸着参加了北城大的硕考，悄无声息地登上了两所大学横幅上，光宗耀祖。
　　【这他妈…怎么回事啊，怎么莫名其妙就去考研了，而且国考第一是什么？】
　　【这里科普一下，北城大的法硕考试也是国家统一考试，只有拿到全国前十才有资格进入面试。我刚刚查了一下，呈书就是今年的全国第一，以497分的成绩进入的北城大面试…】
　　【卧槽！！这也太强了吧！！】
　　…
　　同时打脸的，还有昨天在弹幕区信誓旦旦说呈书下车的一批路人。
　　到昨天为止，他们又是说呈书玻璃心，又是说她耍大牌，反正怎么阴阳怎么来。谁想到当事人本人一言不发，悄无声息地就做了让大家闭嘴的大事。
　　这也太狠了吧！
　　就很有：“你们说我学历不高？那我就以最好的成绩考上最好的大学…”的既视感
　　她这种闷声干大事的性格，不仅吸引了不少新粉丝，还让原本支持她的粉丝一朝农奴翻身把歌唱，理直气壮地回怼黑粉。最值得注目的是，讨论中还出现了一批自称是呈书高中同学的网友，在评论底下悄咪发言：
　　【卧槽，这不是我高中隔壁班的呈书嘛？】
　　【这是我认识的高中学姐！！】
　　呈书是在四线小县城读的高中，那块地民风淳朴少上网，所以在北城大学挂横幅之前，光是综艺闹出来的热度还不足以传到小城镇里，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今天才冒泡发言的原因。
　　大伙惊奇，纷纷追问这些同学关于呈书的过往。
　　【呈书高中三年都是优秀学生上台发言的，年年考试第一的那种，我走的时候老师还不断感叹她掉档了好可惜，隔壁班主任还因为因此郁郁寡欢了几天】
　　【我算不上认识学姐吧，只是学姐年年都上台演讲，长得也好看，所以才知道她人。】
　　…
　　发言的那个学弟怕大家不信，还翻出了一个千元手机拍摄的低像素视频发出来。
　　视频画质朦胧就像自带了美颜滤镜，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呈书，长得相差无几的，只是现在的她要更白点，更会打扮一点。
　　高中同学都出来了，自然少不了大学同学…
　　【我敢说，我们班都是loser，除了呈书。】
　　发言人是李甜甜，她现在面对呈书有一种羞愧感——当初大家都是同个起跑线的同学，结果五年不到，她回了小城镇当了服务员和单亲妈妈，而呈书却已经成为了高不可攀的存在。
　　【…我之前嘲笑过她每天跑步减肥，嘲笑过她每天早起晚归读书，嘲笑过她不去玩去打工。但我现在在她曾经打工的餐馆工作…如果再来一次，我希望我能跟她一样】
　　所有人的发言都和呈书采访时说的话对上了号，除了证明呈书诚实的秉性外，还让整容传闻不攻自破了。
　　这下粉丝们更兴奋了，恨不得将人间励志这个名头安在呈书身上…从四线考进北城，从大专考进北城大，从胖子减肥成女神…每一个都足以单拎出来大肆宣传。
　　网上闹得那么大，几乎每个上网不上网的都知道了。北城私立大学的宿舍里，室友兴匆匆跟别人在叨叨着什么。阿南路过，听到熟悉的名字后好奇问了一句。
　　“我说那个呈书啊，网上实锤她没整容，而且还以国考第一的成绩进入北城大…好厉害啊！”室友激动得好像是他自己考上了一样，将手机递给周边每一个人看。
　　阿南看着照片横幅上呈书的名字，不知怎么地想起了她牙尖嘴利怼继母的画面，唇角微微勾起。室友见状，调侃地怪里怪声说：“我记得你跟她相亲去了，怎么样，人是不是很好看？”
　　“她…”
　　说迟那快，阿南人还没说完，手机就收到呈母的一条语音信息。室友一把抢过手机点击扩音：“阿南啊，我女儿呈鹫你要不要见见看？那叫好得惊为天人，人神共愤…”
　　“这婆娘居然还会说成语的？”室友气笑，他是看过直播的，自然知道这老女人有多偏袒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他作为呈书的新晋粉丝，自然不允许这种偏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
　　他将手机丢给阿南，又怕阿南真的去跟呈鹫接触，忍不住劝说：“呈书那叫天鹅，人人垂涎。呈鹫再怎么样也是个十八线小明星吧，而且我最近听说她是靠爬床才榜上蒋家那小子的，玩玩就行。”
　　人人都知道，阿南最讨厌不检点的女人，就跟他的继母一样。
　　“嗯哼。”阿南随口说：“假如真跟呈鹫结婚，我就当众宣布出柜离婚，一分钱都不给她留…”
　　“哈哈哈，你也太狠了！”
　　…
　　等呈书再次回到《职场》拍摄地，迎接她的就是无数的鲜花和掌声。
　　谢钊行笑称：“如果这节目晚一个月开拍，那第一期被大家哇呜的人就是呈书了。”
　　内心的羡慕和仰慕尽在言中。
　　大家都还记得第一期的时候，他们面对北城大学名头时的反应，全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只有呈鹫心情不太美丽——本来她才是节目里的天之娇女，众星环绕，谁想到这个呈书就跟小强一样，怎么踩都能再起来蹦跶。
　　她没忍住，眼睛一弯笑吟吟地就说：“可惜姐姐本科双非，我听别人说，找工作受歧视的，输在起跑线…”试图用直白的话语，唤醒这帮傻乐的人，破坏这碍眼的祝贺现场。
　　全场因为这句话陷入了沉默，面面相觑。
　　而呈鹫不以为然，心理不服气地想：难道说错了吗？
　　哪怕再优秀，出来社会后肯定逃不过学历诅咒，本科双非注定要遭到歧视的。
　　只是她想得挺美，看直播的观众就没法跟她感同身受了。毕竟社会上普通人还是占了大多数，比起一直都以完美和优秀标榜自己的呈鹫，大伙更能感同身受平平凡凡鲤鱼跃龙门的呈书。
　　她这一番话直接就捅了大多数人的敏感点，连平常不爱发言的潜水用户，都忍不住跳出来支持呈书：
　　【无语…呈鹫这番话什么意思？就她优秀呗，全世界的工作全都她做完得了】
　　【大家都是北城大的，怎么就她优越感那么足？说到底难道不也是个十八线小明星】
　　【我一直觉得呈鹫的专业能力和她名校头衔挂不上钩，到现在也没什么突出表现，也不知道拽什么…】
　　…
　　呈书感觉原书女主的性格也是挺绝的，一言捅破了马蜂窝还洋洋得意。就连导演组也发现了弹幕区的不平静，连忙跟吕律师讨论接下来的环节，想赶紧把这一部分略过去。
　　“呈书，你前段时间缺席了两周，关于涉外离婚案有了新的进度，大家一起开会讨论一下吧。”吕律师开了个头，打破了这场尴尬。
　　按照原先的讨论，涉外离婚案走女客户权益维护方向是对的。但是难点就出在——两年前判令离婚的时候，双方是以长期分居感情变薄的理由离婚，并且因为女方工作收入不稳定的因素，孩子也判给了男方。
　　也就是说女方属于独身，打生活艰难的感情牌行不通，想要执行财产转让令简直难上加难。
　　呈书边听着这段时间错过的案件整理和分析，往客户接待室走去。
　　安静的客户接待室端坐着一个安静的妇人，穿着有些俗气的碎花连体裤，见有人来后明显瑟缩了一下，“你好。”
　　单只说了两个字，都有浓浓的乡土口音。
　　这是女客户授权律师所办理案件后，第一次本人来到办公室。听到她开口后，走在最后面的呈鹫立刻就皱了眉，眉眼间有嫌弃的神情。
　　女人也发现呈鹫嫌弃的表情，说话声音也越说越小：“俺把离婚后，那人打的生活费流水都打印出来，你们看看，这个房子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呈书将流水接过来一看，账单上每个月有近万的流水，可以算得上是极其高额生活费了。
　　【这个生活费很高了…还要房子吗？】
　　【而且她还不带孩子，抚养费都是她一个人的。我感觉这个女的有点贪心欸…】
　　呈书打量着女人的样貌，还没等蒋潍说话，她就先开口了：“好，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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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星际后援队】讨论组。
　　会员们在群聊天框里疯狂讨论，纷纷贡献出自己的脑细胞为主播想办法，积极的发言让群聊天室从早上开始就响个不停。
　　“大家可以看看这个，是我们学校的教授录屏制作而成的，记录着书书那个时代的全部法律，我们可以翻翻，帮主播找一下办法！”
　　【（分享）机器大学录屏特制——两万年前的法律宝典…】
　　“本喵要看晕了…”
　　“本熊完全看不懂啊…为啥书书不是去野蛮时代，这样我还能教她怎么扑倒黑熊！”
　　“楼上变态啊！”
　　“不过最近群里加了好多新的机器族成员哦！大家加油，一起来帮书书出出力！”
　　…
　　【星际后援队】如今的组员，已经从一万增长到了两万，其中更多的是当初不屑一顾，如今香得不行的机器族。机器宇宙国向来智商为王，而呈书最近的表现又实在优秀，简直就是智商和逻辑双点满，让几些年轻的机器族人看得欲罢不能。
　　而呈书所带给机器组们的，不仅是一个崇拜的对象，还有那名为努力和低调的心性，不知不觉感染了不少机器族。
　　原本机器族就以智商在宇宙联盟占据一席之地，承包了各大科技集团的高职，现在居然出现了不少机器人深夜下班回家还改造内核，加强系统学习的现象…逼得其他种族也被迫学习增进自己，简直堪称宇宙级别的内卷。
　　虽然大伙叫苦连天，但机器族族长挺美滋滋的——原本引进星际直播间只是为了气一气人鱼国女王，没想到引进后，居然拉动了国家GDP 1.25倍增长，宇宙财富榜前百的机器族占比也从30%上升到了31%...
　　虽然只是上升了1%，但一年就是上升12%啊！难道不是宇宙级的大跨步吗？！
　　“说起来还得感谢人鱼国女王才是…”族长挥舞着钢铁手臂，乐呵地就要给远处深海快递一份国家简报，说是缺心眼也不为过。
　　呈书压根不知道自己给两万年后的宇宙带来了“内卷”，她正在办公室着手准备诉讼资料…还有应对着来自蒋潍的问题。
　　“这不是一个好主意。”蒋潍低头收拾东西，偶尔用食指推一推眼镜，虽然没有看呈书，但她知道，这是在说刚刚跟女客户的那件事。
　　“她不信任我们。”呈书资料准备好了，抱在怀里目视着对面人说：“我不知道大家之前的沟通是怎么样的，但是她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们。”
　　“譬如？”
　　“譬如她和她孩子的事情。”
　　【？？孩子不是在前夫那里吗？关孩子什么事？】
　　【纯路人勿狙，感觉呈书未免也太自信了吧？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女客户欸，怎么就那么确定女客户不信任团队？而且还自顾自地跟客户承诺…好狂妄】
　　【如果我是蒋潍得气死，有种下属跳过自己跟客户定好KPI的感觉…】
　　…
　　“孩子？”蒋潍常年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但两人已经来到客户接待室了，他也只能压抑住心里想问的话，将心神投入到和客户的沟通中。
　　室内，女人勉强让自己展开一丝微笑，“今天天气还挺热，我这一路过来都出汗。”
　　的确，从女人进门后，房间里就有若有若无的一股汗味，单看一个人躲得远远的呈鹫知道有多明显了。
　　“你住北城小区？”呈书笑吟吟，并没有着急提问案情相关的问题，反而跟叨家常一样跟女人聊天。
　　而女人像是好奇呈书怎么看出来的，好奇地瞪着眼睛望着她。
　　“只有北城小区的出入卡是这个熊猫造型…”，呈书笑着用手摸了一下女人包上的出入挂件，继续说：“但是作为独身女性，你居然会选择住在那么高档的学区楼里，挺难得的。”
　　【有点无语，怎么开始跟客户讲起家常了？】
　　【楼上的有点耐心好不好？就你天才就你聪明，怎么不是你去接案子？】
　　“哈哈，对对…”女人将挂件塞回包内，并提出要去厕所。
　　女人走后，陈阳最着急，立刻就已知的情况，将自己的分析倾泻而出：“现在的情况对于女客户来说十分不利，她能住上高档小区，就证明经济是没问题的，再加上当初孩子是判给了男方，在财产分配上失去了主导权。”
　　的确，孩子的归属就是财产的归属，这是大家通知的常识，就连旁观的弹幕区观众也是这样想的，一屏看下去都是说女人很贪心…婚姻的本质就是财产分割什么的。
　　“不对。”呈书面上有些纠结。
　　她经过机器族的点数贡献，感官系统强化了许多——刚刚和女客户见面的第一眼，她就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她手上绑着一个嫩黄色的兔子手绳，是北城小学门口才会卖的手工制品。包里有一张游泳训练宣传单，样式跟我家附近派发的一模一样，而那张宣传单的受众是8-10岁的小孩。”
　　听到呈书这言之凿凿的描述，大伙统一都愣了下，暗自反思真有这些东西吗？
　　…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好像有人放了个赛车视频，然后问你这辆飞驰180迈的车轮胎是菱形格纹的还是条形格纹的一样。
　　本以为此题无解，结果还真有人注意到并记下来。
　　“你的意思是，她有私生女？”陈阳一秒反应过来：“那这样房子更拿不到手了。”
　　“傻的吗？”蒋潍无奈地望向陈阳，这也是他进入咨询室后的第一句话：“她离婚前的孩子，现在也差不多是8-9岁的模样，怎么可能在一个时间里怀两个孩子？”
　　【朋友们，我都不敢呼吸惹，生怕错过大佬们的分析】
　　【天哪，我刚刚返回去翻录屏，才发现呈书说的特征…之前完全没发现。】
　　“那这个孩子不会是离婚前被判给前夫的那个孩子吧？”陈阳表情惊恐，这涉及到第一次离婚官司时的判决，再牵扯回这起不动产分割案，可比有其他孩子要更麻烦。
　　呈书点头，为这场分析划下一个省略号：“所以我才觉得她没跟我们说实话。她有点怕我们…”
　　门外传来了木制鞋跟敲击瓷砖的声音，最后停在了咨询室门后，是女客户回来了。众人立刻反应过来闭嘴不再说话，蒋潍当机立断，指挥着其他人和摄影师出去，只留下他和呈书俩人面见客户。
　　连摄像头都被丢出来了，直播间观众自然也看不到内部的情况，只能跟着其他三位嘉宾和吕律师在门外大小眼。
　　谢钊行：“不过呈书姐真的好厉害，我都没发现这些小细节…还是得多多学习。”
　　这也是大家想说的话，只是刚刚场合不对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下被丢出来了也就解放了，大伙如出一辙地点点头，就连摄影师也无声地上下摇动摄像头，应和这句话。
　　看得呈鹫一阵无语，心想不就发现了一个头绳一张宣传单吗，有什么好夸的？
　　这样想，她也就这样说了：“好可惜我刚刚离得远，不然肯定能跟姐姐一样，发现到客户身上的问题~毕竟嫩黄色的发绳还是挺显眼的！”
　　“得了吧！”谢钊行立马回怼。
　　他看不惯这个呈鹫很久了，到现在好像也没见她什么特别突出的贡献，说的话也不过脑子——很明显这番话，她想让人觉得她很厉害只是站得远，但在他们这些站在呈书隔壁的人面前说，就有着另外一层意思了。
　　“你想说我们发现不了只是因为我们蠢吗？”谢钊行翻了个白眼，他可没忘记呈鹫早上莫名其妙的北城大优越感。
　　“我不是这个意思。”呈鹫眼泪说来就来，脸都憋红了，惹得陈阳心疼安慰。
　　因为这个事，咨询室外不再平静，弹幕区也因为这段互呛吵了起来：
　　【绝了，呈鹫真的莫名其妙很有优越感啊…】
　　【说的没错啊！小鹫就是刚刚离得远，不然肯定能比呈书发现得更快更多！】
　　【楼上的傻逼粉丝能不能消停点？哎看着头疼…】
　　【你们这是羡慕小鹫漂亮又聪明吧！】
　　…
　　大概吵了大半个小时，咨询室门口再次打开。听到动静后，众人和众弹幕不约而同地停止当下动作，往房内望去。
　　也不知道刚刚三人讲了什么，呈书和蒋潍一脸严肃，而女客户居然哭得稀里哗啦，嘴里还说着：“还是国人好，你们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发生了什么？
　　怎么还能谈哭了？
　　等送走了情绪崩溃的女客户，蒋潍才将刚刚沟通的情况从容不迫地缓缓道来：“女客户第一次打离婚官司的时候被香港的律师坑了。男方其实犯了重婚和通/奸的罪名，但香港律师认为，女客户以这两个罪名打官司的话，会被法官认定男方为逃避抚养故意做出过错，判不离婚。最后女方被说服，以感情不合离了婚。”
　　众人（除呈鹫外）都秒懂地点点头，这是非常典型的香港婚姻案例了：在男方故意对女方逃避抚养责任的情形下，法院有可能出于保护被遗弃女方的考虑，而判决维持婚姻关系。
　　“那…那个孩子？”
　　“男方组建了新的家庭，对小孩有隐性遗弃的行为，所以女方在某次探望后，将孩子从香港带回了大陆，偷偷养。”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不肯跟律师说出实情的原因，担心小孩会被带回香港去。
　　到这里，陈阳就有点不明白了，“可是这些跟不动产的分割有什么关系？”一个走的是物权法，一个是涉外婚姻法…压根不是一条道的啊！
　　“不，有关系。”呈书开口，在蒋潍鼓励的注视下坚定地说：“我们要让她和前夫“复婚”。”
　　和那个犯了重婚和通/奸罪的渣男老公。

19.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疯了吗？】
　　“疯了吗？”
　　弹幕和周边人的声音同步出现，如果不是正在拍节目，大概率连路人都会跳出来质疑呈书。毕竟在上面的话中，女客户的前夫简直就是一个焉坏又没有良心的角色。
　　【为了房子跟那么坏的人复婚，脑子没毛病吧？】
　　【想要赚钱也不是这样赚的呀，我光是听女客户阐述的经历都难受得要死…】
　　弹幕区观众只是在纠结和渣男复婚这件事，而知识面更广的律师嘉宾们，则将质疑集中在“为什么”和”如何做到”上。
　　谢钊行沉吟了一下，犹豫出声：“你是想要推翻香港法院的审判，重新走离婚流程？”
　　“对。“
　　众人倒吸一口气，谁能想到，明明只是一个不动产物权法案，居然最后变成了正儿八经的，包含抚养权争夺、财产分割的涉外离婚案。
　　最主要的是，关于香港冲突法，大伙是一点头脑都没有，完全就是在所学知识外的内容。
　　陈阳立刻翻开手上的文件夹，说：“可是离婚调解书都下来一年了，这还能驳回吗？“
　　“华生，你发现盲点了。“谢钊行眼神一亮，夺过调解书细细看了一遍，嘴上兴奋地说：“是调解书而不是判决书！”
　　“对。”呈书唇角微微勾起，“我国只承认海外判决书，并不承认调解书。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大陆身份的女客户从被告转原告，依靠[被告就原告]的原则，让离婚官司在大陆重新进行判决。”
　　“这样就能避开香港[逃避抚养判维持婚姻]的法律。再以重婚罪状告男方，大规模收割财产，拿到小孩的抚养权，保障女客户的权益。”
　　【我听得一楞楞的，有没有学霸跟我解释下！】
　　【本法律大四学生已经做好笔记了。跟大家科普下，原本女客户将孩子偷偷带回大陆是犯法的，但如果离婚官司无效，女客户就属于未离婚的状态，不会被抓。】
　　【我靠那不是一举三得！】
　　“蒋律师你怎么看？”大伙兴奋归兴奋，可没忘记蒋律师才是这个案件的带队律师，一时间大家都将星星眼集中在他身上，就连呈书也不例外。
　　从蒋潍这个方向，只能看到呈书将她白皙纤细的身体微微附下，双手做祈福握拳状得放在下巴处，眼睛一眨一眨，双眸通透而明亮。
　　明明周围的人都在学她的姿势，假装可爱地撒娇。可蒋潍不知怎么的，眼里只有呈书秋水含睛的模样，也只是对着她说：“好，就按你说的做。”
　　…
　　【…法院判决准予离婚，男方因有重大过错，现将抚养权判给女方，且涉案房产归并所在国的一方当事人，即女方所有。】
　　法官一锤定音，为这起波澜起伏的涉外离婚案划下了完美的句号。众人刚走出法庭，就看到一个扎着小辫子穿着黄裙子的小女孩朝这边扑过来，兴奋地喊着：“阿妈、阿妈！”
　　“这还是孩子第一次敢在大家面前喊妈妈。”女人拥过小女孩，泣不成声。之前因为担心孩子被带回香港，她一直都不敢让亲生女儿喊妈妈，藏着掖着过日子，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地生活了。
　　而身后，一直紧绷着的律师团，直到走出法院大门才松了口气。
　　特别是嘉宾们，虽然他们在学校天资过人，骄傲非凡，但事实上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负责上手的案件，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而最后案件能圆满结束真的是太好了。
　　法院前温馨的母女拥抱一幕，吸引了不少社会记者，对着门口咔嚓咔嚓一阵拍。其中一个记者眼尖，对着原告母女身后律师团来了一张。
　　当天下午，一张绝美新闻图横空而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照片是呈书的单人照，阳光倾泻在她的头发丝上，每一寸肌肤莹白得像是要反光，好看是好看，但让这张照片迅速脱颖而出的，是那精致的五官上落下的泪花。
　　即使照片上的她竭力忍住眼泪，并偷偷用手指尖擦拭脸上泪痕，但怯生生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娇媚温柔却是藏都藏不住。
　　按理说，一般社会新闻图都不会修，怎么拍的就怎么用，可这张照片明明是原图，却跟上了滤镜一样，景深效果完美又真实地凸显了呈书的美貌。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一个名为#仙女落泪#的热搜悄悄爬了上榜。
　　底下的讨论不仅有从《职场》综艺爬来的粉丝，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在了解图片的背景和前因后果后，纷纷对这个叫“呈书”的新人律师路转粉。
　　【从《职场》爬过来的粉丝~大家真的应该去看看呈书的表现，简直就是美丽和智慧的双重体现，特别是从女客户外观揣测出她私藏孩子的那段，简直精彩到我头皮都发麻了】
　　【心疼，感觉呈书是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第一次发现真的有人又美又聪明…上帝好不公平哦！】
　　【不是的！！呈书是专升本上来的，不是天才是地才，安利给你们催泪采访[链接]】
　　热搜出现的时候，大伙还在办公室进行第六期综艺的录制——呈书又被蒋潍叫进办公室，而其他三人正在自己的工位上干活。
　　与其说是拍节目，其实除了想要操热度话题度的呈鹫外，其他人都有着想要进入国内最好律师所的小心思，所以就算没有案件，大家也在帮忙做一些检查文书等细碎工作。
　　可能是隔壁直播弹幕墙频繁刷【仙女落泪】这个词，坐得最近的陈阳没忍住，悄悄问出声：“仙女落泪是什么啊？”
　　见谢钊行不理会，他又将这个问题丢回给节目组。
　　编导人好，小心地解释：“今天上午出庭的时候，有个社会记者拍了呈书落泪的照片，结果在网上爆红了，就出了这么一个叫仙女落泪的热搜。”
　　完了可能嫌语言的感染力不足，她还翻出手机找到那张照片和热搜，传给嘉宾们看。
　　10w+讨论，热搜榜第七，个人微博涨粉20w，每个每个数据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唬得这些没见过大场面的素人目瞪口呆，缓不过来。就连实为小明星的呈鹫，都不敢置信地抢过手机，飞速地浏览一遍，只为确定这不是水军，而是实打实的流量。
　　“欸，我的手机。”编导被抢了手机，还差点被人将手机弄到地上，面上当即就表现得不太开心。
　　换做平时，呈鹫肯定能立刻发现身边人的不爽，做出相应讨好的行动。可现在，她的内心充斥着嫉妒和怨恨，啥都看不到，听不进，满脑子都是：呈书凭什么？
　　“这些社会记者真无聊，这有什么好拍的。”呈鹫没忍住吐槽：“网友也真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住了嘴。不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好，而是瞄见了弹幕墙上阴阳怪气的评论：
　　【又来了，我就知道呈鹫又有话说，她嘴里就没出过好听话】
　　【是我的错觉吗？呈鹫老给我一种智商不高还眼高手低的错觉…】
　　【楼上是嫉妒吧？北城大的学生本来就是很骄傲的存在啊！看不惯呈书自己炒作自己高智商美女…真的高智商就不会上大专了（白眼）】
　　【呈鹫的傻逼粉丝怎么那么多？】
　　的确，呈鹫虽然在表演上没有出色的表现，但她凭借着北城大的名头，还是圈了一批慕强的死忠，哪怕她怎么作妖怎么讨人厌都没养脱粉。
　　因为…那是北城大啊！
　　现场众人明显是听到了呈鹫的话，谢钊行想说点什么反驳却被陈阳拉住了袖子，暗示呈鹫是个明星，粉丝多，他们这些素人比不了。
　　一时间，办公室外恢复了安静。
　　办公室内，又是那个只有哗啦啦流水声的安静房间，蒋潍和呈书正在尴尬…至少呈书觉得很尴尬地相对而坐。
　　“这个给你。”蒋潍将桌子上的一角盒子推到呈书面前，“你可以打开来看看。”
　　又来了。
　　观看的星际公民们再次陷入激动的情绪中，就好像每在弹幕上发一个【冲啊】，就能转换成一股爱意输送到呈书和他对面的男人身上。
　　呈书甚至怀疑，如果这个直播是全息的，他们能立刻抵达现场摁着她的头跟男人互亲…
　　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切割完美的钻石在吊坠处拼凑出一个“w”，一看材质和造型就相当不菲。
　　“这是？”呈书面上展现出疑惑的表情，不太明白只是前后辈的蒋潍为什么送自己这么一条价格不菲的项链。
　　“这是我们事务所律师的入职礼。”
　　透过眼镜，呈书看不太清对方的眼神，只能将信将疑地将东西接过来。再瞅着眼前星际直播间的欢呼，她忽然有种辜负观众的内疚感——毕竟自己是爽文快穿工作者，可不爱搞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而这出“爱情电视剧”的另一个主角呢？
　　见呈书接过项链后，蒋潍借着架眼镜手势的遮掩下，唇角微微勾起——虽然这条项链真的是事务所律师的入职礼，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准确来说，这是他准备的，专门给呈书并且认为很适合她的礼物。
　　至于为什么A~Z 二十六个字母里选了W…就是蒋潍心里不得而知的弯弯绕绕了。
　　想到这，他假装咳嗽了一声，再次开口又恢复到冷漠自持的模样：“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因为另一件事情。”
　　一份厚重卷宗被推到台面上，蒋潍眼神示意呈书打开，“其实我思考了很久，这支团队要不要把你带上，因为这个涉及到你的本校，北城大学教授的贪污案。”
　　闻言，呈书立刻打开了卷宗，翻看起详情。第一页就是硕大的红字：北城大学法律系林永志教授涉嫌贪污课题研发费。
　　“嗯，我知道这个人。”呈书面也不抬地回复。
　　就是收了钱，将原书的呈书入学通知书名字换掉的人。
　　作者有话说：
　　新文《替身她不接地气，接地府》希望大家移步专栏，预收一番~
　　相传路遥是当之无愧的A市Queen，全国世家小姐无一不对她又恨又嫉妒。并不是因为她家世显赫，而是身边有三个男人将她当作留学白月光的替身，捧在香奈儿上，养在爱马仕里，活生生宠成一副目中无人的富贵花模样。
　　她说想在家里打高尔夫，两千平别墅安排上；她说走路上车好累，市坐直升飞机来回去；她说…没得说了，因为那个白月光她回来了。
　　正当圈内外的吃瓜群众都等着看这出豪门大戏，却不想这位替身操作不接地气——不仅迅速跟三个大鳄划清关系，还当众宣布要开同款公司跟三个男人打擂台，嚣张无比。
　　路人：“笑死，林张萧三家垄断了互联网、娱乐圈、电商三大领域，一个没文化的金丝雀拿什么和他们斗？”
　　路遥对此充耳不闻，一心赚钱。
　　许多天后，看着自己空降富豪榜第一名，替身满意点头。
　　没有男人就自己造，没办法，就是喜欢这样挥金如土又枯燥朴实的生活。
　　*
　　路遥是重生的，上辈子搞什么“谈钱太庸俗”的白莲模样，搞得白月光回来后，自己爱也没捞到钱也没捞到，还要被万千网民叫做捞女…亏大了！
　　这一世，她就是要花这三个男人的钱，白月光回来后还要创业去对方公司“偷钱”
　　谁人都不知道，重活一回，她的网路竟连上了地府?
　　林家搞虚拟爱豆，她也来！
　　第二天，真*阴间简历挤爆了路遥邮箱。
　　张家搞全息网游，她也来！
　　好家伙不用绘图不用编程，游戏场景直通地府
　　萧家搞全球购电商，她也能来！
　　供货商各界地府大佬安排上，这里阴阳商品应有尽有。
　　当上新晋首富之后，三个男人站在路遥家门口，恳求她回来，说要一直养她。
　　路遥：不是吧，我身价过万亿，单位美金，全球第一名校特招…你们加在一起都不够给我提鞋的。
　　【注意事项】
　　1、	女主和林萧张单纯的精神交流，只谈钱的关系
　　2、	男主待定，但肯定不是这三个
　　3、	不黑白月光，后期还要罩着她脱离pua
　　感谢在2021-06-03 18:39:54~2021-06-05 02:0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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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VIP]
　　等呈书再次从办公室出来, 就迎来众人若有若无的打探——有好奇她知道这个热搜后的反应，也有好奇她手上单独的卷宗的…还有呈鹫，不知是不是女生都有这种独特的敏锐度,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呈书脖子上低调的项链。
　　只能说蒋潍不愧是蒋蕴亲哥，居然连讨好女生的方法都一模一样。
　　而作为蒋蕴的女朋友，呈鹫一眼就看出了项链的含义。要知道她刚跟蒋蕴在一起的时候，蒋蕴也送过自己类似的项链, 只是款式没有那么奢华, 看起来也更便宜一些。
　　这样一对比，谁能不气结：不仅在项链上输了一截, 就连男人上也输了——蒋潍可是蒋氏集团备受重视的孙辈，有股份期权的那种, 跟蒋蕴这种只是按时打生活费的富二代废物完全不一样。
　　先不说呈书那么好命，丢了蒋蕴捡了蒋潍, 单是别的男人对呈书示好, 都足以让她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
　　想到这, 呈鹫感觉到自己体内，有种气逆流而上的呕吐感。但因为刚刚直播间的闹剧, 她也不敢在镜头前再说些什么，只能强忍住心中的羡慕和嫉妒, 跟着其他嘉宾围到呈书身边。
　　“蒋律师刚刚给了个新案子，让我们先探讨一下…”
　　闻言，大伙将卷宗打开，分发阅读。
　　呈鹫接过文件后一翻开, 硕大的“北城大学法律系林永志教授”就这么突兀地跳入她的眼中。
　　那一瞬间, 她只感觉周围的世界凝固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就连嘴巴也在不停地颤抖。
　　“小鹫，你怎么了？”
　　一声呼唤将呈鹫乱飞的心绪叫到了现场，她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抬眼一看，才发现说话人是呈书。
　　此时的呈书正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明晃晃的洞悉感。
　　就好像…知道她和这教授私下的交易一样。
　　怎么会？
　　不可能！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阅读卷宗，这才发现手上的案件跟学历造假没有关系，是北城大学委托律师事务所，状告该教授私吞课题研发费。因为涉及金额过大，且怀疑贪污款项被用作投资不法机构企业，所以才专门设立专案团队。
　　在得知案件和自己没关系后，呈鹫不可言状地轻松了一瞬。
　　而她对面的呈书，眼看着呈鹫几次深呼吸，像是想让面上看起来镇静的模样，心里就一阵好笑——原书女主顶着北城大学生的身份太久，已经让她产生了“本该如此”的错觉，而林永志这个名字就像打破水月镜花的水瓢，哗得一下把她那份虚假的自信砸得支离破碎。
　　“我们先开个会吧，整理下这份卷宗，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发-现。”呈书挑眉，将意外发现四个字咬重了来说。
　　呈鹫慌张的脸色，不仅被呈书欣赏捉弄着，就连星际直播间的观众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怎么感觉这个小三表情有点奇怪】
　　【她是不是跟这个教授有关系？】
　　【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期待）ps：最近看书书的直播间总觉得心情特别舒畅】
　　宇宙公民不知道爽文这个东西，却也不妨碍他们轻松get到爽文的魅力，并且随着主播呈书的几次打脸完成，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都往上拉高了一节。
　　现在在线：51000人，是刚开播的2倍有多。
　　随着呈书开口，几位嘉宾应声而起，找了个小会议室讨论。
　　依然是熟悉的老套路——观点罗列和适用法律阐述。因为贪污案涉及到刑事的范围，属于法学生的必考项，几位嘉宾各展其能，比起上一宗涉外婚姻案的发言要活跃得多。
　　只是不同的是，他们明显将呈书摆在了一个领导者的地位。每次讨论出一个新的观点，谢钊行都会看一眼呈书的表情，得到赞许的目光后才会罗列在黑板上。
　　嘉宾团间的主导地位不言而喻。
　　在讨论快接近尾声的时候，呈书才缓缓开口，只是她说的，却和案件本身没有太多直接的关系：“我比较好奇，林教授贪污的钱都去哪里了，钱的来源是否还有别的渠道。”
　　“你是指？
　　“涉案金额高达三千万元，虽然我能理解北城大学非常注重课题研发，往里投入了大额资金，我却不认为单是贪污了一项科研经费，就有那么庞大的数字…”
　　如果说上一次讨论，大家还都对呈书的意见将信将疑，那么这一次，他们基本百分百信服了。所以呈书才刚提出质疑，谢钊行等人立刻就接上她的思路去思考：“那我们可以往试验经费、课题经费结余款、劳务费的方向想一下。”
　　“对，如果我记得没错，林教授还负责了将近十年的全国高考出题评卷和成绩输入，北城大学新生录取也是他的工作，对吧，呈鹫？”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射到呈鹫身上，把她看得心脏漏跳了几拍，说出的话也特别没有底气：“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当年给你发录取通知书的教授，你居然还会不记得。”
　　不知道为什么，呈鹫总觉得呈书的话有歧义，但想到对方不可能知道她的小动作，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恢复成往日趾高气昂的模样说：“不记得又怎么了？我为什么要记住一个罪犯的名字。”
　　尖锐的语气让会议室氛围有些紧张。
　　陈阳看不过眼，试图挽回局面，“这只是探讨，呈书姐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知道专门问我是几个意思，而且不是讨论案件吗？你这是在东西八扯些什么？…还有，怎么就呈书姐了？不就处理了一个离婚案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能呈鹫自己也没发现，强装的镇静并不能让她真的冷静下来，反而因为强行转移话题，说出来许多不讨喜的话。
　　好几个摄影师都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用着像看疯女人一样的嫌弃表情看着呈鹫。就连不知内情的素人嘉宾也都懵了，面面相觑，不懂她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呈鹫，注意你的语气。”
　　从门口传来的严肃男声喝止了呈鹫的“疯言疯语”。
　　众人转过头去，才发现门口站着不知什么时候到的蒋潍，正冷着一张脸看着室内的人，“做律师绝对不能意气用事。呈鹫暂时不要接触这个案件了。”
　　呈鹫傻眼了：自己不紧跟着这个案件，假如出现了突发事故怎么办？
　　她赶紧换了种语调，语气中满满的讨好意味：“对不起蒋律师，刚刚是我太激动了，毕竟是我的恩师，我不想被外人质疑。”
　　【无语，我们书书怎么就外人了？刚刚她那个语气听得我都想打她一耳光】
　　【我们小鹫就是很尊师重道啊！这才是好学生好伐？！】
　　【楼上脑残粉搞清楚，这个可是贪污罪犯欸，被判刑实打实的，能不能搞清楚情况？】
　　【蒋律师说得对，就应该把呈鹫挪出团队，太意气用事了。】
　　如同弹幕粉丝要求的一样，蒋潍坚持更改成员的语气并没有松动，反而因为呈鹫的话，表情从冷漠升级成微怒：“现在从会议室出去，立刻。”
　　语气居然该死地不容置疑。
　　就连呈鹫的小粉丝陈阳，也看出场面的僵持，劝说着：“要不小鹫先出去吧，刚刚的文书还没整理完，可以先帮我们理下…”
　　这一下，呈鹫真的感觉自己孤立无援了。
　　她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会议室，心情就像走进深海的自杀者一样。临关门前，蒋潍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说的话题好像和贪污案有关，吸引着她放慢动作，再放慢…
　　“我们这边找到了个证人，名叫张磊，他是林教授的助理，也是本案的从犯。他主动找到学校想要坦白罪状减轻处罚，决定出庭作证…呈书猜测的没错，林教授不仅贪污了项目款，还参与了…”
　　接下来的话，呈鹫就没有听到了，门咔嚓一声响，阻断了她和房内的交谈。
　　不过也不需要继续听了。
　　张磊这个人，呈鹫是认识的——此人同样参加了录取通知书造假，就连当初呈鹫汇款买学位的钱都汇的他的银行账户。
　　可想而知，他能给案件带来的证词和证据是什么。
　　不过，呈鹫离开房间时的惶恐不安已经全数消退了。她默念着张磊的名字，撒着轻快的脚步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上，轻哼着音乐翻动着桌子上零散的资料。
　　人在极度惶恐的时候，反而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逻辑力和推导力，所以当她听到张磊名字后，脑海中突然地，浮现了另一种解决办法——现在案件只涉及了课题研究费贪污，并没有牵扯进自己和虚假学位的问题，那么…
　　如果张磊这个人不存在，这件事情是不是就随着林永志入狱，永远埋藏在牢里了？
　　“找到了，张磊的住址。”
　　她抬头望向半透明玻璃的会议室，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呈书的侧脸。
　　“是你逼我的。”呈鹫咬牙切齿，离开直播镜头的表情如同罗刹般阴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改明天晚上9点更新~

21.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VIP]
　　北城大学贪污案进度很快。
　　哪怕心中已经有了进度预估, 但当呈鹫听到今天下午就开庭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哆嗦着双腿，面上装作镇定地问：“怎么那么快？”
　　“金额大, 客户急，呈书姐和蒋律师已经出发去接证人了。”陈阳埋首书写程序审判文件，头也不抬，自然也没发现呈鹫面上异样的表情。
　　“证人？？”
　　张磊？？
　　呈鹫吓了一跳，差点把桌子上的咖啡打翻在电脑上。谢钊行经过, 面色不耐地扶好杯子, 没好气地说了声：“小心点。”
　　不能怪谢钊行冷漠，他的态度也是最近大家对呈鹫的态度——不知道是不是她没能参加到贪污案的讨论中, 导致综艺拍摄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活在对贪污案进度的恐慌中, 再也没有第一期时的自信稳重，反而一惊一乍, 形象尽失, 流失了一小部分的粉丝。
　　譬如现在, 光是听陈阳随意的一句话，就足以让她手足无措。
　　忽然, 手机叮咚一声，来了短信。
　　换做平日, 呈鹫肯定会在乎镜头前的敬业形象不去看手机。但如今，她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起手机，那模样就像专门等着这条短信一样。
　　短信是蒋蕴发的，里面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和一句话：xxxxx1421, 小凡, 你要这个人的联系方式干嘛？
　　虽然呈鹫自持自己重生的身份, 将所有人都不看在眼里，但真的遇到这种需要财力人脉的事情，还是只能求助于蒋蕴的。
　　好在她也不傻，没跟蒋蕴说真话，只是说了自己有急事，需要一个混黑的兄弟帮个忙，才勉强要来了联系方式。
　　另一边，呈书和蒋潍俩人正坐在舒服的空调车内，前往探访证人的路上。像这种案情清楚，证据确凿的刑事案件，都是走的简易程序审判，也就是人证物都到了，就可以开庭当场做出有罪判决，前后花不到半个小时。
　　可能是流程太过于简单痛快，就连同车的摄影师，一路上都在唠嗑：“哎，这一期节目看来没什么新意了，不够刺激。”
　　“那还是不刺激点好，刑事案件刺激起来那是会出人命的。”司机乐呵呵地应道。
　　“说的也是。”
　　呈书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听着司机和摄影师的对话，总觉得特别像小说里主人公要遇到危险时的路人flag，就连眼前星际直播间也在吐槽：
　　【这两人讲话好不中听】
　　【害，普通人的生活不都是这样吗，这才符合我们之前所学的历史嘛！】
　　【哈哈这两人特别像故事书里的路人甲，专门预告主角生死存亡的那种…】
　　…
　　“呵呵…这是哪个机灵鬼？”呈书心中暗暗吐槽了下：这里的确是小说世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等下会有大事发生的那种。
　　她瘪瘪嘴，面上还没什么表情，脑海里的系统反而吓得瑟瑟发抖，就差把“我是宇宙罪人”几个大字负荆请罪在背上。
　　“张磊家中还有一份学位购买的账单用作物证，可以补充在接受证据清单里，下午一起移交法院。”蒋潍不愧是以敬业严谨著称的律师，哪怕是在车上也不忘办公。
　　“蒋潍。”呈书依然保持着向窗外看风景的姿势，语气轻轻地喊了一句。
　　“怎么了？”语气出奇的耐心十足。
　　“你知道吗？我当初一直在想，我的高考成绩怎么会下滑那么多…就像跟别人换了一个成绩单一样。”
　　呈书的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分量感十足，一字一句地砸在蒋潍的心里，他拧紧眉头，翻出了文件袋中被告人林永志的工作日志，上面涵盖的年份确实包含了呈书高考的那一年。
　　“你是说…”
　　“律师们，到了。这里不能停车，麻烦快点哈。”
　　前面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蒋潍只得先停下要说的话，同呈书一同下车。路旁是一个大铁皮子修建的大棚房，很难想象张磊作为贪污案的共犯，昧下那么多钱后还住在这么个破房子里。
　　可能是出于犯罪者仅有的一丝良心吧。
　　而作为受害人的呈书，站在这栋房子前，想到因为这帮人的贪欲而毁掉的那么多人的人生，只觉得恶心的不行。属于原主的愤懑情绪不断在心中翻滚，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平复下来。
　　“走吧。”蒋潍拉着呈书往铁皮房楼上走，证人就住在这栋摇摇欲坠房子的顶楼上。
　　通往顶楼的楼梯是空心的，走起来不仅不稳，声音还特别大，就像铁槌子敲打桌面一样咚咚作响，吵得人脑袋嗡嗡地疼。
　　忽然，在快走到属于张磊家的那一层的时候，呈书忽然蹲下来，细细抚摸着台阶上的锈铁，一言不发。
　　“怎么了？”
　　“声音不太对，这里有东西。”呈书用手指轻点着铁皮，感受着铁板回响的震动，说出的话却让大家毛骨悚然——大伙都知道呈书观察敏锐，却没想到她居然连踩楼梯声音的细微变化都能听得出来。
　　而且，如果真的楼梯下也能藏着东西，也太可怕了吧？有种盗墓笔记的感觉…
　　这下，连向来大咧咧的摄影师都紧张起来，将镜头对准破旧的楼梯。
　　下一秒，没有一丝预告，呈书猛地掀开了最顶面台阶的板子，里头居然有一个2平米大小的空间，而在没有阳光照射的阴影处，正蹲着一个穿着睡衣脏兮兮的中年男人，闷着声哭得鼻涕眼泪直流的。
　　再看向脸，居然是他们要找的张磊。
　　“别杀我别杀我！”张磊看到有人来，吓地就要往外跑，被蒋潍一把抓个正着，嘴里七零八碎地喊着求饶的话。
　　“你在说什么，谁要杀你？”
　　这下蒋潍冷静自持的面孔都有些维持不住了，这可是刑事案件的重要证人，也是他们之前疏忽了，才会觉得贪污案不需要申请证人保护。
　　居然还真有隐藏共犯，不怕自己跟案件牵扯上关系，费老大劲就是为了不让证人上庭。万幸张磊还是挺聪明的，懂得躲起来，不至于等他们来后只能看到冰冷的尸体。
　　可能是感受到他们作为律师身上那股正义的光，张磊反应过来没有危险后，扑到蒋潍和呈书跟前寻求帮助：“妈的，是一帮黑老大，一大早来我家打打砍砍，老子差点命就折在这破房子里…”
　　说完还要巴拉对面律师的裤脚。
　　蒋潍默默地将呈书护在身后，忍着洁癖甩开他的冲动，耐着性子问：“那帮人是谁？他们现在又去哪了？”
　　“他们…”
　　张磊话还没说完，楼下就传来了轰鸣的摩托响声。四五台摩托车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飞出来，上面坐着至少七八个青壮汉，表情嚣张…特别领头那个自称凡哥的青年，手上耍着的小刀还带着血，社会气息满满。
　　这下，大家都不用问那帮人是谁了…近在身边就在眼前。
　　摄影师颤颤巍巍，小声问前面的律师：“呈书是不是很能打，一打十行不行？”
　　“嗯。”呈书面对着楼下凶光毕露的人群，慢慢又不动声色地向后退，脚步边往后挪边说：“我说3、2、1…”
　　“3、2、1什么？开打吗？”摄影师不明事理，只能跟随本能和大家一起往后退。
　　“跑！”
　　呈书一声令下，左手抓着张磊的衣领右手抓着蒋潍的手，扭头就往楼后道的楼梯上冲。此时【昂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技能生效，呈书感觉抓着两人跑也是毫无压力，留下个摄影师在原地单纯只是因为只有两只手，不够了。
　　而被遗忘的摄影师，先是呆呆地拍了拍三人离去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一伙的，也要一起跑，慌忙得连拍摄都顾不上了，抓起设备就跟着冲。
　　“别跑啊，跑什么？”凡哥痞气地怪笑了一下，像是嘲笑这帮人的不自量力，“你们跑下来，我们一个引擎转动就到跟前了…”
　　说完后，他还嚣张地骑着摩托车原地转了一圈，做了个特效动作。
　　结果，下一转身，他就看着一女的带着两个男的，连蹦带跳就是几层台阶，像是压根感觉不到累的运动健将一样。一个跨步就冲到路旁的出租里，反手就把两个加起来三百斤的男生塞进车里，自己也坐上了上去。
　　这一切，发生还不到三十秒。
　　“看啥啊！追啊！”凡哥气急，驱动摩托车就要去追人。
　　他可是收了十来万来，负责把证人藏起来不去作证的，二流子了那么多年，这可是他人生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钱，可不能就这么把生意搞黄。
　　“司机，去北城法院，立刻！”呈书大喊。
　　【卧槽，一语成谶了！搞刑事案件的还真有生命危险啊？】
　　【！！这真的不是综艺剧本吗？】
　　【你没看到摄影师都跑得顾不上拍摄吗？哎这画面晃得，看得我头都晕了】
　　…
　　2个小时前，直播间仅仅只有2000人观看。因为只是普通的接证人的剧情，而且出镜人只有呈书和蒋潍两个素人，直播间的互动量观看量自然不是很大。
　　却没想到意外来得就是那么突然。
　　一个转眼，直播间就走上了证人躲藏，遭人追杀的情节，摇身一变集悬疑、惊悚、推理、功夫于一体的无间道电影，直播间观看量也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在十分钟内达成了十万在线。
　　除了一小部分看热闹的无良网民外，大部分人都在为呈书等人捏了一把汗。
　　“法警呢，警察呢，都去哪了？”
　　此时的法警也很懵逼——今天这场只是经济案，所以只派了2-3个人在门口做安检。结果临开庭的时候，已经进去的人忽然又都跑了出来，嘴上还在嚷嚷着：证人出事了，证人出事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法警拦住了其中一个慌忙跑出去的人，问：“发生了什么？”
　　“有人要杀证人了！我们去帮忙！”
　　这回答让他们更懵了——杀证人？杀什么证人？而且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直播，直播都拍下来了！”另一个人说完，就拿着门口的小石墩子跑了。法警眯眼望去，他们奔赴的方向有一辆出租车正在驶入，却因为非机动车道和人为因素恶意逼停了下来。
　　头儿当机立断，拿起传呼机就呼叫同事：“法院附近有情况，多派些人来。”说完，就也跑去外面帮忙了。
　　呈书他们下车了。

22.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VIP]
　　【不是, 都没人报警吗？】
　　怎么会没有。
　　午休时侯，中央地区警察局就接到好几个市民的检举电话，说话人词不达意, 好不容易才描述完法院下午有场刑事案件，证人有生命危险，赶紧派人去法院的事情，就被接线员打断了：“你是怎么知道证人正在被威胁的事情的？”
　　“直播啊！就北城台的综艺直播！”
　　“等一下。”接线员气笑：“先生，这些都是剧本, 请不要带入真实中, 耽误警方办事，谢谢。”
　　挂完电话后, 接线员转身跟同事吐槽：“现在的综艺太了不得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节目, 拍的太真了，连观众看完后都要来报警…”
　　同事还没说话, 隔壁的电话又响了, 接线员不爽地瘪嘴：“不知道是不是又是那些观众…”
　　“那我来接。”同事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综艺, 反正两人都是警察厅接线员工作，偶尔交换电话也是没问题的。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同事原本还眉开眼笑的脸色在几句简短的话后, 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看得接线员隐隐有些不安, “怎么了？”
　　同事没有回应，等好不容易挂电话了，第一句话就是收拾东西说：“赶紧派人去法院！”
　　“你不会也被观众骗了吧？我跟你说，那都是剧本…”
　　“不是！”同事边手忙脚乱地拨打内线, 边抽空回复：“刚刚是法警的内线, 那边有人暴动, 寻求警方支援…”
　　而呈书这边，准确来说是摩托仔凡哥，眼瞅着法院离得越来越近了，心里对威严的政府机构的恐惧越发加大——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二流子，十万块钱还不至于在警察面前犯法。
　　想到这，凡哥心一横，将摩托车码数开到了最大，冲到最前面，扬起的热浪覆盖了他的同伴，很快，呈书乘坐的出租车就被他逼停了。
　　而此时，距离法院还有一条路那么远。
　　【天哪，我不敢看了！】
　　【科普一下，如果超过了文件接收时间，法院就不会接收新的人证物证了。也就是说，摩托仔只要把证人拖迟了，也能达到目的！】
　　看到这条消息，比起其他网民，最先坐不住的是这档贪污罪的受害者。
　　【那怎么可以！我的女儿…】
　　【我已经在大厅里了，现在就出去！】
　　受害者的讨论夹杂在海量弹幕里很不明显，大伙都没注意到，正紧张地看着直播间的进度。画面上，呈书被凡哥逼停后，迫不得已下了车，被紧追上来的人团团围住。
　　少部分粉丝都被吓得捂住眼睛，不敢继续看。
　　可接下来直播间传出的，却不是尖叫或者是逃跑的慌乱声，取而代之的是“快走“的洪亮呼唤，还有一些身体推挤的声音。
　　大伙定睛一看，一群孱弱的中老年人还有瘦小的青年人们不知道从哪迸出强大的力气，拦在身强力壮的摩托仔前，身形就跟磐石一样坚定。其中一个稍微胖一点，属于人墙中流砥柱的胖大叔高声喊：“律师们快带着证人进去！”
　　这是一群以受害者家属自称的人，聚集在路口接律师和证人进去。
　　他们有的是直接从法院旁观席跑出来的，有的是住在附近，专门打车过来的。虽然属性和来源不同，但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律师和证人顺利抵达，让贪污案罪犯顺利判刑，替自己的亲人报仇。
　　这下凡哥，简直被这些激动的证人，架在了二流子的道德高地上。
　　明明只是想把证人藏起来，赚一笔小钱钱，但因为这些家属有着强烈的保护证人心态，一脸赴死救人的表情，搞得就好像他们要把证人当场杀掉一样。
　　特别是当中一个情绪激动的胖大叔，还在大喊：“要杀证人，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不远处传来了鸣笛声，警察来了。这下凡哥是真的害怕了，只想赶紧开车离开，却没想到这堵人墙不仅挡住了他碰证人，还阻拦了他离去的方向。
　　“让开！”凡哥想要动手推开人群，但一个人力气终究太小，很快就被人墙逼到角落里。
　　鸣笛声越来越大声了，就好像警察已经到他脸上了一样。凡哥一时紧张，竟然将腰间别着的匕首掏了出来，往前挥舞了两下，试图突出人墙重围。
　　可是他没注意到，面前的拥堵人群中，还有一个只到大人腰间的小孩。看到有人动真家伙，大人们都及时闪开了，小孩却压根反应不来，直到锋利的刀刃都快划到小孩脖子上了，凡哥才看到这孩子。
　　“完了！“二流子闭眼，不敢亲眼看自己手刃小孩的过程。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锋利的刀刃划开□□那种绵柔感，听到重物倒在马路上的声音。
　　周围人的惊呼逼迫他睁开双眼。
　　先是看看小孩…还活着，瘫坐在地上哭着稀里哗啦。
　　那受伤的是谁？
　　他往地上看去，站在人群后方的摄影师也将镜头拍往地面。
　　是呈书。
　　直播画面中，她正以一种绻缩的姿态躺在地上，单手捂住的腹部正缓慢又大量地流着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色西装裙。双目紧闭，表情虚弱，宛如一朵即将即将凋零的白玫瑰。
　　她保护了小孩，却伤在了法院门口。
　　“呈律师！”
　　蒋潍将证人送到法院工作人员手上，立刻就折回来跪在呈书隔壁。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面上神情是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慌张，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这还是不可一世的蒋潍，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过了好几十秒，经摄影师提醒后，他才反应过来要给医院打电话。
　　“呈律师受伤了，谁给做辩护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风凉话。
　　正在打电话的蒋潍迅速找到这句话的来源，紧盯着说话人，眼神一动不动，刚刚压抑的愤怒都在此刻爆发，走上前抓住那个说风凉话的路人的衣领，说：“闭嘴。”
　　“对不起…我就是…”
　　那人也没想到在节目里冷静自持的蒋潍会忽然暴起，吓了一跳。可还没来得及解释，蒋潍就将他甩到了一旁，摆出一副并不想听解释的强势模样。
　　【这个人真的不会说话，律师的命不是命吗？】
　　【救护车什么时候来啊？书书脸都白了，我好担心】
　　【书粉求书书对自己好一点呜呜，周边那么多男的，谁跟她一样冲上去挡刀？我现在是又心疼又骄傲还很伤心…只恨自己不是北城人不在现场，没办法替书书挡刀。】
　　【虽然那路人说的很没良心，但也是事实，开庭律师都进医院了，谁出庭啊？】
　　【楼上有没有良心？而且人家那么大的律师所又不是只有一个出庭律师！】
　　…
　　要不怎么说路人瞎操心呢？蒋潍虽然对于呈书的受伤惊慌无措，但在工作上的专业负责那是没话说的。救护车才刚走，律师所的商务车就到了，其余的几位嘉宾相继下来，并由谢钊行代替呈书出庭。
　　可是奇怪的，呈鹫并没有到场。
　　不过在这种生死时刻，除了呈鹫的粉丝外，估计也没人注意到有人缺席。再加上法庭马上就要按时开始了，不管直播间弹幕区鹫粉怎么跳脚，说综艺无视呈鹫，录制还是得继续下去。
　　庄重严肃的法院审判大厅里。
　　“下面开始法庭调查，先请原告陈述自己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列举所有证物并说明。”
　　法官话音刚落，谢钊行就站了起来，以富有逻辑和思路的话术呈现出案件事实，引导法官向他的思路靠拢。不少还很担心的观众听得这一楞楞，毕竟看对方自信专业的模样，并不像临时顶替的。
　　事实上，谢钊行本人很慌——他在来的时候压根没看过证物详情，只能手边有什么就跟法官讲什么，别看这一嘴头头是道，实际上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份是证人张磊提供的《学位买卖记账单》，上面明确地将林永志教授过往十年间，接受贪污，伪造证书修改电子档案，并利用审查北城大学新生入学资格的职位便利，买卖北城大学学位数十位…交易细节都以文字的方式，如实记录了下来。”谢钊行将压在最上面的文件读了出来，并通过审判庭的大显示屏投影到荧幕上。
　　偌大的显示屏将名单上所有人的名字展示得一清二楚，谢钊行按照规范通读一遍证物详情：“林支行、何永智、马英杰…咦？”
　　他顿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呈书、呈鹫。”
　　一语成平地雷，把半个陪审席和观众席炸得人仰马翻，吵吵嚷嚷，哪怕主法官喊了好几次“肃静！”都无济于事。
　　“呈书…是本该在这里参与出庭的律师吗？”
　　“不会是同名同姓吧？姓呈的可不多，还是同样的两个名字。”
　　“卧槽，呈鹫的学位是买的？还是买的自己的亲姐姐？”
　　“这都出来实锤了！还有转账记录，这还能有假？？原来呈鹫高考成绩才200多分啊！难怪今天不敢过来，怕是被当场锤死吧…”
　　…
　　虽然在法官和庭警的压制下，台下惊呼讨论声稍微压制了点，但呈鹫和呈书的名字，还是能在各种现场小声讨论和直播间弹幕区、甚至整个社交网络中出现。
　　不可否认的是，她俩包括这个节目，火了。
　　这是《令人绝望的职场》历期来最疯狂的一次，在经历了大逃命、生死时速后，迎来了主人公居然是真假学历的狗血反转。原本作为天之骄子，在第一期录制里备受尊重的呈鹫居然被爆出学历造假，购买的成绩单及学位还是来自于同节目的素人嘉宾、自己的继姐呈书。
　　编剧都不敢写的剧情，居然在现实里实打实地发生了。
　　一时间，呈鹫的名字迅速在网络上发烂发臭，原本还死撑她的粉丝，在得知她的真实学历后，眼里的名校光环、粉丝滤镜瞬间被打破。还有一些小粉丝都开始删微博改ID，拒绝承认自己粉过如此不道德的爱豆。
　　事到如今，就只剩下呈鹫的粉头在苦苦坚持，发微博呼吁大家等呈鹫的官方发言，只要呈鹫解释就相信她的话，可事情发酵了1个小时、2个小时…她们期待的明星并没有上线，迟迟没能发布动态。
　　热搜榜上，呈鹫呈书名字并列，高亮。
　　作者有话说：
　　终于真相大白了~此处参考了罗彩霞案件，稍微做了些修改，如果有宝贝感兴趣是怎么完成买卖学位的话，可以去搜搜看！原案件中完成买卖学位的被告人还只是一个普通干警，现实要比小说还要夸张~
　　感谢在2021-06-05 02:18:27~2021-06-09 22:5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卡先生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诺岑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3.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VIP]
　　呈鹫并不是失踪, 而是躲在北城某一个五星级酒店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焦头烂额。
　　下午, 还在办公室拍摄综艺的时候，她就有预感自己闯了大祸——原本只是找了一帮二流子警告张磊，让他不要乱说话乱给东西，谁知道这帮人那么不靠谱，不仅将事情闹大到节目上, 还在法院门口被抓个正着。
　　特别是那个胸口纹着义气两字的凡哥, 在被法警现场扣押后第一句话就是：“冤枉啊！我就是拿钱办事的小市民…”人前人后的反差对比真的是讽刺得不行。
　　但最让呈鹫感到恐慌的还是——她不仅会被凡哥供出来买凶恐吓证人，还会在公开法庭上实锤自己假学历。
　　想到这, 当天下午她就没有打一声招呼，直接从拍摄地离开了, 躲在了这个没有人知道的酒店里。
　　放在床边的手机叮铃叮铃地响，短信和电话就跟催命铃一样来回轰炸, 让呈鹫心跌到了谷底。
　　她鼓起勇气, 按开手机屏幕, 心虚地浏览起手机短信来。
　　第一条就是娱乐经济公司的老板发来的，上面用最官方的语气, 不带一丝感情地写了她欺瞒诈骗构成违约的事实，再加上她是十年的长期合约, 七零八落的款项加起来居然要缴纳高达一千万的违约金。
　　这个庞大数字把呈鹫吓了一跳，虽然她是重生的，但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可惊慌归惊慌，她还没有进入到绝望的地步——毕竟自己的男朋友是北城著名的富二代, 这点钱, 如果撒撒娇, 蒋蕴还是会愿意帮她还的。
　　说时迟那时快，刚想到蒋蕴，他的电话就来了。
　　换做平时，呈鹫肯定会故意等好长时间，才接起电话，营造爱情上位者、高冷女神的形象，可现在，蒋潍就是她的救命稻草，自然不敢怠慢。
　　才刚想了两声，她就急忙接起了电话，甜腻着嗓子地“喂~”了一声。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传来了蒋蕴的声音。比起平时要更低沉，更冷漠：“你学位是买的？”
　　“你听我说，我只是想跟你去同一个城市，上一个好的大学也只是为了配得起你…”呈鹫的泪水说来就来，虽然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我爱你的，你知道的啊。”
　　对面传了一声叹息。
　　“蒋蕴？”呈鹫有点紧张，握着手机的手也逐渐收紧，手筋都爆了出来，像是要把这手机捏烂一样。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们家对学历要求比较高，你可能不太符合要求，而且…”蒋蕴想到两人情侣一场，还是咽下了后面想说的话。
　　——而且你心也太狠了，买卖成绩单和学位到自己姐姐身上，任谁想，都知道这里面有很深的恶意，谁知道以后两人结婚后，会不会瞒着他将家里财产给转移了。
　　可蒋蕴的好心并没有传递到呈鹫那。
　　她听到这番话后，顿时就提高了嗓子，宛如泼妇骂街一样：“你算什么东西！你什么学历啊敢看不起我？！你不过就是一个妈宝！离开你家你算什么东西？”
　　…
　　嘟嘟嘟——
　　蒋蕴不想和她对话，直接挂了电话，将呈鹫不休止的怒骂掐在了嗓子眼那，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挂完电话后，她又反应过来了过来——蒋蕴走了，谁给她还一千万违约金？
　　她急忙回拨电话回去，但可能是刚刚骂得太狠了，蒋蕴直接将她的电话设置成黑名单，不仅如此，微信、微博所有能联系上对方的方式都被删除拉黑了。
　　直到现在，呈鹫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只是这段关系的玩物、一个接收者，如果蒋蕴坚决要断开感情，要离开，她甚至没有办法阻止…过去自认的女神头衔简直就是个玩笑。
　　网上对她的谩骂，不停地通过微博提醒推送到她的手机上。呈鹫的泪水就跟断了线一样，劈里啪啦打在手机屏幕上。
　　这一刻，她真的感觉到孤立无援，彻头彻尾绝望了。
　　另一边，北城医院里。
　　在经历了一个小时的急救后，呈书已经脱离了危险，换上干净的病号服，躺在安静的单人病房里歇息。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虽然二流子携带了利刃，但他本人是没有用刀的经验和力气的，再加上人多他一慌张，最终只是在呈书的腰腹处浅浅划上了一刀，血流得看着吓人，却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蒋潍走进来，坐在床边凝视着床上的人。
　　此时的呈书虽然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指尖发凉，却仍然像朵娇养的玫瑰花一样，即使花枝摇摇欲坠，仍有别样的病美人风情。
　　再加上他在医院听到法庭发生的事情后，更是对这个坚强又努力的小女孩怜惜不已…又或者说，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呈书身上的聪明、勇敢、坚韧等优秀品质，深深地吸引着他，让他情不自禁就想对她好点，再好点。
　　“蒋潍。”
　　一声呼唤将蒋潍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他连忙扶起病床上的人坐起，“你好点了吗？”
　　能不好吗？
　　别看呈书面色蔫蔫没什么表情，实际上已经被星际直播间的弹幕夸得不好意思了起来。她就像误入了什么夸夸群一样，里头的人逮到啥就夸啥。
　　【书书好棒！！救了小孩子！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哦，毕竟你跟我们猫猫不一样，没有九条命。】
　　【哎，没想到居然是真假学历…好狗血啊！】
　　【历史真的太有意思了，我将来要当一个历史学家！】
　　星际直播间观看量，在几次剧情的狗血反转和打脸反派后，终于达到了三十万的数字。里头说话的，不仅有猛兽市民还有机器族人，看这荧幕上烟花和火箭齐飞就知道了。
　　哗啦啦的宇宙币金额在飞跃上升，让呈书极度舒适，连肚子上的伤痛都能忘却的程度。
　　不一会，商城列表里的【妈呀这也太美了吧！】技能隐隐发亮，可还没到能看清上头写的字就又消失了。系统抽空解释了一句：“是人鱼国的技能，以美貌为优势的国家能赋予你完美无缺的容颜。”
　　完美无缺…
　　呈书哆嗦了一下，心想这个技能着实很鸡肋——虽然美貌能在一定程度上完成更好的打脸，但同样的也会招惹不少桃色纠缠。
　　隔壁的蒋潍以为呈书不舒服，贴心询问：“伤口有不舒服吗？“
　　“我没事，案件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话，蒋潍沉默了半响，将手机递给呈书观看，怕她看不清，还贴心地在旁解释了一番：“你的猜测没错，你的成绩单和学位都被呈鹫换走了，好在现在一切回归原处。”
　　屏幕上，是北城大学官方微博在一个小时前发的通知。上头白纸黑字写清楚了：开除毕业生呈鹫的学位及学籍，否认呈鹫的北城大学毕业生身份。同时，恢复呈书北城大学本科学位，给到呈书双学位的身份。
　　最值得一提的是，这条微博刚发出来，北二大立刻就转发了，转发内容自然跟自家毕业生呈书有关，只不过语气没有北城大那么官方，满满都是调侃：吓死了，还以为北城大学来抢我校优秀毕业生了。
　　底下哈哈不断，每个人都在感叹：一切都物归原主了。
　　当然，大伙欣慰的同时也不忘回踩一下呈鹫，过去，对呈鹫有怨言的人，这下彻底放开了，就跟雨后春笋一样冒头了，在地下评论：
　　【早就觉得呈鹫很蠢，还很没情商，一直不懂她怎么考上的北城大…】
　　【我是呈鹫的室友，她总是偷用寝室人的化妆品、饭卡，周围人都忍了她好久，而且她还劈腿了别人的男朋友（此处自码，懂得都懂）人品好差】
　　【呈鹫的脑残粉都傻眼了吧，天天举着北城大学的名头当令箭，到处攻击别的明星，现在都消失干净，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吧！】
　　【大瓜来了，听说她的金主爸爸蒋某，已经跟她分手了！】
　　【喜闻乐见！】
　　…
　　随着学校官博的消息，呈鹫再次成了万人嘲，吸引了很多本不知道综艺和真假学历的路人过来。在跟着嘲笑一波明星人设翻车后，大伙都不约而同地被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呈书给吸引了。
　　特别是在得知她为救小孩受伤的事情后，这种怜惜就转换成敬佩和向往了。毕竟就算是壮汉，在面对利刃的时候也不一定有呈书这样的勇气和决心，冲上前去挡刀，这也反映了呈书不一般的人品和心性。
　　一时间，呈书变成了宛如网路女神一样的高人气存在，在各种平台被各类网友轮番夸赞，有夸她神仙颜值的、有夸她勇敢的，有夸她坚忍不拔的，有夸她聪明的…
　　就好像全世界最美好的词安插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看到这，呈书人还没什么反应，蒋潍就直接将手机收回去了，满心满脸的不高兴，看得呈书呆愣了片刻，抓着他的袖子摇了摇：“你怎么了？“
　　“没事。“
　　蒋潍眼神微敛，心中满满的不爽。看到网路上对呈书的评价，他虽然觉得这是呈书应得的，但却升起了一股名为“不主动就会败北“的情感忧虑。
　　可他独自成长了近三十年，还没对女生主动过。
　　如果想要将呈书绑在自己身边，第一步是要做什么？
　　“呈书，等你病好后，来我公司上班吧。“
　　呈书愣了一下，过了半响才回了一个“好。”

24.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VIP]
　　时间就在吵吵闹闹的粉丝讨论和新闻公示中推进了——
　　南城一个遥远的乡野山村里, 数百农妇正弓着腰，在没有遮掩物的麦田里，顶着大太阳拾取掉落的麦穗。
　　这么枯燥的工作, 又是都是女人聚集，自然少不了碎嘴闲谈。
　　“这天太热了，我家娃都不出来，说是要读书过几天有考试。”其中一个戴头巾的壮实妇女说话，他儿子正在南城县城的高中读书。
　　“学学学, 学那么多有什么用？！你看大玲子之前成绩多好啊, 结果高考还是砸了。按我说，这都是命！”
　　“…黄姨, 你少说两句把！”
　　“还不给闲聊了吗？”
　　若有若无的打探目光落到人群最后面的一个瘦弱女孩身上，心疼这个原本备受期待, 结果高考落榜回来种田的大玲子。
　　但黄姨嘴臭是嘴臭，说得还是很在理的, 这还真的都是命——拿三年奖学金的娃儿, 结果一落榜就是连二本都够不着, 被自家亲娘又哭又打又闹，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些, 让娃认命出来种田了。
　　但真的能认命吗？
　　大玲子低头认真地捡着麦穗，没有说话。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死气沉沉的木头玩偶, 井井有序地做着乏味枯燥的工作，人生的未来也只会像现在这样一潭死水，一点希望都没有。
　　“玲子姐！”
　　“玲子姐看过来！！”
　　原处传来小孩的呼唤声，此起彼伏, 兴奋的语调跟着夏日的热风传到麦田来, 吸引了不少人直起腰去看, “玲子，娃们在叫你呢。”
　　大玲子顺声抬头一看，只见还在县城上课的初中生弟弟们，手上正拿着一个邮政信封，上面印着北城大学的学校和校徽。
　　“玲子姐！高考成绩搞错了！北城大学给你补发了录取通知书！我在网上看到的…”
　　后面的声音大玲子已经听不到了，她的眼眶里充斥着泪水，连同耳朵也像是被水灌满一样，啥都听不到看不到，傻站在那里，隔了半响才弱弱无力地问出一句：“真的吗？”
　　“真的！上头是你的名字，一个月后就能入学了。”
　　外人只看到大玲子刚刚还死气沉沉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就像落难时看到的明灯一样。
　　全国各地像大玲子一样的人不少，他们不一定会上网看到呈书的消息，但等她们到达北城大学，总少不了有人跟他们说：“是呈书学姐的帮忙，呈书学姐打的官司收集的证据…”
　　于是从此那盏照亮他们人生的明灯有了名字。
　　“那呈书学姐现在在哪？”我们得好好感谢她。
　　“她啊，综艺结束后留在了律师所工作，她也是所有嘉宾里唯一一个在节目里就被发了offer的毕业生噢！”
　　北城市中心，律师所内。
　　呈书跟着其他前辈律师从会议室出来，就迎来了众多座上新任律师敬佩的目光——虽然呈书在律师所算是新人，但已经靠着专业能力，在短短三个月内进入TOP1团队内，处理重大社会影响事件，实在是新人典范和目标。
　　之前还有以为呈书是靠着综艺、网络影响力上位的同事，在在月会上频频被呈书用专业知识打脸后，都已经变成了星星眼小跟班了。
　　毕竟一个人比旁人好一点，只会让人嫉妒羡慕，但如果好出一大截，那就只会让人想抱大腿了好伐？
　　“呈书姐，座位上又来了很多花，小心别碰到刺呀！”一个后辈妹妹看呈书专心看资料，好心出言提醒。
　　“花？我没看到花啊。”呈书奇怪，座位上空空如也，一片花叶子都看不到啊。
　　“那可能被蒋律师拿走了吧。”众人调侃了句。
　　像他们这样的律所老油条，自然看得出蒋律师在面对呈书时的异常，那么一个冷漠高贵的人，居然每天早上孜孜不倦地把粉丝送给呈书的花抱走。
　　还美其言曰：花粉过敏，带去扔掉。
　　真的，要不是呈书脾气好，指不定跟他急。但…众人看向认真伏案工作的呈书，心中也是一阵唏嘘无奈：脾气好是好，脑子也太直了，居然到现在都没看出蒋律师的心事。
　　面对这样的呈书，蒋潍也很无奈。
　　前不久，他曾有意无意地跟呈书提起自己的家境，展示自己的事业心性品德，这些话术也是他在网上看到的——如果想要吸引女生，就要展现自己优秀的雄竞能力，让女人觉得有安全感。
　　嗯…就跟自然界动物配偶是差不多的。
　　可这样美好的打算，最后却在呈书疑惑的眼神中告败了。
　　他低头看向桌面，上面是一大盒子早上刚送来的永生花，娇艳的玫瑰呈现出永久不凋的姿态，最是合适他心中的那个女孩的。
　　他今天就要拿着这话，在餐厅里跟呈书正式告白。但按照朋友的指导，他应该当着所有人面大声宣誓自己的爱意，让大家见证他们的爱情。可不知怎么的，蒋潍并不想这么做——他不想让呈书难堪，又或者给她压力。
　　也许，少了这个环节，也没什么关系吧…蒋潍纠结。
　　晚上，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朋友有意为之，直到两人在餐厅碰了头，入了座，听到侍者推销玫瑰花，蒋潍才反应过来，今天居然是520。
　　精致的菜品按照前菜、冷菜、热菜…的顺序上来，差不多到多宝鱼料理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了，将手上的车钥匙递了过去，压低声音说：“你看看。”
　　“你喝酒了？”呈书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压低声音，奇怪地接过钥匙问道。
　　“送你的。”周围人都没听到这段对话，因为两人的声音低到接近气音：“除了车子，我的房子、股票期权债券，都可以给你。”
　　这绝对是成年人最满分的告白了吧，就连呈书也反应了过来，问：“你这是在告白？”
　　“嗯。等下我会在微信再说一次，你留个底。”
　　大家都是学法律的，这种维权意识还是有的——虽然他才是那个被记录的赠与人。
　　星际直播间内，特别是后援队小组。每个人都发疯了一样在聊天框尖叫，难以自制用文字输送自己的情绪，快速滚动的信息，让人没办法插入任何话题。
　　【天哪天哪！我终于等来了告白！！】
　　【希望书书能跟他在一起！！我在书里看到，旧人类一半的幸福来自于事业上的成功，另一半则是家庭的美满…】
　　【想看书书组建家庭，生个高智商宝宝！】
　　【答应他！答应他！】
　　…
　　呈书默默看着钥匙没有出声，过没多久，一束永生花悄悄从桌子底面递了过来，依然是蒋潍准备的告白礼物。
　　看到这个举动，她瞬间气笑：“你这告白还挺低调的。”看别人都是租借直升飞机啊，放烟花啊，怎么到蒋潍这里就跟偷摸着干啥一样。
　　闻言，蒋潍皱了下眉：“《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胁迫或者其他方式强制他人的行为，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真不愧是律师。
　　估计也是原主呈书想要找的，能一起奋斗的伴侣吧。
　　“好，我答应你。“呈书笑眼弯弯。不知道是直播间弹幕的起哄，还是蒋潍这番行为正中她的取向，反正这还是她从事快穿事业来，第一次答应哪个男的和他在一起。
　　不过这也是前一个快穿系统的锅，等她费尽全力完成任务基本都七老八十了，哪还能像这个世界一样那么舒服？
　　“那你这个也拿着，不对，是我送你，你收礼着的。还有这个…还有我的基金…“
　　“你慢点！“
　　蒋潍告白呈书的事情，同事不知道，粉丝不知道，最先知道的人居然是那个悄咪咪回到北城外小乡镇的呈鹫。
　　她自从林永志被定罪后，就被法院以非法教唆罪传召，要不是受害人呈书表示不愿意追究责任，放弃被顶替者对顶替者的民事诉讼，恐怕就不是处以五年缓刑那么简单了。
　　虽然不用坐牢，但她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好——在经历了网暴、解约、破产后…现在背负着一千万的债务灰溜溜回了家。才刚进家门，就是亲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又是说她无能，去了北城大学也不好好学习的；又是说她不长心，有个富二代北城户口的蒋蕴，交往四年居然都没能结婚。
　　居然跟上辈子离婚回家后的情况一模一样。
　　呈鹫气哭了，泪水不争气地掉落在木地板上，最后在连空调都舍不得开的房间里蒸发。
　　哭到最后，就连亲妈都骂不下去了，甩甩手离开，让她一人呆在房间里冷静冷静。临走前还丢来一句：“也幸亏你继姐不追究你责任，不然教唆杀人就够你蹲两年了。你找天还得好好感谢她道个歉。”
　　“她不追究我，就是想看我笑话！”呈鹫大喊，但很快就被亲妈一巴掌打后背，差点没被打岔气。
　　不过其实呈鹫这个想法没错，呈书不追究罪责，也花了点小心思不让二流子们爆出呈鹫这个幕后黑手，为的就是让她安全回到老家——想让一个心气高的小明星彻底绝望，莫过于让她重蹈覆辙，回到自己本来应该过的人生，或者比原先的人生更差。
　　坐牢实在太便宜她了。
　　看呈鹫哭得那么惨，亲妈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挑了个好消息跟呈鹫说，想让呈鹫不要再哭哭啼啼了：“你亲二婶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今天晚上找个机会去看看吧。”
　　闻言，呈鹫打开手机，见微信新联系人处果真多了一个好友申请，头像应该是本人，30岁的年纪脑袋有点秃，抱着手站在一辆破大众隔壁笑得极其猥琐。
　　看到介绍的是这么一个对象，呈鹫吓了一跳，一下子哭也不记得了，用着很冲的语气说：“妈，怎么介绍这么个对象，配的上我吗？”
　　“怎么配不上！你以为你还是个明星吗？全网都在黑你你知道吗？钱也没存到，还负债，差点蹲牢房…我还担心人家不要你呢！”
　　呈鹫有些颓然，默默点了接受键，她的确也需要一个人帮忙承担债务。转头，她就去了微博那里，熟练地输入呈书的名字，监视了起来。
　　不知道是她幸运还是命运一定要给她重击。久未更新的呈书微博出现了一条20秒前发的内容，配文是一辆新款的路虎和两人合照，看起来十分甜蜜幸福。
　　文案是：哪有人告白送车的。
　　居然告白了？
　　而且还把一百来万的路虎随意送？
　　直到这时，呈鹫才惊觉蒋潍和蒋蕴兄弟俩之间的不同。蒋蕴的车是爸爸送的，平时宝贝的不得了，毕竟撞坏了也没钱修，就连她想多坐几次蒋蕴都不肯的。
　　而蒋潍的车是自己买的，随便买自然也能随便送。
　　她滑动照片到下一张，呈书和蒋潍的合照上，俊男美女好不养眼。底下还有好友评论：“什么时候见家长啊？”
　　呈鹫切了一声，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刚跟蒋蕴恋爱，正是甜蜜的时候，蒋蕴曾经带过她见了蒋母。
　　那时候，蒋母拿出了生意人的神色，严肃着张脸坐了一整个晚上，直到东西都吃干净后才开口说了当天晚上的第一句和最后一句话：“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外地人还是混娱乐圈的，也就北城大的名头拿得出手，居然还想平白无故分的北城的半套房，白日做梦。”
　　对着呈鹫说完，还转头跟自己儿子说：“你喜欢那就娶，但我们什么都不会给，不接受就让我们给你介绍个门当户对的，免得这媳妇说出去都嫌丢人。”
　　…没错，蒋母是个利害主，最是讨厌外地人的。
　　“切，被告白又怎么样，外地人又怎么嫁给蒋氏，还不是要跟她一样灰溜溜回到乡下找人接盘？”
　　呈鹫还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时候，微信叮咚一声，传来久违的短信声。她连忙点开一看，心中隐隐有些期待是蒋蕴回忆起她们之间的美好来找回她，结果短信发件人是刚刚那个相亲对象，第一句话是一个萎缩的笑脸表情，还有一个价值0.52的微信红包，也不知道在打发乞丐还是谁。
　　见她不回复，那男的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情况我都听说了，我不介意跟你交往，不过我们得先见个面，如果满意的话就可以安排结婚和生孩子了…”
　　剩下的话呈鹫没看完，她只觉得自己特别悲惨，再对比呈书那接近奢靡的告白，面前这个男人简直穷酸得不像话。
　　就这样，还想跟她生孩子？
　　但她耳边回想起亲妈的嘱咐，还有千万债务的负担，呈鹫破罐子破摔地答应了对方见面的请求，“说不定…真人会比较好呢？”她喃喃说着，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感叹命运。
　　这一夜，她几乎是哭着入睡的。
　　作者有话说：
　　这里额外解释下：被顶替者和顶替者之间只有民事诉讼，且能提出经济赔偿，就是因为直接戳破顶替案对呈鹫的打击太小，书姐才会谋划一系列的动作精准打击对方，不然千万赔偿对于一个明星和富二代女朋友来说，只是一天工资的程度罢了。（而且现实中真被顶替了估计也要不到千万的赔偿orz）

25.学神降维打击女明星 [VIP]
　　北城市中心, 嘉禾律师所内——
　　“恭喜呈书姐姐考上博士！学习之余别忘了来我们律师所看看啊！”
　　一声娇娇的女声从办公室深处发出来，吸引了门口女生的注意。说话人是蒋氏律师所的同事，而门口站着的女生就是这句话的主人公——刚刚通过考试直升北城大博士, 准备离开办公室学习一段时间的呈书。
　　“你很多事欸，人家男朋友在这会不过来吗？”另一个男同事调侃了句，引起众人起哄大笑：“蒋律师和呈律师什么时候领证啊！”
　　就在上周，呈书和蒋潍举办了一场小型的法式草坪婚礼，邀请了业界大大小小的律师出席, 其中不乏有法律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为了这场婚礼特地回国的那种。
　　搞到最后，拿到蒋呈邀请函出席婚礼居然算得上是法律界的头号大事了, 每个认识不认识呈书蒋潍的人，都想弄到邀请函, 去结识在场的大头。
　　但据知情人士讲述，呈书和蒋潍并没有领证。
　　一个年近四十的已婚女律师拉过呈书, 小声询问：“是不是蒋潍的缘故？我听说北城本地的家庭, 特别看重户口还有房产…”
　　这不是乱说的, 单看办公室里外地户口的律师基本都未婚就知道了——外地户口在北城不吃香，再加上结婚还要分房产, 律师考虑的因素又比常人多得多，最后就都单着了。
　　听到这个这个问题, 呈书皱眉想了一下，觉得蒋家好像跟同事说得不太一样——叔叔阿姨都挺好的，特别是蒋母，一见面就热情地招呼一起吃饭, 还说什么…“我们不在乎外地户口, 毕竟我家往上数三代也不是北城人…”
　　简直把她当成亲闺女了…
　　当然要除却掉蒋蕴这个一直冷着脸又不敢宣泄不满的怂货, 听说他跟呈鹫分手后，每每呈书在网路上有什么新的新闻，都会遭到朋友一顿嘲笑，笑称他有眼不识金镶玉…
　　据说他现在已经开始相亲，对象标准还是蒋母定的，基本都往呈书这一卦走。
　　门外嘟嘟的车喇叭声打断了办公室内众人的对话。
　　“呈律师，你老公又来接你啦！”新来的小实习生胆子大，直接就敢调侃两位前辈，当然，也有呈书脾气好的原因。
　　“快好好工作！”果不其然，呈书也没生气，笑着打了一下就离开了。
　　众人看着她上了一辆低调的跑车，扬长而去。新来的实习生们听着呈书0战败的辩护记录，又听说她跟蒋律师的绝美爱情，纷纷露出羡慕的神色，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成为像呈书一样优秀的人！！！
　　车上，蒋潍正坐在驾驶位上认真地思考着什么，见呈书上车，第一句话就是：“疫苗打了吗？”
　　“没有，怎么了？”呈书有点楞，这怎么突然问起疫苗的事情。
　　“那你拿上户口本和身份证，先去打疫苗。”
　　汽车很快驶动，往市中心驱车前进，很快，就将律师所甩在了后面。呈书则专心地在包里翻着户口本和身份证，等她再抬头，就发现汽车驶向的目的地到了，是民政局。
　　“欸，这里打疫苗吗？”
　　“嗯，打一剂爱情的疫苗。”
　　“…”
　　——这个蒋潍怎么变得油腻油腻的。
　　可能呈书自己都没发现，她在蒋潍眼中笑得到底有多甜。于此同时星际直播间发出了一阵欢呼，大伙，特别是猛兽宇宙国，就像看到了甜宠电视剧结局一样，兴高采烈地迎来女主和男主结婚的happy ending。
　　就连生性简单的机器人，也有了些触动，直播间再次吸引了一批生理架构为女性的机器人。只是大伙乐着乐着，不知道是谁，突然又提起了呈鹫。
　　【那个小三，最近怎么了？】
　　嗯…可以说是坐立难安吧。
　　呈鹫和亲妈介绍的男生开始交往了，小王身高只有一米七，眼睛小小的，肤色还很黑，穿着浅色泛黄的polo衫还把裤头提老高…总之跟她的审美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小王是个事业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自己工资虽然只有四千块钱，但算上其他福利什么的，也称得上是个潜力股…
　　反正挺让呈鹫无语的——真正的潜力股，二十来岁就发家致富了，哪有三十岁拿着四千块钱还说自己是蛟龙的？
　　但架不住一千万的负债压力和小王自带的房车优势，她还是忍着恶心跟小王交往了。
　　小王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奇葩，谈个恋爱都特别节俭，简直到了穷酸的地步——就连520约会都吃的特价烤肉，一位58元用优惠券后38元的那种…结束后还在饭桌上动手动脚，嘴巴里不干净地问她要不要去隔壁宾馆开房。
　　看着白色裙子上沾上的廉价烤肉酱，呈鹫有点难受。
　　前不久，她去找了林南，就她那个上一辈子的老公。她打算得很好，虽然那人是gay，但如果她不介意，顺利结婚又不闹的话，林家的财产也是足够她霍霍下半辈子了。
　　可呈鹫哪想到，不在北城的她，又没有上辈子的爬床风波，想要接近到林南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就连好不容易约来的几次见面，都是靠着呈书的名字，才能吸引到对方前来赴约。
　　一来二去，林南也就看破了她的小心思，再也没回复过信息了。
　　听说他过去几年约过呈书好上百次，都没被搭理，直到人家订婚了才终于放弃，和家里安排的女孩子订婚了…这就让呈鹫有些迷茫了——喜欢呈书就证明性取向正常，那上辈子为什么和她结婚后说自己是gay？
　　至今，她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门铃叮咚一声响起，打断了呈鹫的思路，大喊：“妈！有人来了！”
　　没人应答，但门铃还在响，估计呈母并不在家。呈鹫站起来走到门外，哗得一下打开门后，发现外头站着的，居然是足足三四年没见过的继姐呈书。
　　“是你，你来干嘛？”呈鹫偷偷瞄了一眼门旁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糟糕的模样——由于这些日子心情不好，暴饮暴食，变胖了许多，双腿被肥肉压得有些弯曲，全然没有当初鲜活的样子。
　　却格外地像呈书一开始的样子。
　　“替人来看看你。”呈书微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她看着动作极轻姿态优雅，手上力气却大到呈鹫两只手拦都拦不住，只能放人进去了。
　　“谁？”
　　自然是原书的呈书。
　　呈书环顾一圈家里杂乱的模样，门旁边还放着拼多多买的各种衣服包裹，还有外卖袋子垃圾，全都堆在了一起，一看就是一副放弃了生活的宅女模样。
　　原书的呈书，面对呈鹫这样的结局，应该会很满意吧。
　　见对方没有回答，只顾着看家里的情况，呈鹫有些恼怒，语气不好地质问：“现在你开心了吗？你的继妹欠了一千万的债款，现在只能灰溜溜地回家，还被限制了高消费和出行自由。你和蒋潍真的是玩了一手好牌啊…”
　　“不。”呈书打断了呈鹫的话，语气平稳地回答：“不是有一手好牌，只是因为很会打牌。”
　　毕竟她刚开局的时候，还只是个大专生小胖妹。
　　她这话一说，就连呈鹫也想起了几年前的模样，陷入了沉默，短短几年时间简直就是风水轮流转，两人差距也越拉越大。
　　“呈鹫，你真的是太蠢了。”
　　“你怎么说话的？”呈鹫脸色都涨红了，但面对如此光鲜亮丽的呈书，她从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想要藏起来的冲动，现在还能坚持站在这里全靠毅力了。
　　“明明是第二次生命，居然还能把自己玩到如此下场。”呈书拍拍手，像是拍掉手心上的灰尘一样，“重生回来的人，你是我见过最蠢的。“
　　【重生？？什么意思？】
　　【这个小三活了两辈子？？】
　　【卧槽，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过去的人类居然还掌握了这样的技能吗？】
　　呈鹫脸色有些发白，直愣愣地盯着说话的人，好半响才颤抖地开口：“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落到这样田地，再装就没意思了吧。”
　　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呈鹫哪根神经，她忽然像疯了一样狂砸身边的小家具，嗓子像是喊破了一样嘶吼出声：“你知道？你知道！那你都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搞我…”
　　“我只是最近才察觉到的。”呈书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微笑，“也是怪你太蠢了，在我意识到后，只是轻轻的防御了一下，你就被颠覆了，像这样，一穷二白。”
　　这就是智商的差距，不是两辈子的经验可以弥补回来的。
　　假如呈鹫回来后，没有选择投机取巧，而是认清自己好好努力，或许人生会不会截然不同？但重生的这个看似便利实际全是坑的BUG，蒙蔽了她的双眼，最终再一次毁了她的人生。
　　直到呈书离去的时候，还能听到屋内，呈鹫歇斯底里的哭喊和打骂。或许她醒过来，或许没有，但不得不说的是，呈书这一手主动暴露，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彻底压垮了对方这头蠢骆驼。
　　像呈鹫那么狂妄自大的人，让她接受自己的不足和愚笨，该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但因为这件事，星际直播间彻底炸开了锅，有人试图解释这一怪力乱神的事情，有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过去的人类还会重生，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想想如果一只兽/机器，是重生回来的，仗着上辈子的经验这一巨大优势，想要当国王，或者称霸宇宙联盟，都是没问题的吧？
　　光是想想，众兽众机器就惊得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好了——要不是主播聪明，意识到对方可能是重生的，恐怕会被坑得命都没了吧？
　　这样想着，大伙就更加卖力地打赏，更加专注地看直播…当然，这出名为重生的剧情，还吸引了很多以神秘学为生的海洋生物，在宇宙联盟论坛刷屏各种荒诞无稽的研究。
　　譬如什么【万物起源在海洋】，【每个生物死后都有灵魂】等…当然也没人信。但这种离奇的事情还是扎根在了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心里，逐渐生根发芽。
　　呈书的直播间剧情也逐渐趋于正常，而且由于她的律师职业，经常接触到形形色色的社会案件，观众也逐渐忘掉重生的事情，认真地开始学习起旧人类的日常。
　　特别是看着主播结婚、事业有成、最后老了两人还去环游世界，虽然没有孩子，但那种属于人类的闲适还是感染到不少观众。
　　直到呈书在轮椅上闭上了眼睛，直播间变得黑暗没有了光亮，观众们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人类的死亡。
　　【哎，爷青结。】
　　【好舍不得书书噢…】
　　【星际直播间下一个会绑谁？我希望是一个跟书书一样优秀的主播】
　　【说是这样说，但是书书死了我还是很难过…】
　　几十年对未来星际市民来说，不过就是几个作息，但却是旧人类的一生，观众们还没来得及抒发自己的悲痛和伤心，就见到直播间又出现了loading字样。
　　熟悉的开场，熟悉的BGM，熟悉的操作。
　　随着一声【直播间加载完毕——】，【弹幕加载完毕——】，直播间再次恢复了光亮。
　　画面上，是漫无边际的海洋。新的主播好像是在了一艘不太稳的船上刚起来，弄得直播间画面都有点摇晃和模糊，看得不太清楚。
　　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从直播间扩音器里传出来：
　　“这可是苏州首富呈家的深闺独女，上私塾学琴棋书画的那种，前不久因为商人债务清理条例，偌大的苏家破产了。这大小姐原本想坐船去东京投奔未婚夫…”
　　“但凡她识得一个字，都会知道她未婚夫寄给她的，是一封别离书，哪是什么情书…居然傻不丁地独自出海，还被你这人拐子看上了…“
　　“可不是。不过现在这时代，可是洋人的天下。按我说，这她这东京留学的未婚夫离得对，哪有男人不要留洋俏小姐，改娶不识字妇女的道理…”
　　直播画面逐渐清晰起来，观众们可算看到了新主播的模样，只是…
　　【怎么又是你？？】
　　【呈书？？？】
　　【什么鬼，怎么长得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还是…】
　　星际直播系统：完蛋！这下没法解释了喂。
　　作者有话说：
　　第二个世界是民国深闺变物理学家，强国方向的，可以期待下~

26.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呈书也有点懵。
　　原本她不太确定, 星际直播系统能不能跟来到新世界来。但按目前的情况来看，它不仅跟来了，还是以一种近乎无缝连接的速度再次将她新快穿的世界直播了出去。
　　面对各观众的质疑, 直播系统打出的公告是——新主播是呈书的上辈子，而且具体的细节已经跟新主播沟通好了，请大家不要担心，多多关注宇宙科技公司-星际直播间。
　　…整的挺官方的。
　　但这有可能吗？谁会信啊！
　　【原来是这样！】
　　【懂了，用烟花跟小呈书打个招呼~~】
　　【哔——小呈书好像年纪很小呀, 是旧人类的十五六岁吗？】
　　…
　　Fine, 居然还真的信了。
　　呈书晃晃头，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当下——她能明显感觉到体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酥麻乏力感, 身体像是被下药了一样迷糊又无力。稍稍动一下身体，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两只手被捆在了背后, 嗓间还有辛辣的感觉。
　　她微微闭眼，接收着新剧情。
　　这次进入的是一本民国幻想爱情小说, 主角还是一个穿书女主, 名叫黄澄澄。
　　黄澄澄原本是一位二十一世纪的高三生, 穿进了民国后，靠着先进的思想和别具一格的文风, 迅速以女文豪的身份在这个时代爆红，还和一位东京留学归来的富二代李英琦合办杂志, 赚得盆满钵满，好不风光。
　　而呈书，只是个出场三章的炮灰罢了。
　　原书呈书家属苏州旧富商呈家，是子孙辈内排名第一的大小姐。呈家家风严苛, 而呈书作为大小姐, 自然是小辈的楷模, 礼教的典范——秉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通文字执手女红。
　　可以说，如果还是晚清时期，这么一个女子绝对是众人追捧的正妻之选。
　　可惜，这是动荡不安的民国中期。
　　越来越多人留洋读书，就连老百姓也跟着在学嘴：“戒缠足，兴女学”，意思是呈书这种深闺女性再也不受推崇，甚至陷入了连普通老百姓都会鄙夷的尴尬地位。
　　再加上“西风东渐”的社会背景影响，呈家生意大不如前，最后居然在一条名为《商人债务清理条例》的法规下彻底破了产，从高门大宅搬到了法租界外的穷乡僻零里，举族落寞了。
　　而呈书原本有个未婚夫，即书中男主李英琦。李英琦原本是苏州李家庶子，父辈见社会局势不对，及时反应过来将他送往东京读医，靠一人读书保全了家族地位。
　　而李英琦又是个绝对的狠人，在东京跟女主黄澄澄勾搭上后，又听闻呈家破产的消息，立马寄了跨洋的别离书过来。
　　可没想到原书呈书根本看不懂汉字，在邻家小儿的误导下，错以为是一封情书，揣上船票钱就敢独自前往东京，企望投靠未婚夫。
　　于是就落入了现在这般田地——被人贩子欺骗，上了一艘前往东德的船上，又迷迷糊糊间听见人贩子说要将她卖到军营里当军妓。原本就胆小文静的深闺原主直接被吓到心跳和气息没跟上，挂了。
　　紧接着，这具身体就换成呈书这个快穿工作者上位了。
　　当然，就算不回忆书中剧情，呈书光听着隔壁俩人贩子的聊天，也能知道个大概。人贩子是一对姓赵的夫妇，来自广东，正用粤语闲聊她的八卦，估计也是以为呈书被下药正迷糊，又听不懂广东话，才这般肆无忌惮。
　　“哎，大小姐细皮嫩肉，呢一转手也能赚上一千五百马克，都唔算很亏。”
　　“主要系我哋上了条好船，悭左唔少钱…咪讲了，有人嚟咯。（主要是我们上了条好船，省了不少钱…别说了，有人来了）”
　　忽然，聊天声戛然而止，呈书勉强自己费力抬起眼睑，望向门口。
　　门外，路过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德国联邦国防军。他们穿着整齐一致的军服，以两人一对的队伍有秩序地往后舱前进。厚重的军靴踩在甲板上是一种砰砰砰的闷响，力气大得连着舱内，包括舱内坐着的人都在震动。
　　一整支浅蓝色制服的军队走后，坠在最末尾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及膝军服的外国男士。他胸前和肩膀都坠着极有分量的金黄徽章，军帽压得极低，让人看不清面貌。
　　只在经过舱门的时候，他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里头的情况，露出了一张轮廓硬朗，五官深邃，瞳色和头发却是黑色的混血脸孔。
　　虽然血统模辩，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男的是这支军队的头头。
　　待人都走光后，人贩子才敢抬起低埋的头，八卦道：“系雷德潍·冯嘅军队…”
　　“边个啊？我头先都冇敢睇佢嘅面。（谁啊？我刚刚都没敢看他的脸）”
　　“东德帝国军海军元帅阿道夫嘅仔，估摸系帮佢老豆带队返东德。（东德帝国军海军元帅阿道夫的儿子，估计就是帮他爸爸带队伍回东德）“
　　人贩子讲得轻松，呈书和直播间观众却惊讶得不行——因为雷德潍·冯居然跟上一个世界的蒋潍长得有80%的相像。只是这个雷德潍混入了白种人的血统，看起来要更欣长健硕，肤色雪白罢了。
　　【天哪，爷青回？？】
　　【这个不会是蒋潍的上辈子吧！！】
　　【天哪，旧人类的爱情就是世世代代环环相扣嘛？】
　　…
　　呈书也无暇顾及弹幕的躁动了，因为她也是第一次遇到，两个世界里出现一样的人这种情况，偏偏这人还是跟她关系匪浅的蒋潍。
　　就连直播系统也震撼了，偷摸着问呈书：“他不会也是快穿工作者吧。“
　　当然不是…只是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实在太奇怪了。
　　又一次，客舱里走进来了一大群人，打断了呈书和观众们的猜想。这是一群仅仅十五六岁跟原书呈书一般大的男孩子，正跟在一个长袍长须老伯身后成群结队地走进来。
　　他们面上虽然压抑着调皮捣蛋的劲，两只眼睛却控制不住咕噜噜地转动，打量着四周，生动活泼得很。
　　也不用人贩子聊天介绍了，带队的老伯最先说话，说明了他们的身份。他对身后的男孩说：“你们作为官费生，从此去了东德可要生生性性，莫要耍大少爷脾气。”
　　“是！“众生应答。
　　——话里话外一嘴北方口音。这是一支从北城来的官费生队伍，由政府出资送往东德学习知识和技术。
　　东德重理工，所以派来的12人的学生队伍包括老师都是男性。
　　“囡囡，你怎么了吗？“
　　呈书抬起头，发现刚刚说话的老伯，正慈祥地看着自己，可能是看她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坐着有些奇怪，才特地出言询问。
　　她张张嘴，试图发出些声音，可喉腔只能发出吱阿吱阿的声音，就像是没有力气的小老鼠一样。
　　隔壁赵氏妇人连忙代替她回答：“我养在乡下的侄女，从小不会说话，让师傅见笑了。”说完，还用手悄悄把呈书背后的盖布拉上一些，不让旁人看到她紧捆的双手。
　　“这样，可一直坐着也是不好的，可以多出去甲板上走走，晒晒太阳。”老伯单纯的很，摸着胡子给出建议。
　　人贩子夫妇作为蹭船的人也不敢不听，连连说好后就背起呈书往外走，赵妇知道是从北城来的学生老师，还肆无忌惮用粤语骂了一句：“老不死的真爱多管闲事。”
　　人贩子男不太会背人，走起来特别晃，再加上呈书被下了药没力气，单是船舱到甲板这一段距离就有想要呕吐的感觉，面色极其糟糕。
　　甲板上，水手和几几分立的军人正在闲聊，但是从他们的姿势和在做的事情，就能看出他们的地位如何——譬如那位叫雷德潍·冯的元帅之子，正独坐在柔软舒适的皮沙发上，抽着昂贵少见的雪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原处海平面上的落日。
　　浑身散发着领导者的孤独和落寞。
　　而他们的不远处，是一个痛哭流涕的大胡子水手，和一个站在隔壁显得有些呆愣的中国留学生。
　　“少帅，请原谅我，你不能因为一个卑贱的黄种人而赶我下船…”水手大哭。
　　回答他的是冯隔壁的军人，一字一句严谨地说：“我们的船不搞种族歧视这玩意，收起你自以为是的傲慢，谨记着你只是个水手。”
　　随后又对那留学生说：“以后想吃面包可以直接跟厨房说。”
　　那留学生呆愣愣地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这一流程下来，就连本应低调行事的人贩子夫妇都忍不住好奇心了，抓着路过的水手问发生了什么。
　　据路过水手所说，这个白皮水手指认中国留学生偷面包，还要大声嚷着要赶他下海，至于证据，那是啥都没有，全凭水手一张嘴叭叭…
　　其实这也是赴洋船只的基本操作了——有色人种备受歧视，哪怕被欺凌的一方，是在国内受人尊重、有学识修养的学生，也会被一个小小的水手欺负…社会等级阶层在肤色中被划分了。
　　“…敢在冯的眼皮子底下欺负中国人，那水手是不怕死吧？“水手最后耻笑了一声，转头就去后厨干活了。
　　他虽然讲得匆忙，但带给人贩子夫妇和呈书的信息量却很大：冯是中德混血，母亲是华裔，所以非常看不惯有色人种被欺负；二是这艘船已经到了英吉利海峡附近，预计明天下午抵达东德关口。
　　而那个正在被大家讨论的冯，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人贩子夫妇面前，附身观察男人身后的呈书。
　　“她怎么了？“说得是中文，而非德语。
　　“这我小侄女，哑了，我们带她去德国治病…“男人回复就跟模板一样，每句话都大相径庭。
　　“侄女？“冯冷笑了一声：“什么侄女这么细皮嫩肉？怕是从小不干家务的吧。”
　　女贩子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半响，才像反应过来一样解释：“侄女可怜，所以家里人不让下地干活…”
　　理由非常牵强。
　　众军人，包括雷德潍·冯，都将视线放到男人背后的呈书身上。从他们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乌黑浓密的长发挡住大半的脸，看不清面容，却也显得她身材纤瘦…
　　泥腿子出身的女孩经常是壮实黝黑的，反正怎么看，这女孩都不像跟这对黄土出来的农民夫妇有关系。
　　只是他们怀疑归怀疑，见呈书没有反抗，反而乖乖呆在男人背上的模样，还是不好说出任何质疑的话，就连冯也只是定定地看着女孩好一会，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一时间甲板上又恢复回小声交谈的平和。
　　众人在船头上呆了一会，可还没怎么享受太阳的暖意，天色就忽然没有预兆地变暗了。衬着波涛四起的海面显得格外的狰狞。
　　海浪将船身拍得摇晃，像是要用水将船身击出一个洞似的。
　　“那是什么？”水手利用望远镜远眺海平面，惊呼声吸引了其他人从休息舱出来，统统站在甲板上张望。
　　视线所及处，弥漫海雾下，是一片连洋船的尖啸声都赶不走的黑影重重，仔细瞧了瞧，还隐约感觉黑影在动。
　　忽然，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句“海盗来了！”
　　一语转变了船上的基调。
　　军人们还好，立刻掏出了配枪、配剑准备迎战，水手们则是忙着更改航路，杨帆提锚。而船上的另一批客人，那些少不经事的中国留学生们却一下子慌了神，四下逃散躲进休息舱里。
　　人贩子夫妇背着人，再加上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落后年轻留学生们许多，才刚到休息舱外的走廊，就听到了外面甲板处的一阵枪响，和什么重物落到船上的声音。
　　还有一句让人闻风丧胆的：“Der Trotzige wurde gettet（违抗者击毙）”
　　也不知道是船上德军说的，还是海盗说的。人贩子夫妇哪见过这种大场面，当下脚都软了，居然瘫在走廊上动都动不了，连呈书的手绳松开了都不知道。
　　“所有人出来！船内有内应！”冯大喊。
　　可他还是提醒迟了，中国留学生藏身的那个舱内忽然响起了一声枪击，随后就是隔着房门也能震破耳膜的尖叫。
　　——有海盗伪装成乘客上了船。
　　房间门一开，刚刚还抢着跑进去的留学生们逃命般鱼贯而出，鞋子上脸上或多或少地沾有鲜红色的血迹，有人大喊：“有妇人在婴儿身体里藏了枪！”
　　购女童，剖腹藏械，避免检查——这是英国德文贼的操作。
　　英国海盗凶悍，经常趁着风暴袭击攻击贩奴船，估计也是看这船上人多孩子多，错以为是东德的商用船，想要发一笔横财，却没想到撞到了军枪杆子上了。
　　呈书努力地挪动身体，避开流窜的留学生，期间还在用意志不停地对抗着体内的麻药。也是多亏了星际直播系统强化了她的身体，才能恢复得那么快。
　　但是…她看向乱糟糟的甲板和船舱，皱紧了眉头。
　　中国留学生们见不得血腥场面，打也不能打，看也不敢看，反正就是闷头跑。一不小心还会撞到或者耽误了德军对敌，害得好几个德军反应不及，惨死在海盗手上。
　　单看冯的面色，就知道他对这些中国人有多不满了。
　　“冷静！不能打就躲起来！”冯站在走廊上，一边对敌一边指挥，忙得连军帽掉了都不知道。
　　呈书就倚在冯的不远处，藏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内心思潮起伏。
　　忽然，她发现，从后舱深处摸过来了一个妇人，手里拿着一把沾满血腥枪，应该就是留学生说的那个刨婴藏械的女海盗。
　　居然是个中国女人，难怪上船的时候没被发现。
　　这个女海盗不断靠近，可冯一直注意前舱的动静，居然没有发现后方的这个致命危险。呈书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倒地，身体接触木地板时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疼得她表情也扭曲了一瞬，所幸声音不大没有被发现。
　　在她的右上方，是一个死掉的德军，手上还有一把满子弹的□□。
　　她控制着身体，摩擦着坚硬凸起的地板向那个方向滑去，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勾上这把□□。
　　一次，
　　二次，
　　她的指尖只能勉强够着枪柄边缘，怎么都撩不下来。
　　呈书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鼻尖都渗出汗珠。她深呼吸了一下，身体如同回光返照似地奋力一蹦，才总算拿到这把□□。
　　那女海盗已经越靠越近，甚至用拇指上了膛，蓄势待发了。
　　呈书全身无力地紧贴地面，右手手拿枪头对准女海盗的方向，可光是弯下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就足以让她背后生出不少冷汗。
　　“砰——”的一声闷响。
　　女海盗应声倒地。
　　这时，冯才发现自己身后也有海盗，还以为是队友帮忙打退了敌人，可一转头，只看到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的呈书，还有她手上的冒着黑烟的□□。
　　很明显，救了他的是这个瘦弱的中国女孩。
　　刚刚那一枪的反作用力颇大，直接就把呈书震退了好一段距离，撞到走廊墙边缘上。冯上前扶起她，连连向后退，与此同时，甲板上也传来了口哨声，示意着海盗已被赶跑，这艘船安全了。
　　这次，英国海盗也算是撞到墙板了，在德军的围剿下几乎全员覆灭，只留下一个话都说不清的海盗小子，扣押在后厨审问。
　　短短的两刻钟，船上死伤数十人。
　　留学生们围成一个圈，神情十分悲伤——在人圈地板上是一个刚刚死在女海盗手上的男孩，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脑壳，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惊恐的表情，就死了。
　　这还没到德国呢，十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九人了。
　　有人控制不住悲痛，痛哭了出来，他的声音传到冯的那处，再次惹怒了这帮德军。冯穿着军靴大踏步地走过来，抓起痛哭男孩的衣领，训斥：“哭什么，你觉得自己很可怜吗？中国人太自私了。”
　　只能看到同伴（联想到自己）的死亡，却看不到保护他们而死伤的德军。
　　被吼的留学生瑟缩地望过去，只见甲板上有许多受重伤，甚至是死亡的德军。三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十六七八…
　　有些伤势比较轻的军官面上表情也不是很好，刚刚中国人混乱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但看在冯的面子上，都咽下了痛斥，只嘟囔了句：“Sick man.”
　　“Nein， die Jungs sind inkompetent（不，是这帮男孩无能）”冯回复。
　　他走到呈书那边，紧盯着人贩子夫妇费劲地把她再次背回背上，过了好一会才面无表情地出声：“她会用枪。”
　　这不应该是普通农女会的技能。
　　“这小侄女在乡下学过，打野鸡…”女贩子在混乱中就提前想好了理由，解释起来十分顺畅。
　　可没想到，冯并没有去揪这个话题，而是起了个新话头，问：“她怎么了？”
　　“有些晕船…”
　　“我房间有药，实在不行队伍里还有医生，没事就带到甲板上坐坐，明天下午我要看到她康复。”
　　人贩子们不敢不从，连忙称是，还要假装十分感恩戴。
　　只有呈书知道，她成功了——虽然并没有寄托开个枪就能逃离人贩子的控制，但冯的一番话，至少会让人贩子不敢再给她下麻药。
　　就连星际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意识到这一点了，连忙发弹幕参与讨论：
　　【太好了，小呈书逃离人贩子的控制指日可待】
　　【那些海盗太恐怖了吧，居然还把婴儿的身体掏干净藏武器…还好我们兽兽没那么残忍】
　　【那接下来小呈书打算怎么做？马上就要到德国了！】
　　怎么做？
　　呈书看向痛哭又不敢发出声音的留学生们，特别是站在角落满面愁容的教授，他正在跟年纪较大的学生说着什么话…
　　“这可怎么办，官费生罗列的名单有十个学生，这…只剩下九个了。”教授恼得脸色涨红：“金大老爷本就很痛恨洋人，送出国读书的事情那是一求再求得来的。再让他知道人还没到东德就少了一个学生，这可是生活费都不乐意打了。”
　　这个金大老爷，估计就是将学生送到东德的金主爸爸，如果这个空缺的名额不能在过关东德的时候及时补上，他们就会面临缺少生活费、或者是学校不接收的大麻烦。
　　那么…这个人选，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呈书微微眯眼，谋划着下一步行动。
　　另一边，后舱深处指挥室内，冯正在跟助理军官聊天，话题自然同刚刚海盗来袭有关。助理军官满脸嫌恶，不断用着德语抱怨：“中国人可怕，居然将枪藏在孩子身体里，冯你不应该让无关人士上船。”
　　“可另一批无关人士，那个哑女，开枪救了我。“冯面色没有什么改变，只在提到呈书的时候眼神才有了些变化。
　　“谁知道是不是另一批海盗，会用枪的十五岁女孩，至少我没见过…”
　　“她是有点奇怪。这几天多留意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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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冯的话有多好用, 看呈书第二天的身体状态就知道了。
　　因为害怕被抓到后舱看医生，人贩子没再敢给她打麻药，取而代之的是一晚上都在用广东话对雷德潍·冯骂骂咧咧。
　　而经过一晚上的代谢, 到今早清晨，呈书就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双腿有了感觉，能勉强站立，手上也有了些许力气，至少自行进食是没问题的。
　　和她同个船舱, 还有留学生一伙人。不知道是因为死了一个同伴, 还是什么原因，他们没有再放任自己陷入悲伤, 而是转移注意力放到学习上。
　　先生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支笔和一张大卡纸，在船舱里教导起了物理来了, “一飞机距地面1000呎（foot），其速率为每小时100哩（mile）, 正对某阵地水平飞行, 设欲炸毁该阵地, 问飞机应飞至何处，将炸弹掷下始能有效？并绘图说明之。”
　　问题居然还挺与时俱进, 就是不知道让德军听到感触如何。
　　而各学生则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没有回答。
　　“你们啊你们，可是要去东德学理工的，连这样幼儿能辩的题目都不懂，将来可不得遭洋人欺负。”老伯连连感叹。
　　他说得万分真实——自从船上遭遇海盗事件后, 东德军官对这支留学队伍态度日渐无视, 就连偶尔在甲板上碰到都会嗤笑一番, 也就是看在冯的面子上，才没有欺凌黄种人这种恶劣情况发生。
　　“早餐来了！”门外传来厨子的一声高喊。
　　所有留学生瞬间将问题抛到脑后，欢呼地跑出去——这条东德船上，每每早餐都是最丰盛的，满盘的香肠熏肉鹰嘴豆，这放在国内都是节庆才能吃上。
　　先生看着欢呼跑出去的学生，连连叹息，背着手跟着走出去。
　　“你在这呆着，我们把食物拿进来。”人贩子们丢下这句话，就赶紧出去跟学生们抢食，唯恐去迟了什么都没有。
　　当然，他们也不怕不识字又被暂时毒哑的呈书会做出任何求救行为。
　　一时间，休息舱就剩下呈书一人。
　　按照平常的习惯，客人们进食一去就大概二十分钟，时间还算宽裕。呈书费劲地从床上滑下来，颤巍巍地走到大卡纸那里，试图用在背后被捆起的手抓起黑笔写字。
　　长期被反扣的手完全使不上劲，再加上背对着写字姿势别扭，哪怕写一个汉字都十分艰难，但如果写英文，又担心这支生涩的留学队伍不懂，反而被人贩子发现…
　　门外传来了嘎吱嘎吱的走路声，万幸，并不是这个舱的客人。但别的舱客人的相继回来，也预示着进餐时间快结束了。
　　忽然，呈书看到大卡纸上的物理题。
　　这道题还没来得及讲解，学生就被餐食吸引跑了，老师甚至没写答案上去，题目下方仍是一片空白。
　　她努力控制着手肘，画了一个有些抖的抛物线，又补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公式。
　　别看这道题用了半文言的方式，理解起来较为复杂，但实际答案只是一个重力加速度的公式和抛物线，背对着也能轻易画出。
　　公式的最后一个字母刚落笔，门外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广东话声音，是那对人贩子回来了。呈书将笔放回原处，悄无声息地再次回到床榻上，假装一切无事发生。
　　“吃吧，”男贩子将一小盘鹰嘴豆干面包丢到呈书面前。他进来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四周，包括这块大卡纸，当然，作为半文盲的他并没有发现呈书的小动作。
　　说完后，女贩子又再次确认了呈书两只手都绑紧了，盖上棉布塞到被窝里。
　　留学生们都是年轻力壮的学生，吃得多也吃得快，不一会，就都回来了，坐回位置上吵吵囔囔，忽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这题居然做出来了！是傅先生写的吗？”
　　那老伯原来姓傅。
　　傅先生走得慢，才刚进船舱，听到这话后十分诧异，“老身还没来得及写答案。”说完后他又检查了卡纸上的抛物线和公式，满意地摸摸胡子：“不过这题答得十分完美，是哪个不留名学生做的？”
　　底下，学生们看看周围人又看看讲台上的老师，居然没有人站出来承认。
　　可这船舱，除了老师学生，就只有…
　　众人宛如恍然大悟般看向房间角落的人贩子夫妇，就连傅先生也从讲台上走下来，往这个角落来。
　　人贩子夫妇不明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那块大卡纸上被人写了字。但他们不识得公式，错以为是呈书想要求救却不会写字，在那上面乱涂乱画，于是在先生走下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借口：“小侄女生性愚笨，可能见没人就到处乱画捣乱，给先生造成困扰，我们夫妻俩先赔个不是。”
　　呈书无语：继哑巴、晕船、身体不好后，居然又给她安排了个傻子的人设。
　　“生性愚笨？”傅先生有些疑惑，可这上面的公式和抛物线明明是正确的呀。
　　“对的，小侄女出生时脑子烧坏了，不会说话也想不住事情，还整天弄坏家里、邻里的东西…”女贩子就像演上瘾了一般，滔滔不绝地给呈书立人设故事，却没看到傅先生越来越严肃的眼色。
　　他不知这是人贩子的谎言，错以为是呈书幼年高智，被家里人错当作弱智（民国时期的自闭症天才格外多），心疼劝解：“孩子爱乱画，不如就让她放开天性。”
　　说完还要去拉呈书，一副要让她跟着学生一起上课的模样。
　　俩人贩子被先生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特别是妇人，她就站在先生和呈书中间，吓得双手一扬，居然将傅先生给推倒了。
　　“先生！”众学生气急，连忙扶起自家老师，怒斥老妇人：“先生人好，想让你小侄女一起上课学习知识，你作甚推推搡搡。”
　　“小侄女不需要学习…”妇人被年轻气盛的半大小伙团团围住，气势不如刚刚强盛，耸拉着肩膀小声说：“头先也只是不小心，承蒙老先生厚爱了，小侄女她…她…”
　　女贩子没能说出个所以然，再加上老先生被推倒后像是受伤了没能站起来，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学生耐心、脾气燥，拉着床榻上睁着两只大眼睛张望的呈书就往外扯：“先生施济与你，倒是说两句才是…”
　　这一扯，呈书就顺着力道往地上一滚，被捆住的双手暴露无遗。
　　人贩子吓了一跳，连忙拿棉被盖住手。可还是无济于事，大伙都看到呈书被麻绳捆得紧紧的双手，而且刚刚男贩回来后还特地加紧了几圈，将呈书白嫩的手都捆得发紫发青了。
　　“这是怎么回事？”男学生也被这双手的惨状吓了一跳，指着俩人说：“你们莫不是人贩吧。”
　　这话一出，呈书立马竭尽全力地哼哼几句，想要说话却因为药物干扰，只吐出几口血痰。
　　“这…我们害怕小侄女顶撞到德军，所以将她捆起…”
　　“少来，上船后你们就没让这侄女出去过，何来顶撞德军这么一说！”学生中不知道是说反驳了一句，直把俩人贩说得面色发白，眼神带凶光。
　　可还没等他们做些什么让留学队伍闭嘴，门口就传来了一句沉厚的德语男声：“Geben Sie alles dem Gesetz.（将一切交给法律）”
　　“Werden！（是）”
　　不知看戏多久的军官们鱼贯而入，将俩人贩子压倒在地上，死死地扣住。
　　男人贩子不死心，妄图说些什么开脱罪责，可明明懂得中文的冯迟迟不肯搭腔，任由俩人表演了数刻钟才缓缓开口：“Rufen Sie den Arzt vorbei.（喊医生过来）”
　　用德语，这是不愿跟人贩子交流的意思了。
　　在冯的命令下，医生很快就来到这小小的休息舱，将呈书扶到床榻上，拿出听诊器和喉拭子对其诊断，“Der Verdacht…”
　　心跳缓慢，应该是被下了药物，但目前船上没有条件检测和治疗，只能靠人体代谢出去；喉咙有人为伤害的痕迹…
　　“Mdchen， trinken Sie viel Wasser in diesen Tagen（女孩，这几天要多喝水。）”医生慈爱地对呈书嘱咐。
　　“她不懂德语…”留学生刚想搭腔，却见呈书已经抢先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似的。
　　“Sie kennen Deutsch（你懂德语）”冯挑眉，像是有些意外。
　　呈书再次点了点头。
　　这下，就是人贩子哭天哭地都不管用了。上船那么久，大伙都深知这对夫妇只懂几句日常英语，哪来一乡下侄女竟连德语都懂的。
　　脾气暴躁的大胡子军官气不过，用力踢了男人一脚，直接就让正说着话的男人贩子咬到舌头，流了一嘴血。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招了。”女妇人哭得鼻涕横流，像是怕极了德军一样，哆哆嗦嗦地说：“她是苏州某旧富的小姐，让我们在码头碰到拐了来…”
　　竟然是位大小姐…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这就能解释得通为何呈书长得极白极娇美，甚至还懂得物理和德文，怕是在家里用钱上私塾精心教导过的。
　　冯也蹙紧了眉头，“两天后即将抵达关口时，我要看到这女孩顺利过关。”
　　他先是用德语说了一次，又用中文说了一次，一是让士兵将人贩子压下去，和海盗小子关在一起；二是敲打了留学队伍，让傅教授自己看着办。
　　如果呈书无法过关，将会面临着独自回国的风险，那对一个女孩来说，就太残忍了。
　　一句话解决了人贩子、呈书和傅教授的问题，众人连忙称是。
　　远处，东德大陆的建筑已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而这艘前往东德的船只前途未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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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查理检查站到了！查理检查站到了！”外头走廊嘎吱嘎吱走过去一人, 扯着浑厚的嗓子，先是用德文吼了一句，接着用不标准的中文又喊了一句。
　　众人包括呈书, 都应声往窗外望去——巨大的石门限制着船只的进出，隐约还能看到浓浓的黑烟在石墙后冒出，这就是波罗的海的沿岸，一片以柏林为中心的东德大陆。
　　水手控制着船帆驶入闸口，刚进关口, 周边瞬间人声鼎沸, 只是说的话都是德语。
　　呈书和留学生们跟着德军的步伐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港口——该关口只分劈了两条水路, 一条河岸巨大，水极深门极高, 这是给运送武器和矿石等货船使用的；另一条就是他们这艘船驶入的这条航道，尽头是一个石块砌成的, 宛如碉堡一样的房子。
　　“德军这边走, 其余闲杂人等需检查后上岸。”
　　在重军事的德国, 所有非军人的普通人，都被称为闲杂人等。
　　面对凶巴巴的德国警察, 留学生们都被吓得走不动道了，连下船的脚步都有些哆嗦, 被赶时间的水手们连拉带拽地给拨到审讯楼门口排队。
　　就连阅历丰富的傅教授，从上岸以后眉头就没放松过，“呈书，一会警察如果问起你的身份, 你就说自己是北城高中的学生, 由政府资助来留学…”
　　其实这话, 在船上的时候已经教了她数十次了。可毕竟这是狸猫换太子，又涉及了两国的交流，总是小心点为好。
　　还没等呈书回答，那个胖警察就拿着警棍赶来，拍打着排队的栏杆怒骂：“Nicht reden（不要讲话！）”
　　离呈书近的某位男同学，17岁，北城书香门第季家出身的少爷，名叫名望。季明望听到先生对呈书的嘱咐，冷哼了一声，待胖警察走后，用气音说了一句：“嗓子都是哑的，怕是问什么都回答不了，最后还得我们来撒谎。”
　　呈书看向季名望，心知他的不满——死去的留学生是她的朋友，再加上这支队伍是他们通过数百次考试努力争取来的，所以他很不满呈书仅仅是因为冯的一句话，就能加入这只队伍里。
　　“名望你少说几句。”傅教授小声怒斥。
　　“本来就是，这支队伍可是承担着北城高中的冀望，一个乡野哑女随随便便就混进来，怕不是会给德国学生笑掉大牙。”
　　苏州对于北城来说，的确算得上是乡野。
　　面对质疑，呈书并没有着急去回应——反正她的目的混进留学队伍里已经达到了，至于别人认不认同她，她是一点都不介意。
　　再加上嗓子还没养好，现在的她最好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只是呈书的沉默，放到星际直播间里，却换来了观众们的情绪激昂——
　　【这个叫什么名望的！算什么男人！我们书书要比你优秀一万倍！！】
　　【快！小呈书开启打脸模式！】
　　【忽然有点想念上一辈子的呈书了，好像没有现在那么怂…】
　　怂…？
　　呈书被弹幕噎了一下，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对，她真想驳回一句“这叫厚积薄发！”来为自己挽回颜面。
　　她们所在队伍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着的大门。在呈书还在分心看直播间弹幕的时候，大门忽然猛地被推开，从里头走出来两个高大身形的警察，裹挟着一个十六七岁大的男孩，边走还边像是警告人群般喊：“无法证明身份，不予通过。”
　　任凭那男孩哭着喊着，都不理会，将他丢到一艘上头可能有人也可能没人的渔船上就不管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刚刚只是没反应过来。”那男孩大叫，很快就被带下去，没声了。
　　这出事故让这支中国留学队伍越发紧张——仅仅因为没反应过来就不予过关，也太可怕了吧！而没能过关的外国人，将会乘坐那艘破破烂烂的小渔船返回自己的国家…一旦遇到海浪风潮，那将会生死未卜了。
　　意识到这点的中国留学生们面色发白，很快，大门再次被打开，传来召唤：“Chinese coming.”
　　到他们了。
　　傅教授刚打算跟着孩子们进去审讯室，就被门口俩警察拦了下来，一脸凶相地说：“Kinder haben Prioritt（孩子们优先）”
　　大人需分开过关。
　　据说是刚刚有一支过关队伍，带队的大人收了钱假装亲属，带些中国苦力小子到东德寻生活，结果遇上了会中文的官兵，一审就审出来了，哪怕证书齐全，还是将那批人遣返了，但与此同时，后续过关队伍都必须分开检查。
　　“这怎么可以，没有先生，我们哪懂德语。”季名望吓了一跳，抵达东德的恐慌在这一刻被放得最大，他往屋子里头望过去，坐着两个相貌异于中国人的异国面孔，正肃着一张脸，紧盯着他们这群半大小伙。
　　厚重的大门一关，将傅先生和胖警察的拉扯声隔绝在外。
　　一时间，过关站寂静非常，只有两个审问官埋头翻文件和盖章的声音，所处在这样的境遇里，也让这支十人除呈书外的队伍紧张得不行。
　　其中一个检察官像是用英语闲聊般出声：“最近柏林的外人人种太多了，我早就跟政府提过意见，至少制定个法案，限制入境人士，至少，来学习的人至少得会个德文吧…所以，孩子们，你们来东德干什么？”
　　话锋一转就提到这帮中国孩子们，说话的检察官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季名望，指定了回答人，估计是看到他刚刚进来时反应最激烈。
　　虽然听不懂前半句，但“What are you doing in Germany”是傅教授在船上千叮咛万嘱咐的必考问题，季名望虽然紧张，却也能对答得十分流畅：“Me school study.”
　　掉入陷阱了…呈书轻叹了一口气。
　　——刚刚检察官看似无厘头的絮叨，意思却是让这帮号称来东德学习的学生说些德语，估计这也是最简单的面试问题了。却不想季名望似听懂非听懂的，一看有背过答案的问题就立刻抢答了，平白让人怀疑这支队伍的真实目的。
　　检察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估计也猜到这支队伍有提前串通过答案，甚至哪怕每个每个人分开来审问，也只会获得一模一样的回答。
　　看到这，呈书觉得自己再不说话，这支队伍恐怕连东德的国门都进不去，她轻咳了一声，嘶哑着喉咙用德语出声：“当然，我们都学过一些德语，但每个人外语能力不同，水平也不一。”
　　她一出声，把同伴和检察官都吓了一跳，因为大家就没听过嗓音宛如公鸭嗓的女声，还是一个长得娇小可爱的中国女孩发出来的。同伴则是担心，一是他们不懂德文，不知道呈书在说什么；二是害怕她露馅，害的全部人无法入境。
　　“你懂德文？”刚刚那个检察官收起手里的黑色印章，脾气较好地出声：“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面对懂得自国语言的人，他的语气要好很多。
　　“他们是我的同学，我们是北城大学派遣来的留学队伍，得到约瑟夫的支持到柏林大学深造。”
　　“oh really？”两位检察官惊呼出声，态度要更好了。
　　——当然是假的。呈书回忆了一下，她也就是刚进来的时候，瞄到了检察官桌面的报纸，上头讲了约瑟夫推进中德协议，试图提高留学生的数量来恢复德国货币马克的价值，所以她就随口提了一下。反正检察官也不会知道，她光是进来的几分钟就能获取那么多信息。
　　而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一脸不解地看着呈书和两位检察官聊天。
　　“优秀的女士，你的同学可能还要数年才能追得上你的脚步。”检察官笑眯眯地盖了一个章。听不懂德语的同学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盖上的是红章，还是控制不住般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从房间角落传来一句男士的低音，用的是德语：“约瑟夫让你们来留学的？”
　　呈书转头过去看，发现冯就站在大门隔壁，也不知道进来多久听到多少了。忽然的，她想起来，报纸上约瑟夫全名叫做约瑟夫·冯，好像和这位雷德潍·冯属于同一个家族…
　　居然撒谎还被本尊抓了个正着…
　　“是有什么情况吗？雷德潍。”面对这位在东德出了名的富N代，两位检察官的语气都有点讨好意味，甚至开始担心刚刚是不是给这些中国人通过审查得太快了。
　　“Nein（没有）”冯垂眸笑了一下，这也是呈书和他相处那么久，第一次看到他笑。
　　“德语好，英语也好，物理也还可以…可以试试看莱比锡大学的核物理专业。”冯继续说，但这次，用的是中文，摆明就是说给那些，看不起呈书的男留学生听的。
　　的确也震慑到了他们——莱比锡大学的核物理是出了名的热门专业，在他们来东德之前，北城大学的老师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争取这个专业的名额，当然，入选的条件也是十分艰难。
　　但呈书，这就被认可了？只是靠几句简单的德文和英文？
　　众人不服。虽然成功过了关，但在他们看来，这也就是呈书的运气罢了，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以至于他们从审讯室出来后，表情还是不怎么好。
　　“怎么样？一切顺利吗？”傅教授看到留学队伍后面没有警察压着，松了一口气，“听说有别的队伍背诵标准答案，被不予入境了，我还正担心呢…”
　　标准答案？季名望想到刚刚自己的回答，表情有些僵硬…
　　入境后，就是东德了。
　　众人跟着指引来到巴士站，沿路独特又罕见的人文风景吸引着大家的眼球，连要坐的巴士走了都不知道，只得留下来，等待票价更贵的有轨火车。
　　见等车的地方有板凳，孩子们才惊觉一上午都没休息过了，迟来的酸胀感漫上双腿，纷纷坐在木椅上歇息会。
　　“这是什么？”季名望拿起椅子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名“瞭望报”的报纸，内容以宣传德国经济和民主自由为主，排版图少字多，大篇大篇的德文看得直让人头发昏，估计是哪个从法兰克福坐车来的旅客遗留在这的。
　　反正无聊也无聊，季名望干脆拿起报纸，就着这少少的图片仔细看了起来。
　　忽然，一阵扑哧扑哧的笑声，打断了他的专注。
　　他挪开报纸，往声音起源地望去——只见三两个日耳曼长相的年轻人，高挺鼻梁小卷毛，穿着棕黄色小皮夹克，正看着他哈哈打笑。
　　“哪来的中国人，竟然倒着拿报纸。”
　　不知道是不是怕季名望听不懂，他们还专门用英文讲的这段话，显摆他们与生俱来的语言能力，听得季名望是面红耳躁，恨不得将这份珍贵的外文报纸扔到地上狂踩几脚。
　　可他这样的表现，更是惹得这几个年轻人笑得更夸张，连街上的其他成年人都望了过来。
　　“你们德文太简单，正着读太无趣了。”呈书伸手将报纸拿过来，看也不仔细看就熟练地倒读报纸，一口地道的汉诺威口音（标准德国腔），把德国当地的年轻人都惊呆了。
　　“法兰克福将大力发展第三产业，对外来人口的需求增大…德文对我们来说，简单到可以倒着读，What about you， Germans？”
　　这下，难堪的对象换成这几个德国年轻人。他们见要乘坐的车来了，连忙跳了上去，站在门口对着中国留学生们这个方向大喊：“Hure（□□）”
　　“Hurensohn（□□生的）”呈书头也不回地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等车的成年人，有点年纪的大叔大妈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像是身体力行地鼓励、认可这个厉害的中国姑娘一样。
　　在东德，强势的女孩子可不比男生能接受到的赞美少。
　　哪怕这支留学队伍里，几乎没有能听懂呈书和德国人对话的人，但至少，季名望无可否认的是，呈书再一次救了他。
　　本来他还沉浸在【整支队伍差点因为他的嘴快而无法入境】的后怕中，不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呈书，哪想到才刚入境德国，就遇到拿倒报纸需要别人帮忙解围这种尴尬的事情。
　　这下，就算是骄傲如他，也不能不承认——呈书是真的极其优秀，不仅会德语、英语、物理，心地还特别好，三番四次将他从窘迫的场面中拯救出来。
　　一阵飘渺的铛铛铛敲铃声从轨道深处传出来，吸引着大家的注意，笨重的有轨列车缓慢又大声地驶入站台，还有售票员的声音，大喊：“萨克森州，萨克森州！”
　　这是一辆驶往德国东部萨克森州的有轨火车，莱比锡大学是他的必经点，所以车上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数不胜数，年轻青涩的脸孔上满满的兴奋和期待，正如这帮中国留学生一样。
　　呈书带着大家上了车，从傅先生那拿来马克付清了车票，按照上面的位置，坐到属于他们的位置上。
　　傅先生的德语也只能算是良好，本来出行前还是很担心的，但见呈书行事如此自然又熟络，松一口气的同时不禁好奇多问了一句：“呈书之前有留过洋吗？”
　　“不曾，只是在家里学习，未出过家门。”呈书这不算假话，原书的呈书虽然是个深闺大小姐，却也是实打实请老师上门教过琴棋书画的，这也方便了她辨白。
　　“一直在家里，苏州也不曾出去过？”傅先生有些惊讶。
　　“是的，唯一一次出门，就是前往东德这趟。”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神情中藏不住惊讶——呈书这出色的外语能力和优秀的物理水平，居然是在家里自学来的，由此也能看出这女孩是多么聪明。
　　简直让他们这些在北城读书十载的人羞愧难当。
　　至于为什么会被人贩子拐走，大家也十分当然：一个闺阁少女，哪怕再聪明，在这如此复杂的社会环境也难免会遭遇一些挫折。
　　万幸，被他们这帮幸运的人捡到了。
　　正当他们在闲聊的时候，火车派餐员推着一辆饮食小车，从车头慢慢走过来。车头的大盖子里隐隐传出面包的麦香味。
　　队伍中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孩子，肚子立刻就咕噜了一下，低声说：“我想吃个面包。”
　　众人当即就望向呈书，可能他们自己都没发现，自从过关后，他们总是无意间，习惯性依赖她。
　　“Ein Laib Brot， danke（一个面包，谢谢）”
　　一马克递过去，换过来两个面包，一副刀叉。
　　他们所在的车厢为东亚人士专用，多的是不会使用刀叉的客人，旁边大部分的坐客都是用叉子直接插面包来吃，十分粗鲁。
　　西餐的用法呈书的是知道，但面对这样随意的环境，她也没打算让自己太过于突出，怎么简单怎么来，三两下就把面包分成了好几等份，递给那些年纪小的孩子吃。
　　而她这般快速又简约的动作，放到旁人的眼里，居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优雅。
　　特别是刚刚得知她是深闺小姐的留学同学们，心想：这少女绝对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从小跟洋人一起进餐的那种，不然怎么刀叉使得那么顺利。
　　呈书可不知道自己只是切个面包，就让同学们留下了那么离谱的印象。她望向车外，车子的镜子能勉强显现出她的倒影——干瘦的身材，蜡黄的皮肤，大而无神的双眼。
　　原主在家十分秉承礼教，饭桌只食二两饱，意思就是好好一个十五六岁正在长身体的姑娘，每顿饭都只吃二两，这样才能哄得传统守旧的祖父祖母开心。
　　但这也造成了呈书现在的发育不良，像个头重脚轻的大头娃娃一样。
　　就连她原先的未婚夫李英琦，也对这一点十分不满，在童年的时候，还曾用拾柴棍来形容过原主的身材。
　　好在，还有四年的时间可以调整。
　　呈书望向远处，莱比锡大学建筑的尖顶已经能隐约能看到了。在学校后头，还有一阵浓浓的黑烟冒出，这是隶属于莱比锡核物理研究室的矿工厂的生产黑烟，也是她后面四年要学习和实习的地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这带有一丝丝工业臭味的空气，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期待不已。而她忽视了很久的星际直播系统，也终于迎来了第三位宇宙成员国。
　　【555鱼鱼总算不用翻墙就能看直播了！】
　　【天哪！是美人鱼们！】
　　【为什么只有他们的弹幕是粉色带闪光的？】
　　“没办法，谁让美人鱼花的钱最多呢？”兔子先生在[星际后援队]聊天小组里吐槽：“如果我们国家能像女王一样，给出十万的赞助费，那兽兽的贡献值一定不是最低的。”
　　没错，人鱼宇宙国长得美，也深知美貌变现的技能——据统计，96%对外貌有要求的工作，都被美人鱼们垄断了，这也是为什么她们是宇宙联盟中最富裕的联盟国的原因之一。
　　而他们的到来，不仅给直播间贡献出十万的宇宙币，还让呈书的技能板上再一次出现了粉红色的闪光。在一阵亮晶晶的光芒消逝后，【妈呀这也太美了吧！】的一行小字总算固定在了板子上，没有再消失了。
　　与此同时，距离德国的七千公里外，法租界外一所摇摇欲坠的破巷子房里。一个穿着深紫色刺绣老衫的妇人正坐在窗台边上，泪流不止。
　　她是呈书的亲母，名唤碧莹，随夫姓。
　　“女儿既然来了信，自然是平安的。”呈母身后，站着一个穿着青衣长衫，留着八字胡须的清秀男人，便是呈父。
　　只是他虽嘴上安慰，面上悲痛却不少。
　　“可这信，是从东德来的…”呈母眼泪如决堤般奔涌，“我的女儿，不是去的东京？难不成李家小子不接纳她？难不成她中途出了什么意外？”
　　“这信纸里不是写了吗？承蒙北城傅先生厚爱，前往东德学习…你可就放宽心吧！”
　　呈父是文化人，这个北城傅先生的名头还是听过的。
　　至于他们手上拿着的这封信，还真的是呈书出海关后，亲笔写好后挂急件寄出的——原书的呈书仅留下一句话，就离家奔赴东京了。等呈家父母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上了越洋船，又碰上了人贩子被卖到了东德，整整六年时间，书信全无，找都找不回来。
　　本来按照书本剧情，他们会为了找到女儿，放弃祖业砸锅卖铁，拖了不少人去东京探听，最后还死在了好面子的李英琦手上。
　　但是现在…
　　呈父看着这封信好一会，忽然像是下定决心般拿出一张地契，说：“我们这就前往北城，如果呈书回来，也自然是先去北城的。”
　　地契展开，是一家盘租出去的小铺子，也是呈家最后的家产了，“我就不信了，我呈枭还不能再次白手起家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一天都在忙着改评论区，搞得更新都来晚啦~另外想问一下大家，是希望直播间观众的反应少点，纯当一个金手指用，将剧情集中在女主的打脸剧情上呢？还是多加点宇宙国们的互动（剧情？）呀？
　　最后！！【我预收文案改了！感兴趣求收藏~爱你们呢！——指路专栏：《全地府都给真千金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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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美人鱼的到来加剧了直播间的冲突。
　　本来兽兽们就对靠赞助费后来居上的宇宙国十分不满, 一是赞助费把他们吊打了，不开心，二是新来的美人鱼虽然漂亮有钱, 但架不住嘴臭啊！
　　一上线就是好几条弹幕，吐槽小呈书不好看，简直要挑起直播间忠实观众们的纷端，
　　【女王的赞助费就应该送这些臭鱼出道，自己当主播！】
　　【楼上正解, 天天嫌弃别人不好看, 能力却连别人万分之一都赶不上！】
　　【怎么就能力比不上了？】
　　人鱼气得要死，却也不妨碍她们一边回骂一边看直播, 十分关心旧人类去了一个新环境的后续。
　　毕竟，对于她们鱼鱼来说, 换了一片海水可能就会皮肤过敏死掉！
　　直播间里，在三大宇宙国国民的注视下, 呈书开始了在东德的学习。
　　此时的中国留学生生活艰难, 哪怕他们是政府赞助的公费留学生, 依然如此。
　　譬如现在：才刚下了莱比锡大学站，他们就被学校里年纪稍长的同学嘲笑了。
　　呈书循着笑声往校门外的一角望去, 在一处修建得整整齐齐好似毯子的草坪中间，站着一群长得人高马大的德国学生, 男男女女都有，正玩着德国最经典的运动——手球。
　　只要用手把球扔进框里，就是赢，像是用手玩的足球一样。
　　见呈书望过来, 其中一个褐色卷毛, 面带狗相的德国男生抬了抬下巴, 说：“我听说中国的留学生，都是砸锅卖铁借钱来上的学，一张船票花掉了一家子所有的钱，你说，如果没能进到学校里报道，会怎么样？”
　　说完，男生周围几个人都大声笑了起来，开始勾肩搭背架起了人墙，摆明了不想让中国留学生进校门的模样。
　　“怎么样？想要进去，从我们的两腿之间进去吧！”还是那个男生，可能觉得自己讲的话特别好笑，笑得脸都红了。
　　“太过分了！”季名望握紧圈头，面色涨红，想当场就离去——他在来德国前也是权贵子弟，哪受得了这个气。
　　而呈书呢，则是沉默地看着对面的人，又看了看地上滚到自己身边的手球。
　　弯腰，捡起，瞄准，投射。
　　她这一系列动作在高大的德国人眼里，就像是自取欺辱。那褐色头发的男孩还歪着脖子调侃她：“放弃挣扎吧，小女…”
　　话还没说完，男孩的脸就被呈书的一击手球打歪了下巴。完了后这球还不偏不倚地进了人墙身后的框，正看戏的裁判员没反应过来，说了一句：“Win！”。
　　的确是Win。
　　那个嘴臭男孩下巴都脱臼了，疼得龇牙咧嘴的，却还不忘辩白：“这女孩怎么幸运…”
　　第二次，话还没说完，呈书就一个手球，打到了他的脚脖子上，紧接着，又进了框。
　　还是Win。
　　恰好这男生是人墙的最中心。
　　他一倒，所有人都被拽着往地上摔，刚刚还嚣张无比的“人墙”瞬间就变成东倒西歪的“草根”。
　　而这一切，仅仅因为呈书投出的两颗球。
　　看到这里，刚刚还在直播间吵架的弹幕瞬间消失，初来乍到的鱼鱼们惊讶了好几瞬，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弱弱的说：【收回刚刚说书书能力不行的话…书书最棒！】
　　【…你们这些欺弱怕强的鱼】
　　【！这叫见机行事！】
　　呈书带着队伍，面不改色地从咿呀乱叫的德国人身边走过。
　　季明望悄悄拉了拉呈书的袖子，问：“你的力气怎么那么大？就用气球砸了一下，他们就倒地不起了？”
　　听到这个问题，呈书明显愣了一下，奇怪地说：“这个是物理啊，计算好角度和加速度就能加大伤害，瞬时力=质量×加加速度，即Y = mj …”
　　要怎么说呢…
　　季明望感觉自己受到最大的伤害，好像不是来自于德国人。
　　时间流逝得极快，短短两年转瞬即逝。
　　当呈书等官费生们顺利进入学校，在东德努力学习的时候，还有一批留学生，正在横滨的街头放肆地挥洒自己的青春。
　　他们同样年纪很小，但因为是私人自费留学，只能先暂时上日本商人所开的语言学校，学习日语。再加上去日本不需要签证，船票又便宜，所以日本的留学生中，三教九流就特别多。
　　同龄人都在读大学的时候，他们放宽了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预科混日子。
　　“英琦，澄澄正到处找你呢！” 屋外一声呼唤响起。
　　正被团团簇拥奉承的李英琦顺声回头，等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日式制服的清纯少女后，露出会心的一笑。
　　“来了。”
　　这位名叫黄澄澄的少女原本是北城米仓黄家的大小姐伴读，不曾想在越洋船上落了水，内壳就换了个现代人，仗着未来的知识优势，竟比小姐更早考上了实践女校。
　　也幸亏小姐人好心善，才能掏钱让她继续在横滨读下去。
　　见男人和他的朋友走过来，黄澄澄立刻摆出娇嗔的模样，“你这几天怎的不来找我？”
　　“哎…澄澄，我就是苦恼。”面对自己认定的红颜知己，李英琦难得展现出少有的脆弱，“来日本已然两年，当年赴美赴英的伙伴已经读上了大学，专研学识，而我却还在语言学校，等着日本人的恩典批准入学…”
　　他这一番话勾起了在场几位有志人的心酸——虽然他们只是自费留学，但能大着胆子往外跑的人，谁不想学到知识，造福国家的呢？
　　但足足两年过去了，他们还在上着预科，缴纳着巨额的学费。
　　“我现在做梦都想赶紧就读医学系，将西方先进的医疗技术带回国。”李英琦讲话的时候，坚定的语气配上他刚毅的面孔显得特别帅，反正来自21世纪的女高中生黄澄澄看得眼睛都快要冒星星了。
　　忽然的，黄澄澄想起了某位伟人的名言，她轻咳了下嗓子，矫揉造作地说：“你可千万别觉得自己现在不作为，不努力。你想啊，学医指的是身体上的病，但现在国人的心理难道没有病吗？
　　你学成后，将知识带回去，教给那些构成我们中华民国的千千万万低头刨地的老农民，让他们有了学识，我们的国家才会变得更好呀！”
　　“对！”李英琦隔壁的某一男同学，同样也是黄澄澄的仰慕者骄傲地说：“难道我们学习语言，学习风俗，就不是为人民造福吗？他们强健的是国家的身体，我们强健的是国家的思想，我们要来的更伟大！”
　　众人欢呼，就差把黄澄澄叫成维纳斯女神。
　　李英琦更是满意地对她点点头：“是我想岔了，你写的小说，说的话，总是能激励、鼓舞到我，有你在我身边，甚好。”
　　一句话弄得黄澄澄飘飘然的，连刚刚对这位男同学说的话产生的疑惑诧异都忘了去。
　　只能说，黄澄澄毕竟只是普通甚至学习不太好的高中生，在面对伟大的哲学家思想的时候，只能理解到表层的意思，硬将伟人培养家国天下思想的话，变成他们在东京肆意潇洒的借口。
　　就连本来还有点迷茫的李英琦，也被这言之凿凿的话给说服，放心地看起日本的娱乐杂志和小说。
　　——反正吃过生鱼，喝过咸水，就是个了不得的维新派，可以教书育人了。他这样想，便也将手上来之不易的世界报放下，自然也没看到首页那冠有shu cheng名字的论文标题。
　　不过就算是他看到了，也只会怀疑是同名同姓，不会去联想到家乡里那裹脚不识字的未婚妻，因为这篇贯彻了核物理实践的论文，实在太生涩难懂了。
　　他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世界各地，有不少业界人士正对着这篇论文评头论足。
　　“竟然是莱比锡大学的中国留学生。“约瑟夫显得有些惊讶，”这德语完全就是母语使用者的水平，难道是中德混血？”
　　“完完全全的中国人，身高只有5.3英尺的那种。”冯回复。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出海关的时候，自己正好走在呈书的身后，看着自己和她整整1英尺的身高差，神差鬼使地就将体检表上的这个数字记了下来。
　　不过…冯低头摸了下shu cheng的名字，印刷字母的凹凸感在指尖略有些割手。
　　他实在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小只的女孩，居然能在短短两年内，摸清楚物理这个专业，并且战胜本地有优势的学生登论文上报纸。
　　“你对她印象倒很深。“约瑟夫乐呵，没有眼力见地从冯手上，将报纸拿回来仔细阅读，“这么优秀的核物理学生，估计莱比锡大学那帮老头，不会想放她回国了。”
　　的确，虽然中德关系甚佳，但德国毕竟是资本当道的国家，也没有那么好的闲情雅致帮邻国培养一个天赋极佳的学生。
　　冯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微微皱眉，隔了好久才说：“未来几年，我可能会去中国一趟。”
　　顺便可以把呈书和她那些同学带回去。
　　至少，看在提尔皮茨（冯的家族姓氏）这个大家族的面子上，莱比锡大学再不乐意，会咽下血泪放他们走。
　　他内心的这点小九九，约瑟夫是不知道的，一听说冯要去中国，当下就调侃了一句：“怎么，要去提亲吗？”
　　说完后，他还自以为好笑地哈哈了几声，完全没注意到冯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怪异起来…就像内心不予言表的愿望被人一语告破一样。
　　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船上看到她的第一眼起，这女孩的身影就宛如心尖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脑海里，简直打破了他过去觉得纯血中国人都长一个样的认知。
　　冯的内心想法还需要他自己再多加揣测，而至于呈书的这一篇论文。
　　可能她只是想要发表自己的成果，或者只是完成一个作业。却没想到这篇论文就跟一张名片，将她的名字打响到世界各地，也为将来铺垫了无限可能。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莫过于同龄留学生和同班同学对她的态度了。
　　“Cheng.”屋外呼唤声响起，打断了正在给同学们讲着什么东西的呈书。
　　——这个场景竟然跟李英琦在东京的画面十分相似，只不过一个是蓬头垢面在工厂探讨原理，一个是灯红酒绿在酒厅纸醉金迷。
　　“你们这些人，上课怎么不找老师问问题，都来找Cheng。”寻人的同学气笑，无语得很。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班在上Dieter H.H. Hoffmann的有机化学课，肯定会错以为这是呈书的课，而她的同学是她的学生。
　　那么本该在上课的Hoffmann教授呢？
　　寻人者往讲台望去，只见他已经当了甩手掌柜，在黑板上写了个“自由探讨”，就在角落呼呼大睡。
　　面对调侃，德国同学立刻回嘴：“哎，教授讲的太复杂了，还是Cheng讲的透彻。”边说话，手上边不停地记录呈书说的话，生怕遗漏了些什么。
　　“那也是人家脑子好，理解得好，才能给你们浅显地讲出来，不然教授也不会那么喜欢Cheng了。”
　　的确，人人都知道化学教授Hoffmann有两大遗憾——一是开学测试的时候没能把呈书抢到他们专业里来，二是没能说服成功呈书选修二专业化学。
　　但令人欣慰的是：呈书虽然铁了心驻扎在核物理专业，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在有机化学的修造…这不，同学们都默认——整个莱比锡，除了教授，就是呈书的数理化修为最值得依靠。
　　以至于整整两年，凡是哪国的学生，遇到物理、化学甚至数学上的问题，都会跨越大半个学校，在后头的工厂里找到实验中的呈书，对其进行咨询寻求答案。
　　“爱丽丝，找我什么事情吗？”呈书好不容易才从求知若渴的同学群中抽身出来，跟寻人的人对上话来。
　　这一提，才让爱丽丝想起过来寻人的真正目的，她拿出一份杂志，指着上面的小文章，说：“今早在《画报》上看到的小文章，用的是中文，还挺有意思。”
　　呈书接过来，一看笔名水登月，就知道是女主黄澄澄了。
　　她耐着性子往下看去。
　　这个黄澄澄，估摸也是第一次写文章，好一些遣词造句都带有浓厚的现代气息，换句话说：就是像外文翻译过来一样，很难读通。也就是她有女主光环，才能让报社编辑一眼就看出了文章潜力。
　　果不其然，爱丽丝就指出了这个问题：“虽然好些地方，我读不太明白，但是她写的故事真有意思…”
　　她翻开报纸，一字一句地将上头刊登的短文章念出来：“玛丽是一个乡下穷苦女孩，因为和当地一位刚病逝的富家小姐长得像，被富家小姐的父亲带到东京这个大都市。由于她长得花容月貌，一时间引来东京各贵族公子的争相追逐，成了社交明星。
　　可是，面对众贵族的追求，她却爱上了一位，从同一个国家出来的公子，俩人摆脱世俗的成见，约定了在一起。但那公子已经有贵族小姐追求，甚至逼迫她，如果不和那公子断绝关系，就要退婚…”
　　接下去的情节，呈书是一点都听不下去。
　　好家伙，这不就是茶花女的东京版故事吗？敢情黄澄澄将自己，当作这花容月貌的茶花女，将李英琦当成被贵族礼教绑架的心上人，将呈书本人，当成了破坏他俩的贵族小姐。
　　就连改编，也不忘将女主的身份从□□改成良家女子…活生生将一个碰击虚伪贵族的名著，变成了矫揉造作的爱情故事。
　　“这个故事太感动了…不知道作者是不是如同这主角一样，那么美呢？”爱丽丝感叹了一声，随后又看向呈书：“不过，应该没有我们呈书美。”
　　“我？”
　　忽然被提及名字，让她有些诧异。
　　“你难道不知道，德国那帮小子，一直在打赌谁能在毕业典礼邀请到你吗？”爱丽丝捂嘴偷笑：“按我说，你这几年是真的越来越好看了。”
　　她拉着呈书，来到能倒影身形的窗户前，指给她看。
　　两年多的德国生活，竟让本还是15、6岁的呈书身形拔高了许多，而且不知道是地理条件影响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让她的身材一下子丰盈了起来，体型玲珑，前凸后翘。五官也是妩媚和清纯并存，一双杏眼盈盈，睫毛如洋娃娃般卷又上翘。
　　这样的长相简直就是中洋混吃，抢手的很。
　　当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其实是美人鱼的美貌技能生效，还以为是呈书长大了，才从当初的那个豆芽菜蜕变成现在的丰盈少女。
　　不过，说起毕业舞会…呈书又是好一阵苦恼——近来季名望也不知道发什么疯病，居然三番四次找些没头脑的问题来叨唠她，隔三岔五地问毕业舞会有没有选定舞伴…
　　总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意图。
　　“季名望来了。”爱丽丝拉拉呈书袖子，提示她往屋外望去。
　　只见一个长相清秀，身高在5.7英尺左右的男生，正拿着束桔梗花，对着屋内人招手，动作幅度夸张得不行，惹得好几个过路人都好奇看过来。
　　看到呈书望过来，季名望当即就红了脸——
　　这呈书也太好看了吧！
　　只恨他当初瞎了眼，居然仗着自己北城李家出身的身份，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对半路出家的呈书没有好眼色。
　　谁想到这小女子，居然在开学测试的时候，以近乎满分的成绩亮瞎了德国当地和他们的眼，随后又被莱比锡两位著名的理化教授争抢着要。以至于她的名字，从她入学开始，就一直是同龄人中响当当的存在。
　　对此，当年的季名望表示：嗤之以鼻。
　　他一直都是北城高中的优秀学生，被各位先生夸奖的对象。所以面对呈书的优秀，他依然能保持住一贯的矜贵，甚至不屑一顾，写书信跟家里人吐槽：“等他进了莱比锡大学进修，肯定会学的比呈书好的。”
　　毕竟从小到大，无论是家里还是学校，都会说：男生的脑子，本就是生来学习数理化的。
　　谁想到，这外国的数理化，简直跟天书一样，光是搞清楚了上头的德文实什么意思还不算，还需要知道各种闻所未闻的公式、矿物质、实验，才能真正摸透这道题目的知识点…
　　正当大家还在翻着德语字典，翻译题目的时候，呈书已经跟教授就着问题侃侃而谈。
　　当大家理解了题目意思，到处去找典籍文书，摸透里头的元素长什么样的时候，呈书已经跟着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还有教授，进了实验室去做实验了。
　　好不容易听说呈书缺了好几个星期的课，可能期末成绩不会高的时候，却没想到人家成立了研究团队，做了实验还发表了论文…
　　可以说…整整两年，大家都是在盯着呈书的后背奔跑。
　　按理说，骄傲如季名望应该会十分讨厌呈书。但情况就是如此真实——一个人如果只是稍微优秀，那身边人可能会嫉妒羡慕，但如果优秀太多…
　　那就只剩下仰慕了好伐！！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是德国同学还是中国同学里，呈书的人气都是最高的。
　　而且…季名望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中国留学生们大多住在同一个贷室（*商人开的民宿），每天早见晚见的，他们就以一种被迫兼半自愿的心态，眼睁睁地看着呈书出落得越发美丽，莫名就对她产生了一种雏鸟的情结。
　　试问哪个男生不爱美人？
　　关键是这个美人还优秀的可怕。
　　所以跟着德国的同学过完18岁成年礼后，别说季明望了，就是同一批奔赴德国留学的九个中国留学生里，对呈书起了小心思的人可不少，只是季名望要更厚脸皮，更不要脸罢了。
　　“呈书，等下要一起回贷室吗？”季名望走过来，偷偷将爱丽丝原本的位置挤走。
　　呈书装看不见这小动作，礼貌性地回复：“不，我等下要去矿场。”
　　莱比锡大学的学生不仅要在学校上课，时不时还要去到闷热无比的工厂，又或是暴晒的矿场上校外实践。别说女生了，就是好几个养尊处优的德国男生，都不乐意离开舒适的教室去校外。
　　只有呈书，大一开始就利用各种课间休息、双休等时间，往那里跑，简直就印证了一句话：不怕天才智商高，就怕天才智商高还努力。
　　“也就是你天赋异禀晒不黑，不然肯定跟那些矿工一样皮肤黝黑。”季名望调侃了一句，试图用女子美貌挽留住呈书。
　　自然是无果的。
　　先不说呈书对季名望压根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再加上她现在正是打脸事业的筹备期，比起谈恋爱，她更想花更多的心思在学习、实验上，再将所学知识造福自己的祖国。
　　只是明明上辈子还在高举恋爱大旗的直播间，今儿不知怎么的，显得格外善解人意。
　　【支持小呈书！咱们不谈恋爱好好搞事业！】
　　【得了吧，楼上是不是潍粉？】
　　【两年过去了，冯居然再也没出现过，好难过，论坛小说里说的转世恋爱不会都是假的吧！】
　　…
　　看到直播间弹幕提起冯，呈书的脚步不自觉踉跄了一下，很久没出现的面孔忽然就浮现在脑海里。
　　的确，自打她入境德国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冯。那是不是也说明了他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并不是直播间弹幕所说的“前世今生”、“转世轮回”呢？
　　她苦笑了一下，心想自己也算是在小说里工作100年的勤恳社畜了，居然还会因为旁人莫须有的揣测而感到失望。
　　“In die Mine（要去矿场吗？）”沿途遇见一位德国男同学，揣测呈书要去的地方后，跟她打招呼。
　　“Das stimmt （对）”呈书回复，随后压根不给这位男同学一点点表现机会，或者提出一起前往的建议，立刻加快脚步离开了。
　　众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还没等被暗暗拒绝的季名望露出难过、郁闷的表情，就听到那德国男同学在跟其他同学说：“我真的太敬重中国人了，简直就是埋头苦干的能力者啊！成绩也好，实践也优秀，沟通起来也没障碍，简直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对的，不只是Cheng，她的好几个中国同学虽然没有特别优秀，在努力上下的功夫可不少，我们专业的教授一直很难过没有中国人选修他的课。”
　　随后，他们还赞赏似的对季名望点点头，离去了。
　　隐隐的，季名望内心充斥着一股名为“自豪”的情绪，这还是他们进入莱比锡大学那么久，第一次受到本地学生的赞美和尊重。而且不只是称赞呈书，连同他们的努力都被异国人看在眼里。
　　想到这，他赶紧拿出纸笔，用标准的正楷一笔一划地写着：中国留学生均真正埋头苦干者， 特别德学习者皆受人相当敬重。
　　最近受黄澄澄的影响，越来越多各国留学生尝试往报刊上写些文章，小段投稿，不为扬名立威，就是没事投着玩。但季名望看不太上黄澄澄的爱情文学，反而的，他更想写一些有情怀的故事…
　　季家是搞报刊杂志起家的，季名望自然更懂什么文章能火，什么文章更适合传承。
　　写着写着，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人，嘟囔了一句：“呈书跟着教授走南踏北得多，见到的风土人情、社会习俗一定更多，找天得问问她想不想写篇小说，投稿到国内的杂志上，让本国的人也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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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深邃的矿井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偶尔有彩色发光的矿物质在空气中飘过，如果忽略炎热无比的地下环境，甚至有一种静谧、柔和的美感。
　　这是莱比锡大学后头的废弃矿井, 自两年前矿工们因为薪资问题罢工撤退后，就默认归属到莱比锡大学用作学生学习、研究用。
　　忽然，矿井上方传来呼唤声：“呈书！我是爱丽丝，你在里面吗？”
　　“我在。”利落的女声穿过坚硬的磐石显得有些沉闷。
　　爱丽丝探头往下望，就看到呈书一手拿着笔和纸记录, 一手去翻脏又恶心的矿土, 把脸上弄得深一块浅一块，全是脏土, 不禁吓了一跳：“你疯了吗！难道忘了今天是毕业典礼？”
　　今天是莱比锡大学的毕业典礼，按照学校传统, 两个小时后就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毕业舞会。舞会现场，不仅会有本届毕业生参加, 还会有不少往届的优秀毕业生驾临, 其中不乏有东德的内阁团队, 总理等政界名人。
　　所以从早上开始，校门口就聚集了不少社会、学术类的记者。
　　先不说毕业典礼人生只有一次, 意义重大，就是有这些记者拍照的缘故, 从早上开始，毕业生们就开始打扮、挑选衣服，准备美美的接受镁光灯的赞美。
　　爱丽丝卯足劲将呈书从矿井里拉出来，看着她一身白衬衫牛仔裤, 脸上头发上都结块的脏土, 恨铁不成钢地说：“天哪, 我看英国来的那帮小妞，还买了晚礼服找美容室做了头发，你这样也太随意了。”
　　“我是真的忘了今天毕业典礼。”呈书不好意思地翻出手帕擦干净脸，露出亮晶晶的眸子：“我刚刚在矿井有了个大发现，有一种耐高温的固体燃料，点燃后居然会产生推进力…”
　　“停停停！我可不是你的论文教授。”爱丽丝气得直跳脚，“还好我多买了一条裙子，我穿着有点小，给你的话可能刚刚好。”
　　她连拉带拽地把呈书带回贷室。沿途遇到好几个同届毕业生，见呈书还是一身泥泞的样子，惊讶的不行：“Cheng，今天可以稍微休息下，不要太拼了。”
　　“上次你在工厂累到流鼻血，都把教授吓到了…”
　　呈书入学四年，给到他们的印象都是：“靠谱”、“记性好的学霸”，所以没人觉得她是忘了毕业舞会，都以为她是忙于学习，耽误了。只有爱丽丝心知肚明，小声地吐槽了一句：“这些人对你的学霸滤镜也太重了！”
　　跟呈书相处四年，她就早就发现了：呈书只懂得学习，好像天生对吃喝玩乐、甚至青春期爱情的躁动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甚至怀疑，呈书这辈子会不会谈恋爱。
　　忽然，爱丽丝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地问：“你不会…连毕业舞会的舞伴都没找吧！“
　　她这种质疑不是空穴来风的，毕竟呈书连裙子都没准备，“今天可是来了不少社会记者，我可不想我的好朋友因为没有舞伴而上了小报，标题我都想好了：中国瑰宝无人问津。”
　　“什么瑰宝…”呈书无奈，“我也不会跳舞，还是算了吧，等到跳舞的时候，我就躲起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你还有不会的东西？”爱丽丝质疑。
　　贷室里的人已经稀稀拉拉，走了不少，都去了毕业舞会现场，所以爱丽丝一路通畅地拉这人冲回房间，眼疾手快地把衣柜里的白裙子扯下来，扔到呈书面前，“洗个脸，洗个头，换上！”
　　随后还拿了蜜丝佛陀的眉笔和眼影过来，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模样。
　　呈书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化妆就不用了吧！”反正她也不打算在舞会上多出彩。
　　“你不知道，历年来很多毕业生，都在舞会上碰上了自己的初恋！从此相伴一声。”爱丽丝憧憬模样地做许愿状，随后又立刻变脸：“我不管，我的朋友一定是今天最好的存在。”
　　…
　　莱比锡大学的礼堂里，一群人穿着得体的正装，觥筹交错，音乐交织，好不优雅。
　　这是一群已成的人生赢家和未来的人生赢家的聚会，高智商人间的交往，总是会带着一些功利性，特别在得知对方是某一行业的巨头，毕业生们总是会不自觉地带出一些自己的成绩，试图攀谈上关系，或者为自己的未来寻求出路。
　　“总理大人，我是地理专业的毕业生，将来发过誓要效忠政府…”
　　“对的，我是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对于通货膨胀隐患，我有一些其他的看法…”
　　“…”
　　可以说，如果学识不充分，可能压根听不懂这些人聊天。万幸的是，能在莱比锡大学毕业的学生，绝对不是等闲之物，不仅学识储备足够丰富，谈吐拿捏的也很到位。
　　甚至聚会才刚开始半刻钟，就有好几个毕业生，得到了内阁某大臣的口头承认，获得允入国试资格。
　　场内，除了交谈的毕业生和社会名人外，还有各种在场内游走的大报记者们。
　　“看这边，来一张。”有位戴着眼镜，瘦弱的记者呼唤着几个名人，咔嚓来了一张。
　　他是法兰克福汇报的总部记者克里昂，昨日从法兰克福出发，连夜奔赴莱比锡，就是为了拍摄这场盛大的业界聚会，还有这些未来新星们。
　　法兰克福汇报是全国性的报纸，同时也是德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之一，拥有较高的国外知名度。所以克里昂一呼唤，好几个业界大拿都给了他面子，面对镜头微笑着拍摄了一张。
　　只是…
　　克里昂翻翻照片，总觉得哪里奇怪——好几个内阁成员、学术大拿甚至总理都频频望向门口…就好像，在等着谁一样。
　　“今天这场聚会，还有哪个明星要来吗？”克里昂扯了扯隔壁图片报记者的袖子，问道。
　　“不是明星，是…”
　　那记者刚要回答，就瞄见礼堂大门忽然砰的一下打开了，急忙将摄像头挪过去。
　　从外头走进来两位姑娘，走在前头的女孩是标准日耳曼长相的德国女孩，穿着淡粉色蓬蓬裙，甜美可人。而走在后头的…
　　恕克里昂没见过世面，他也算是在社会打滚数年的“老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并没有长得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中国人。相反的，这女孩要比起其他外国女孩要更妩媚清纯，别有一番美感。
　　只见她身穿紧身白齐肩裙，黑色绸缎似的长发散落放下，分拨两肩，脸上似没有上妆，奈何她皮肤洁白如瓷，活生生用一张素颜，在在场浓妆打扮的欧洲美女中杀出一条血路。
　　镁光灯应声而起，在场的记者除了常年居住在外地的克里昂外，都以飞一般的速度流窜到大门旁，对着门口两位女士咔咔直拍，快门键都不带松的。
　　“Cheng，看这边。”
　　“Cheng，请问你毕业会会选择归国还是留在德国？”
　　“听说政府的研发部门有对你发出邀约，请问你会接受吗？”
　　刚刚还算平静的会场一瞬间躁动起来。
　　大门口的动静，让好几些本没有注意到大门情况的客人，都往镁光灯爆发的地方望过去，就连入场后面上就一直兴致缺缺的内阁总理，也在这两位女孩到来后立刻扬起笑容，健步如飞地走过去。
　　“Cheng，你可算来了。我真的担心你会为了避开我，不来这毕业舞会。”
　　那白色裙子的女孩同样报以社交的微笑，礼貌地说：“怎么会呢，我的总理大人。我就算不是今年毕业，为了见你一面也会想方设法混进舞池来的。“
　　总理带来的工作人员们都给面子地发出浅笑，气氛一片融洽。
　　到这里，如果克里昂还没意识过来，白裙子女孩就是今晚的社交女王，就枉做记者了，他连忙抓拍了几张总理和呈书的交谈，询问附近的人：“这叫Cheng女孩是谁啊？”
　　“是一个叫呈书的中国留学生。也是今年莱比锡大学毕业生中的第一名。”
　　这下他就更疑惑了：往年的第一名，虽然都是未来的业界大佬，但说到底只是个成绩，不应该被那么多大拿看好呀。
　　看到克里昂疑惑的表情，那人停下拍摄，好心多解释了一句：“你常年在法兰克福，可能不知道，呈书在我们当地的报纸，甚至是世界报都刊登了数次论文，还在批评家日报里被好几位海外的物理大拿称赞。”
　　听到这话，克里昂倒吸了一口气——世界报他是知道的，美国人的玩意，出于种族歧视的原因，德国当地的学者想要刊登上报，都是难上加难。这个名叫呈书的中国女孩居然还刊登了数次？
　　而且批评家日报向来对学者不是批判居多的吗？怎么突然转型开始称赞起一个学生来了？
　　他惊讶归惊讶，身体上出于本能地对着呈书那个方向咔咔直拍，生怕漏下了什么精彩瞬间。
　　门口处，接受着镁光灯恩典的呈书正礼貌地应酬着各方大拿，有些人她甚至不太认识，但所有人的开场白几乎都是：“我看过你的论文…”，“你的研究让我激动…”
　　这就是呈书想要的效果。
　　东德四年时间转瞬即逝，按照小说的轨迹，现在的女主黄澄澄已经靠她的青春伤痛半爱国的文学，在东京和国内的报纸上闯出了一片天地。
　　别看呈书只是专心学习，无问东西，但学识的传播力永远都是最大的，真正的知识不用宣传就能传遍全球，让无数人得知，这是黄澄澄写一百篇小说都做不到的效果。
　　她微微敛下双眸，在会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表情高冷难以接近。熟知她的人知道她并不热衷于社交，都有眼力见地往别处去了。
　　灯光逐渐暗下，交响乐响起，这是属于年轻人的舞会。
　　立刻就有好几对情侣起身，往礼堂中央舞池走去，还有一些羞涩的男士，扭捏了一会，才终于在伴奏开始前起身，邀请心仪的女生上台。
　　就连一直缠着呈书的季名望，也终于放弃了她这冰美人，转而邀请了自己的导师，狠狠刷了一波教授的好感。
　　爱丽丝也有了高大帅气的德国同学作伴，兴奋地牵着对方的手，往台上走去。
　　一时间，舒缓的音乐声响起，散发着青春活力气息的年轻男女手牵手舞动，那一刻，她们不再是严谨聪慧的莱比锡大学毕业生，而是普通的青春期少男少女，憧憬着荷尔蒙交织的爱情。
　　当然，青春少男少女队伍里可没有呈书。
　　她正拿着汽水，瘫在角落沙发上围观同学谈恋爱。期间，有好几个帅气英俊的德国同学，错以为呈书无人邀约，鼓起勇气向她发出邀请，最后都败在了她礼貌的微笑和绝情的“NO”上。
　　礼堂边上，一扇无人注意到的小门悄悄打开，又迅速紧闭起来。
　　一位胖嘟嘟的矮个男子在舞会上找了个借口，通过这扇小门进入了舞池后台。在那里，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高挺男士，正背对着门口，透过厚重的布帘观察着舞会现场。
　　“雷德潍上校。”小胖男掏出西服口袋里的手帕，后怕地擦擦额间的汗珠，用着颤巍声线结结巴巴地说：“不知道提尔皮茨家族里有人过来，款待不周，还请见谅。”
　　冯转头过来，并没有接口对面人的奉承，哪怕他是莱比锡大学的校长，“这届的毕业生中有不少留学生，特别中国派来的一整只留学队伍，将于今天毕业。”
　　“对的，他们是我们今年莱比锡大学的优秀毕业生。”
　　冯满意校长的诚实，干脆直白地说：“约瑟夫跟中国的外交总长即将有个协议，我们需帮助中国的工业建设和军备迅速实现现代化，而实现的过程中，专业人才是必不可少的。”
　　“我了解。“校长面上连连点头哈腰，实则后背冷汗直流。
　　看雷德潍·冯这有备而来的模样，就知道他对学校背后的小动作一清二楚。
　　对此，校长表示十分后怕！
　　中国留学生的优秀，大伙是有目共睹的，所以从大二开始，学校就有意无意地试图洗脑中国留学生们留在德国发展，哪怕是今天，他们还联合了好几家德国知名科技企业，以高薪为甜头，向中国留学生们抛出橄榄枝。
　　而所有的准备动作，冯不满意喊了停，就必须全部停下。
　　校长有眼力见地补充：“我们会安排豪华客船，接送中国留学生回国…”
　　“不必。”冯丢下这句话，就往门外走，“他们会跟着我们的军船，返回中国。”
　　说完后，他就从小门进入到了舞会现场，留下一脸疑惑的校长站在原地嘟囔：“欸，雷德潍怎么突然就进去了？明明刚刚劝了半天都不愿意入场。”
　　呈书并不知道舞会后台发生的对话，她正被好几个记者纠缠住了——特别是那个从法兰克福来的记者，浑身散发着西德特有的自来熟气质，格外的难应付，哪怕她拒绝回答了几次问题，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提问。
　　忽然，她的上头笼罩了一层黑影，应付记者已经很疲惫的呈书没有看向来人，还以为是又是来邀请她跳舞的男同学，抽空小声说了一句：“Nicht tanzen， danke（不跳舞，谢谢）”
　　来人轻笑了一声，跟同龄人与众不同的低沉嗓音让她愣了一下，顺着地板上厚实的军靴向上看去——修长笔直的双腿、一尘不染的衬衫、胸口金光灿灿的徽章…还有，那张酷似蒋潍的脸。
　　是雷德潍·冯。
　　“2年不见，居然变得不近人情起来了。”
　　冯讲话有点不客气，但是眼眸中尽是温柔。因为他的出现，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和好几个小记者都吓得偷偷跑走了，给两人相逢留下些空间。
　　在见到冯的瞬间，呈书眼中的直播间简直要炸了，无数潜伏的观众像过年过节一样弹出来，用各种激动的文字抒发自己现在的心情。
　　【天哪，守得云开见月明，我终于见到小呈书和冯相见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是前世今生的爱情！】
　　【所以这辈子是德国军阀和中国天才少女的故事吗？我已经石更了。】
　　…
　　密密麻麻的弹幕还有烟火、火箭奖励几乎要把呈书的可视范围填满，中间还插播了不少属于人鱼宇宙国的粉色爱心打赏，将整个画面渲染得极具暧昧的气息，弄得呈书半是不舒服，半是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舞会上舒缓的音乐结束，音色高昂的小提琴开启了社交舞的新篇章。
　　这是宫廷舞，也是毕业舞会的重中之重，通过这支舞来告诫跳舞人们她们已经是成熟的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将来负责。
　　好几些没有舞伴的人，都站起来，相伴往舞池走去。一时间，台下的毕业生只剩下呈书一人…还有她面前的冯。
　　“所以，可爱的中国女士，你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冯微微屈身，手心朝上地向呈书伸过去，手心的柔软和手指腹的茧子暴露无遗。
　　【答应他！！！】
　　【小呈书冲啊！再续前缘！】
　　【本鱼先尖叫为敬！】
　　——好吧，一定是直播间观众怂恿的。
　　直到呈书将手放到冯的手上，被牵着来到舞池中央，她都是这样想的，用星际直播间的观众为自己开脱。
　　“专心点。”冯将手礼貌性地靠在呈书腰上，牵引着她跳起舞来。
　　“我不太会跳舞。”
　　刚说完，呈书就被冯的军靴绊了一下，体重轻的她差点就趴在了地上，还好冯眼疾手快地拉了她回来。
　　这就有点难搞了…
　　冯也是没想到，呈书这个频频上报纸杂志的物理小天才，居然连德国人耳濡目染的宫廷舞都不会，两人定定地站了好一会，在晃动的人群中显得特别突兀。
　　一丝尴尬后知后觉地在两人相处中弥漫，明明是两人时隔四五年的碰面，居然让一支舞弄得窘态百出。
　　“那个…”呈书试图说些什么，挽回这想要逃离的气氛。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身后突然多了一股力，把她往冯的身上带，直到她的脚站到了对面人的军靴上，这股力才消失了。
　　“站在我的鞋子上吧，我带你跳舞。”头顶上传来冯的声音。
　　也是幸亏外国人大多长得高，舞池上人也多，旁人看不到呈书居然踩在冯的鞋子上跳舞，不然第二天的新闻标题肯定是：未来物理新星竟在舞会偷懒，狂踩鞋子雷德潍怒不敢言…
　　扑哧，她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一瞬。
　　“想什么呢。”冯的语气淡淡的，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我在想…”呈书笑意吟吟，“还好我穿的不是高跟鞋，不然你这冯上校晚上回家的时候都会走不动了。”
　　“那你太小看我了…“
　　…
　　与此同时，远在法兰克福的汇报报社，终于迎来了出差记者克里昂和他满载的胶卷。
　　“怎么样，莱比锡的聚会上有什么大新闻吗？”
　　“还真有。“克里昂擦擦他被雨水沾湿的眼镜，兴奋地说：”从中国越洋而来一只蝴蝶，翅膀将煽动世界的风暴。”
　　“这是什么？”团队众人面面相觑。
　　“我给莱比锡的优秀毕业生想的标题，说起这个中国女孩，实在是太优秀…你们先看排照片，底下的文案我得想想。”
　　闻言，编辑部的同事迅速打开排版机器，将一副放大的合照放到首页中间，因为照片还没曝光完成，只能隐隐看到是一个有些瘦小的漂亮中国女孩，被各有名有权的德国总理大臣团团围住，仔细去瞧，其中还不乏有数理化界的学术大拿。
　　他将图片放大，冲击感十足，不禁感叹一声：“天哪，这女孩要火了。“
　　作者有话说：
　　*我没找到合适的报纸，于是写了法兰克福汇报，实际上这份报纸是1949年才创办的，让我们无视一下此处的BUG。
　　*我愿意用我男朋友的性命换11章解锁
　　*德国不是偶们书姐的主战场，得回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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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申报！大公报！中央日报！世界报！还有从德国来的法兰克福汇报！“
　　今早, 商船进北城，给码头的一家大报纸摊带来了不同国家的报纸，都是新鲜热辣的日期, 不过也没几份，索性就雇了十来岁的小儿来就地高价喊卖了。
　　不过一大早的，码头上全是进货的商人，也没多少识字懂洋文的主，喊了半天, 申报日报卖了不少, 那些珍贵的外国报纸反而无人问津。
　　不过想来也是…
　　那喊卖报纸的小儿将这些越洋而来弥足珍贵的报纸拿在手上翻了翻，那上头也不知道是画还是字, 居然一点都看不懂，扭扭曲曲的, 也就图片值得看一看了
　　忽然，他瞧见某份报纸的首页有一幅大照片, 不禁乐呵了一句：“嘿, 居然还有中国人登上了报纸, 还是个女孩！“
　　“法兰克福汇报？是德国的报纸吗？“一个穿着厚棉袄的高个男人走上前，礼貌地询问。
　　“对的！”见有生意来, 小儿立刻振作起精神来销售：“老板说是东德销量最大的报纸了，每个德国人都会看, 呈老板来一份？”
　　这个男人便是呈书的父亲呈枭，本是苏州外地人，但是四年前在北城开了家餐厅，做的还算如火如荼, 配得上码头人一句老板的称号。
　　“好, 给我一份吧。”呈父乐呵掏钱, 嘴上还不忘跟小儿半是炫耀，半是担忧地说：”我的女儿也在东德读书，已经走了四年了，估计快回来了。”
　　“女子也能出国读书吗？”小儿面上惊讶，心里却是不太相信的——他认识这呈老板已经三四年了，也没见他提过自己的女儿，又或者女儿回来探望家里人，怕不是吹牛吧！
　　没想到呈老板长得老实巴交，居然还会瞎掰，等下不会还说报纸上的仙女是他家女儿吧！
　　这样想着，下一秒，就看到呈父惊喜地指着汇报封面那张被众星环绕的女孩，提高了音量惊呼：“天哪，这就是我的女儿！她怎么还上了报纸。”
　　小儿：呵呵，得了。
　　不过只要能卖出去，谁管这买报纸的人是傻子还是疯子呢？
　　一块银元出去，换来了一份薄薄的报纸，买的人还是看不懂德语的。
　　哪怕花钱的不是小儿，他也是很心疼的——在这个码头，一银元都可以买到一担大米了。
　　但看到呈老板拿着报纸视若珍宝的模样，还是咽下了劝解的话，说：“老板，如果想知道这上面说的是什么，可以趁午休时间，跑去找北城大学的学生，那里肯定会有懂德语的，你免费给他们看，他们还会对你感恩戴德。”
　　这是一个好主意！
　　呈父眼眸亮了亮，现在就想去大学寻人来翻译。可家里餐厅很快就要营业，全靠他早上独自出来的采买，如果为了一份报纸耽搁了一天的销量，怕是第二天都难以开张了。
　　想到这，他连忙将报纸夹在腋下，拿起篮子就往鱼生鲜肉的摊子跑去，像是后面有人在追他似的。
　　小儿看着呈老板飞奔的模样，目瞪口呆——这老板苏州来的，平常走路慢悠悠，这得多着急才会放下旧富商的架子，学着工人们拔腿就跑？
　　他还没有从震撼中缓过神来，就听到自己背后传来一句很端着的男声。
　　转过身去，后头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士，蓄著一头短发，深邃有神的黑眸藏在金丝材质的眼镜后面，乍一看就是出身高贵的贵族小子。
　　在他隔壁挽着一个穿着淡黄色蓬蓬裙的女孩，长相秀丽，头发洋气地卷成蛋卷的模样。
　　不过小儿在北城卖报纸多年，也算是见过各种大人物了，虽然这对情侣模样的男女看起来十分矜贵，但他还能稳住心神，自然地问：“先生，是要买什么报纸吗？”
　　“来一份世界报。”
　　“给你，先生”
　　那女孩接过报纸，快速地翻动了几下，而后面上出现了兴奋的神色，摇了摇隔壁男生的袖子说：“英琦快看，真的有我的小说，我莫不是要火了。”
　　“我们澄澄的小说写得那么好，肯定会传到国内的。”被称为英琦的男人深情模样地摸摸女孩的脸，两人肆无忌惮地在这人来人往的码头秀起了恩爱。
　　这对男女就是东京归国的李英琦和黄澄澄。
　　两年前，他们好不容易从实践女校还有预科考上了大学，读了差不多两三年，就被日本人告知可以毕业了。甚至连论文都没写，慌里慌张地就把他们打包送回了国。
　　现在，他们刚从日本归国的邮轮上下来，正一手拿着行李，一手拿着报纸，感受着国内熙熙攘攘的市场氛围，还有熟悉的字体和母语。
　　小儿很有眼力见，见他们行事那么大胆开放，立刻就猜出了这两人的身份，“两位是从外国留学回来的学者吧？”
　　“你这小儿倒是好眼光。”李英琦矜持地笑了一下。
　　黄澄澄宛如夫唱妇随地补充：“我们和北城大学有了约定，回来教书育人。”
　　虽然他们并没有完整地读完大学，也没有在专业上有所深造，但幸好他们学的专业一个是医学概述，一个是文学，都是入门后只需在社会上继续深造就可以的技能。
　　再加上近几年归国的专业人才少，大学老师稀缺，所以还没从邮轮上下来，他们就收到了北城大学的邀请函，以每个月100大洋的薪资高薪聘请两人当文学老师。
　　虽然小儿不太明白学文学的，和理工科类有什么不同，但能当老师还是了不起的，于是他面上立刻露出仰慕的模样，感叹了句：“两位都是国之栋梁。”
　　两人踏着愉悦的脚步离去，这下，小儿手上是一份报纸都没有了。
　　在得到老板的同意后，他换上自己的衣服便在码头四处闲逛，这里是北城最大的港口，来往的商船、邮轮格外的多。
　　忽然，从海面上传来一声鸣笛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艘从未见过的，漆黑坚硬的“邮轮”，船体格外的高，从岸上根本无法窥视船内的情况，只能听到有不断的鸣笛声从船头发出来。
　　“闲杂人等退散！所有的船请立刻驶向右边的码头。”不知从哪蹦出来的好多警察，拿着棍子驱散着围观的人群，指引着别的船往别处去。
　　简直就跟古时候皇帝出行一样。
　　他见驱散人群的警察中，有自己一起吃肉的老伙计，连忙拉着对方的袖子，小声问：“这是谁来了？怎么那么大阵仗？”
　　毕竟这里可是北城，日本总理来了也没地方停船的地方。
　　“是德国的军队，护着北城的留德官费生和外交大使来了。”老伙计明显忙得抽不开身子，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就赶紧去帮忙了。
　　很快，左边的河道和停靠岸被迅速地清空，就连人都被驱逐到了街道外，不得靠近。
　　那艘乌黑的船靠案后，显得比刚刚行驶的模样还要巨大，就连□□放到地上，也发出了咚的巨响——居然连踩脚的玩意也用实打实的钢筋，富裕得让人毛骨悚然。
　　从上头，下来了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在落脚处整齐地排成一起，像是护着谁下船一样。
　　没让老百姓们等多久，真正的主角就出场了。
　　只见一位高得不像话的外国男士，从“邮轮”上走下来，穿着笔挺深蓝的制服，头上胸上的勋章闪得要亮瞎人眼，开口说话，竟然说的是中文：“小心点。”
　　小心？
　　谁小心？
　　难道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帅得天神共愤的男人不是这艘船的主人吗？
　　很快，楼梯顶端就出现了另一个女孩，中国人长相。身着白色简洁的定制小洋装，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随意地放到肩背上，美得宛如仙女一样。
　　哪怕小儿走南闯北那么多年，都没见过哪个地方生出那么美的中国女孩，只是…怎么看这女孩，他都有种怪异的熟悉感。
　　“这是我家，你且放心吧。”女孩跟那被士兵们称作上校的男人看似很熟络，讲话很不客气，
　　两人没有在码头站多久，很快，不知从哪条大道上转过来两辆小轿车，将他们和其他人接走了。离去前，还来了一个跑起来气喘吁吁的老头，听路人说那是北城大学的校长。
　　他一边追着车一边喊：“呈小姐，你先等等我，拿了这个驻教资格证再走。”
　　轿车停下，女孩下来，只隐隐约约听到校长说：“本担心德国那边出尔反尔，欲赴德助大家一臂之力，结果还没出发就听说你们上船的消息，总之归家就好，这个资格证…”
　　小儿好奇地问了旁边算命摊的老伯，“驻教资格证是什么啊？”
　　这老伯以前是读过书考过秀才的，哪想清政府说倒就倒，他也就出来算命维持生计了。但论学识，他绝对是这条街上最睿智的老人。
　　算命老伯摇头晃脑，解释：“驻教资格证一般是给到某行业的大拿，让这个学者挂名到学校授课。”
　　忽然的，小儿想起今天遇到的情侣，问：“那是不是跟雇佣当老师一样？”
　　“那可不一样！”算命老伯猛烈摇头，“这驻教可比老师的地位来的高级…就好像是副校长一样。你看，北城大学的校长还特别过来迎接人了，可想而知这个副校长学识有多高，能力有多强。”
　　小儿的思绪已经开始逐渐跑偏了。
　　不知道那对情侣有没有被校长迎接…
　　那对情侣似乎也是北城大学的老师，怎么是自己去的学校？
　　走神间，他不自觉地将注意力放到空空如也的掌心上。忽然，一张照片闯进了他的脑海里。
　　是的了！刚刚从船上下来的女孩，分明就和那法兰克福汇报封面上的照片一模一样，那呈老板不是说是她的女儿吗？
　　如果女儿回国都有公主出行这种阵仗，那呈老板还需要在北城经营那家小餐厅吗？
　　想到这，他立刻拔腿就跑，准备到那市场把呈老板寻过来，让他对自己的吹嘘感到羞愧！
　　他兴冲冲地跑，恰好去的方向和那军队一样，人群不明所以，以为是有热闹看，也跟着一起跑，期间一庄稼汉还不一不小心，撞到了街道上缓慢前行的一男一女。
　　“啊公子小姐，对不起哈。”庄稼汉点头哈腰，笑得十分腼腆。
　　“英琦，好疼。”黄澄澄捂住胳膊装可怜，在得到众人的关心后，又假装大度地问那庄稼汉：“你们这般急切，都是要去哪呀？”
　　“看热闹去了。来了个外国军队，护着一个极为漂亮的中国小姐回国。”
　　李英琦和黄澄澄互相看了一眼，顺着庄稼汉指的方向看过去。可他们这个角落，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外国男子护着一个女子在跟谁交涉中。
　　女子背对着这边，看不清样貌，但从身形上看是个美人，男子露出完整的侧脸，白肤黑发，像是混血，就是不知道混的哪个国家，面貌体态上称得俊美这个词。
　　“是德国的军队，难道有大事要发生？”黄澄澄面上带上了丝惊恐，心想这个小说不会还会打起仗来吧。
　　“别开玩笑了澄澄，大家都知道中国和德国有协议，不可能开战的，他们还指望着中国丰富的钨矿资源，对抗别的敌对国呢。”
　　闻言，黄澄澄面上一红，再看向那庄稼汉，竟然也是知情的模样，想来这是道路传闻，广为人知的事情。虽然她在小说创作上有很大优势，但毕竟是穿书进来的，这个时代的很多东西，作者没写，她也是不知道的。
　　于是她轻咳了一声，将面上的尴尬遮掩，说：“可能是构思剧情太费心，给忘了。”
　　“我就知道…”李英琦宠溺地摸摸她的头，转向德军的方向皱着眉头抱怨：“不知那中国女孩是谁，竟然跟德军走得那么近，怕不是成了那白皮人的情人了吧。”
　　他们在日本，见了太多国人投诚日本人，还有渡洋卖身的贫穷中国女孩了。
　　只是这话说的还是有些太恶毒了，庄稼汉明显愣了一下，张了下嘴，还是咽下了北城大学校长还来接这个女孩的话。
　　算了，何必得罪这些衣冠楚楚的公子小姐呢。
　　而沦为所有人关注对象的呈书，在承诺了绝对会去学校执教后，才总算告别了北城大学的校长。她坐在小洋车内向外看，虽然这里是小说世界，但作者还是有点文学素养的，无论是人文还是景物都写实得可怕。
　　车前经过一辆人力黄包车，车上还坐着一位打着伞的小姐，正探头往路边小摊那处张望，远处码头边上，还有成十上百挑水的百姓，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发红的。
　　这是小说里的民国，却和真实的民国十分相似。就连直播间的观众也都安静下来，没再发弹幕，静静地看着这和上一个世界与众不同的景象。
　　“四年没回家了，感觉怎么样？”
　　“一切都和想象中一样。”呈书笑吟吟地回复，“司机，在这里右转，这条巷子下去有个小餐馆，就停在那里就好了。”
　　这四年期间，虽然她一直潜心学习，但依然没忘记每月一次和原书家人通一次家书，互换下情况，自然也知道呈家在破产后，从物价甚高的上海搬到了北城，一来是这边有房契便于做生意，二来就是为了等呈书回国。
　　民国时期的汽车质量一般，开起来不算很稳，再加上转入这条小巷后路况不是很好，颠得慌。万幸，开没有几刻钟，那个书信中描述的小餐馆就出现在眼前了。
　　能看得出来，这家餐馆生意并不是很好，现在明明就快到饭点了，门口路边居然一人都没有，反观对面的点心铺，客人倒是多的很。
　　锃亮的黑色小车停在了餐馆门口，吸引了点心铺老板和客人们的注意。
　　“这是谁家的车啊！”点心铺老板娘是个胖女人，腆着肚子丢下生意就跑出来围观，“不会是呈家的吧！苏州来的土老帽还能开的起这种车。”
　　熟悉老板年的宾客都知道她在阴阳怪气。
　　听说呈家要回地契自己开店后，原先租赁了此处的老板，也是点心铺老板娘的姘头的男人只能搬走了，于是这三四年间，老板娘都意难平，对呈家各种怪腔怪调。
　　“李老板，你可别胡乱说话了。也有可能是别人的孩子回家了。”其中一个客人搭腔。
　　他就住在这个巷子里，平日里也经常听呈家夸奖自己在东德读书的女儿，只是，没有多少人信罢了——先不说去德国要花多少钱，就是去，也没有把女儿送去的道理呀。
　　再加上他们嘴里的女儿好几年没回来，甚至有人说，他们两口子的女儿是真的去了外国读书，只是遇到战乱，死外头了，于是他们也精神错乱了。
　　路人刚搭完腔，就见车上下来一个天仙模样的女孩，一张嘴就是流利的吴语，喊着：“阿爸，阿妈，我回来了。”
　　不会真的是他们家的女儿吧？
　　众人好奇往餐厅围上去，点心铺李老板看到客人都跑光了，气得不行，挥舞着双臂说：“快回去，肯定是这女娃走错了地方，那俩老人哪能生出那么美的姑娘。”
　　“姑娘，你叫啥啊，又来找谁呀？”
　　“我叫呈书，刚从德国学成归国，父母在此处开餐馆。”
　　哎呀妈呀，竟然真的是这家的女儿！众路人兴奋不已，这可总算见到只活在这两口子嘴中的优秀女儿了，赶紧上前帮呈书敲门，“碧莹，快出来，你家女儿回来了。”
　　从餐馆楼上走下来一个有些上年纪的女人，瘦弱矮小，特别有南方娇弱小姐的感觉，但如果仔细看她的容貌，竟然跟那从车上下来的女孩长得极其相似。
　　碧莹应该是刚听到闹声，从厨房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她看到门口站着的，笑得巧笑倩兮的女孩的时候，先是站定愣了一下，眼睛里不自觉就开始流泪。
　　看得呈书也有些难受，赶紧上前抱住呈母，说：“别哭了，我不是回来了吗？父亲呢？”
　　“你父亲还在市集，估摸着很快就到家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呈父拨开众人，往餐厅这里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鼻子上挂着鼻涕泡的报童。立刻就有好事人对他喊了一句：“呈老板，守得云开见月明啊，你女儿总算从德国回来了。”
　　呈父的反应跟呈母是一模一样的，都是愣着哭泣。
　　五大三粗的汉子这样做，就让路人有些好笑了，调侃：“你怎么反应娘们娘们的！”
　　“那我反应爷们点，今晚，在场的各位吃饭不要钱！”呈父不好意思地抹了把眼泪，豪气地招呼着邻里。
　　只有那跑得缓不上气的小儿，震惊地看着餐馆门口发生的一切，嘟囔：“居然还真的是这小老板的女儿，还上了报纸被军人、校长护送回来，那得多优秀。”
　　那，天仙在这，那个帅得像雕塑一样的男人呢？
　　小儿四下张望，很快就发现，那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像是不会阅读空气一样站在呈书隔壁，隔在她和她父母中间。
　　他那与众不同的长相和高达五尺七的身高，瞬间就把街坊邻里吓得声都不敢出。
　　“呈书，这是谁啊？”呈父奇怪，小心翼翼地问女儿。
　　而呈书回看冯，此时的他眼眸中露出了委屈的情绪，上个世界的蒋潍也总是在她忽略他后露出这样的表情。
　　忽然的，呈书就想开个玩笑，她说：“就是一个司机而已。”
　　不过，好像要管他吃喝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哈哈，一毛钱赌我孤寡的宝赶紧把营养液献上来~第一个世界的笨蛋利物浦留学生陈阳就是我的男朋友哈哈哈，昨天我这样发了后，11章立刻就解锁了，陈阳说：“救命，忽然呼吸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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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夜深了, 平时冷清非常的餐馆居然热闹无比，进进出出至少十几个街坊，惹得有路人好奇询问：“这餐厅是出了便宜的搞头吗？”
　　“不是！”街坊大叔醉醺醺, “是苏州老呈的女儿回国了，正在庆祝呢。”
　　“居然真的有女儿…不是！居然真的回国了？”
　　路人往餐厅望去，澄黄的灯光将房间里头渲染出温暖的氛围。透过半开的门窗还可以看到，一大群人围着一张八仙桌随意而坐，面前还有好几大盘丰盛的菜肴, 好不热闹, 只是…
　　路人奇怪地挠头，心想大家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就好像上了邢台，很害怕的样子。
　　的确是很害怕。
　　呈父偷偷瞄向坐在女儿隔壁, 那个叫做冯的军人。剑眉星目，制服笔挺, 再配上那外国人与生俱来的冷漠气质, 简直就是台制冷器, 呼呼地往这台上吹冷气。
　　好几个街坊都扛不住这冷若冰霜的气氛，干脆连话都不说了, 低头斋喝酒。宴席开始没半刻钟，就有三、四个人醉倒回家了。
　　“那个…奈斯兔米揪…欸….”恕呈父只上过私塾, 对这英语还是德语的玩意完全一窍不通，就是想和冯聊天都力不从心。
　　“我会中文。”冯回复，屈身给呈父敬了酒。
　　会说中文呢？这下就好办了呀！
　　呈父赶紧示意父老乡亲们说些什么，但他们光是看着冯锃亮的军徽还有不近人情的军服, 就慌得不敢说话, 于是这场宴席几乎都是呈母跟冯, 还有呈书在聊天。
　　不是呈母不害怕，而是比起对军人的天生恐惧，她更担心自己女儿的情况。
　　“冯跟我们呈书是同学吗？”
　　“不是，我已经工作了，按你们中国年龄的算法，我已经28岁了。”
　　闻言，呈书抬头看了冯一眼，这她倒是不知道的——毕竟上个世界，蒋潍和呈书年龄差不算很大，那么这个世界的话…
　　她还没算完年龄差，呈母就先说话了，欣慰地点头：“那和我们呈书差了九岁，挺好的。”
　　九岁？？
　　呈书和冯面面相觑，一个震惊于对方太老，一个震惊于对方太小。说来也是挺好笑的，他们认识也有四五年了，居然是第一次互通年龄，还是在家人的吃饭桌上。
　　怎么感觉…像在提亲？
　　呈书晃晃头，抛掉这个怪异的想法，将注意力放到饭桌上。
　　饭桌上，呈母三两句问完客人的问题后，才终于成功将话题转到自己女儿身上，只见她追问：“呈书在德国念书怎么样的？会不会很辛苦？有钱过日子吗？这孩子出去那么久，死都不告诉我们外国的通汇，我们想要寄钱都没办法…”
　　说着说着，呈母的眼泪又冒出来了，可能是这些年对女儿的心疼，统统都在今天释放出来，情难自抑。
　　“你问那么多问题，人家冯怎么回答？”
　　呈父半开玩笑地安慰了句，实则眼睛一直呈期待状地看向冯——天知道他有多想知道呈书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呈书很优秀。” 冯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说一样：“这几年，很多来德国的留学生都十分纨绔，游手好闲，每天只想着怎么去跳舞，去社交，留学四年只会你好、再见两句德语。但呈书不一样，她的努力和聪明是连德国的学生都比不上的，除了精通三门语言外，还修习两个副系课程，门门都是第一名的成绩。”
　　系科、成绩这种说法有些生涩，街坊们包括呈家父母都有些听不懂。
　　冯见桌上的人都没什么太大反应，善解人意地换了个方式说：“她因为过于优秀，差点回不来中国，德国总理开出了每月一千两的工资挽留她。”
　　说到钱，大家就有反应了。
　　“天哪，一千两？！”某个街坊惊呼，他们也算是半个老板，但做生意做到这个年纪，都没见过一千两银子，而这，还只是呈书的月薪。
　　大家喜气洋洋，就好像是他们把这一千两收入怀中一样，只有李老板面色不善，环抱个手，趾高气昂地说：“怕不是诓骗人，吹嘘的吧！”
　　一语改变了饭桌上的气氛。
　　有些街坊听不下去了，对李老板抱怨了句：“不会说话别说话了！”
　　“可不是嘛！”见有人搭理了，李老板就来劲了，用着尖锐的嗓音阴阳怪气：“反正德国离得那么远，想要怎么说就怎么说，也没人看到又没有证据…”
　　证据？
　　呈父咯噔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
　　他四处看，直到看到角落蹭饭的报童才想起来：“对了！我有证据！”
　　说完后他拿出菜篮子里的报纸，被纸板子夹着保护的特别好，“我今天早上在码头买的报纸，说是德国来的，你们看这首页上的照片不就是呈书嘛？我本来还想找北城大学的学生翻译的…”
　　众人接过报纸，仔细观摩起来——上头的字是一个都没看懂，但呈书的脸却比任何文字都来的有说服力。
　　“啊，是法兰克福汇报，这张是我毕业典礼的照片。”呈书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德国的报纸居然还会卖到国内。
　　“旁边这位就是我们东德的内阁总理。”冯恰到好处地补充。
　　这下，李老板算是没话说了，整张脸涨得通红——无论是哪个国家，能上报纸的那肯定是人上人了，再不济也能说明冯刚刚的话不是吹牛。
　　“欸，李老板的儿子是不是也在北城大学读书？怎么不见上报纸了？”立刻就有街坊调侃。
　　“我儿子那是正经读书的，上什么报纸，”李老板气得跳脚，终于在大伙的哄笑声中气走了。
　　她一走，饭桌上的气氛就正常起来了，再加上刚刚的闲谈拉近了冯和街坊们的距离，一时间谈笑声和喝酒声响起，气氛热闹的不像话。
　　呈书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热闹的小餐馆，还有逃离死亡命运的呈父母，内心涌过一阵暖流。
　　…
　　第二天，呈书是在餐馆楼上一个小房间的床上醒来的。她一睁眼，就看到房间里陈旧的装潢，还有阳光透不进来的厚重木窗，明明是大白天，这些笨重的家具却把房间遮得昏暗无比。
　　呈家破产，只剩下原先是呈母嫁妆的小铺子，所以开餐馆的同时，楼上还做呈家三口住宿用，虽然方便但也不是没有弊端的。
　　她打开木窗，让阳光倾斜进来，与此同时进房的还有商铺巷子的人流喧哗声，刺耳得很，哪怕呈书是个年轻人都觉得烦人，更何况是上了年纪浅眠的呈父呈母呢？
　　“呈书，起来了，快去吃饭吧。”楼下传来呈母的声音。
　　走下楼后，就是呈家近四五年赖以生计的餐厅，只有四五十坪大小，称得上是小巧玲珑，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是个西餐厅，居然用八仙桌和没有靠背的石板凳作装潢，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菜来咯！”呈父将菜从厨房端出来，是一份咖喱米粉，有种不中不洋的滑稽感。呈父还乐呵地介绍：“这上头撒的不是帕尔玛火腿，而是中国金华火腿！”
　　这下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家餐厅生意不好了。
　　呈书透过门窗往外看，附近来来去去的都是出行的一大家子人，大部分都往对面点心铺子去，很少会留心这里有家西餐厅。再来就是西餐厅普遍昂贵又不饱，如果是开在北城市中心倒还好，这里近郊地方，实在难以吸引客人前来。
　　“阿爹怎么会想开西餐厅？”
　　聊到这个话提，呈父就有话说了！只见他一拍大腿，开始头头是道讲自己的想法：“家中叔辈在租界开了西餐厅，就是卖这道咖喱米粉，赚了不少钱还开分店了。”
　　“嗯…”呈书点点头，认可了西餐厅是很赚钱的这个想法。
　　呈母心细，看出了呈书有话想说，赶紧打断兴奋中的呈父问：“书书是有什么想法嘛？”
　　“西餐厅是赚钱的，但是在这里却是不讨喜的，附近居住的都是乡里人，我想他们会觉得西餐又贵又吃不饱，不愿意来消费。”
　　“可是我们的米粉卖的十分便宜啊！”呈父有些不解，随后又追问：“那依书书看，你觉得如何是好？”
　　“我们可以继续开西餐厅呀，但是要做些改变。”呈书走到八仙桌和凳子旁，说：“首先，我们先把这中式八仙台换成包厢式的四人座椅，椅子上铺柔软的坐垫。”
　　这样不仅能满足家庭聚餐的需求，偶尔有小情侣过来，厢式的装潢也能将每位客人隔开，保留些隐私。
　　再来，这餐厅已经够小了，放圆形的八仙台只能放三、四张，厢式座椅却可以放八张以上。
　　但这已经算大改动了，动则要上百块大洋，呈书刚想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样改，就听到呈父一锤定音地说：“好！下午就去采购，这些年虽然没有赚到大钱，但是小钱还是存了些的。”
　　竟然连问都不问一下，可见呈家父母对女儿宠溺成什么样。
　　突然的温馨在三人间弥漫，惹得两位女性不合时宜地扑哧笑了一声，呈母捂嘴轻笑，继续追问：“只改装潢就可以了吗？”
　　“菜品也改一下吧，这道咖喱米粉实在是奇怪。”呈书回忆了一下，“我在德国留学的时候，特别喜欢吃一道菜，翻译过来是香肠大派对。其实就是卷心菜上放了很多灌肉肠，看起来不仅量大实惠，吃起来还特别饱腹。”
　　“灌肉肠嘛？”呈父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市集里并没有像呈书说的那么大且粗的香肠，“但是隔壁肉铺老板要回老家养老了，他家的碎肉机想要卖掉，你看能用上吗？”
　　“自然！”呈书点头，“碎肉完后再装入肠衣内蒸煮即可，然后再撒上一些辣椒、孜然…就是可能要耗损较多的人力…”
　　“能赚到钱，就能招到人帮忙，这不是问题。”
　　呈父摆摆手，决定今天先不去采买咖喱材料了，雇了一辆人力车就要往城西的家具行和香料码头跑。
　　采买家具没那么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呈书干脆就琢磨起餐厅的招牌来了。
　　呈父呈母都不是没有文化的人，相反的，他们都有过长达十年的私塾经历，所以讲话有些文绉绉，和街坊们融入不进去，就连餐厅名字也十分拗口——叫跕，读作展，意思足停，让行人歇息的餐厅。
　　如果这个名字放到现代，颇有种网红店的感觉，但这里是北城近郊的西餐厅，与其叫那么复杂的中文名，倒不如取一个简单易懂的德文名，到时候还能吸引些德国客人前来。
　　呈书翻出一块弃用的模板还有雕刻用的小刀，准备亲手雕一个名字。还没来得及动手，餐厅门就兹拉一声被推开，高大的冯弯着腰从外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些水果和特产。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呈书赶紧起身——不是为了让冯坐下休息，而是劳动力来了，也就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了。
　　冯也很有眼力见，立刻就坐下拿起小刀，问：“你要刻什么？”
　　故意无视了呈书关于带礼物的问题。
　　——今早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同行的副队神神叨叨的将礼物拿给他，挤眉弄眼地说：“Sehen Sie， dass Eltern Geschenke mitbringen（见家长要带礼物的。）”
　　不过，这件事也没有和跟呈书说的必要。
　　冯心想，自己好得也是东德的富三代，堂堂提尔皮茨大家族的继承人，真的要见家长也不会带这点小礼物吧。
　　至少得是两个国家的地，再不济也要是房子。
　　呈书不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还在随意指挥：“嗯…就刻乐彼吧！这就是我们餐厅新的名字了！”
　　对于我们这个说法，冯内心闪过一点点小雀跃，不过还能压抑，假装冷静地反问：“liebe？（爱）”
　　德文的liebe，中文的爱，音作乐彼。
　　这个名字无论用哪个解释，都挺好的。呈书点点头，“下面把德语也写上吧，说不定会吸引一些德国的客人前来。”
　　“等你们重新开业，我一定带队来吃饭。”
　　“别吧，我怕军队们进来，客人们都不敢吃饭了…”
　　…
　　呈母有眼力见地上了二楼，餐厅只剩下呈书和冯的对话，还有削木头的声音。
　　冯绝对是个练家子，只见他三五下就把呈书要的感觉雕刻出来了，那行德文还利落的刻了花体，漂亮得不行。
　　“哇，你可太…”
　　还没夸完，就听到外面响起嘟嘟的车鸣声，往外看去，居然是呈父回来了，带着一车新的座椅，还有一些不知从哪淘来的蕾丝窗帘。
　　将蕾丝用作窗帘是真的少见，一般只有大户贵族会这样定制，所以呈父卸货的时候，就有工人感叹了：“呈老板豪气啊，居然将衣服料子当作窗帘。”
　　“不是！”呈父连连摆手，“是常来此处吃饭的主教阁下要搬到租界居住，将家中的桌布留给我，我看这大小跟窗户挺像的，干脆就在市场花了点小钱，加工成了窗帘。”
　　原来是免费的，倒也挺好的。
　　这个餐厅虽小，但窗户挺大，平时为了通风四方打开，路人看着客人吃饭也挺奇怪的，有了这窗帘还能遮挡一下，还保留了一丝神秘感，再来这蕾丝材质看着也挺厚实高档。
　　有工人的帮助，八仙台很快就都搬了出去，换上全新刷了黄色漆的厢式座椅，一瞬间整个餐厅就耳目一新了。
　　紧接着就是改造窗台，挂上蕾丝的窗帘了。
　　“不好意思，请让让。”工人搬着窗帘往里走，冷不丁在道路上被一高大男人挡住。
　　见喊了借过还没让开，工人这才将注意从地面挪到男人身上。
　　只见他身形挺拔，脸好看得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主角一样，可惜就是表情太冷了，光是仰头看着就觉得压力山大。
　　见两人陷入了僵持，呈书连忙将冯拉开，问：“谁又得罪你啦。很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冯表情淡淡的。
　　他是绝对不会说，不开心是因为没听到呈书夸奖自己的话，但打断话头的人是呈父，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把气都撒在无辜的工人身上。
　　外头的人不知道餐厅里的动静，只知道从早开始，往常节庆都不休息的餐厅居然关门了，而且还有工人上门，不知道是在搬还是在送。
　　“他们家这是怎么了？不会要跟着女儿回德国吧？”
　　“不会吧！他家女儿不是去北城大学教书嘛？”
　　点心铺李老板扑哧一声，嘲笑：“就知道是在吹牛，想不到苏州那两口子长得老实巴交的，居然还会说大话。”
　　怕别人不信，她还放下话头：“我儿子不是北城大学读书吗，我可问过他了，学校里没有姓呈的老师来，新老师姓黄和姓李。”
　　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搬出来，路人疑惑：不会真的是呈家在说大话了。
　　与此同时，餐厅里持续了一上午的叮叮咚咚才告一段落，众人擦眼仔细瞧——招牌换过了，底下还有德文，特别洋气。座椅也换成了市区高档餐厅才会见到的软皮沙发，每个桌子边上还有半段围栏隔离开…
　　而且餐厅内部瞧着也比平时明亮了许多，不仅装了小吊灯，还挂上了带花纹的窗帘，看着就很高档。
　　呈父拿着一个牌子出来，放在门口。
　　上头应该是呈书的杰作，画了一个炒盘，上面放了卷心菜和很多肉肠，还滋滋冒油光的那种，底下用硕大的艺术字体写着：四角大洋，够吃三人。
　　这应该就是呈家餐厅的新菜品。
　　见门口围了很多路人，呈书抓住机会出门推销：“德国来的菜式，全都是肉管饱！”怕一个人的力量太小，她还拉上了冯出来当活招牌。
　　新开的餐厅，还有德国人坐镇，足够唬到不懂行的路人了。再加上四个人吃一两银子并不算贵，菜式还都是全肉的，怎么算也不亏。
　　恰好到了晚饭点。
　　很快，就有一些有闲钱的小家庭，带着自己的孩子去尝尝鲜，偶尔还有餐厅不够位置要在外面等的情况，排队的情况吸引了更多人过来。
　　不过就算没有人群效应，肉香味就已经能穿透巷子，将人引过来了。
　　“这是什么餐厅，怎么那么多排队？”
　　“新开的德国餐厅，装修挺好看的，东西看着大份还好吃。据说这家女儿是刚从德国回来的，菜品绝对的正宗。”
　　“哇，可惜我吃晚饭了，不然可得试试看。”
　　以上的对话频频发生。不过餐厅里忙碌的三人是不知道得了，呈母忙着做肉肠，呈父忙着烤香肠，呈书负责下单和结账，三人分工忙得晕头撞向，也幸好肉摊就在餐厅附近，食材告缺的时候只要喊一句就完事了。
　　方便是挺方便的，缺点就是听着这半个小时喊一次加肉的话，点心铺的李老板气得手帕都搅在了一起，恨得牙疼手疼的，心想不就是烤肠嘛，哪值得那么多人排队。
　　“最好来一帮真的德国人，跟大伙说呈家这菜不正宗！”她怒冲冲地滋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李老板的愿望真的实现了，还是巧合，店门口还真的出现了一大帮高大的外国男人，跟干架一样地往餐厅里走。
　　这一刻，李老板连店都管不上了，赶紧跑过去看热闹。
　　“Cheng.”领头的是一个棕发碧眼的男人，一进来就先跟忙得翻天的呈书打招呼。
　　“来啦，座位都给你们留好了，都吃烤肠可以吗？”
　　“当然，冯特地给我们放了一晚上假，来帮衬你们家餐厅。”
　　…
　　餐厅里就餐的路人不知情，看到的是餐厅的漂亮服务员用一口流利的德文跟客人交流，惊讶之余，忍不住就将注意力放到那里。
　　特别是还没上餐的客人，见那群德国男人拿到餐食后，边大口吃肠边谈笑风生，不禁对即将到来的餐点兴奋不已。
　　而外头原本没打算进来的路人，在看到德国客人吃的很开心的模样后，觉得一定是非常正宗的西餐，才会吸引到外国人来。
　　再一看，四角三人餐，也不够。
　　那就…试试看吧？
　　一时间，呈家的餐馆一改往日冷清的景象，门口排起了长队，李老板就这么看着对面死对头的店，客人人来人往，一副赚大了的模样，气得头昏眼花，站都站不稳了。
　　作者有话说：
　　你们到底有多少人赌我孤寡！！营养液攒了，18点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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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而在遥远的星际, 数万的猛兽和来自其他宇宙国的居民们正在星际论坛上激情敲字，完了后还都大同小异地猛的嗦了一口营养液。
　　白兔先生半是宽慰半是忧伤地发帖：“宇宙科技集团什么时候把全息网安排上！”
　　这个帖子得到了三十多层楼的附议。
　　实不相瞒，在呈书特制的德系菜品面前, 所有的星际观众都放下了未来种族的矜持，被馋得不要不要的。
　　世界发展到20020，在严重的污染下，新鲜蔬菜水果和未进化的肉类已经不复存在了，以至于无论是哪族的宇宙国居民, 几乎都是喝营养液长大的, 从来没感受过实体食物在嘴巴里咀嚼的感觉。
　　“天哪，如果让我也试试看这味道, 我愿意将我一个月的工资氪进去！”
　　“我愿意把我半年生活费搭进去！”
　　而三个大型宇宙国的实力还是不容置疑的，虽然仅仅只有一百万的观众在讨论, 但帖子话题还是很快传到了星际科技集团那边。
　　与此同时，宇宙科技集团内部, 几个研究人员正就着连入全息网的问题在讨论。
　　“怎么样？”一个头顶发秃, 证明着其本身真材实料的树懒科学家腆着肚子走过来, 抚上开发人员的肩膀，问道：“升级星际直播系统这件事顺利嘛？观众们说得对, 真正的历史应该要亲自感受，这样才学得深刻。”
　　“正在试图接入系统…”
　　技术人员是一个分析型机器人, 此刻正敲着键盘忙得满头机油，“信号中段出现了新的基因，沟通变得相当不便，就好像…”
　　突破了次元一样, 信号被拦截得断断续续的。
　　当然这种结论太魔幻了, 它没敢说出口。
　　“那怎么可以！我还等着亲自过去摸摸小呈书的头…”
　　话音刚落, 研究室的几个成员都用一种异样又不可思议的眼光望向树懒科学家，像是震惊平日冷静自持的树懒居然还有这副模样。
　　“咳咳，我溜达下你们先忙…”树懒有些不好意思，摸摸秃脑门就溜走了。
　　——居然一不小心把先说的话说出口了，大意了！
　　而直播间这里，系统完全不知道星际那边正在跟它产生联系，还在尽责尽职地拍摄呈书的快穿日常。
　　继德系美食的开发后，呈书家的餐厅红火的很快。
　　虽然他们处于北城近郊，但胜在交通便利环境优美，再加上附近的居民都在北城市内寻活做，手头的闲钱要比旁的城市多得多，消费的同时还将“乐彼是家新开的德式正宗西餐厅”这个消息传到市内。
　　不少大户人家的子女闻风而来，颇有种现代网红店打卡的感觉。
　　巳时开始，乐彼门口就站了许多年轻的男男女女，都在等着店开门。而寒风咧咧之下，他们的表情居然还没有一丝不耐烦，对话间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我同学推荐来的，说是食材不带血还时髦。”
　　“对对，听说德国人都来这边吃，正宗的不得了。”
　　…
　　北城的人赶时髦吃西餐，却始终吃不惯带血的牛排，所以乐彼作为少见还合胃口的西餐，至少，短时间内走红北城是没有问题的。
　　排队的队伍里最后方，还有两个老熟人。
　　李英琦和黄澄澄正拿着一把小洋伞，耐着性子地排在队伍最后放，男方还在东张西望，生怕被自己学生看到。
　　“澄澄，我们能不吃这家吗？你看这队伍那么长，我们到饭点都吃不上。我家也开了西餐厅，位置还在市中心，要比这环境好得多。”
　　李家是做餐厅发家的，不过以前多的是中式大酒楼，等到西学东渐的时候生意不好了，就从酒楼转型成了西餐厅。
　　不过也万幸跟风得及时，这才保住了家产。
　　不过…
　　黄澄澄回想起那家西餐厅，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作为穿书来的女高中生，本来就是喜欢新鲜事物的年纪，几乎每家好吃的西餐厅、美食店都要去打卡一番。但…李英琦家的餐厅是真的不好吃！
　　——这餐厅也就胜在开业时间早，仗着这个年代没有多少好吃的西餐，它才出了头来。但从她未来人的角度看来，李英琦家餐厅的牛排没做出生嫩口感就算了，还不加黑椒酱汁和红酒酱，干巴巴跟吃血一样。
　　前段时间黄澄澄偶然去了一次，当菜品上来的时候已经很痛苦了。
　　她悄悄观察一下四周，来这个餐厅就餐的，都是上了年纪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将去西餐厅作为自己升格调的事情，要真说喜欢吃…估计也不一定。还有个老头一份牛排吃了三个小时，跟吃药一样拧巴。
　　不过…这种说人坏话的低情商事情，她是不会跟李英琦说的。
　　听到李英琦提议去李家西餐厅吃后，她眼珠子骨碌一转，就找到了很好的借口：“西餐厅都是贩卖英式的料理，我都吃腻了，而且这家可是德式的餐厅，有很多德国人来，说不定你能找到异国的挚友，祝你拓展事业。”
　　黄澄澄深知，只要说到李英琦内心的伟业南图，就等于戳到他爽点。
　　不意外的，这话一出，李英琦舒爽地叹了一口气，“还是你最懂我，最近我在努力加入维新派的队伍，奈何他们排外性比较强，如果这时候能有个欧美留学生，或者外国人带带我，会简单得多。”
　　“是这个道理。”
　　乐彼开门，队伍开始前进了，两人立刻停止交谈，跟着人群走。
　　李英琦看着餐厅外的装修，赞了一句：“虽然我不理解吃饭还要排队这种行为，但是这家的装修很高档，还用的纯正蕾丝做窗帘料子。”
　　透过半透明的窗帘，李英琦似乎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一时间想不起是谁，又觉得自己在此处应该没有同龄挚友，也就作罢了。
　　餐厅内，呈家三人还有一个年轻帮工正忙得来回打转。昨晚呈母就熬夜做好了肉肠切好菜，所以今天两位老人只需要将材料下锅烹饪就完事了。
　　而呈书则负责教新来的帮工几句简单的德语。
　　新来的帮工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姓马，长的样貌堂堂，肤白清秀，换上呈父的旧西装后，居然长得像个公子哥。
　　“Hallo， Herr（先生女士好）”
　　帮工重复。
　　“Sie knnen kommen und essen im Inneren（可以进来里面就餐）”
　　帮工再学腔重复，只练习了两三次就记牢了，到最后竟模仿得一模一样。这样出色的语言学习能力，就连呈书也有些惊讶，问：“你之前是有学过德语嘛？讲得十分标准。”
　　“不曾。”帮工腼腆地笑了一下，“我曾经是戏台子唱丑角的，台词多又繁琐，所以从小练就了背台词和模仿的能力。”
　　呈书了然，丑角以念白和做工为主，练的也是一口清晰流利的京白（普通话），这样一看，找这帮工还算是找对了。
　　“我还是第一次穿那么好看的衣服。”帮工挺开心的，兴致勃勃就想赶紧开工，而后可能是觉得只夸自己有点不要脸，又补充了一句：“呈小姐也好看，就像旧时候的贵小姐。”
　　“…”
　　呈母进来大厅，听到这番话笑得眼睛都弯了，说：“我就跟书书说这衣服好看，她还不愿意穿，这料子多好啊，全都是重工刺绣。”
　　【我也觉得这样好好看呀，像星际博物馆里的画上人一样！】
　　【小呈书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一个烟花接好~】
　　【看本器的穿云箭打赏！】
　　居然连直播间观众也这样帮腔…
　　呈书也挺无奈的，今天她约了季名望前来商谈事宜，碰巧被呈母听到了，说不要穿得太随意失礼了他人，硬是逼她换上一套古朴华丽的连襟袄子…
　　她在楼梯口的西洋镜照了照，厚实的八字袖上带着繁复的滚镶和精美的绣花，走在大街上估计会被被人当作是晚清穿越来的。
　　不过还好，见的人只是季名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那顺着呈母的意思也没啥不行的。
　　“怎么感觉呈书回国后越来越漂亮了。”呈母端倪着自家女儿，幸福地感叹了一句。
　　“的确，也不知道是国内水土养人，还是怎么回事。”呈书随口应答了一句，透过镜子，她能真实地感觉到自己皮肤简直透亮的不像话，再穿上这件衣服，活脱像个被养在房内不出外头的深闺女子，安静恬美的很…
　　当然，这份安静的背后是系统噪杂的喊闹，它总要抓住机会寻找存在感，正一个劲地喊：“多亏了美人鱼的技能，是我的金手指！”
　　呈书：无语。
　　“营业了营业了，小马快去门口迎客！”呈父端着一盆料实的香肠大餐，放到柜台，按他说的话就是让香味吸引客人进来。
　　的确，排队的人闻到味道后都躁动了起来，只觉得刚刚还算冷静的肠胃正在咕咕作响。亻衣化十
　　小马见机立刻站到门口，用着“流利的”德语，恭迎着客人。在外头等待的新客瞧着乐彼餐厅做服务员的小伙子都穿得那么好，还会一口流利的德语，被唬得不要不要的，还没开始就餐就说这个餐厅好吃，高档，洋气。
　　而排到最末尾的李英琦，闻到这股肉味后，对排队的不满也消散了些，端着架子说：“不知道这家餐厅是谁开的，可以说服归于我们李家的庇护下。”
　　说得好听，其实也就是想白嫖料理方法了，也幸亏呈父没听到，不然指定得暴打他。
　　此时的呈父正站在门口喊：“今天有了新菜单，好吃的德式绘杂肉，全熟的白酒烩牛肉，吃了暖肚子呀！”
　　附近的居民听到这话，立刻感兴趣地望了过来。
　　他们在这家餐厅附近住久了，香肠对他们的吸引力已经不大了，没想到居然那么快就出了新品，还用上白酒那么高档的东西调味..光是听着就跃跃欲试。
　　很快，进来的客人不仅点了香肠烤盘，还点了烩肉。呈父也乐呵地多嘱咐了一句：“你们才来了三个人，这么多菜得打包的，到时候喊服务员帮忙就行。”
　　听到有打包盒，人少的客人也放下心来，宽心地一顿狂点，狠狠地刺激了一波消费。
　　开业后两个小时，已经过了饭点许久，才终于轮到李英琦和黄澄澄，两人饿得饥肠辘辘，只想着赶紧进去饱腹一顿。
　　结果才刚到门口，李英琦就看到坐在门口，穿着繁重服饰的呈书，正巧笑倩兮地跟呈母说话。
　　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转，像是做了黄粱一梦似的，又回到他还没出国的荒唐日子——自己居然跟这么一个裹脚小女人有过婚约？
　　一时间，不知道是饿过头了胃酸上流，还是怒气攻心，他气得狠狠咳嗽了一两下，说：“是你？竟然追到此出来了。”
　　每个字居然都是咬牙切齿地发出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呈书才是那个退婚的人。
　　呈书闻言回头，看到指着她怒目圆睁的李英琦好一会，才想起他是谁来，毕竟穿到这个世界已经四五年，她都快忘记一开始，“自己”是因为这个负心汉才踏上赴洋的不归路上，还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了，当即面色就阴冷了下来。
　　直播间有观众是新来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赶紧问老粉丝这是在做甚。
　　【你们不知道，这男的跟小呈书有过婚约，后来见人家破产了就破了婚。小呈书一时气不过才踏上离家的路上，想要去东京找他，却没想到半路被人贩子拐到德国，还好小呈书聪明机智，不然现在尸骨无存了都！】
　　居然总结得恰到好处，不仅将前因后果讲清楚了，还让呈书如今的状态变得颇具戏剧性。当下就有好几个新来的人鱼被这段话唬了，好一会才发出弹幕：
　　【旧人类的世界好精彩，星际3台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再回到呈书和李英琦的对峙。
　　两人面色不善地互相观望着，一动不动，直到后面的客人敲了敲李英琦，让他让位置别挡路，才打断了这僵持的局面。
　　呈书抱着手，语气不善地说：“李公子好生奇怪，来我家的餐馆吃饭，竟然还倒打一耙说我追着你跑，我还说你追着我跑呢！”
　　“谁想见你！”李英琦因为刚刚那个说挡路的客人，卸了些气势，面色涨红，“我如果知道这餐馆是你家开的，我才不来呢！”
　　“好走不送！”呈书也同样不假辞色。
　　这下，哪怕是大咧咧如同黄澄澄，也能知道这对男女发生了什么了。作为看着李英琦写别离书的证人，她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也应该说些什么。
　　“呈小姐是吧，如果你爱他，就应该抬手放他走。像李英琦这样的男人是雄鹰，不应该被像你一样的裹脚小女人束缚。”
　　闻言，呈书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穿着好看的粉色绣花鞋，硬要说的话，也就脚小了点，但也不能看她坐在柜台后面不起来，就说她裹脚啊！
　　她气笑，忍不住戳穿黄澄澄那点小心思，反问：“哪谁配得上，你吗？”
　　来吃饭的客人，心已经被这场变故吸引走了，面上还在嚼着肉，耳朵全往这个方向留意。
　　见此情况，本想交给女儿自己解决的呈书，却又担心自家宝贝女儿沦为众人笑柄，忍不住就开口：“李侄，我们没来追究过去的事情，你反而还闹个不停，请立刻离开我家餐厅。”
　　说话表情疾言厉色。
　　呈父是个好脾气的和善人，这还是李英琦认识这位叔叔那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发脾气，再加上哪怕呈枭破产，那富商头头的气势还是在的。
　　话音刚落，李英琦就被吓得连想说的话也顾不上了，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临走前，他还甩下一句：“裹脚女人会被时代淘汰，大字都不认识一个的女人是注定没人娶的。”说完还环顾了一下餐厅：“我是听说这餐厅正宗才来的，现在看来，不过就是声声相传捧高的吧！“
　　丢下这句话，一甩袖子就走了。
　　黄澄澄三步并两步，好不容易才在大马路上追上李英琦，气喘着问：“我们跑什么啊，我们又没有错。”
　　“算了！”李英琦素着脸，咬牙低声怒斥：“不跟小女子一般计较。我们分别已成事实，任她追到天南地北，哪怕跟到东京，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出国多年，我早就认清了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作伴，澄澄，你才是我心之所向的夫人。”
　　突然的告白让黄澄澄有些脸红，不过心里却是自得不已的，“我看姐姐那么好看，被困在家里真的是太可怜了。“
　　说到样貌，再加上李英琦现在冷静了些，猛地也觉得，呈书的模样似乎比他留学前要更好看了点。不对，应该是好看了许多。
　　“不过无才好看也是一种福气，姐姐会有合适的人与她作伴的。”黄澄澄一番话说得格外大方洒脱，引来了身边人赞赏的目光。
　　不过她说是这样说，心里确是对呈书看不起的。
　　——在这个荒谬的年代，一个女人不认识字，没有学识，再长得好看简直就是灾难。黄澄澄哪怕怎么推测，都只会想到呈书被迫嫁给乡下人的模样，不自觉的噗呲笑了出来。
　　随后又觉得不妥，朝李英琦望去，见他正皱眉往呈书餐厅张望，没听到她的笑声，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落下吗？”
　　“不是，刚刚好像看到了熟人…不过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回国呀。”
　　“谁啊？”
　　“北城季家的公子哥，前几年去了东德留学。”随后又用着仰慕的语气补充了一句：“他家才是真正的北城权贵。”
　　如今的黄澄澄也算是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好几年的人了，见过的贵公子最高也不过是李英琦的级别，而这个季公子，居然是被李英琦崇拜，称为权贵的人，可见是何等富贵。再加上家处北城，换做现代来说，就是红N代啊！
　　想到这，黄澄澄立马就着急开口：“既然是熟人，何不上前打声招呼。”
　　“算了。日后维新派聚会再聊也不迟。”李英琦拒绝，实际上他认识季名望，季名望却是不认识他的，上前不过是厚脸皮打招呼找没脸，身边还带着黄澄澄呢，就不去丢这个脸了。
　　说完便转身就走了。
　　黄澄澄虽然有些可惜没能认识到这个权贵，但李英琦不去，她也不好独自上前结识，就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李英琦走了。
　　餐厅内，呈书总算迎来了她的客人。
　　季名望一进来，就脱下高定礼帽，礼貌又绅士地对着柜台作弯腰礼，献上一束宝贵的鲜花，“Meine schnste Prinzessin（我最美丽的公主）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浮夸的动作把附近好几个客人吓得不轻。
　　“你的德国病还没好吗？“呈书笑笑，将季名望引到角落的座位上，亲自倒了一杯茶。
　　“哎，如果我有你那么聪明就好了。回国已经一周了，我到现在叫车还会说Taxiruf（呼叫出租车）改都改不过来。”
　　附近的客人们才刚从李英琦事件中抽离出来，就见又来一个男的，而且两人明明讲的是中文，却让旁人半分都听不懂。
　　不过看情况，这男的估计非富即贵。
　　呈父看出了客人们的猜测，多解释了一句：“是我女儿在德国的同学，同一支官费留学队伍的。”
　　呈父刚介绍完，季名望就立刻给面子地颔首，给足呈父面子，和刚刚的李英琦行为态度完全不一样，举止投足间都是真正喝过洋墨水的绅士矜贵。
　　“好啦，说说来找我干嘛，总不可能是叙旧吧。我们间的关系有那么密不可分吗？”呈书疑惑，也不给季名望打腹稿的机会，直接直入主题。
　　“哪敢啊！”
　　说到关系密不可分，季名望就想起回国船上的事情——比起出国时候的那段心酸遭遇，回国的时候，水手们对中国留学生的态度简直好得不像话，就像对待德国当地人一样谈笑交际。
　　但，除了呈书外。
　　长达两个月的海航旅途，呈书基本都享受着公主出行般的待遇，饮食起居和别人不一样就算了，时不时还有名贵的水果和药物下发。
　　就连他想要在船上跟呈书联系下感情，巩固下友谊，都会时不时被士兵隔开，被水手阻拦。
　　要说这些特殊情况背后有谁的授权，这很显而易见的吧？
　　想到冯这个恶魔，季名望吓得打了个冷战，“听说你下周开始就要去大学任教，觉得可惜所以来慰问两句。”
　　“有什么可惜的？”呈书不以为然：“教书育人也算为民造福了，如果能教出出色的学生，还能证明了我们国家也能教出优秀人才，不一定要出外留学。”
　　说到这，季名望也想到了刚出国就过世的伙伴，叹了口气。
　　“你有那么远大的志向，这让我接下来的话如何说得出口。“
　　呈书感兴趣地挑眉，不说话，等着季名望后面要说的话——他可不是能憋得住得主。
　　果不其然，没有两刻钟，季名望就缴械投降了，“好吧，我还是跟你说一下吧。就是我创办了一个杂志社，叫新时代。想要刊登一些留学的，能改造人思想的文章，想要问问看你有没有兴趣写些小故事放上去，报酬绝对少不了你。“
　　杂志社吗…
　　呈书回想了一下，黄澄澄就是靠投稿故事到杂志火红起来的，但原书也没有提是哪家杂志社。
　　“故事质量你且放心，最近接收到一个名叫水登月的作者的投稿，写的故事那叫一个有趣新颖，听说这个作者是在东京红起来的，也不知道真人是谁…”
　　季名望还在絮絮叨叨，呈书却忍不住偷笑了出来——原来就是这家杂志社，原书女主是靠季名望成名吗？
　　两人谈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傍晚临近，季名望才起身告辞。同行的小厮好奇地问：“公子谈了那么久，那呈小姐愿意给杂志社写小说吗？“
　　“哎，她也没有说写，也没说不写，反而拐弯抹角问了我不少水登月的事情…”
　　季名望和小厮两人烦恼地低头走路，一拐角就被一高大男人堵了路，诺大的阴影由上往下投到他们身上。
　　他俩缓慢抬头，最后定格在一张似笑非笑的混血外国人脸孔上。
　　是冯…
　　“呵呵呵hello，冯，好久不见啊。”季名望笑得尴尬，想要避开走却又被对方一个跨步堵了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你得叫我雷德潍，冯不是你叫的。”说完后，他歪头看了眼季名望来的方向，冷漠地说：“而且，你从呈书他们家的餐厅出来了。”
　　最后用的是陈述句，惊悚感加倍。
　　“我我我…就是商谈一些生意。”季名望语气蔫得很，全然没有北城权贵的摸样了。
　　“以后，只有我在场的时候，你们才可以见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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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北城大学内,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进入教室，不一会，老师的讲课声就响起来了, 竟然一点空闲都不给。
　　这是北城最好的大学，也是目前全国最高级的学府。
　　李英琦走在校道上，三几下功夫就收到好几个学生的亲切问候，心情舒畅的很——在这些年轻学生面前，留学回来的“李老师”就是要比别的老师更厉害, 于是学生们的态度越发毕恭毕敬…
　　这些举动, 无疑讨好了李英琦。
　　他摆摆手，让其中一个学生上前, 有耐心地问：“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样。李英琦权当他们脸皮薄, 大气地鼓励了一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有问题就得放下姿态请教老师。我们在外头留学的时候也是如此, 抛弃所谓的自尊, 硬着头皮去问日本老师, 这样才能学到知识。”
　　都这样说了，那不问好像就挺不是道理的。
　　其中一个学生拿出他们刚刚在讨论的书, 将一道数学题指给李英琦看。“这是我从别处得来的习题，正在和同学讨论要如何去做。”
　　李英琦定睛一看, 默念出声：“设有3两重的子弹以每秒5丈的速度摄入一质量为4觔的木板并穿出，穿出木板时子弹速度为1/3丈一百忽，木板的速度为1/5丈每秒，设子弹在木板内无阻力, 可摄入内能若干？”
　　…啊…
　　竟然是物理吗？
　　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学生, 正用期待的星星眼看着他, 像是坚信他能解出来似的。
　　但是…说实话天地良心，他在日本那么久，从来没接触过数理化这些知识，因为带他们的日本人认为：只有日本当地人才有脑子学好数理化，就是不让他们这些留学生报考。
　　于是就陷入了现在这种尴尬局面——他只懂国文地理历史，却对这道物理题摸不着头脑。
　　正当李英琦被困在此处，进退两难的时候，一道清澈女声响起，如同命运般救了场：“你们在干什么呀？”
　　“黄老师。”李英琦如释重负，赶紧招手让对方过来。黄澄澄是上过实践女校的，这种物理题于她应该不是问题：“我们正在看一道外地传来的物理题，有趣得很。刚好我先不解答，让你也看一看。”
　　黄澄澄凑上前一看，发现是一道物理题，看起来应该就是现代高中的水平。
　　如果换做现代，她坐在考场上苦思或许能想得出来，不过…她不懂文言文啊！摄入若干是什么意思，是摄入多少枚子弹吗？一丈是多少，4觔、3两又是多重？而且最后怎么又跟子弹数有关？
　　如果问这些文言文是什么意思又会很奇怪，等下被有心人发现她内里换了壳子，当成妖怪就不好了。
　　想得越多，她面上就越纠结，看在学生们的眼里就以为黄澄澄是不懂这道物理题。
　　不过也是，女生少有学习数理化的，这也在学生们的意料之中，并不算很失望。于是他们转而跟李英琦说：“李老师，可以解答了！”
　　“嗯，这道题…”
　　这下李英琦是真的骑虎难下了，他没想到黄澄澄居然不懂这道题，早知道刚刚就不要装逼说自己先不说，让黄澄澄先说答案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
　　不过李英琦也算是个七窍玲珑的货色，没一会他就想到了很好的开脱办法。只见他忽然变了脸色，沉着脸说：“不过你们怎么在课下研究物理题，文化类的知识都专研透了吗？”
　　学生们不明白老师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生气，面面相觑。
　　拿试题来的学生叫明航，看起来像是学生头头，也是第一个出声解释的人：“我们学校物理方面一直比较薄弱，平日里也经常被教会学校的洋学生嘲弄，我这几天深思了一下，觉得要学好洋人的优势数理化，才能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洋人碾压得落花流水。”
　　说到国家强大的话题，黄澄澄就有话说了，“国家强大，靠的是人心强大，而不是数理化。”
　　“老师何解？”这话颠覆了明航的认知，赶紧出言寻求解答。
　　黄澄澄做作的咳嗽了一声，背出某伟人的名言：“一个民族，要想生存，要想发展，就要有自立、自主、自强的精神，不能甘受命运的摆布，不能任凭强者的欺凌。”
　　这话太有哲理了，听的明航等人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她继续说：“所以，想要强国，要先壮人心，由己及人。”
　　明航点点头，继续追问：“所以，我们并不需要学习数理化，而是学好文化科，强健好自己的精神，再去引导没有灵魂的国人，这样才能让国家富强吗？”
　　“正是这个道理。”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两句话同时响起，将黄澄澄等人的对话打断了。众人往怒斥的女生望过去，发现是一个穿着低叉旗袍，外裹着呢子大衣的漂亮女性，正拧着眉头看向这里，也不知道站在那处多久了。
　　哪怕换了一身衣服，李英琦也能认出，这就是他的前未婚妻呈书。
　　不过这里学生那么多，又是在学校，他不能再像餐厅一样摆着脸色批判对方，只能沉着脸说：“你快回去，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呈书没理会他，自顾自地走到学生这边，重复黄澄澄刚刚说的话：“只需要强健精神，不需要学习数理化？”
　　“对…”不知道为什么，黄澄澄面对这个模样的呈书，有点气弱的感觉，就好像学生遇到了老师一样。
　　不过这个呈书怎么换了个模样？是在餐厅受了刺激吗？
　　她悄悄低头打量着呈书的打扮，时髦的英式女高跟鞋还有高叉旗袍将呈书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投放是未处理的直发，整理地披散在肩头，呢子大衣上还隐隐散发着名贵香水的味道。
　　也不知道这个打扮，会不会迷了李英琦的眼。
　　她朝隔壁人望去，见男人没什么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李英琦哪是没什么反应，他乍一眼就被这全新模样的呈书给惊艳了，但只要想到，呈书是因为他改头换面，又不要脸皮地追到学校来，就气得啥惊艳感觉都抛掷脑后了，只想把这无知的裹脚女人拉走。
　　“学生们精神强健了，人民们都学会了文化，做得了长篇作文，然后呢？”呈书继续追问，语气咄咄逼人。
　　“想要上学麻烦考试申请入学，这里是走路的地方，是学生老师求知的地方，唯独不是你寻恩怨的处。”李英琦同样语气不善。
　　学生们被这场变故吓坏了，不知这脸生的女性是谁，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此。
　　呈书依然不理会李英琦，紧盯着黄澄澄的娇俏脸孔，问：“那我问你，精神强大了，然后呢？”
　　“然后…？”黄澄澄傻眼了，某伟人好像也没说精神强大了然后干嘛呀，她胡乱掰扯了一个理由：“精神强大了才会产生爱国情绪，才会有动力让国家强大起来。现在的人民太麻木了，贵族只晓得好吃好喝，人民只想着赚钱养家，没人注意到，我们国家正在危难中…”
　　呈书见黄澄澄即将开启她的奋昂发言模式，冷笑了一声，“按你的说法，岂不是精神强大了，武器装备甚至眼界却没跟上，这样的国家真的能强大吗？莫不是成了顶着最清醒的头脑却什么事都做不成的懦夫！”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明航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诡异的微妙感是什么——如果按黄老师说的，他现在应该已经算是有了爱国心，有了灵魂的人了，那么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为了国家学习，抱着这股不灭的爱国精神投身国家建设中，譬如学习物理，保家卫国，例如学习数学，为国争光。
　　这个陌生的女性是正确的。
　　他看向刚刚还在发表精神论的黄老师，此时被噎得脸色涨红，却又没办法引经据典反驳面前这位女性。
　　呈书继续说：“精神得有，数理化要学，谁不比谁高贵，我希望在这个学校，没有怀有这种知识偏见的人。”
　　这下黄澄澄就反应过来了，不过不是反驳对方的理论，而是挑了个别的痛脚攻击：“你是谁啊！不过是个裹脚女人，你是用什么身份说出这些话的，别说数理化了，你汉字会写一个吗？”
　　这番话听进在场众人的耳里，几乎全员目瞪口呆：讲出这番理论的女子，竟然是个不识字的深闺女子？
　　不像啊…
　　明航看向呈书洋气的装扮，怎么看都像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洋小姐，见识丰富的那种。
　　这时北城大学校长扭着肥胖的身体，从另一条路上奔过来，还没站稳就喘着粗气说：“呈小姐，你怎么自己来了，我们还说要去接你了。”
　　“今天起得早，就想先来踩踩点。”
　　“自然的，自然的，毕竟以后要在这里任教，总是得先来看看环境啊，学生质量啊…欸你们已经聊上了，怎么样，这届学生素质如何？”说完，校长这才发现现场不仅有呈书和学生，还有两个刚从东京聘请回来的老师。
　　还没来得及介绍三位老师互通姓名，黄澄澄就冷哼了一声，说：“任教？教什么，教刺绣吗？”
　　这话□□味十足啊…校长看向呈书，不知道三人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个问题他也不好回答，因为呈书数理化三个科类都是大拿水平，可是因为她本人精力有限，只愿意选择一个科类任教。
　　今天叫她过来，也是为了讨论选哪个科类的问题。而且听说呈书只有上午有空，想要来试教一下，下午要同雷德潍那群德国高官碰面，时间紧张得很。
　　思来想去，校长决定无视黄澄澄的话，“呈老师，你看我们现在能先去上课吗？”
　　“自然。”呈书也不想和这两个被偏门思想洗脑的人说话了。临走前，她瞧着明航求知欲十足的脸，抛下一句：“答案是156焦的内能。这是非常简单的动量守恒问题，想知道怎么解答，就一起来上我的课吧。”
　　156焦？
　　真的吗？
　　明航感觉自己一瞬间眼神都发亮了，拉着好友屁颠颠就跟着呈书走，只留下黄澄澄和李英琦站在原地。
　　“156？不过是猜的罢了！居然骗得校长和学生…”李英琦素着脸，情绪不佳，说完这句狠话后，就拉着黄澄澄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虽然他俩和呈书不是一个方向，去的地方却是同一个教室。
　　路上，校长琢磨着遣词造句跟呈书说话，这番毕恭毕敬是学生们没见过的，“刚刚黄老师出言不礼貌，实在是对不住了，如果呈老师介意，我可以把她调到别的学校去。”
　　明航倒吸一口冷气，北城大学是所有老师趋之若鹜的地方，被调的话就等于降职降薪了，是极其严重的惩罚了。而且黄老师还是校长重金聘请来的老师，居然说调就调…
　　“不必，只是些小孩子罢了。”
　　“呈老师年纪不大，心倒是很大，是个当老师的料子…”校长乐呵呵笑了一下。
　　明航看不下去校长如此奉承，忍不住出言询问：“呈老师是何方人士，又是来这边教什么的？”
　　“我是德国留学回来的，主攻理化。”
　　见学生好奇，校长也不藏着掖着，反正离教室还有一番距离，就先给后头不知情的学生们介绍了起来：“呈老师物理十分出色，在德国出了名的，各大行业报刊上都发表了论文，譬如可燃粉尘，人造惰性气体危害等…”
　　这些专业的名词是明航闻所未闻的，但能在报刊上发表论文，可都是能写进教科书级别的人物了。每个学生都震撼地用崇拜的目光盯着呈书，只有明航皱眉了，不认同地说：“可这些都是化学的东西，我感觉呈老师物理方面要更出色。”
　　毕竟，不用草稿演算，仅用心算就能解答物理题的老师，他还是第一次见。
　　闻言，呈书才多看了这个学生一眼。
　　她原先只是觉得这个学生在数理化方面有些兴趣，现在看来竟然还有些天赋和眼光，于是忍不住出声鼓励他：“我最初学物理的时候，比你还大呢，我相信你只会比我更出色。”
　　明航骄傲地仰头，“我也一直这样觉得。”
　　不过现在的话，还是跟着最厉害的呈老师，一起学习吧！
　　呈书不知道自己在学生的心里，已经变成了最厉害的老师，她正边走边看直播间的弹幕。刚刚那番话传到两万年后的星际，再次引起了新一轮的讨论。
　　有人认同黄澄澄的观点，认为思想很重要，有人觉得呈书是对的，没有强硬的枪杆子要怎么保护自己保护别人，全靠想吗？
　　吵着吵着，他们总结了一个道理——两个观念都是对的，不对的只有黄澄澄一人罢了。
　　抛弃数理化，仅追求思想进步的观念太过于绝对了。
　　在他们看来，只有健壮的身体才能保护不屈的灵魂，不管是猛兽还是机器还是人鱼，大家的观念都是一样的。
　　平日里行为乖张的人鱼，更是直接在直播间里阴阳怪气说：【这个黄澄澄，怕是学不好数理化才说这样的话吧】
　　还有朴实的猛兽：【思想强大决定能走多远，力气强大决定能不能走…】
　　【没想到兽兽还是有点思想的…】
　　【欸嘿，都是跟小呈书学的，刚刚和黄对峙那一幕，看得我都兴奋起来了。】
　　观众们不知这是原书男女主和女配的角色张力，权当呈书是太优秀了，才会有那么多傻蛋自投罗网。
　　教室里，呈书看着台面下十数位学生，一双明亮的求知眼神瞧着她，不禁笑了一下，“我在德国的时候，我的同学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向我问问题，我那时候就想，我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老师。”
　　立刻就有人举手，被点到后发言：“那么老师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莱比锡大学。”呈书往黑板上写下这串漂亮的花体德文，“你们可能不知道，莱比锡是德国最大的工业制造城市，以褐煤开采和加工和机械加工业为主，而莱比锡大学，是第一个开创核物理专业的学校。”
　　她在核物理这个单词上重重的圈了一下，标记上易懂的英文。
　　莫名的，明航心中燃起了激昂的情绪，核物理三个字就跟着了火一样地闯进他的脑海里。作为对物理感兴趣的男生，他不止一次在书本上看到核能这个概念，是一个能覆灭国家的能量。
　　甚至有学者宣称，得核弹的国家得天下，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
　　“我学的，就是核物理。之所以选这个专业，其实是有一个故事的。”
　　第一节课，呈书也不打算立刻开始讲课。
　　物理这个概念，对于国内的学生来说太陌生了，所以她的首要任务，是激起学生们的物理兴趣。
　　但站在门外旁观的李英琦不知道她内心的打算，还以为她想通过讲故事，混过试讲，“这一堂课，难道这女人都要讲故事吗？”
　　也幸好呈书没听到这句讽刺，不然肯定应嘴：欸，就讲，讲一节课故事！
　　“我是跟着官费生的队伍去德国的，当时赴德的船上，有英国人、美国人…还有德国人。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德国的水手仗着自家工业实力强横，对其他国家的人趾高气昂。而我们作为工业实力最低的中国，不仅被德国人看不起，排队的时候还要自然且正常地排在所有国家后面…”
　　呈书还没说完，明航就气坏了，用力地敲一下桌子说：“不过是一个水手！竟然还敢给客人没脸？”
　　“真的敢。”呈书继续说，语气虽然平静不带起伏，却让在场学生面色沉重了起来，“当时有一个水手，因为厨房少了食物，就随意污蔑我们同行的一个同学，说他偷东西。那同学不懂德文，莫名其妙就被连拉带拽到船上德军面前…”
　　到这里忽然就断开了。
　　同学忍不住问：“然后呢？澄清了吗？”
　　然后就被冯解了围。
　　但是呈书总觉得，在这个时间点夸冯有点莫名其妙，于是咽下了后续，仅抛下了一个悬念：“你们觉得呢？”
　　“哎…”教室叹息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北城，在自己国家的首都，也会被外国人无视和嘲弄，更何况当时呈书的留学队伍还在别人的船上，那收到的折辱只会更多。
　　见老师不说话了，明航就有话说了：“我们学校是国内最好的学校，可是却没有开设专业的物理课，平日里没少被教会那帮人嘲笑…”
　　这是从呈书的故事引申到同学们周边了，大家都感同身受地连连点头。
　　见效果达到了，呈书话锋一转，忽然就跟唠家常一样，讲起了前几天的事：“不过几周前，我跟着德军的船返回国家，在上面，我吃到了最好吃的鹰嘴豆面包，还有不限量的烤肉烤肠，最重要的是，中国留学生们在临上船前，得到了东德的总理大臣亲自相送。”
　　天哪！
　　东德的总理大臣都亲自送中国留学生回国？
　　虽然年轻的学生们都不知道总理大臣是个什么职位，但能跟政府挂上钩的，那就跟皇帝差不多了，而这样的别国“皇帝”居然来送中国的留学生…
　　这也太爽了吧！
　　很快，就有聪明的学生明白其中的诀窍，“是因为中国留学生们都是学的物理，学走了德国人最能挺起胸膛的技能，是吗？”
　　“是的。不过准确来说，是数理化。”呈书微笑着往黑板上写上数理化的英文，“当年的留学队伍被当地人笑称为中国复仇小队，因为我们就像复仇者一样，抱着报仇一般的冲劲，无处不在地出现在德国人引以为傲的专业上，并且通过努力战胜他们，超越他们。”
　　原本对物理还不甚感兴趣的学生都来了兴致，期待着呈书接下来的课堂。
　　而年轻学生的身后，校长已经被感动到眼角发酸了，为了不打扰课堂秩序只能默默往外走，想要自己平复下情绪。
　　结果一出门就碰到了李英琦和黄澄澄，“你们怎么躲在这门口啊，想要听课就进去听。”
　　“不必了。”李英琦的声音同样带着哽咽，“我就随便听听。”
　　作者有话说：
　　有人说上一章我们小冯占有欲太强了～其实不是啦，季名望不是追过书姐嘛，所以他态度是冷淡了些（对上小娇妻依然是卑微小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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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课堂还在继续。
　　台下, 在呈书的循循渐进引导下，大家眼神中都燃起了熊熊火焰，像无助又充满了期盼的病人重新有了希望。
　　见此情形, 呈书顺势在黑板上板抄明航刚刚在问的物理题，说：“这个题目很有意思，并不是它的公式或者解答思路有意思，而是它的举例。你们知道，为什么物理题都跟子弹、导弹、飞机有关吗？”
　　众人回想了一下, 发现还真的是——特别只要涉及到重量、质量、速度的题目, 统统都会用这些物品做例子，整张试卷看下来就像本兵书一样。
　　“因为在这个国家, 在这个战火连绵的时代，物理, 最终的路就是军事，就是强国。“呈书在黑板上又写下了国家两个字。
　　有个女生举手发言：“可是, 我对物理感兴趣, 却不喜欢战争, 怎么办？”
　　“那就学会后，发挥自己的力量改变这该死的时代。”呈书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某处, 坚定地说：“我相信，只要坚持下来, 在不远处的未来，物理就是和平的点缀，就是探求世界未知的工具。试题再也不会用军/火举例，而是人、车子、摩天大楼、甚至宇宙。
　　“啪啪啪…“座上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起掌来, 此起彼伏的掌声响起, 充斥着整个教室。
　　从来没有人跟他们说过这些话, 就像从来没有人发现物理题中隐蔽的小奥秘一样。起初，大家听到这些留洋故事，还只是有些生气，甚至绞尽脑汁地想要挑出些故事中洋人的错出来，好证明自己的能耐来。
　　但听着听着，在座的人心态就都变了。
　　他们都沉默了，将这些故事放在心里分解、盘旋、苦思，最后只得一个结论——如果他们这些新派教育前线的学生，都不去主动接收、学习洋人的优势，栋梁先垮了，国家怎么会强大？
　　落后，就会被挨打。
　　还好，现在一切都不晚。他们或许没能跟上时代的潮流走出国门，多带些知识回来，却能跟着呈老师这样的先行者学习，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进步？
　　见大家表情严肃，呈书就深知自己目的达到了，开始讲起了课题来。
　　不知道为什么，同学们觉得，新来的呈老师讲题特别清晰，原先觉得是一团乱麻的题目，在她三两下的点拨下就有了答案。
　　不过也是北城大学的学生水平好，才能跟得上，像门外的几人，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校长是正儿八经私塾出来的旧人，抱着一腔教书育人的热血开办了学校，实际上他对于新兴专业的知识水平可能还比不上他手底下的老师们，纯粹就是个出钱的金主身份。
　　但此时他也听得津津乐道，虽然有大部分专业名词不甚清楚，但他努力啊！不清楚的单词就记载在笔记本里，等课后再去查阅。
　　于是整堂课，基本是呈书讲到哪，校长就陶醉地沉浸在哪，恨不得亲身进到教室里面，化身为求学的学生听课。
　　而反观另外两人——李英琦还沉浸在故事的氛围中，在他的脑海里，自己已经化身为呈书故事中的模样：刚出国的时候备受歧视，学到技术后万人恭迎，这就是他出去留学的目的，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过这一切，在他选修临床医学概述的时候，就已经化为灰烬了。
　　现在说有多懊恼，就有懊恼，全怪自己父亲不给力，只能供得起日本留学的花费。
　　而黄澄澄则是不服气居多。她作为21世纪过来的女高中生，觉得物理也没呈书说得那么了不起啊！那玩意不就是学校里每个人都要学的东西，高二分科的时候还可以选择不学的东西？
　　凭什么在这个时代，物理就被搞得好像很重要一样。
　　而且…她冷哼了一声，说：“谁知道这个故事她是从哪里看来的，不是说她家破产后就搬到了乡下，怎么可能以官费生的身份去了德国？”
　　“呈家之前的确是富可敌国，兴许有亲戚帮助…“
　　这还是李英琦第一次反驳了黄澄澄，把她气得大喊了一声：“英琦！”
　　“行了！你们别吵了！”校长转过头，压低的声音并没有减少管理者的气势：“不想听就走，不要耽误学生上课。还有黄老师，你同样是从外国留学归来的女性，怎么一点都不盼着同性好呢？刚刚如果不是呈老师拦着，我肯定得当众批评你这作风，太不像话了。”
　　随后又将手中叠着的报纸丢给李英琦他们，“拿回去看看，呈老师可是我们以副校长的名义聘请来的，不容你们随意污蔑。”
　　两人将报纸打开，入眼的是密密麻麻都不懂的字符，但最显眼的，还是首页大版面的照片。呈书穿着白色小洋裙，像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德国人身边。
　　刚好隔壁德语系专业下了课，李英琦抓住一个路过的同学，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嗯…来自中国的蝴蝶，掀起物理的风暴。”
　　…
　　李英琦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他已经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自己脑海里偶尔出现报纸上的照片，偶尔出现呈书在讲堂上的模样，偶尔出现自己幻想中登上报纸的样子，最后定格在他小时候，和呈书的一些快乐童年回忆上。
　　李家的弄堂藏在北城的市区边上，已经没有晚清时候的繁荣了。因为减少了很多仆人侍卫，石砖堆砌而成的大房子显得格外萧条。
　　大堂那个房间，坐着李家的两个家主。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见李英琦恍恍惚惚走进来，面色不悦地说：“回来了？”
　　“嗯，父亲。刚刚上完课回来。”
　　说到学校，李父就更不开心了。他们家族有好几个出国留学的孙辈，回来后都进了政府内部秘密工作，哪像自家儿子一样，花了那么多钱出去留学，最后竟然只是当了一个老师。
　　那这样还不如留在国内，学习做生意。
　　不过说到生意，李父头疼得比担心自己自己儿子前程还要严重，直接就累瘫似的倒在木椅子上，好半响才说话：“呈家，你可记得？”
　　听到这个词，李英琦明显身形顿了一下——最近频繁出现在他人生里的人，能不记得吗？
　　“记得。”
　　他原以为，父亲又要旧事重提过往的婚事，却没想到，接下来的话题却是和他的臆想无关。
　　只见李父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呈家最近又起来了，开了家德式西餐厅，影响到我们的生意。当年我们在呈家遇到危难的时候没出手帮助，这时候就不能让他再起来了，免得成为后患。”
　　居然不是讲他们的婚事，不知道为什么，李英琦感觉自己心里缺了一块。
　　李父没注意到李英琦的表情，还在继续吩咐着事情：“你找个时间，到呈家那边去，联络下感情，试探他们对我们的态度…”
　　“这恐怕不行。”李英琦打断父亲，他先前在呈家餐厅闹过一通，用小脑想都知道对方对自己只会有厌恶，不会欢迎的。
　　而他先前的行为，李父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为了所谓的面子，不肯低声下气，“罢了，你一直都有自己的主意，呈家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还有件事，近来，德国政府派来了一整支的军队过来，负责将钨矿送到德国，进行加工成为武器…”
　　德国这敏感词让李英琦再一次想起呈书，注意力无法集中。
　　“找到这帮德国人驻扎的据点，和他们打好关系。开餐厅始终没办法在这个年代立足，我们需要发展工厂，最好能找到一个德国人镇压那帮眼高于顶的矿主…找上黄小姐，你们俩一起去。黄小姐是写小说的，对于外国人的性格总是能琢磨的更透一些。”
　　“是…”
　　说完后，李英琦就从大厅退了出去。
　　明明他才刚从学校回来，却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得出去了，从中也足以看出两父子的关系如何，这场交谈的气氛如何。
　　——李英琦是因为呈书的原因烦闷，再加上即将要和洋人交涉的心虚作祟，情绪不佳，但同样的，李父心情也不怎么美妙——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临走前从房间里翻出了本落了灰的英汉词典，边走边背，磕磕绊绊。
　　“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也不是像了谁！”
　　北城的冬天夜晚来的十分早，李英琦和黄澄澄还没到德国人驻扎的酒店，天色就已经渐渐黑了。
　　两人走在前往酒店的道路上，一言不发。此时的李英琦正在心中反复地练习那几句临时学会的德文和英文，想试试看能不能蒙混过关，就连宝贝女友与他对话，都不怎么爱搭理了。
　　拐角就是酒店了，同时的，德国人大声说笑大口喝酒的声音也从街后传了过来。
　　听着这些一知半解的外语，李英琦忽然就怂了，定定地站在拐角处，不敢上前。
　　“英琦，怎么了？”
　　面对女友担忧的眼神，他也不敢自爆自己对外语胆怯的事情，只顾着低头不说话。街角处德国人对话还在继续，隐约还有女生的声音，用半德文半中文的语言在点菜。
　　听起来像是中国人，只是洋文好得出奇，所以在跟中国店家点餐的时候用中文，跟德国人聊天的时候用德文。
　　一时间，李英琦只觉得自己十分渺小——竟然连区区一个中国女性都比不过，真是白在外国呆了那么多年了。
　　“澄澄，不如我们回去吧。”
　　“澄澄？”
　　欸，人呢？
　　就在李英琦暗自纠结的时候，黄澄澄早早就溜到了酒店餐厅，往那些德国人身边凑了。虽然她不懂德文，但是有高中英语的水平呀！正常交流肯定没问题。
　　在为人处世攀高枝这方面，黄澄澄自认自己要比李英琦来得有潜力多了，她深知自己内壳是个高中生，穿书进来的角色也只是个奴婢出身的小丫头，于是从很早开始，她就为自己做好了打算——想在这个小说世界活得好，就得学会抱大腿，抱更粗的大腿。
　　譬如李英琦，譬如面前这些德国人。
　　“Hello，nice to meet you.”黄澄澄随机找了一个看起来大腹便便的德国人搭话，毕竟领导不都是胖胖的吗？要搭讪肯定要搭最有势力的。
　　可是当她说完，那个德国人只是看着她哈哈大笑了两下，没有回复。
　　搞什么啊？
　　隔壁餐厅老板笑着插了句嘴，说：“今天我的餐厅怎么来了那么多会外语的姑娘。”
　　“会外语的姑娘？都有谁啊？“
　　“就刚刚来了个超级好看的女孩子，一口流利的德语好得不得了。她一来，这边的德国人还跟她打招呼，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她要走，还有个特别高大特别帅的德国人要送她…那德国人的中文讲得也极好！“
　　店长往门外努努嘴，“说曹操曹操就到了，那个会说中文的德国人回来了。”
　　黄澄澄顺着店长指引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个英俊得放在现代能当明星的男人担着伞冒着小雪从外面进来，因为门口比较低，他收伞的时候还稍微弯了一下腰，突出了修长又有线条的身体曲线。
　　等餐厅暖光照到他脸上，看清完整容貌的时候，黄澄澄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混血本来就长得帅，有种介于深邃和清秀之间的美感，一身笔挺的军装更是衬得他唇红齿白，英俊非常。
　　男人进来，店长先跟他打招呼：“回来了，呈小姐有好好回家嘛？”
　　“嗯，下雪了她穿的少，得早点回去。”
　　后面几个德国人附和了几句，黄澄澄没听懂。不过她也不是很在乎这个陈小姐是不是这个帅气德国人的女友，只是觉得：既然别的中国女人可以，那她也可以。
　　毕竟这个年代，能出国的外国人，可都是牛逼哄哄的人物。而且能嫁给外国人，再生个外国宝宝也不是不可以…
　　想着想着，黄澄澄就按耐不住了，咯噔咯噔地跑到那个被称为冯的男人面前，说：“你好，我叫黄澄澄，之前在日本留学读书的，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还举起了手，等着对面人伸手回握。
　　可冯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垂眸看了一眼黄澄澄的手，没有回复，就好像…当着她的面装自己不懂汉语，把她当傻瓜一样。
　　黄澄澄面色张红，又补充了一些内容：“我现在在北城大学任教，是个老师，一直很向往德国，最近还有准备学德语。”
　　“哦？”冯来了反应。
　　其实他是因为听到北城大学这四个字，才有了反应。心里想着：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呈书也是北城大学的老师，可能认识这个女的。
　　在不知道这两人关系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做的太绝比较好。
　　“你好，不要叫我冯，请叫我雷德潍先生。”
　　冯出于礼貌回握，却让黄澄澄以为，是自己的优秀打动了他，开心地都快飞起来了，“好的，雷德潍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有推荐的德语书介绍，或者我是否有机会跟你多多交流，学习呢？”
　　“学习吗？”冯的表情似笑非笑，“我的女朋友德语特别好，你可以多跟她请教请教。”
　　这下，连大咧咧如黄澄澄都有点察觉到不对劲了，猜测着出声，说：“哦？听你的意思，她是我身边的人吗？”
　　“是的。”冯将一张合照递过去，“刚从东德回来的，叫呈书，格外的优秀。她压根不需要问人看什么书，又或是随意在街头搭讪德国人，仅仅数个月就掌握了英语德语两门语言。”
　　其实冯只是想给自己女朋友抬咖，才这么夸张地描述呈书的优秀，但放到黄澄澄耳里，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问人看什么书？随意在街头搭讪德国人？
　　这难道不是在讽刺她嘛？
　　…
　　等到黄澄澄离开餐厅的时候，面色一改来之前的兴奋，反而气愤又羞愧，烦躁的很——整整一个小时，这个叫雷德潍的男人都在夸自己的女朋友，就…
　　自己觉得好看的男人的现任是自己现任的前任…这种感觉实在太微妙了。
　　她拖沓着步伐走回原先的那个角落，冷不丁被依然驻守在那里的李英琦吓了一跳，惊呼出声：“英琦，你怎么还在这里？”
　　刚刚下了一场小雪，把只穿着单衫的李英琦冻得站都站不直了，可他见女朋友独自从餐厅出来后，一时也顾不上自己的不适，问：“怎么样，有认识到德国人吗？”
　　“有是有…”黄澄澄脸色难堪：“不过他是你前未婚妻呈书的男朋友。”
　　“呈书？她在跟德国人交往？”
　　李英琦吓了一跳，这突然出现的名字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冻糊涂了，都出现幻听了。
　　“对，那个德国人好像还是那批人的领头，跟中国留学生一起来中国的。想必他们是在回来的船上勾搭上的。”
　　仗着李英琦没有去餐厅，她开始放肆地煽风点火起来：“而且，那个德国人爱呈书爱得可以不要性命，呈家的餐厅就是靠这帮德国人做起来的。”
　　餐厅这个词让李英琦从莫名的心梗中抽离出来，想起李父的教诲。
　　“竟然如此！”李英琦气得打了一下墙体的雪，“我就说这餐厅怎么可能那么快走红，原来全都靠的德国人。父亲说的不错，要想把事业做大，就得依靠外国人，这呈家小女居然那么快琢磨透这一点，真是可恨！”
　　黄澄澄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有个新的想法：“英琦，我有个注意，可以把呈书，甚至呈家的餐厅拉下来。”
　　昏暗的角落，两人附身耳语，投射在石墙上的影子像是两个恶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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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乐彼餐厅仅仅火红了几个星期, 却忽然在某一天早上，门口排着队的客人全都消失不见了，直到饭点时候还是零零星星几个人, 全然没有平日火热的景象。
　　就连小帮工也坐在门口柜台旁唉声叹气，面上一片颓然。
　　“怎么了这是？”呈书从楼上走来，看到的就是门口站着的郁郁寡欢三人。
　　“哎，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什么人来吃饭, 厨房里的香肠烤肉剩下不少, 太浪费了。”呈父半个身体站在门外，狠狠吸了一口烟, 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来？”呈书有些吃惊。
　　自家的餐厅只开了几个星期，按理不会那么快就没了人气, 而且怎么可能昨天客人络绎不绝，今天就门庭冷清呢？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餐厅里零星仅有的几个客人都是附近的住客, 一些上了些年纪又好口食的广东老汉, 几乎每天都要到乐彼这处来边吃饭喝酒边聊天。
　　呈书走上前和老汉们搭话, 因为她是老板的女儿，又长得漂亮有学识, 老汉们对她的态度特别不错。
　　“我今天拉我儿子过来吃饭，他死活都不过来, 说是要听水登月的话不食肉糜…我真的搞不懂现在的小子了，水登月又是个谁，能有他老子重要吗？”
　　没聊几句，老汉就絮絮叨叨将自己的儿子卖掉了。
　　“他最近成天就买那些什么杂志、报纸回来, 还不给家人翻, 说是要珍藏…不过你们今天菜品料给的很足呀！平时一盘只有十二根肉肠, 今天足足有十六根。”
　　呈书笑眯眯地回复：“你可是我们的老客户，待遇自然要好点。”
　　“还是未来老板上道！”
　　老汉们笑得乐呵呵的，像是被这话给讨好到了，当下又点了一份烤肉打算带回家，还忍不住调侃：“呈书可真的是好女儿，三言两语就把老板的燃眉之急处理了。”
　　的确，呈父清理掉厨房库存，心情也好了些，回嘴应道：“我的女儿那肯定是最好的！”
　　餐厅聊天其乐融融，呈书却是笑不出来的，她独自出门，走在小巷子里的，心里不断琢磨着水登月这个名字。
　　按着原书剧情，这个笔名就是黄澄澄的马甲。回国后黄澄澄便在季名望家的杂志社写小说，因为剧情新颖，写法独特，不自不觉招揽了一大批忠实的粉丝。
　　听那广东好汉的意思，黄澄澄是在故事里写了他家餐厅的什么事情，才让年轻人们不愿意来乐彼就餐。
　　究竟是什么呢？
　　“小姐来份新时代吧！全北城最后一份了！上面有水登月最新的故事，错过后悔呀！”报童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呈书的思路。
　　她掏出半个银元，买下了这本薄薄的杂志。
　　翻开第一页，就是黄澄澄的小说，看得出来，她是季名望杂志的当家花旦，不然也不会单独一人占了三四个篇幅。
　　——《假如没有西餐厅》
　　这是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浪漫：有钱的德国人来到中国，不吃中餐不品白酒，在德国西餐厅里舒服的享受美食，反观我国，穷人连面都吃不上，卖儿卖女，孩子头上插草，被人像挑鸡鸭鱼一样肆意拨弄观察“品相”。
　　德国西餐厅提供的不是香肠烤肉，而是我们老百姓的血肉…为何不将餐厅关掉，让德国人多去品尝住家好菜，这样穷人们有工作，食物能卖得出去，儿女不会被卖掉…
　　…
　　看到这里，呈书气笑：“真是无稽之谈！”
　　后面的内容七零八碎，她也看不下去了，只觉得这篇文章真的是为了抹黑而作的，毫无逻辑，穷人们卖儿卖女难道全是西餐厅的错吗？
　　就算是，这专门写德国西餐厅的指向性就太明显了，毕竟整个北城，就只有乐彼一家德式西餐厅！
　　快穿到这个世界那么多年，这还是呈书第一次对女主有了抵触情绪——这人竟然利用时代国界矛盾抹黑自家餐厅，将他们家描写成时代的罪人，那她是完全不能忍。
　　笔杆子在这个时代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
　　果不其然，还没等呈书拿着杂志回餐厅，就看到帮工从大马路上焦急跑来，气都没喘匀就拉着她往回跑，边跑边解释：“刚刚来了一群学生，往餐厅泼了脏雪水，他们一走我就来找你了。”
　　两人还没转过街角，就看到餐厅围着好几人。
　　还有隔壁点心铺李老板的冷言冷语传来：“我儿子说这餐厅媚洋，还是不要在这里吃了，诸位不如去我点心店买上几袋老婆饼。”
　　“闭嘴！”呈书呵斥。
　　“干嘛！餐厅借我们老百姓的血肉喂饱外国人，还不允许我们说了吗？是不是敢做不敢当！”李老板有了黄澄澄那个文章当靠背，那是一点都不怯呈书的怒火的。
　　“我们将外国的美食带到中国，为的就是让大家足不出户也能品尝天下美食，这难道是媚外嘛？”呈书冷冷地扫了李老板一眼，“按你这个逻辑，你昨天给德国人卖去好几大袋点心，还不愿意收钱，这才是媚外吧。”
　　这还是真事。
　　昨儿冯送她回餐厅的时候，听说呈书没吃饱，想要买点点心给呈垫垫肚子，李老板见是德国首领过来了白塞了好几袋点心，硬是不要“洋人”的钱。
　　“我那是好客！”李老板面红耳赤，气势也被削弱了不少。
　　隔壁路人笑着说：“那好客的李老板何不给我们在场各位都送几袋点心呢？”
　　语罢，众人起哄，一副想要占点心铺老板便宜的嘴脸。李老板被堵得无话可说，转身回到点心铺不再出来，临走前丢下一句：“我就在家里，等着你们餐厅关门大吉！”
　　众人见李老板回去了，没有热闹可看了，这才都散去。
　　呈书望着门口因为泼了雪水变脏的地板，还有为了阻拦激动学生而被扯坏长衫的呈父，心疼得眼眶微酸——虽然她只是个换了壳子的快穿者，但原主的情感犹存，更何况呈家两老对她的好是做不得假的。
　　她立刻扶起呈父，安慰道：“父亲，这些日子就先别营业了，刚好我们前几天不是说要改良装修和菜单吗？现在正是时候。”
　　“哎，我就怕改良后依然没人来。不过既然女儿这么说，也就只能这样了。”呈父叹了口气，默默回到房间里去了。
　　一时间餐厅冷清得只有呈书一个人。她独自坐在餐厅中央，翻出前几天学校发的本子和钢笔，沉思了一会后写下《美食东游记》这五个大字。
　　就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回击黄澄澄的办法——这也是她快穿工作的老套路了：想要精准打击对方，那就在对方强项下手。
　　黄澄澄不是自诩民国文豪吗？
　　那假如出现一个人，写得比她更新颖，更有道理，文笔更好呢？
　　与此同时，星际后援队讨论组也在针对这个剧情热烈讨论。
　　【因为黄澄澄写文章抹黑小呈书家的餐厅，所以小呈书也打算写文章反击回去对吧？】
　　【看这个标题，小呈书要写的是美食文嘛？！】
　　【小呈书大呈书不愧是前后两辈子欸！居然连做的行动都一模一样，想要复仇就进入到对方领域里搞事！本兔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主播啪啪打脸的剧情了！】
　　【楼上真把直播间当小说、电视剧看吗！这可是真实发生的历史呢！】
　　【害呀，只要想到过去几万年真的有这些事发生，本机器的热血魂都被点燃了！实不相瞒最近也在看核物理的书，争取去宇宙科技集团上班】
　　【？？那么巧？？我也是！】
　　…
　　的确，呈书的那一节物理课，不仅影响到北城大学的同学，就连同星际直播间的观众也被物理强国这个概念给说服了。
　　一时间，星际大学的核电物理系新生爆满，就连宇宙科技集团也多了不少机器人投简历，面试的时候每个自我介绍都特别激情昂扬，某几句话还出奇的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机器人全都是一个工厂生产的。
　　当然这些话，基本都抄的呈书语录就对了。
　　而呈书不知道自己竟然能给未来星际就业产生影响，正在苦思第一章要写的情节——既然是要驳回黄澄澄关于西餐厅的观点，那文章自然要跟美食有关，但单纯的美食又像是杂记，恐怕不能激起读者的兴趣…
　　思来想去，她忽然瞄到了冯前几天带过来的炒杂碎。这是一道在国内人人会做的菜，却被第一批官费中国留学生带到德国去，成了一道德国家常菜…
　　忽然，一个奇异的想法闯进她的脑海里。
　　她笑着低头，写下了一行字：“第一章，留学船上遭羞辱，中餐只做果腹用？”
　　她的想法是这样的，将自己的留学经历和美食结合在一起，将【时代饮食全球化】的概念科普到大众。如此，等故事发展到后期，也能顺理成章地为西餐厅正名。
　　呈书是越想越有动力，笔下如同生风一样，不一会就把第一章八百字赶了出来。
　　恰好这时，季名望听说呈家餐厅发生的事情，带着几个仆从从市中心大宅子匆匆赶来，见她一人坐在餐厅心无旁骛地写字，震惊不已：“我原觉得你特别好学，现在开始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哪有人家门口被泼了脏水还能静下心学习的。
　　“你在说什么呢！”呈书气笑，摆摆手让季名望过来看自己新写的文章：“以你少东家的眼光来看，如何？”
　　季名望端起文章，仔细观摩，没看几瞬就拍着大腿喊：“气死爹了！”
　　他指着文章的片段说：“这个剧情太棒了，短短数百字就让我激起怒火，恨不得把这势力眼的外国人给撕碎！”
　　这也太夸张了…呈书汗颜：“你也是留学回来的人了，我们刚去东德遭受的侮辱不比这个强？怎么因为这文章上的三言两语就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这不一样！”季名望再看了一遍，坚定地说：“你这个文笔实在是太好了，我一看就特别有代入感，让我感觉自己就是这文中的男主沈明行，一腔热血赴英国。”
　　说完后还小心翼翼地把文稿藏在袖子里，腼腆地说：“写都写了，不如就在我家杂志刊登了吧。”
　　“你家不是有水登月吗？”呈书作势要抢回。
　　“欸，什么登月，你可写得比她好多了！我平日看自家杂志都会跳过她的文章，实在太矫揉造作了。如果不是读者们喜欢，我是绝对不会将她的小说刊登出来的…”
　　说完，可能怕呈书反悔，他还不顾形象地咯噔咯噔跑走了，只留下几个仆从给乐彼打扫门口。
　　呈书看着他这矫健的身形，苦笑不已。
　　不过见季名望对这篇文章反响不错，她也便放下心来了，毕竟季名望虽然在某些方面不靠谱，看文章的眼光那是从小培养起来，杠杠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文章何时才能现世。
　　不过这个问题就属于呈书多虑了，季名望本来就偏好呈书，写的小说又得少东家欢心，所以季名望拿着手稿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回家找朋友一起阅读，而是直接去了印刷厂，找了老板，直言就是要更换文章印刷。
　　“季少东家。”老板闻讯赶来，战战兢兢：“下一期的杂志已经排好版进入机器准备造模了，这是要换哪篇文章呀？”
　　“把水登月的文章换下来，把这篇换上去。”季名望在不面对好友的时候，权贵的架势还是在的，上来就仰着头，面无表情地将命令吩咐下去。
　　“啊这…”老板摸摸脑门，苦恼地回答：“可是水登月的小说是杂志的第一页，这已经印好了呀…”
　　印好了文章如果不用，不仅浪费了建模钱，连着纸张也会废了不少，那可太遭罪了。
　　季名望虽然出身权贵，却又不是个浪费资源的主，听到这事情后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两条剑眉紧紧地蹙在一起。
　　“不若这样，我看少东家对这文章爱惜的很，不如直接加一个模板，印刷杂志的第零页，正好放在水登月文章的前面又不至于浪费了纸。”
　　“第零页…万数以零为首，这个好！”季名望赞叹地拍了下手，心中对印刷店老板这个安排满意地不得了。
　　“那我先去安排，今天晚上就能有初版杂志送到季家…”
　　季明望是没有看到这初版杂志的，因为他当天晚上就因为家族其他产业出了事情，跑到北平那边去了。不过也幸好他没看到，不然肯定会在家里气得狂骂水登月，恨不得时间回流个把小时前，将那个该死的膜具砸碎。
　　成套的杂志一夜之间就运送到各大报刊老板，分发到报童手上。
　　凌晨时分，万户亮灯，准备一天辛勤的劳作。出门上班的人，都会习惯在等车的时候买一份报纸报刊，了解下时事新闻。
　　“先生，来一份新时代呗？里头有水登月的小说，是从东京红过来的文豪…”报童冒着危险冲到红绿灯路口，努力地跟小洋车内车主推销。
　　万幸，水登月的名号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用。
　　“水登月？那就拿一份把。”
　　“我今天就盼着买一份瞧瞧了。”
　　“小子，来这边，新时代两份。”
　　不一会，报童手上的新时代就销得只剩下最后一份了，他正准备回报摊取货，就听到路口有个阿伯在招手让他过来。
　　见有生意来，报童急急忙忙跑过去，问：“先生，你要什么报纸，我这里什么都有。”
　　“你说那个水登月的文章刊登在新时代？那么来一份吧。”老伯讲话特别儒雅，报童知道，这种一般都是学者，看过特别多书的那种。
　　“先生你真幸运，这是今天最后一份了。”报童小心翼翼地把报纸递过去，却迟迟没有离去。
　　老伯诧异：“怎么了？”
　　“先生，你能给我读读水登月的故事吗？我不认识字，但每个顾客大人都说水登月的小说特别好看…”可能是因为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报童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低着头，不敢说了。
　　“哈哈哈哈难得你这小儿挺有进取心的，水登月的小说刊登在第几页？”
　　“一般是第一页！”
　　老伯扶了扶眼镜，开始讲起第一页的故事。他的口才很好，怕报童听不懂，很多复杂的语句都用简单的词复述了出来，只是讲着讲着，他的表情逐渐沉重了起来。
　　“沈明行所在的客舱，不仅有中国留学生，还住着美国、英国人。每天下午的时候，甲板上都有一场名为美食的战争悄然发生。
　　英国人绅士儒雅，就连远航也带着红茶和糕点，舒服地找了个位置品尝起来；美国人多元，有带墨西哥卷饼的，有带一种名为披萨的薄饼，还有干啃黑面包的…轮到中国人，明行刚把自家炒杂碎掏出来，就遭到了甲板水手的嘲笑。
　　还用着他能听懂的英文说：“中国人都是，地里翻一翻有什么就炒什么，食物不是品尝而是果腹…”说完还开玩笑般把吃剩的生菜叶子、豌豆倒进他的碗里，说是加菜了，加菜了！
　　明行被说得呆在原地，特别难过——这是一道炒杂碎被嘲笑了吗？这是自己国家被嘲笑了…”
　　报童听得气急了，揪着自己耳朵说：“这些洋人真的那么坏吗？往别人的饭盒里倒垃圾？”
　　“比这坏得要更多…“老伯叹了口气：“有的洋人因为对方不信基督教，就放火灼伤他人…”
　　“那岂不是硬要强迫学习他们的文化吗？”
　　报童声音懵懂，却让老伯有些意外地抬起眉眼，称赞了句：“你倒是有几分聪慧，不上学跑来卖报真的是可惜了…”
　　说完后，他又感叹：“这篇文章是真不错，这个名为水登月的作者还是有点实力的，遣词造句均为上等，而且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外出留学过，有感而发…咦？”老伯抹了下眼眶，再细细看末尾的笔名，“这人笔名不是水登月呀，小儿你莫不是记错了？”
　　“怎么可能不是？历来新时代第一页，都是水登月作者的小说。”
　　老伯翻了翻，睁着老花的迷糊双眼，好不容易在这一页找到些端倪，“欸，这竟然是第零页，新时代这杂志竟然还弄这种花样，还好我虽老，眼力却是不老的哈哈哈…小儿，这篇的作者叫过江鲫…可别忘了。”
　　报童有点懵：竟然不是水登月的小说，那大家嘴上夸的，在看的，究竟是哪个作者呢？
　　于此同时，《新时代》的忠实读者也在就着这第一章展开讨论。
　　他们都是冲着水登月的名号买的杂志，一拿到手立刻如饥似渴地阅读第一页，甚至还有人看到一边就拍着自己的大腿，怒斥了一声：“该死！”
　　大家都沉浸在精彩的故事中，直到看到结尾，才发现这并不是水登月的小说。
　　“过江鲫，这是谁啊？没听说过…”
　　“是新作者吗？我说句实话你们千万别骂我，我怎么感觉这个过江鲫，要写得比水登月要好很多…”
　　的确，不知道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什么情况——偏偏这期杂志，水登月的新小说写的也是留学的故事，讲述了一个赴东京的穷苦姑娘遇上德国的白马王子的故事。
　　没错，主角原型就是黄澄澄和她一见钟情的冯，这也是如果季明望看到，会想打死水登月的原因。
　　这个故事也是黄澄澄第一次没有参考名著，而是出于私心地按照现代网文的套路写的小说，按她的想法，这些狗血爱情故事能在现代火，那肯定会在民国时期引起更大的讨论。
　　但她预估不到的是，她之前写的小说之所以能火，一是很多文人能从里面看出大国小家、社会矛盾等要素，觉得作者深藏不露，自觉捧高的；二是她没有呈书的小说作为对比物…
　　这样前后一夹页，连着翻阅，就更显得她的小说没有营养且不真实了。
　　“水登月这个失了水准啊…”读者蹙着眉把故事看完，连忙跟朋友吐槽：“女主在留学的船上被外国人夸美，甚至还有认识了三天的美国飞行员要她嫁给他…这可能吗？”
　　“不可能吧，我们公司/医院/学校那些洋人全员脸盲，都认不得每个人的模样，更别说觉得姑娘好看了…”
　　几人揪着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过江鲫是谁，她/他还会继续连载小说吗？沈明行后面会不会崛起？”
　　仅仅一个早上，这个名为过江鲫的作者就有了一小批粉丝。
　　作者有话说：
　　555大家不要养肥我！我尽量写快一点QAQ
　　感谢在2021-06-19 23:12:10~2021-06-20 21:57: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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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沈明行在故事里求生挣扎, 而创作他的作者，则在物理课上连堂。
　　这也是北城大学今天内的第三节物理课了，原因无他, 因为申请上课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还都指定要上呈书的课。
　　自打那节专门讲故事的物理课后，一夜之间，大伙好像同时对物理产生了兴趣，但如果问起他们为什么非得选呈老师的课, 那就只有一个回答——有趣。
　　就好像, 平日里大家开玩笑能否做到的事情，最后居然都能用物理来解释。
　　譬如现在, 呈书用着温柔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讲课地问：“大家来思考这个问题。假如你乘坐的战斗机正在坠毁, 而你在飞机即将落地的时候跳起来，并且在它落地后落地, 请问你会受伤吗？”
　　“…难道不行吗？”
　　“感觉是可以的欸, 按照昨天教的作用力反作用力, 跳起来的瞬间离开接触面，应该就没有了力的作用。”
　　明航学物理比较久, 懂的也多，当下就反驳了同学们的意见：“可是快速落地的战斗机也有力的作用, 在那个情况下，别说助跑跳起了，就是下蹲都做不到。”
　　呈书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个条件：“假设你骨骼清奇, 就是做到了, 并且完成了题目的动作…”
　　“那应该是可行的吧！”
　　“不对…”
　　屋内, 同学们吵得脸红脖子粗，几乎要把这诺大的北城大学数理化教室给掀翻了。可作为教师的呈书却迟迟没有阻止，像是抛出了一个滑稽的答案后，就单等着他们讨论出一个答案一样，推翻了过往课堂老师讲学生记的模式。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讲学氛围是真的很吸引人。
　　门外，其他几门科目的老师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聚在一起，好奇地问身边人：“这是可行的吗？”
　　“我也想知道…”
　　他们在好奇之余，都用着欣赏的目光看着呈书——原本以为她年纪轻又学识丰富，应当是不屑或者说不会来教书的，可经过这些天的学习，大伙都看得出来，呈书天生就是教书育人的好材料。
　　毕竟她仅仅通过一个问题，就能勾起了屋内学生的学习兴趣，就连屋外路过的老师也被吸引驻足，好奇地等待答案公布。
　　等讨论度差不多了，呈书这才公布答案，“很抱歉，屋内有一半的同学拿不到分了，这是不可行的，因为杀死你的不是速度，而是动能，即身体重量*下坠速度。”
　　说完，就在动能旁边画了个重点符号。
　　屋外，校长路过，往里头往里头望了一眼：“这是谁的课？来的学生怎得那么多？”
　　“呈老师的课，讲的内容实在太有趣了。校长你知道吗，飞机落地前跳起，原来是没有用的，还是会死的。”
　　“啊真的吗…不是学生都在这里上课，那其他老师的课呢？”
　　当然是空无一人啦。
　　和呈书同一个时间上课的，还有李英琦的历史文化课。但是平日里还至少坐满大半个教室的文化课，此时只有1-2个人前来，还是面上翻着文化书，实际底下在做物理题的那种。
　　问怎么拿着别的科目书过来，答就是没琢磨透上节课的物理题，不好意思过去...
　　这可真的是把李英琦气的不行——他本就讨厌呈书，现在被这小女人抢掉大半个教室的学生就算了，仅剩的几个还是她手指缝漏下来的，这可让人怎么忍？
　　“你们都学那物理，却不知道，不通文史如何晓天下，不知天下如何干大事？”李英琦气得拿历史书一拍桌面，对那仅剩的两个学生训斥，严肃的脸上像写了四个打字“不可理喻”
　　如果换做平时，学生一定会被他这番话洗脑，不学数理化也没关系，只需要用文化感染民众，那就可以了。
　　可经过呈老师的课后，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们这些站在教育顶端的学生，不带头去学习数理化，国家是不会强大的，套用呈老师的话就是：“生活中学文化，课堂上晓宇宙。”
　　而且，这是选修课啊…李英琦作为文化课老师留不住人，难道能怪学生吗？在学生眼中，李老师的文化课出了名的枯燥无味，只会按着课本上的东西照样读一遍，感觉就算不来上课，在私底下学，结果也是一样的。
　　当然，这学生也没敢将心里话说出来，但还是将李英琦气得心梗，连连摇头叹息，“哎，都被洗脑了，都被洗脑了咯...”
　　“究竟是谁被洗脑了...”学生喃喃吐槽了一句，拿着刚做好的习题就去隔壁教室了，只留下李英琦在诺大的教师，独自一人面对着空空的坐席，耳边传来同层楼物理课的讲课声，更平添一丝嘲讽。
　　忽然他看到教室门外经过一男子，长相及其眼熟...仅仅思考了几瞬，他就将这人的名字脱口而出了，“季兄，别来无恙？”
　　门外，季明望诧异转过头来，疑惑地问：“你是？”
　　这尴尬的回答让李英琦有些脸红，不过只要想到对方的身份，这一点小别扭不在话下，他亲切地上前握着对方的手，说：“我出自苏州李家，刚从东京回来的，现在在北城大学支教。”
　　“苏州李家...”
　　季明望其实半点不知道苏州李家是哪家，不过看在他跟呈书同属苏州本家，他也没有像往日一样甩袖而去，反而礼貌地接着问：“那李公子叫住在下是何意呢？”
　　他这点礼貌礼节全是看在呈书的面子上，却成功让李英琦错以为自己可以。
　　“我来北城已经一月有余，一直想认识季公子，听闻公子是东德回来学艺精湛，刚好我在东京也是学的理科相关，你看今天如此有缘分，何不找个地方痛饮一番？”
　　听到这，季明望才反应过来，这是来攀关系来了，只是没想到对面这谄媚小人跟呈书明明都是苏州人，心性品质气节居然如此不同。
　　既然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目的，他也不想跟他闲聊下去了，敷衍地说了句：“哦？是吗，不知道李公子是学什么科目呢？有机化学？核物理？还是综合高等数学？”
　　季明望列举的都是最多中国留学生学习的科目，谁能想到竟无意间堵住了对方的嘴。
　　呃...当然三科都不是。
　　李英琦的临床医学概述看起来像是跟医学有关，实际却是个文化得不能再文化的科目了，平时上课也只是了解下身体结构和急救知识，半点实操都没有。
　　至少，跟这听起来就高大上的三个科目毫无关系。
　　“不是，我学的是临床医学...概述。”李英琦憋着嗓子回答，最后两个字跟硬憋一样蹦出来。
　　聊到这，哪怕有苏州和北城大学老师这两个闪光点，季明望都不想同李英琦聊下去了。
　　先不说这个科目跟理科有什么关系，单是见他对自己的专业都不敢说出口的模样，就不想攀谈了。
　　可季明望毕竟是北城权贵出身，做不来对人太无视的动作，刚好手头上有两本新时代，便递过去一本，嘴上振振有词又充满友善地说：“这是我做的杂志，给你一本瞧瞧。”
　　说完就借口溜了，只留下一脸感动的李英琦，站在原地爱不释手地摸着杂志。
　　…
　　隔壁教室，呈书刚上完三节两个小时的大课，就连下课了还不能走，被好几个勤奋的学生抓住解答习题。
　　在外头等了几刻钟的季明望等不了了，对着教室喊了一句：“呈老师，可以下班了吗？”
　　班里学生大胆，也不怕温柔的呈老师，立刻打趣了一句：“老师，是你的男朋友吗？”
　　呈书还只是笑笑地摇头，还没来得及否认，季明望就用一种惊恐的表情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像是这学生说了天底下最吓人的鬼故事一样。
　　“你可别这样说，让呈老师的真男朋友知道，我肯定死无葬身之处...”
　　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估计所有人中，只有他见过冯掏抢指人的模样，恐怖得不像话。
　　呈书又接连解答了好几个学生的问题，才总算能脱身而出，两人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问：“说吧，找我干什么？”
　　干什么”季明望开心得眉角都快飞起来，将手里仅剩的一本杂志递过去，说：“我来找你要第二章的剧情的，你的小说现在可火了，我们出版社接收到不少读者的来信，求问过江鲫是谁，我猜你不想自爆身份所以办公室的人问，我都没说呢...不过你怎么起了个这个名字？”
　　“过江名士多于鲫，示意着这是一个充满新兴事物的年代。”
　　“好意头！”季明望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又赞了一句：“这个名字可比那个水登月要好听多了，果然红得也极快！不过新一期的稿子在哪呢，可别告诉我你没写啊！这样我们杂志要开天窗的！”
　　呈书无语，将稿子从课本里掏出来，递上去，“你且看看。”
　　新的剧情描写了沈明行抵达英国后，为了和当地人融入在一起，他尝试了不少英式的料理，可他毕竟是中国人中国胃，带血的牛扒让他跑了一天的肚，下午茶甜得发腻狂喝了三壶水，各种炖菜像是给老人家吃的，软软趴趴还没嚼就烂...
　　而最让沈明行难过的是，哪怕他吃再多西餐英料，当地人始终都没有接纳他，唯一有存在感的时候，就是他努力地咽下每一口西餐，都会被旁的洋人问：“如何，是不是比中餐好？”
　　当然没法比，中餐那紧实丰韵的口感，还有热气腾腾的卖相和香味，哪个不比英国菜强？忽然的，沈明行开始想念起船上的那道鸡杂碎了，咸香味扑鼻，色泽油光均上佳...
　　可能是那天品了些威士忌，可能是长时间英国人压制的反弹，那天晚上，沈明行忽然壮着胆子，跟借住的英国老妇人说：“女士，请问我可以借用你的厨房吗？”
　　“当然。”
　　于是，在英国，第一道鸡杂碎诞生了。
　　沈明行这些日子品尝西餐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他学习到了一种意大利的烹饪方法，不仅能让鸡杂碎更入味，而且撒上印度香料后，更能让大众接受。
　　房东太太是一个心底特别善良的夫人，不然也不会愿意将自己的房子租给中国留学生们，见他做了一道中国菜，好奇地品尝了一口。
　　沈明行发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高贵端庄的老贵妇露出如此夸张的惊艳表情，半响才说了一句：“学生，如果你不上学，真的可以试试看开一家店，所有英国人都会爱上这道菜...”
　　开店吗？
　　...
　　...？季明望将稿子翻来翻去，愣是找不到这问号后的剧情，“后面呢？就没了？”
　　“没啦。800字，足够你登一期杂志了。”呈书耸耸肩，表示她这百忙之中，真的只能写那么多了。
　　可这点小雨滴，压根满足不了“饥渴而来”的季明望，他奔溃地倒在石台阶上，说：“大家都说追学者的文章难，特别看他们放在文章末尾的钩子，简直看得心痒痒，我以前还不懂这是什么心态，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隔壁教室忽然响起的嘈杂声打断了两人对话。
　　“怎么回事？”
　　季明望朝那处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白色衬衫和高腰背带裤的高挑男子从教室的方向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大群懵懂的学生，围着他可劲地在问：“Who are you？”，“你是我们呈老师的男朋友吗？boy friend！”
　　感情是把这少见的外国人当作英语练习对象了。
　　季明望汗颜，如果这些学生见过冯法号军令的模样，一定不会像这样围上去，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死..
　　“冯，你怎么过来了？”呈书招招手，让对方过来。
　　直播间视角转动，随着呈书的视角看过去，直播间观众们看到的，就是宛如模特走台步一样，帅的不像话的冯。
　　【实不相瞒，本鱼已经变成了冯的颜粉了，10个爱心接好，献给我的骑士】
　　【你们这些颜控鱼...不过冯的确比上辈子要帅很多呀，是这个时代没有污染的原因吗？】
　　【感情也更丰富一些，我看论坛上语言学大师鹦鹉博士分析，说冯的肢体语言都具有非常强烈的个人情绪，譬如嫉妒、生气、幸福...】
　　【楼上的求个论坛链接！！】
　　直播间的弹幕又逐渐跑偏了，呈书笑了笑，没有去管他们说的肢体语言分析帖是个啥。
　　但随着冯的一步步靠近，就连她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世界的雷德潍要比上个世界的蒋潍要更吸引人，怎么说呢？就好像情绪多了许多，从冷冰冰的机器变成了会生气嫉妒幸福的人一样...
　　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脑海有一处灵光一闪，可还没摸透就又消失了。
　　“我来接你下班。”冯将手上的披肩递过去，让呈书围着，上头还沾着暖烘烘的檀香味，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带过来的，才会让披肩一直保持温度。
　　刚刚在教室调侃季明望是呈老师男朋友的学生，这时才算看出来，这个高大到不像话的外国男人，才是呈老师对象。她悄悄打量着男人，在看见季明望的时候，她还勉强感觉季明望跟呈老师般配，但看到这个男人之后，别的男人都好像弱了一头一样。
　　这样想着，也就直接开口夸赞:“呈老师，你们真般配。”
　　听到这句话后，冯面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但手却不符合人设地将呈书的手拽紧，浑身上下就像写着几个大字：“你真有眼光。”
　　看得几个学生都捂嘴偷笑，内心高呼好甜好甜。
　　告别了学生后，季明望也找了个借口带着稿子离开了。
　　一时间离校的道路上只有呈书和冯两人，默不作声地走着，呈书的手还被牵得紧紧的。可能是觉得有些害羞，她摇了摇冯的手臂，问：“你怎么突然想到来接我？”
　　“你之前让父亲母亲买的家具、食材都到了。父亲让你回餐厅看看，没问题的话下周就可以重新营业了。”
　　“真的吗！”呈书惊喜，没想到这些专门定制的东西那么快就到了，连冯管自己爸妈叫爸妈的事情都没注意。
　　也是呈家幸运，才能那么快筹备齐重新开业的物品。
　　但其实这份幸运，也有原书女主的手笔在里面——黄澄澄那篇文章虽然只讲了德国餐厅，但不可避免的，其他西餐厅也遭了罪，营业额直线下滑，家底薄的没几个星期就支撑不了要低价转让铺面了，这才让呈家捡了便宜，
　　没错，呈书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换餐厅地址，将乐彼开到市中心去，一来可以有更多的生意，二来她上学回家也方便得多，所以这个建议一出，呈家父母举着双手就赞成了。
　　两人打着同一辆黄包车来到新餐厅门口，门外就站着呈家父母两人，还有一个包工头。
　　见呈书过来了，呈父赶紧抹了抹脑门的汗，招手说：“女儿回来得正好，包工头有几个问题，我正愁回答不了呢。”
　　包工头姓徐，在北城做建筑工程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自诩是城内最有经验的老手了，但当他看到呈书的设计图的时候还是愣了老半天，说这是他从业数年第一次看到那么新颖的图纸。
　　“呈小姐对吧，就是有几个问题，你说要在餐厅中间建一个上升的圆台，这个造型用木头估计呛得慌，你看用竹子可以吗？比较好打磨。”
　　徐工头指着图纸最中央的地方，戳了戳。
　　“不太行，这个地方是打算放置圆柱形通天鱼缸的，竹子怕承重不了，假如圆形比较难打磨的话，底座可以做成方形，四角磨圆。”
　　“那感情可以。”包工头会意，让小弟下去准备材料。
　　呈书跟着其他人走进这家餐厅里，迎面而来的开阔视野赏心悦目。这家店原先主营意大利咖啡，坐落在北城市中心购物繁华街道的小洋房群里，还带了一个能摆放桌子的小花园。
　　而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地理位置，隔壁都是小吃店，没有正经吃饭的地方。换句话说，如果真的将西餐厅开起来，那指定是稳赚不赔的。
　　但呈书所求，绝对不只是不赔。
　　按她的想法，就是把整个德国餐厅都搬过来，用上最典雅的欧式家具，全屋点上昏黄的灯光，铺满充满异国情调的台布，从装修上就昭示出其来自大洋彼岸的风情。
　　原先的小房子碍于面积和房子类型（土平房）的原因，无法装修成正宗的模样，既然现在换了地址，自然要往好的里弄。
　　这也是属于呈书的倔强了——既然黄澄澄全力反对西餐厅，反对德国西餐厅，那她就要做大做强，气死她。
　　她后面的打算，呈父不知道，只见她一个人呆在餐厅里苦思，错以为她压力很大，还偷摸拉着女儿到角落说话：“你不必有压力，如果餐厅开起来，赚不到钱也能算赚个经验，我们还可以回到之前的餐厅里做些别的买卖。”
　　慈父的心，但从言语中就能听出来。
　　呈书摇摇头，反过来安慰紧张的呈父：“放心吧父亲，我们的餐厅一定会有很多人来的，只怕你到时候赚的钱还愁怎么花。”
　　至少，后面的路她都已经想好怎么铺了。
　　说完后，两人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今夜，新餐厅装修叮叮咚咚个不停，属于呈家的幸福还在路上，即将抵达。
　　作者有话说：
　　欸嘿，没想到吧！1000营养液加更来啦！我们2000的时候再见！
　　ps：大家骂女二的时候能不能带上女二这两字QAQ，编辑已经在问我是不是抄袭原著又改写名言了…好冤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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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卖报咯, 卖报咯！新一期的新时代又到货了！”
　　清晨，天还蒙蒙亮，街头上来来往往的全是前往学校和公司的人了, 偶尔混杂着两三个小孩，向着手里有些闲钱的绅士小姐们兜售着报纸。
　　一如既往的，最畅销的报纸还是《新时代》，短短一上午就卖掉了数百份，唯一不同的是, 那些当初问水登月文章是否有刊登的人, 现在都转而去问过江鲫的小说去了。
　　“本期是否有过江鲫的小说连载？”一路人问。
　　报童少年虽然不识字，但本着想要好好卖报纸的心, 也是认真做过功课的，“有！这期沈明行的餐馆顺利开张了, 先生你猜他的店受不受洋人欢迎？”
　　最后竟然还懂得留了个噱头，吸引人买报纸。
　　这招虽然生涩却出奇好用, 听到这话的顾客们无一不停下脚步, 掏出衣兜里的碎银去买上一份报纸。然后趁候车的时候翻开报纸, 不假思索地直接翻开第零页，津津有味地品读起来。
　　上期说到沈明行留学艰难, 处处受到排挤，某天晚上在房东家, 尝试做了一道鸡杂碎后，竟升起了想在留学的业余时间里，抽空开一家中餐厅的想法。
　　他是第一批受政府资助的官费生，来英国的时间早, 正是留学生不多, 可以大展身手的好时候。
　　此时的英国虽然没多少留学生, 却是有着足够多的黄种人，他们大多都是被卖猪仔而来的（拐卖），沈明行虽然没有跟他们深入接触过，但想必，他们想吃中餐的心，跟他是一样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沈明行将餐厅地址敲定在蘇活区，那里有一条出了名的东亚街，想必，就算没有外国人帮衬，这家小餐厅定能活到足够的年份。
　　但沈明行并没有打算放弃外国市场。
　　他本就就读农业，知道各种食材在各个环境生长后的不同，又在数月的英国食物轰炸下了解到更多别致的烹饪手法，可以把这鸡杂碎变成大众喜爱的美食。
　　餐厅开业那天，人山人海，大多都是看热闹的东亚人，还有几个路过好奇进来瞧的英国绅士。
　　刚出炉的鸡肉杂碎锅香味四溢，嗅一嗅，香喷的气味马上会进入你的五脏六腑，刚端出来的铁锅也是滋滋冒油，光是看着就觉得这餐食好吃又热辣。
　　沈明行没想到的是，他的第一个客人，竟然是两个看起来傲慢矜贵的英国人。他们应当是刚从隔壁伦敦银行下班，穿着纯黑色正式的燕尾服，因为附近没有餐馆又着急用餐后返回去上班，才来到这里。
　　他们这副不情不愿点菜的脸孔，直到鸡杂碎端上来后，才毁于一旦。
　　英国人在鸡杂碎，不对，准确来说是中餐面前放下了自己的绅士，尽情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
　　如果仔细瞧，就会发现巴士候车处，有好几个手拿《新时代》的先生，嘴角都微微勾起，像是憋着舒爽笑容一般克制。
　　直到要坐的电车叮叮作响，即将重新开车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不能再沉浸在故事里了，得赶紧去上班才行。
　　“等下，司机，我还没上车！”
　　两个男人手拿着杂志，好不容易才赶上已经开出了一半的电车。
　　司机边放慢速度边骂骂咧咧，“两位先生，候车的时候请不要看杂志。这些日子都有多少人因为沉迷看报错过电车了。”
　　刚刚赶上车的两位男人不好意思，腼腆地相视一笑，其中一个人问：“先生，你也在看《新时代》？你最喜欢哪个作者的小说？”
　　“自然是过江鲫！”被问的人提起自己喜欢的作者满脸自豪，“他写的留学故事，既真实，又看得我通体舒爽。虽然看这小说名字，沈明行最后应该只是把中菜发扬光大了，但我明白，笔者只是借助中菜来说我们国家的故事。”
　　“对！正如文中所说——被无视的不是鸡杂碎，而是中华民国；被接纳的也不是中餐，而是我们的人民。”
　　“兄弟，同道中人啊！”两人将对文章理解对上一对，瞬间像找到了亲兄弟一样欣喜。
　　只是有人喜欢就有人愁，譬如黄澄澄，现在就愁得眉毛都舒展不开，样貌都变丑几分。
　　自从《新时代》开始连载这个过江鲫的小说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粉丝支持率越来越低，平日里经常能在学校、餐馆听到别人对自己小说的讨论，现在几乎都换成了在讨论沈明行...
　　其中不乏有认为过江鲫写的留学生活，和水登月写的故事截然不同想法的人，只是他们大多没出过国，判断不出谁真谁假罢了。
　　只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等人走后，黄澄澄气得将报纸一放，气得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做鸡杂碎有什么好写的？如果是我，肯定会让主角干更高大上的事情，怎么会想要去做鸡杂碎，这种小说竟然也能火？”
　　她是真的不懂了——换做现在，如果有一个小说写男主跑到英国买鸡杂碎，那读者指不定都跑光了，还不如搞经济当霸总，称霸美国华尔街呢！
　　这样想着，她脑子里也诞生了个更好的想法，摇了摇坐在她隔壁办公的李英琦说：“英琦，你说我下一本小说写男主赚钱，称霸美国，如何？”
　　感觉这种爽文，会有很多人看啊！
　　黄澄澄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
　　却没想到李英琦并没有像往日一般，露出赞许的表情，反而迷惑地皱眉，低声说：“这不太现实吧？现在美国人在街上看到旁的国家的人都那么嚣张，怎么会让一个中国人爬到他们头上去。我最近在看过江鲫的小说，我感觉我就像这主人公一样，嫉恶如仇…”
　　这还是黄澄澄开始写小说那么久，第一次被反对。
　　“过江鲫，过江鲫！每个人都在说他！”她不开心地说：“而且小说不都是编的吗？谁会把文章当成真的来看。”
　　“不是...”李英琦正欲解释自己为何会劝阻，办公室就进来了别的老师。
　　门一推开，俩人就赶紧住了嘴，但还是让来人听到了最后一句，“什么小说是编的？”
　　“我们在讲过江鲫的小说呢。”黄澄澄用手肘暗地里戳了一下李英琦的肋间，说：“过江鲫的小说实在太夸张了，男主居然在英国开起了中餐厅，完全没有留学生的样子，而且...”
　　她还没说完，那老师就气笑了：“不会啊，我同家人一道去英吉利旅行过，过江鲫说的情况和我本人真实遇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更有勇气去改变，而我只是闷头学习，这点我还需要跟小说主人公学习。”
　　这番话就跟现代的粉丝控评一样，听得黄澄澄这个黑粉脑瓜子疼，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感觉还是水登月写的小说好看，主角从一个小女人，一步步成长成一个独立女性，这才是我们需要看的小说...”
　　此时正好是下课时间，接二连三进来的老师都听到了这句话，其中一个脑袋已经初见秃顶的长衫男老师鄙夷地说：“得了吧。水登月的小说当个故事看都没营养，全都是情情爱爱，还忒不真实，我甚至都怀疑，水登月本人并没有留过学，该不会是一个闷在家里苦思写作的米虫。”
　　这话说得有些侮辱人了，听得黄澄澄脸色憋得通红。
　　“怎么会？”她急急忙忙出声辩解：“水登月的小说很特别啊，特别是最新的小说，描写了一个中国留学生在外努力拼搏还有寻找爱情的旅程...”
　　只是，哪怕她怎么极力为自己小说辩解，都无法说服屋内的人，深知真相的李英琦更是直接拒绝加入对话，躲在角落自己干自己的事。
　　最后，应她话的还是那个不客气的长衫老师：“说起这个我还来气，本以为是将德国留学生的故事，结果女主从在船上开始就搞对象，真是，不知羞耻！”
　　最后几个字用的重音，把黄澄澄吓得够呛。
　　再看看周围的人，明明大家都没说话，但他们的眼神都像是同意这个观点一样，让人无法忍受。黄澄澄毕竟年轻，内核只是个18、19岁的少女，看到大家这副神情，面上就表现出显而易见的难受了。
　　有个细心的女老师看出了黄澄澄的脸色苍白，奇怪地多问一嘴：“黄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众人这才发现黄澄澄脸色的不对劲，再联想刚刚说的话题，奇怪道：“该不会...水登月是你认识的人？所以你才如此努力为他辩白？”
　　听到这句话，黄澄澄和李英琦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
　　其实，从黄澄澄最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就没想过要隐瞒身份，只是这个年代没有社交软件，就算你书写得再好，旁人也是只知道笔名，不知道这个笔名底下的作者的，所以这才造就了水登月的神秘身份。
　　但黄澄澄不愿意啊。
　　她不止一次跟李英琦说，想要在小说里自爆身份，稳固粉丝。但李英琦则认为不妥，一个女子的照片刊登上非主流杂志，总是有些败坏风俗的，这才勉强制止了她跃跃欲试的动作。
　　但此时，岂不是一个很好的承认机会？
　　得到李英琦同意的目光后，黄澄澄轻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大家对我像对亲人一样，所以我从很早开始，就想跟大家坦白，其实我就是水登月本人。”
　　话音刚落，全场基调瞬间转变。
　　“真的吗？”
　　“对欸，我听说水登月就是从东京红起来的…黄老师也是从东京回来的。”
　　刚刚还在抨击水登月极其激昂的男老师，此时就像换了张脸孔一样，半震惊半敬重地说：“其实我从你第一本小说开始追起，也算是半个忠实读者了…刚刚那番话是我心情不好脱口而出，还请黄老师见谅。”
　　虽然他们对水登月的新小说，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但本尊站在面前，就跟一个平凡路人见到不喜欢的明星一样，一样会上前要签名要合照同个道理。
　　黄澄澄不知道他们只是见到“明星”后不自觉戴上的追捧，还以为是自己的才学打动了他们，假装善解人意地说：“我没那么小气啦！如果你们不介意，以后可以从办公室拿我的稿子来看，顺带还可以给我些建议。”
　　“那是自然的！”众人积极呼应。
　　事实证明，无论是哪个时代的公务员，永远都是最八卦的。仅仅半天功夫，黄澄澄是水登月的事情，就通过老师们的口口相传，传到了呈家那边去了。
　　消息带到的时候，呈书正在专心用小剪刀剪着玫瑰花盆。
　　“你说的可是真的？黄澄澄自爆身份了？”呈书有些惊讶，按照原书剧情，女主是等到功成名就后才自爆的身份，给她的创业拉来了很多读者赞助商，加了不少分。
　　只是不知道，现在曝光身份的话，还能不能有这段剧情了。
　　她分神想东西的时候，剪刀一不小心就剪短了一支完整的玫瑰，落地。
　　“太可惜了。”呈书摸着那玫瑰，感叹了一句：“人只要一分神，就容易做错事情，现在她还太年轻，不知道命运给她安排的路本来是一帆风顺，偏偏要受那花蝴蝶的吸引，往旁的荆棘小路上拐。”
　　呈书只是无意感叹，直播间听得却是一头懵。
　　【语言学博士在哪？请问这说的是啥？是宇宙语言翻译系统坏掉了吗？】
　　【我怎么感觉这话意有所指啊？难道是在说黄澄澄吗？】发这话的是人鱼，作为和旧人类相似度最高的种族，她们总能第一时间感应到主播的心思。
　　看到这句弹幕的系统直接就傻了，赶紧装作游客发了个弹幕：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出现重生情况的原因，搞得那帮海洋生物神经兮兮的，天天在论坛里分析这个世界有谁重生...】
　　【黄澄澄不会是重生的吧！】
　　然后楼又顺利地歪了，直播系统松了一口气，警告呈书：“人鱼们都可精明了，千万别让她们知道你是同一个人，不然她们下一秒就会怀疑世界的本质。”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它这个系统作为始作俑者绝对遭殃。
　　呈书颔首不出声，表示应答。
　　“不过你老实告诉我，这个世界是不是也不正常？”系统暗戳戳问，其实它在主播刚进来的时候就想问了，但因为在东德的三年一直无事发生，也就忘了张这个口了。
　　结果这才刚回国，身边就冒出了个一看就不正常的黄澄澄，怕不是跟上个世界一样，也是个重生者。
　　“她是穿书。”呈书回复，端起剪好的玫瑰盆栽往里走。
　　“穿书是什么意思？”系统有些不懂了，它和主播不是已经在书里面了吗？难道黄澄澄死了，灵魂也跟着进来到书里了吗？
　　现在的人都流行跑错世界了？
　　“对了一半。”呈书随手拿起两本书，将他们交叠在一起，解释：“这个世界也可以叫做书中书，女主穿书进来的世界才是小说世界，她穿进小说里的小说里。”
　　系统发誓，如果它有表情的话，此时肯定下颚掉到地板上——见识过快穿，见识过重生，现在居然还有穿书的。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让直播间观众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什么？
　　是把它召唤销毁，还是去星际牢狱蹲牢子…系统害怕地打了个冷战。
　　“我的好书书，我们打个商量，你以后不要在直播间戳穿世界本质，我可以忍痛分点能量，为你开通未来商城。”系统语气谄媚，好声好气地说。
　　“未来商城？”
　　“对啊！你现在不是攒了很多宇宙币吗？开通未来商城后，你可以使用宇宙币，在上头购买一些来自未来星际的高科技。”
　　说到这，呈书才总算提了些兴趣。
　　的确，之前两个世界攒了差不多两千多个宇宙币打赏，可一直没找到使用的地方，“未来商城？什么样子的，给我看看。”
　　只见脑海中只有一个光点子的系统颤抖了几下，像是憋粑粑一样放大缩小，最后在呈书无语的眼神下搞了大半天，才让直播间界面上购物车标志变成深黄色的。
　　她点开商城，原本只有几个技能的简单界面变得充实丰富起来。像是分页标签一样，分了好几个板块，有武器类、药品类、华服类…
　　每个板块里面至少有上千种物品，琳琅满目，堪比现代的淘宝网。
　　但…在看清物品后面无数个零的标价后，呈书的表情逐渐微妙起来：“一个打赏才分给我五个宇宙币，这一个【万能创可贴】居然要一千个币？？？”
　　系统也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回应：“哎，这是宇宙的东西，可不得贵点嘛…”说完就下线死遁了，只留下呈书和她那揣着一千来个宇宙币，却啥也买不到的焦灼。
　　不死心地再翻翻商城。
　　里头除了药品，最实用的莫过于【光波枪】了，杀伤力十足，就算到了危险世界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但…最让呈书无语的是：一把枪八千八的宇宙币，嗯，和创可贴比不贵，但子弹居然要另外算钱的，一颗子弹两千宇宙币…
　　这钱何年何月能赚到啊…
　　呈书郁闷，还没来得及将系统揪出来辱骂，就看到直播间弹幕上有人说：
　　【小呈书主播，能不能多换一些刺绣华服呀，我们海洋学校有服装课程，需要截个光屏做作业~（小小心意，100个爱心请接好！）】
　　【人鱼财大气粗！那我也要看这个时代的汽车部件！（弱弱2个火箭请接好…）】
　　嗯？这是什么新型财富密码？
　　作者有话说：
　　构思下一个仙侠世界的时候，觉得剧情太危险了，先把下个世界的金手抛出来让书姐攒钱
　　感谢在2021-06-21 16:54:04~2021-06-21 19:1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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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欸, 你知道吗？水登月这个作者，就是北城大学的黄老师。”
　　“啊？这消息靠谱吗？”
　　“能有假？她本人自己说的，而且黄老师不正好是东京留学出身吗？就跟水登月对上了！”
　　因为黄澄澄的自爆, 时隔好几天，水登月再次回到大家谈论的话题里面，只不过，聊天的内容却没有她想象那么美好就是了。
　　“那这样我就有点失望了，原本看她的《假如给我三天时间》, 我想象的是一个身患重病却爱好读书的女子, 在生命垂危的时候考上名牌大学还精通五国语言…黄老师的话，就…”
　　“也不是不好, 就是没有那么好。”
　　黄澄澄原本以为，自爆身份后只会引来众人的赞美, 但她没想过的是，她现在不是原书结局中那个创业成功的先进独立女性, 而仅仅是个日本留学回来的老师。偏偏她还仗着外国名著没翻译进国内的先天优势, 将所有名著抄袭成自己的小说。
　　跟小说里的优秀角色比起来, 作者反而变得十分没有存在感了。
　　粉丝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再去看黄澄澄的书, 就感觉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就有一种“小说果然都是假的”的感觉。
　　还有小部分幕强的粉丝, 直接就放下了对水登月小说期待值，转而去看过江鲫的小说。
　　“这期过江鲫的小说看了吗？太精彩了。”
　　“对！特别是写到《伦敦日报》报道沈明行的杂碎馆，说：中国人跟世界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他们不传播文化, 不传播宗教, 却让伦敦市为杂碎而疯狂…这里, 我都快激动疯了。”
　　说完后，他们又翻出了这期的《新时代》，半是学习半是复习地捧读着。
　　这期说到沈明行的杂碎馆，突然一夜之间就火了。
　　在那些受过教育的洋人眼中，杂碎馆就是一个充满着中国风情的乌托邦。他们穿过厚实的红木大门，迎面而来的是雕刻着游动鲤鱼的柱子，最后是硬邦邦但散发着木制香味的椅子。
　　置身在这样繁复精细的传统中式建筑中，端上一碗鸡杂碎，便是洋人想象不到的东方情调。沈明行就是这样，靠着这么一家小馆子，成功在伦敦餐饮界打响了名头。
　　此时的友人，还深陷在学习的苦海中不能自拔，看到沈明行的春风得意后，苦闷地说了一句：“沈兄，你便好了，这餐厅这品牌，就算回国了也能继续发展。”
　　“非也。”
　　面对友人的调侃，沈明行却又其他的想法：“其实你仔细想想，这看起来是一道经典的中国菜，但市面上有类似的店吗？就是因为我们国家在饮食文化上的推行不彰，不懂得融会贯通，才会让其他国家有机会趁虚而入。”
　　这说法倒还挺新颖，友人来了兴趣，好奇地问了一嘴：“那沈兄的意思是？”
　　“我会开西餐厅，让国人品尝到国外的美食。
　　或许意大利菜的烹饪手法更适合中式炖菜，或者美式薄饼的制法可以做包子，又或者让国人知道别的菜系都没有中菜好…我要让中华美味永远不断进步，香飘世界。”
　　特别是最后一句，让人激昂。
　　——这讲的还是中菜吗？分明就是借餐厅名头，行开拓眼界之事。
　　这观点正正好，就撞在了新派人士的爽点上，对沈明行这番话赞不绝口。
　　甚至还有人说：“看来这西餐厅，也并非崇洋媚外的东西，你想想，国内的西餐厅都是中国人在吃饭，哪像水登月说的，是讨好洋人的场所？”
　　同伴附和：“我也觉得！找天得试试看别的菜系，我看文章里沈明行还称赞过德料，可惜我们这里没有德国餐厅。”
　　“欸，市中心好像要开一家来着，叫乐彼…”
　　呈书写这本小说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不过有人关注沈明行的餐厅创业之路，就有人关心沈明行的留学生活。
　　刚好，过江鲫两边都没有忽视，合理地运用剧情，完美讨好了创业派和学校派的读者。
　　故事中虽然沈明行的餐饮事业宏图大展，但他依然没有放松对学习的要求，他本就就读于伦敦大学的强势专业农业，班内五湖四海的学生都有，竞争很激烈。
　　有一次，家中父母重病，他想请假回国一趟，却被教授告知如果回去缺考了，这门就不及格，将来可能无法毕业。
　　可如此严格不予变通的教授，转头就对本地的英国同学批了假。
　　那天考试他是边哭边应试，最后拿下了这辈子最难忘记的第一名。
　　…
　　法租界的一栋小洋房里，季明望一家三口人正在吃着西式早餐，季父则是拿着报纸，看得十分认真。
　　妻子拍了拍丈夫，说：“快别看了，先吃饭吧。”
　　这一拍竟然把丈夫的伪装给拍掉了。
　　报纸被拿掉后，三大五粗的汉子忍泪的模样暴露在家人面前，见被旁人发现后，直接用手按着眼眶，不让人看。
　　不过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像是十分悲痛的模样。
　　这可把季明望给吓了一跳，低头看看，父亲手上拿的是自己出的报纸啊！
　　不会因为报纸做的太烂，把平日里严肃不苟言笑的父亲直接气哭了吧？
　　他连忙接过仆人的热水，孝顺地将水递过去，一边顺着父亲的背一边安慰：“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您快别哭了。”
　　看得季父更难受了——季明望在去留学之前，是非常嚣张不羁的性子，结果留学回来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性子变得平和又懂礼貌。再想到儿子平日不爱跟他们说德国留学的事情，莫不是就跟过江鲫的小说一样，被德国人欺负得够呛，才导致性情大变？
　　忽然，季父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就是同季明望同行，却死在越洋船上的那个小玩伴。
　　当年季明望只寄了寥寥数字的家书回来，说明了这件事，他却以为儿子朋友只是不服水土才重病身亡，现在想想，里头能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而这留学的四年期间，他和妻子竟然没有太多关心儿子的生活，家书里最多提及的就是“不要胡闹，好好读书”。
　　想到这，季父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过了半天才让自己的情绪缓和过来，说：“对不起，你真的很棒。”
　　这话一出，季明望吓得差点水杯都拿不住了。
　　自家父亲从来只有骂他的份，啥时候还讲话那么和气又温柔了？他深呼吸了几口，让自己面上看起来不要那么震惊，一字一句地说：“父亲，如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季父：…
　　以上对话经常发生，不仅在北城，随着过江鲫名气的壮大，竟然让《新时代》这本小杂志，越江过海，来到了上海。
　　此时的上海重思想重教育，不仅拥有着最多的学校和老师，还有着国内数一数二的出版社。
　　处在市中心的《申报》编印大楼办公室，坐着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旁的同事都管他叫凌云，凌主编。此刻，这主编现在就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看《新时代》。
　　看着看着，忽然地，凌主编激动地从软椅上一跃而起，拿起挎包水壶帽子就往外走。
　　这突然的动作把周围工作的同事都吓了一跳，问： “凌编，你这是要出差吗？”
　　不然一向爱蹲办公室看文章的主编，怎么会突然往外头走，还用这种义无反顾的表情？
　　面对同事的疑惑，凌云心情颇好地摇摇头，解释说：“我要去北平，找这个叫过江鲫的作者，让他把小说登到我们申报附属的民报上。这么好的小说不让更多人看到，实在是太可惜了！”
　　闻言，众编辑来了些兴趣，纷纷不客气地伸手向凌云要杂志，“给我看看。”
　　“你们可得小心点，这杂志是我朋友从北平带过来的，上海独一份呢！”
　　可凌云的紧张没能引起众编辑的重视，反而还让他们升起一股：不就是小说，还能写得能多好的不服气。
　　可当他们抢过来，随意看了两眼后，表情就慢慢从不服气，变成了沉默，不一会，办公室内就响起了偶尔叹息，偶尔惊叹声的怪声。其中一位女性小编，在看完过江鲫的小说后，还使劲揉搓自己的眼睛，像是眼角酸涩带泪似的。
　　他们的这些表现，看在凌云眼里，反而比直白地夸作者，更让他觉得自己眼光独到。他当下就拍桌子决定：“我现在就出发，得好好会一会这个作者才行。”
　　当然，有人喜欢就有人愁，最愁、最气的肯定就是水登月了。
　　她平日里不爱看这个时代的小说，总觉得文绉绉看不懂，但因为过江鲫是她的对手，忍不住就会在每期杂志上新后瞄两眼。
　　看着看着，怒火就上脑门了。
　　“这个过江鲫，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黄澄澄气极，给李英琦指出讲西餐厅的那一段，“我上次才说西餐厅不好，他就给我说西餐厅好，还专门点一下德料美味，这就是在搞我！”
　　李英琦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安慰道：“莫气，我昨天听说，呈书家的餐厅已经关门大吉了，就算有人这时候为西餐说话，也无济于事了。”
　　的确，自从水登月说了德国西餐厅坏话后，呈书家的餐厅就没有再营业过，直到昨天，连最后的昂贵窗帘都搬走了，也不知道是卖掉了还是送人了。
　　附近的李老板高兴得不行，跟过年一样见人就说这件事，所以李英琦也收到了消息。
　　听到这信息，黄澄澄扑哧一笑，刚刚的怒火也消散了一下，颇有些得意自己文章的影响力，竟然在短短一周就能搞垮一家餐厅。
　　看她情绪放松了下来，李英琦这安心，娓娓劝说：“你也不用写小说再说西餐厅不好了，上次你虽然抨击的是德国西餐厅，但我家餐厅也受了些影响…”
　　说到这，李英琦想到昨晚李父摔盘子骂人的场景，就害怕地哆嗦了一下。
　　他到现在都不敢叫黄澄澄上门，就是怕李父将怒气迁怒到她身上。
　　或许…过段日子就好了。
　　而这些小说带来的效应，呈书是一概不知的，她正沉浸在白天上课晚上装修的忙碌中。
　　因为新餐厅是两层的小洋房，呈书干脆把二楼改成了预约制，每个桌子都购置了昂贵精致的彩色琉璃矮屏风挡着——当然要在此层消费的客人，价格要比楼下昂贵30%。
　　这二楼的改造，直接就把呈父的积蓄花光了，就连餐厅的壁纸都没法找人张贴，还是冯带着一帮人来帮忙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呈父已经不怎么怕冯了。
　　见他过来，还贴心地张罗酒食，一副久别重逢亲儿子的亲热模样，看了就让人汗颜。
　　而呈家父母最喜欢的，就是听冯讲呈书在东德的一切，包括写的论文被刊登在世界报上，包括同学们从排斥她到喜欢她啊…包括德国总理想要让呈书不回国，让她留在德国发展。
　　一切的一切，都让小马帮工和新来的两位女服务员震惊不已。
　　这是他们活了十来年，从没经历过的事情，也无法想象因为太聪明而差点无法回国是什么概念，不过，看呈家父母忍泪的模样，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吧。
　　想到这，他们望向呈书的目光都不一样了——那可是瑰宝一样的存在，怎么能当人来看？
　　刚下楼啥都不知道的呈书，一走进餐厅就被迫接收了五道仰慕的目光，笑说：“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一下来就这样望着我。”
　　两位女服务员初来乍到，面对呈书总觉得怯场不敢说话。
　　而小马跟老板们干事久，比较敢开口：“我们在听雷德潍上校说你的故事呢。呈小姐你可真厉害，我如果以后有孩子，也想送他出国读书…不对不对，出国还是有点危险，还是读书就好了。”
　　小马这一句话出尔反尔两次，把周围人乐得不行。
　　“你这想的可真美好！”其中一个女服务员捂嘴偷笑，并不认为小马这么个帮工，还能养出能读书的孩子。
　　面对质疑，小马就不乐意了，“现在呈小姐每天教我两句德语，等我成婚生小孩了，至少能把这门语言学个大半了！”
　　闻言，两位服务员惊呼：“教德语？”
　　是那个在德国远近闻名的呈小姐教，泥腿子出身没上过学的小马帮工学吗？这么组合怎么想，都很怪异。
　　“那是！”小马骄傲：“呈小姐可好了，让我多学点德语，不仅能帮衬乐彼的餐厅，还能让我拓展知识。现在好多客人看我讲德语欢迎的时候，态度都特别好…”
　　两位女服务员年纪小，都是家里人口多压力大，才被迫早早出来寻工作，自然的都没上过学。
　　听说小马在这里帮工，还能学到外语，都羡慕地不言不语，两颗眼珠子紧紧黏着他，像是看什么幸运儿一样。
　　“你们别这样看我…”小马心虚回避，“反正你们来了这里，也会学到一些什么的。我跟着呈小姐学好，就来教你们。呈小姐可以吗？”
　　说完，三人还星星眼地望向呈，惹得她忍不住发笑，温柔地说：“自然可以。”
　　几个帮工又恢复往日那般吵吵闹闹，再加上冯、呈书还有呈书父母，足足七口人围坐在即将开业的餐厅里面，其中的温馨不言而喻。
　　呈父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幕，忽然想起几年前的某个雨天，呈家举族家道中落，三人从苏州富饶之地搬到几百里开外的土房子里面，当时全家人的东西连一辆手推车都装不满。
　　那是个雨天连绵的阴暗天气，三人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特别是平日里少出门的女儿呈书，还患上了严重的晕车症状，吐得人都瘦了两三圈。
　　而现在——
　　呈父看着对面，冯给呈书剥橘子皮，呈书笑着接过；三个帮工吵吵嚷嚷，幻想着开业后餐厅的热闹；妻子碧莹因为女儿归国身体也有了些好转，正拿着美味的新菜式招呼大家来吃。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这些温馨的小日常被直播间如实记录下来，并转播到远在两万年后的星际宇宙卫视上，数百万的宇宙居民扎堆在星际论坛上，用一副姨母般慈祥的笑容看着画面上的其乐融融。
　　“哎，阿器也好想感受这种氛围噢。“一个脑袋圆溜溜的工业机器人，控制着他巨大的钳子，在光屏上敲着颜文字：”宇宙科技联盟是不是没有人才，能不能给力一些(ノω<。)ノ))”
　　跟在他底下留言的，是一个论坛等级满星的人鱼富婆，麻溜地用宇宙通用语言回复：“就是，是不是钱不够呀？不然跟海洋女王联系下，要个千百万是肯定没问题的。”
　　“人鱼大气！”
　　“人鱼大气！”
　　忽然，不知道是接收到众兽的呼唤，还是收到了人鱼的贿赂（？），星际直播间首页突然刷新出了一条公告出来——【星际直播间将于三个宇宙秒后进行升级】
　　“草草草！”人鱼惊得不小心扯掉自己的鱼鳞，两只手劈里啪啦地在光屏上打字：“老娘就是说一说，怎么升级得那么突然。”
　　【星际直播间正在升级，将于十个宇宙时内完成，升级后观众将与主播共享感官——味觉。】
　　竟然正正好升级到众宇宙国居民的点上！
　　猛兽们盯着画面上的美食，馋得口水都兜不住了，开心得像是过年一样。而好几些要求颇多的种族，譬如机器人、人鱼就有不同的意见要发表了。
　　“为什么不把所有感官都开放了！”
　　“鱼鱼也想抱一抱帅气的冯！”
　　面对众宇宙国杂七杂八扑面而来的意见和讨论，树懒科学家累得用手帕抹了抹光脑门上的汗，表示：无能为力。
　　——这次升级光是连接信号就花了好几个宇宙日，到最后传输过来的信号撑死只能转换成全息味觉，至于其他的感官那是有心也无力啊…
　　除非星际直播系统能接收到巨大的能力，才能将信号原原本本传送过来，到那时候就算是开完全全息，将宇宙居民们送到过去亲身体验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树懒想到过去地球那贫瘠的模样，心想怎么可能找到堪比宇宙爆发的能量？
　　作者有话说：
　　堪比宇宙爆发的能量=仙侠世界哈哈哈
　　仙术连接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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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新乐彼, 开业了。
　　此时的北城，其实也有很多正宗的西餐厅，不过都是各方巨富所开, 厨师都请的洋人，装修更是奢靡非常，光是看门口的装潢，就让寻常人家不敢进去。
　　所以打从一开始，呈书就想好了, 要做就从基层做起, 让乐彼成为一家大众都能消费的西餐厅。这样跟其他餐厅相比，虽然她们分母很大, 但架不住客人多，消费多, 分子被拉高。
　　所以乐彼的餐厅装修，再加上教好三个帮工简单德语和基本利益, 购置食材等, 仅仅花了一个月就重新开业了。
　　巳时一到, 餐厅大门就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棕色西装长裤的年轻小伙，站在菜牌旁边, 对着人来人往的路人，先是用中文说了一句：“乐彼开业了, 今天就餐只用花八成的钱。”，而后，又用德语重复了一遍。
　　有些不熟悉乐彼套路的路人，看到门口站着迎宾的男孩讲德语, 都稀罕地围上来。
　　“欸, 小伙, 你讲的是什么语言，不会是乱讲的吧？”有个男同学冲着他喊，像是不相信一个服务员能讲外语一样。
　　小马不理会她，继续招揽自己的生意。
　　这时，有两个洋人结伴走过，小马微笑地拦住他们，因为不确定对方是什么国家的人，他只能学着呈书平日教的，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又用德语重复了一遍。
　　“ Sounds great！”其中一个洋人对同伴说。
　　小马立刻明白对方是讲英文的，几句熟练的英文脱口而出，引了这两位洋人进餐厅里去了。
　　也幸亏他记性好脑子快，不然都没法那么迅速将语言转换过来。
　　旁人看到小马还真的能跟洋人聊天，都惊叹不已。
　　其中一个对餐厅吃食有点感兴趣的父亲，手上还牵着一个懵懂听话的孩子，问：“这是什么餐厅，会很贵吗？”
　　“不会。”见有生意来，小马那是态度端正有礼得很。
　　“乐彼是新开的德国西餐厅，名字的意思是德语的爱。提供的也是能同朋友、家人一起分享的德国大盘菜，有香肠拼盘，烤肉杂烩，还有一个新品炸鸡块，统统只需要大洋七角哦。”
　　说完还将餐厅自制的，带着彩色画和手写价格的“菜单”递过去，每道菜品上头都用中文写一遍，洋文写一遍，看起来十分高大上。
　　大洋七角，换做现代也就70-140元左右，作为一个能两三人吃的菜品，实在不贵。
　　见有路人露出心动的表情，小马乘胜追击：“今天是开业的第一天，消费多少都按原价格的八成计算哦！”
　　这个时代从来没有过开业促销这个概念，听到小马说第一天消费可以打折，每个想吃或不想吃的人，都起了想进来尝尝鲜的心思。
　　——毕竟，以后想吃，那可是要花原价的钱了。
　　一时间，乐彼门□□满，每个人都在两位女服务员的安排下，开始排起队来。
　　有些晚来的客人见此情景，都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在干啥？”
　　“好像是新开的德国餐厅，刚开业呢！听说今天吃饭只用花八成钱。”
　　有人听到“八成钱”和“仅今天”的两个词，就有点跃跃欲试了——七角也不贵，打完折后才五角，还是个装修漂亮的西餐厅，菜品量大可以两三个人品尝，这几乎没什么可拒绝的。
　　于是排队的人更多了。
　　还有些人的关注点则是在“德国餐厅”上面。几个穿着制服的女学生，指着乐彼招牌上的德语，问：“欸，过江鲫在上期小说里，是不是夸了德国菜好吃？”
　　“对！而且说起来，我们好像都没试过德国的食物，去试试看，开拓眼界？”
　　“走！”
　　沈明行说的话就跟广告一样，给大家留下了先入为主的印象——那就是德国菜好吃。再加上他那句“吃西餐厅不是媚洋，而是开拓眼界。”，更是给了充分的理由，让新派人士和基数较大的学生充分的理由前去品尝。
　　乐彼的名头，算是借着沈明行的东风，打响了。
　　此处本来就是繁华的商业街，人来人往再加上口头相传，竟让门口足足站了数百号人等着就餐。这时，突然来了一个男子，不用排队直接就越过人群，往餐厅内走去。
　　还是被两个漂亮的女服务员迎上去的那种。
　　本来大露天又饿着肚子排队就挺让人心烦的，看到有人不用排队就可以进去，当下有些人就不依了，拉着小马问：“怎么有人可以不排队？”
　　“你们餐厅不会专门讨好权贵的店吧！这我就不想吃了。”
　　小马被这个严重的说法吓得愣了一下，当看到进去的男人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大家误会了，刚刚进去的那人是跟我们餐厅预约过的。我们餐厅二楼是预约制，你只需要跟老板说明几点几人，就可以预约上了。不过二楼的消费会比一楼稍贵，装修也会更豪华。”
　　预约制这个概念，他们还是第一次听。
　　当下就有人好奇地问：“那菜品是一样的吗？”
　　“是一样的。”小马礼貌回复。
　　有聪敏的人反应过来了——也就是说这稍贵的钱，就是买个好环境和好服务，顺带还能不排队。
　　怎么说呢…能在这里逛街的人，大多都是手上有闲钱的人，也不在乎多花一些钱买享受，立刻就有人问了：“那我现在预约可以吗？”
　　“可以的，但是中午已经预约完了，您看晚上可以吗？”
　　“可以可以，”
　　很快，预约好的人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反正晚上不用排队直接就能吃饭了，现在也就不遭这个罪了。
　　其他还在晒太阳的人看着预约后走起路来都悠闲十足的人，眼红得不行，赶紧问小马：“那我也预约一个。”
　　小马抱歉地笑了一下：“今天晚上也没有位置了，您看明天中午可以吗？”
　　“明天晚上可以。”
　　“后天晚上…也行！”
　　一个预约制，竟然将餐厅未来七天的就餐人数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哪怕小马已经很佩服呈小姐了，在看到这幕后，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呈小姐太聪明了。
　　再说回有幸不用排队，直接进来就餐的第一批客人。
　　那个牵着小孩的父亲，惊叹地从门口观摩到座位，直到服务员点好菜走了，都还没回过神来。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装修——大厅中央是一个地板天花板相连的圆柱形鱼缸，里面游动着的鱼群给餐厅添了不少异国气息。
　　几乎所有的家具都是实木打造，然后再随意地放上一些带有异国风格的元素，譬如他现在坐着的座位，就放了一块暗色条纹带流苏的毯子，听刚刚离去的女服务员说，这是一条来自慕尼黑的毯子。
　　慕尼黑在哪，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餐厅的逼格是有了。
　　因为他是第一批客人，菜上得极快。
　　很快，父亲的小孩面前就放了香肠拼盘和服务员极力推荐的炸鸡块，香味扑鼻，就连家里很爱挑食的孩子，也在烤肠和鸡块面前停不下嘴。
　　吃着吃着，忽然的，这位父亲想起了前不久他看过一本小说，里面描述了洋人去了主角沈明行开的店后，对里面的装修和美食，赞不绝口的场景。
　　当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锦鲤雕纹的柱子，低矮的红木大门，一碗热腾腾的菜…这附近哪家餐厅不是这样的？
　　可等他看到乐彼，才算理解了洋人当时的感受了——有好吃的，有好看的，还能开拓眼界了解世界。
　　乐彼就是充满了德国风情的乌托邦啊！
　　这位父亲边回忆小说情节边心不在焉地吃饭，忽然咔擦一声，叉子没叉中鸡块，敲到白瓷盘子上了。父亲低头一看，发现饭桌上的肉食，几乎要被他自家的大胖小子给干掉了，气到发笑：“你这臭小子！趁你爹想事情，偷吃？”
　　算了，再来一份吧，反正今天只收八成钱呢。
　　直播间内，兽兽们痛苦难耐地咽口水，平日里觉得及其美味的s级营养液，此时却跟喝白水一样味道全无。而其他种族，则是理智更多一些，正在倒数直播间的升级倒计时。
　　【十个宇宙时太久了！！书书的直播间都过了三天了，我们还没吃上】
　　【知足吧！隔壁全息网游升级还停服呢，我们至少还能看…】
　　【5、4、3、2、1！！！】
　　一时间，就跟全星际覆灭了一样，直播间弹幕全都消失了，不是他们全都退出了直播间，而是全在抓紧时间按光屏上的全息键。
　　只是…
　　【靠！居然要300个宇宙币，还只能享受10个宇宙秒，这也太氪了吧！】
　　【还是那句话…知足吧，隔壁全息网游还是大转盘，花了钱不一定中奖的…】
　　【怎么回事！显示没有名额了！只开放了2000个位置吗？】
　　的确，跨越两万年来传输全息信号本来就困难，而这次直播间升级公告的威力堪比新的宇宙国成立，一瞬间传遍全星际。在直播间升级完成后更是有90%的观众用户上线，想要第一时间品尝下民国的美食。
　　这可把宇宙科技联盟吓得，赶紧调整策略，最后只开放了2000个席位，留给手速快的观众们。
　　没抢到的居民怨天怨地，而抢到的则是得意快乐到不行。
　　特别是海洋宇宙国里的小章鱼，平日里因为手脚太多，常被人鱼们歧视调侃。
　　而这次抢名额，它竟然靠着这备受偏见的触手，成功地夺得了第一个，也是海洋王国唯一的席位，至于其他的名额，基本都被日常型号机器人和反应快手脚也快的小型兽兽占得。
　　【天哪，本人鱼竟然开始羡慕一只章鱼…】
　　【我也是…呜呜呜小章鱼我们来做朋友，告诉我好不好吃】
　　小章鱼被这些弹幕弄得有些害羞，扭捏地回复了一个“好鸭”。
　　很快，它就收到了好几条漂亮人鱼的好友申请。这还是它出生以来，第一次通过自己的触角缺陷交到朋友。
　　原来…也并不都是坏处呢。
　　小章鱼感觉自己灰暗的人生都有了些光明。
　　可能是为了防止抢中的观众私自交易全息名额，宇宙科技联盟并没有给到大家太多缓冲的时间，随着三、二、一的屏幕倒计时，直播间进入到全息界面，抢到名额的观众赶紧将光脑连上直播间。
　　突然，一股热意在舌尖蔓延，紧接着是紧密肉质的咀嚼感，每一下都有汁水流出来，在舌尖流淌，再搭配上有些辛辣却不难吃的印度香料，外酥里嫩，鲜美十足。
　　这从未感受过的滋味让好几只肉食猛兽都惊讶地捂住嘴巴，口水差点就兜不住了。
　　短短10个宇宙秒结束，可这菜竟然还有回味，就像真的吃了盘德系料理后，越想，滋味越再度席卷而来。
　　如果星际居民们学过成语，就会明白这种感觉叫做“回味无穷”
　　【就…就没了？】
　　【呜呜呜我还没享受够！跪求宇宙科技集团再开启全息共享。】
　　吃过的没吃过的都在抱怨，但直播间可没那么听观众的话了，只留下一句公告【升级已结束，下次升级在360个宇宙时后…】
　　竟然要360个宇宙时才能再次共享…
　　观众们撂担子不干了，集体暴走怒骂宇宙科技集团，一时间直播间弹幕乱糟糟，都没人关注主播在干什么了。
　　呈书闭闭眼，努力将面前这些莫名其妙的弹幕无视掉，将注意力集中在饭桌上。她的面前是季名望，还有一个从上海来的主编，三人正在二楼就座，交谈就餐。
　　因为这层楼消费较贵，来的都是家庭殷实教养较好的人，行动、就餐的时候都没什么声音，三人就在这么个安静舒适的环境下，坐在阻拦他人视线的矮屏风内，娓娓而谈。
　　最先说话的是主编，他自从听说过江鲫是女性后，到现在惊讶的表情都没抚平下来，好半天才从日常寒暄的话题引到小说上面：“我本来以为，过江鲫是一个海外留学回来的新式贵公子。”
　　季明望笑了下，开口试图用玩笑暖场：“那你还说对了一半。”
　　“我是从德国留学回来的，跟名望是同行挚友和学校同学。”呈书回答。
　　听到这话，主编刚刚心里产生的一丝无视消失殆尽。
　　他能当主编，自然是有些人脉的，知道北城季家少爷季明望这个人，也知道他在北城是什么地位，当初是以什么方式去的德国。
　　而这个小女孩，竟然跟季明望同行，还是同学。
　　那就有点不能小觑了。
　　想到这，主编的笑容更真诚了些：“我就说沈明行的留学生涯刻画得十分真实又有代入感，原来是呈小姐的真实经历呀！”
　　旁人面对夸奖，总是会谦虚，然后来回捧两句，可他面前这个呈小姐，听到这话后居然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接着他的话头说话。
　　这就让他有些尴尬了。
　　碰巧此时菜品上来，缓解了他的难堪，主编赶紧说着：“快吃，快吃。”，边胡乱海吃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肉肠。
　　这两人的虚假寒暄都快让季明望看不下去了，直接就开口戳破主编的小心思：“说吧，求我过来带你找过江鲫，是不是要挖人啊？如果是这样，我可第一个不依。”
　　“不敢不敢。”
　　主编吃饱后胆子都大了许多，说：“季少爷说对一半。我们是想找呈小姐，将小说二次刊登到我们报纸上，也让上海地区的人看看这故事…可不是挖人啊！小说还是最先在新时代连载的。”
　　闻言，呈书挑了下眉，来了些兴趣，
　　申报也算是很厉害的报纸了，主要销售的几个城市上海，港城，都是新派人士的聚集地，如果真的能把小说刊登在上面，肯定能引起极大的反响。
　　但呈书的主要任务不是写小说的。
　　准确的说，她也就是为了压黄澄澄一头，给她找不舒服，顺带给餐厅打广告，才开始写这幺子《东游记》的。
　　——怎么？是物理不有趣，还是化学不丰富，还要给自己找这种忙碌事吗？
　　看到呈书和季明望不开口，主编也有些慌了，连忙问：“我们这边也能给出很高的稿费，辛苦呈小姐再考虑一下。”
　　“不是我不同意…”呈书面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实际上我有些别的重要事情，可能写完这几章东游记就不会再写了。就算答应了你们做二次刊登，也刊登不了几次了。“
　　“怎么会！“主编吓了一跳，”呈小姐的小说写的那么好，剧情引人入胜还极具教育意义，怎么能说不写就不写了！“
　　写得好，又有粉丝，还能赚钱，为什么要放弃啊！
　　如果此时桌面上有镜子，主编肯定能发现自己面上是各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像自家女儿爱上了二流子，转而要丢弃老父亲一样。
　　呈书不好意思地抚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说：“我可能要□□政府就职了。”
　　“就职？”这下惊讶的人换成了季明望和主编两人了。
　　见这种大事连季公子都不知道，主编才算有些被安慰到，连忙追问：“是要用自己的农业知识，改善人民生活吗？”
　　这还得怪呈书的小说写的太好，里面分享的农业知识头头是道，所以不少人，包括主编本人都以为作者主修农业，听到她说要去政府就职，就默认要往农业发展。
　　季明望扑哧一下笑出声。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呈书可是物理界的大拿，在世界报和德国报刊上登过多次研究发现的那种…”
　　…
　　主编已经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乐彼的了。他只觉得自己脑袋满满的，像是被灌输了很多信息一样。
　　他在来北城之前，还信心满满，觉得凭借自己报纸的知名度，这个叫过江鲫的作者一定拒绝不了，却没想到人家只是将小说当作消遣，本人精通德文英文，精修物理化学还大量泛知农业…
　　就有种…
　　自己是小说里狗眼看人低结果被啪啪打脸的配角既视感。
　　主编轻笑了一声，摇摇头。本想签下过江鲫就坐下午的火车回上海，结果现在谈砸了，也不好空手而归。
　　突然的，他想起了另一个作者。
　　“水登月好像也在北城？”
　　和呈书不同，水登月的作者身份完全是曝光的，所以主编很轻易地就摸到了学校办公室，约了黄澄澄本人面谈。
　　他想得十分周全——虽然水登月的小说出品良莠不齐，但是某些小说的含义还是很深刻的，到时候签下后，注意下作品的筛选，只选择好的刊登就好。
　　恰好下午黄澄澄没有课，很快就跟主编见上面了。
　　“你好，我是申报的主编齐某，这次找到您是想询问一下是否能将你的作品转刊登在我们附属报纸《民报》上，让上海地区的人民也看看。”
　　和呈书的反应不同，黄澄澄一听到申报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作为一个穿书女主，她做梦都想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那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小说刊登在国内最大的报纸上来得有意义呢？
　　再加上…黄澄澄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自己的男朋友前任呈书，是个论文频繁上世界报、物理报的人，这样就显得自己特别得无能，只有一次小说上过世界报，还是通过改编别人的原著才得以实现的。
　　“真的吗？稿费多少？什么时候开始？我可以另外为申报写一篇小说…”
　　黄澄澄兴奋起来，就只顾着自己说，都没发现主编听到她这话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先不说专门为报纸写小说这种话听起来有多奇怪，就是她这个反应，跟呈书一对比，就有种强烈的反差感。
　　弄得主编连对签水登月的事情，都降了些期待值，反而更想让过江鲫继续写小说了。
　　这大概就是，得不到就更想要，太主动就不爱了吧…
　　但箭都在弦上了，作者本人也反应良好，即使编辑心里再别扭，也到了不得不签的状态。
　　他看着水登月在他带来的文书签字，忽然想起上午的事情，闲聊般开口：“你这握笔方式，怎么跟过江鲫一模一样，我还以为只有她是这样握笔的呢。”
　　话音刚落，黄澄澄就错手划错了一个字。
　　“你说什么？”
　　她明明说话的时候没抬头，主编却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颤抖。
　　“呃…过江鲫。我来之前跟过江鲫吃过一餐饭，她在签文书的时候，也是这样握笔的，因为方式过于特别，我还特别留意了一下。”
　　主编有点摸不着脑袋，不懂黄澄澄怎么反应那么大，还以为是不开心先去找的过江鲫的这件事，补充了一句：“因为她家离火车站近，所以我先去找的她。”
　　“不是。”黄澄澄的声线也开始颤抖起来，“上一个词，你说他跟我的握笔方式一样？”
　　“是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人能形容黄澄澄现在的心情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开心。
　　现在的民国，大多人都是三指双钩的方式书写文字，只有她还保留着现代的习惯，采用五指执笔法。
　　也就是说，难道过江鲫是现代人？
　　她勉强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将错字补好，将文书递过去，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那过江鲫是谁啊，我也一直很想拜访这个人。”
　　这就让主编没办法回答了。
　　本来作者选不选择匿名写作就是自己的权利，再加上呈书身份那么特殊，将来是要为国家办事的人，那就更不能把身份信息随便乱说了。
　　黄澄澄没能收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在意。她本就预想到，过江鲫如果真的是现代人，穿越过来后反而不敢抛头露面写小说，应该是比较怂的性格，又或者穿越进来的身份比较特殊…
　　送走编辑后，她立刻着手开始写新的书信。
　　《新时代》是有专门的地址，用来收集粉丝给作者的信件，在没有任何渠道的情况下，这个寄件地址反而是最好的方式。
　　她思索了一下，以上帝的角度，在白纸上写下两句话：“我已看穿您的身份，既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为何突然插手？如果您收到这封信，请做出改变。”
　　写的有些弯弯绕绕，但好处就是——如果过江鲫真的是穿越进来的人，那他一眼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就算这封信被旁人看到，也琢磨不出含义。
　　信投进邮筒里，黄澄澄的心跳才稍微稳定了下来。
　　接下来，只需要看作者接下来的行动即可。
　　【要看作话】
　　作者有话说：
　　某日，季名望难得上了班，却发现自己的办公室沦为了过江鲫粉丝信的收纳地，手下的人还不负责任地说：“这杂志社只有老板屋子空着，也是无奈之举。”
　　“这如山般的粉丝信，过江鲫一时也看不完啊…”季名望傻眼，不知该拿这些信件怎么办。
　　好在，还有身边的管事出言建议：“不如先将信件交给新来的帮工看，由他们来筛选有用书信，也能锻炼他们的文字和阅读能力。”
　　“这个好！”季名望一拍脑袋，“那就把信都给底下那帮小子吧。”
　　于是，黄澄澄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书信压根没过呈书的手，只是由一个字才刚刚认全的半大小子来阅读。
　　这小子将这封信翻来覆去读了三次，愣是没懂书信主人说的什么，隔壁同伴建议：“像这种说话颠三倒四的，估计就是年纪小的读者，给到过江鲫先生也没用，不若扔了吧。”
　　“也行。”小子将书信折叠起来，随手找了个空箱子，埋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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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今天早上开始, 黄澄澄就如春风拂面，心情舒爽地不行，因为——过江鲫, 断更了。
　　而且还在断更的第四天后，他就将《美食东游记》的后续和大结局都放了出来，并宣布不再写小说了。
　　在黄澄澄眼中，这就是作者给她的回复——过江鲫害怕暴露身份，干脆就停笔不再写小说, 将所有荣誉让给了她。
　　不过, 这件事给了北城粉丝极大的冲击。
　　一个好的故事难得，一个好的作家更难得, 所有人都为过江鲫封笔的事情惋惜不已。还有些激进的粉丝，说担心作者是因为经济问题才不再写小说了, 要集资往新时代的银行账户里汇钱。
　　听说一大群人是激昂大义，打仗锣鼓地凑钱汇款, 还真让他们集到了3000多块大洋…要知道, 现在可是一个普通帮工辛勤干满一个月, 工资只有1-2块大洋的时代。
　　当然这群激昂慷慨的人，最后是被季明望给摁下来的。
　　——呈书缺钱吗？
　　不仅不缺, 未来可能还会比季家更有钱呢！
　　外界闹得沸沸扬扬，而那个被众多粉丝错以为是因为贫穷才封笔的作家呈书, 正在非营业时间的餐厅二楼，陪呈父挑选晚礼服呢。
　　乐彼餐厅的名气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在短短一个星期内，打响北城各大繁华地区。再加上餐厅地段好, 营销手段新颖, 每日赚到的钱几乎可以用“日进斗金”这个成语来形容。
　　而这般红火, 也让破产后再也没接到上流聚会邀请的呈家，时隔四五年久违地再一次收到了邀请函。
　　对于这场聚会，呈父十分看重——不仅找了名牌西服行的店员上门，还指名道姓要呈书陪同一起去，说是这次呈家能重新发家，全靠的呈书，自己只是个挂名股东。
　　一排整齐靓丽的西式礼服和旗袍一字排开。
　　过来推销的人是店长。
　　他早就听闻这里有家十分火爆的西餐厅，却因为工作繁忙还是第一次过来。只是没想到的是，餐厅的担事人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姑娘。
　　“呈书，你先选吧，我跟着你穿同系列的就好。”
　　呈父说话的时候乐呵呵的，脸上表情十分悠然，看得呈书很感叹——曾经呈父富可敌苏州的时候，就喜欢在讲话的时候摆出这种悠哉游哉姿态，没想到隔了那么多年，竟然还能看到这个表情。
　　“那我就选这个淡黄色的旗袍吧。”
　　“太素了！”呈父摆摆手，拒绝。
　　“…那就这套月牙白绡花的吧，再加上些小配饰，也是十分清雅的…”
　　“哎呀，这不喜庆啊！”呈父再拒绝。
　　这就让呈书有些苦笑不得了，无奈地说：“父亲，是你让我自己挑选的。”
　　呈父不好意思地摸摸脖子，说：“哎，谁能想到你的眼光那么不行…就这个吧！”他指着架子上一套深蓝色丝绒旗袍，说：“这个可比你刚刚选的那些好太多了。”
　　店主看这情况，立刻有眼力见地上前推销：“这也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同系列的黑色才刚被北城宋夫人买走…”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呈父就非给呈书买这套不可了。
　　“我家的女儿，那肯定是长最好看穿的最好的，那什么宋夫人还挑了什么配饰，你也一并拿来。”
　　“好嘞！”
　　呈书无奈地看着呈父和店长两人里应外合，像是要把她当作洋娃娃一样打扮的模样，对傍晚的聚会隐隐生出些担忧。
　　…
　　傍晚，北城大酒店的聚会厅内。虚掩着的大门隐约传出小提琴奏乐的声音，还有人来人往捧杯交谈的声音，为这场聚会奠定了基调。
　　来自五湖四海的上流社会们，今日集聚北城广交善结。
　　大门一开，李英琦带着黄澄澄走进来。
　　他们是借着北苏州李家的名头进来的，但因为不是李家的当家人，所以在门童报了家族名号后，果不其然没有在人群中引起一些波澜。
　　不过，李英琦本人也不是很在意。
　　从进来开始，他就一直心不在焉，四处乱晃，直到看到主厅中央大饭桌的地方，站着的新派人士们后，才跟来了精神似的，拉着黄澄澄奔过去打招呼。
　　“季兄。”李英琦伸出手欲相握，“上次一别已是许久不见。”
　　旁人有些惊讶，问：“名望，这是你朋友吗？没听说过呀…”
　　面对李英琦的自来熟，季明望着实有些无语——就在学校里聊过几句话，竟然还敢管自己叫季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认识十几年了。
　　可聚会上人那么多，附近熟络的、陌生的人都有，也不好做得太绝，他又不是个会装熟络的性子，只得点点头，应了一句：“李兄。”
　　只希望这人能看懂他的态度，自觉赶紧离去。
　　可惜，李英琦是个不到目的不罢休的人，就算他看出了对面人的不情愿，也只会硬着头皮社交下去：“听闻季兄的杂志社都开到上海去了，可真的是年少有为！我最近也有个创业的打算，不知道能否从季兄这得到些许经验…”
　　“呵呵，谢谢了。”季明望挑挑拣拣，只选了前一句话回答。
　　他面上虽然还能维持礼貌，心里却十分不屑，想着：这人怪不懂事的。旁人看到他脸色不对，都会自觉散去，哪像这姓李的小子一样，胆肥脸皮厚。
　　不过也是。
　　在这边站着的，他的亲朋好友，都是北城有名有姓的人，倒也值得一个乡绅小子来碰碰运气。哪怕得不到他的欢心，让他身边的朋友看上了，也是皆大欢喜的。
　　正当季明望苦恼如何打发掉李英琦的时候，外边门童再一次报家族名号了。
　　“苏州呈家。”
　　“呈家？”这句疑问是附近除季明望外的人发出来的。
　　在门童报出这个名号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仰脖张望，特别是坐季名望身边的几人，看清了门口的女孩后，均兴奋地摆手呼唤：”小呈书，这边！”
　　小…小呈书？
　　李英琦有点不知道脸上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地冒出：为什么破产的呈家有资格来这场聚会，为什么季明望身边的人都认识呈书？
　　还有为什么，呈书变得那么美？
　　在他的视角里，旁的路人都变成了模糊的虚焦，只剩下身着深蓝色旗袍，衬得皮肤更白、更娇艳貌美的呈书，往他这个方向缓缓走过来。
　　明明她以前还是个干瘦的女孩模样，是从什么时候变成如此明艳的美人的？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身边人突然开口，打断了李英琦的遐想和回忆。
　　“小呈书，回国那么久可是第一次见啊！”
　　说话人是北城鼎鼎有名的富三代郭明，生性冷淡不爱社交，李英琦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认识呈书，而且从对话的内容来看，两人像是已经认识很久了。
　　“餐厅开业太忙了。”
　　呈书直接无视了一旁站着的李英琦，在季家的桌子找个空地方坐下。
　　她定好位置后，原本围着季明望而站的人都围了上来，像是无形中重定了饭桌主人公似的。
　　“说来就气，你家餐厅，我可是到现在都没预约上！”另一个人调侃起哄，是李英琦不认识的人，但从坐的位置和衣服饰品上看，同样非富即贵。
　　而刚刚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季明望呢，则是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呈书。
　　“你这是怎么啦？”郭明问。
　　“我入职新地方没告诉他，在那生闷气呗！”呈书笑眯眯作答。
　　几人对话的时候，李英琦偷偷观察呈书的表情，只见她笑容还是很自然，并没有因为季明望的一句哼而尴尬，相反，这些人的熟络氛围颇有种外人插不进去的感觉。
　　“你还说！我怎么问，你都不愿意说新工作的细节，我还以为我们这样的五年挚友是没有秘密的！”季明望的语气称不上生气，反而…有点像是争宠的感觉。
　　李英琦莫名将眼前的画面，代入了家里姨太太们在饭桌上阴阳怪气，互相敲打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不过想到这茬，他像来了灵感一样，茅塞顿开，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呈书能坐在这张饭桌上。
　　李英琦用眼神无声地打量着饭桌的人，刚刚一时没注意，现在静下心细想，这才惊觉这桌子上的人，几乎都出自于同一支德国留学队伍，都有着互为挚友、互为同窗的深刻关系。
　　也难怪呈书一过来，就能享受到与众不同的待遇。
　　可能是李英琦在思考的时候，眼睛是往呈书的那个方向看的，黄澄澄不知情，被他这一眼气得不行，直接就用手肘敲了一下他的肋间。
　　这一下可把李英琦疼得冷汗直流，就差当场惊呼出声了。缓过神来后他的脸上也带着些薄怒，小声质问黄澄澄： “你又怎么了？”
　　“又？“黄澄澄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夸张。
　　事实证明，这句话不仅对现代情侣杀伤力十足，放在民国时期依然同理。
　　“我能怎么了？见漂亮女人过来眼都直了，怎么？你想同她恢复婚约吗？”
　　黄澄澄就真的很气，今天本来开开心心，李英琦非得拉她过来一起过来，刚刚她站在这里真的尴尬到连同脚趾头都僵直了。
　　本想忍忍算了，结果爱人就当她面看起别的女人来，这让黄澄澄怎么忍。
　　两人的争执引起了饭桌上众人的注意，纷纷停下叙旧望过去。很快，就有人认出了黄澄澄来，问：“是否笔名水登月的作者黄小姐？”
　　黄澄澄有些惊讶这些北城权贵跟自己说话，刚刚对着李英琦的嚣张气势瞬间消退了，温温柔柔地回答：“正是。”
　　眼眸间像是期待着什么一样，闪闪发光。
　　只是，现实跟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只见同桌的郭明，听到这回答后，先是冷哼一下，紧接着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语气说：“我先前还有些好奇，水登月的小说主角都是绝世美女，会不会作者也一样美，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真的是不说话而已，一说话就怼的人喘不过气。
　　饭桌上几个人被逗得哈哈大笑，补充：“所以我们黄小姐是不是也很想同洋人谈恋爱，才会让新书女主爱上德国人？”
　　这些过分的调侃让黄澄澄面赤耳红，连一旁站着的李英琦都觉得有些许不对——看小说的时候还不觉，但有人调侃自己女朋友媚洋，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奇怪？
　　这样想着，一时间他连解围都忘了，任由黄澄澄站在饭桌边上，遭人嗤笑。
　　其实黄澄澄被嘲讽这事，一点都不无辜。
　　她在新书里塑造了一个琼瑶般的留学生，每天不知道读书只知道谈恋爱，分手复合再分手，这些剧情放到正儿八经辛苦读书的留学生面前，真的感觉有被侮辱。
　　连带着外头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留学生都过的这种奢靡生活，败坏了留学生们的口碑。这才导致现在这样，作者本人遭炮轰的场面。
　　黄澄澄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万幸，不远处传来的喧闹打破了这场难堪。
　　因为喧闹声既有外语，又有中文，偶尔还交杂些吴语方言，引得众人不约而同地望过去，黄澄澄更是惊讶发现，说洋文的竟是当初那个帅气的德国军官，而旁边站着的是…呈书的父亲？！
　　呈父像是刚刚在大厅跟别人肝酒了一样，脸色潮红，路都走不稳了，借着冯高大的身材才能勉强站起来，嘴上嘟嘟囔囔地用放言说：“他们都羡慕我有这样的女儿，一直找我叙旧…喝酒！”
　　也不知道是谁，收到了呈书要参与核研发工作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地腆着脸讨好呈父，哪想到呈父酒量那么小，聚会开始没多久就不行了。
　　“我可从来没有过这样受欢迎的待遇…”呈父又踉跄了一下，被呈书和冯一起接住了，“都是靠的我的好女儿。”
　　“怎么醉成这样。”呈书无奈，刚想把父亲接过来，就被冯制止了。
　　他说：“交给我就好，你继续聚会吧。”
　　“父亲都这副模样了，我也呆不下去了，一起走吧。”说完，呈书就拿着东西，跟饭桌上的人告别，和冯肩并肩离去了。
　　还呆着聚会上的人，则都用一种羡慕的眼神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感叹一句：“真是郎才女貌。”
　　还有人大胆猜想：“真羡慕呈书，学习好前途无量，还找到了心爱的人…你们说，我在德国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洋人姑娘爱上我？”
　　“得了吧！”季明望嘲笑：“你有呈书那个脑子吗？学都学不过来了，你想跟水登月小说的小说主人公一样，当个只顾着谈情说爱的浪荡留学生嘛？”
　　说完后，他也顿感聚会没啥意思，带着两个仆人先行离场了。
　　饭桌上两位重磅主人公都走了，剩下的人也颇没劲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家常。
　　“哎，说起小说，在我看来，塑造留学生角色最好的，还得是过江鲫的小说，可惜作者不写了。”
　　好像每次有人提起水登月，最后都会转而讨论起过江鲫来，这几乎是个社会规律般的自然反应。
　　而当事人之一黄澄澄听到这个名字后，更是一口气憋在心里，闷得头晕眼花，不懂为什么过江鲫都宣布封笔了，读者们还是那么推崇他。
　　其中一人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大胆猜想：“我怀疑过江鲫的真实身份，是个业界的大拿，又或者是知名的学者，写小说只是为了消遣…”
　　毕竟他在小说分享的那些农业知识，并不是胡乱编造，都是真的。
　　听说有个村庄，村里书记因为过度崇拜过江鲫，照搬小说上的农业小妙招，结果月底产量翻了倍，成了那个地区的生产大村。
　　虽然不知此事真假，但无可否认的是——过江鲫笔下的文字均是真材实料。
　　饭桌上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说不定他不是不写了，只是最近局势太过于敏感，换了个笔名继续写罢了。”
　　这话，误打误撞给了黄澄澄灵感，将她本来烈火中烧的怒气全数扑灭。
　　她将过江鲫封笔的事情在心里盘旋了一圈，越想越觉得这人就是因为怂，才不敢将真实身份告诉大家，压根就不是大家说的大拿、学者这样。
　　或许…她可以将过江鲫的笔名冒充下来。
　　准确地说，只要让别人以为过江鲫是她，就可以了。说不定，以过江鲫这怂不拉几的性子，还会不敢作声，将名声拱手让她…
　　想到这，黄澄澄就跟变脸一样，抿着嘴不说话，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像是被人无意间踩中痛脚了一般。她来自于未来，深知马甲曝光这种剧情，比起自己说，让别人发现会更具有信服度。
　　可能是在场没什么人关注她，第一个发现异样的竟然是站在她隔壁的李英琦。
　　“澄澄你怎么了？”
　　听到终于有人关心了，黄澄澄立刻跟戏精上身一样，虚弱地摆摆手，“我没有事，就是听到他们说笔名的事情…！”
　　她越说越小声，笔名两字一出就及时住了口，只留下前半段的词句让在场的人猜测。
　　果不其然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反应极其迅速，立刻就收到了关键词：“黄小姐怎么如此紧张？难道您除了水登月，还用了别的笔名写文章？”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先离场了。”黄澄澄故意不回答这句话，借口不舒服就拉着李英琦走了，留下满场疑惑。
　　离开大厅前，她还听到饭桌那边还在讨论，隐隐约约还有几句：“不会黄小姐其实就是过江鲫吧？”，“其实你们不觉得这两人在某些遣词造句上还是有点像的吗？”
　　…
　　目的达到了。
　　黄澄澄有种报仇了的感觉。心里得意的不行：这可不是我说的，都是你们自己猜测的，到时候就算过江鲫本人出来了，她也有借口脱身。
　　一旁的李英琦不知道黄澄澄怎么突然就拉着他走了，心情十分不佳，问：“我还没跟那帮人叙完旧，你怎么就离场了。”
　　黄澄澄无语：叙旧？你认识那帮权贵吗？
　　经过今天这事，她总算知道李英琦是个什么货色了，就是个在北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乡绅小子，远不如那个德国军官来得威严和有气势。
　　虽然失望，但她也明白这些话不能说出口。
　　一时间两人街上肩并肩走着，一言不发，直到街口的嘈杂声传来，才打破了这无言的氛围。
　　是呈书他们。
　　可能是因为呈父酒醉得厉害，坐车就头晕。于是冯特地将车停了下了，和呈书两人候在路边，边闲聊边等呈父恢复过来。
　　但在黄澄澄和李英琦这个角度上看，就是一对佳偶在咬耳朵，女生听得巧笑倩兮的，像是被男生的话逗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反正就跟他们现在互相埋怨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黄澄澄心动地看着冯…和他周围的下属，陷入了少女心满满的幻想中——
　　她着迷于英俊军官和他滔天的势力，同时也嫉妒死站在他隔壁的呈书，心里想着：等她吞并了过江鲫的名气，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作家，冯肯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说不定还会主动告白…
　　而李英琦则是在看呈书。
　　昏暗路灯的照射下，越发衬得呈书肤白貌美，气质出众，贴身的丝绒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形，几些配饰闪闪发光作点缀，乍一看就跟仙女下凡了一样。
　　而这个好看又优秀的女人，这个和季明望等人打成一片的女人，这个能给他事业做支撑的女人，曾是他的童年玩伴，他的未婚妻，现在却站在一个德国男人身边，笑得眼角弯弯…
　　李英琦有些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张了张嘴，只说了句：“走吧。”
　　而无意间撒了波狗粮的呈书，直到那两人“落荒而逃”的时候，才注意到那两人的存在，暗暗笑了下——按照原书剧情，李英琦应该在这场聚会上获得季明望的赏识，才有了后续做工厂办杂志的光明事业。
　　没想到她的出现，成功地打乱了李英琦谋划许久的社交布局，再想混进新派人士的聚会，怕只会难上加难了。
　　走那么早，怕是什么都没得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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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黄老师, 要去上课吗？”
　　“黄老师，这是我家乡的特产，特地给你拿上一些...”
　　“黄老师...”
　　从早上开始, 准确来说，从黄澄澄踏入校园之后，每个人对她的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往日只作点头之交的校长，今天特地散步到办公室来跟她叨两句家常；平常寡言不爱说话的作文课老师，今天端着茶杯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晃, 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她...
　　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一个传闻——据说, 过江鲫是黄澄澄另一个笔名。
　　可能是因为传出谣言的人本身就是在北城有些影响力的权贵，他底下的人就自动将这则谣言润色了许多, 有将过江鲫和水登月在断句造词上做对比的，有将他们标点符号运用手法上做对比的...
　　也只能说, 有心人的努力不能小觑，果不其然让他们发现了好几处相似的地方, 并将这些发现传播到北城交际圈中。
　　于是, 就变成今天早上的这副模样——每个人听说黄澄澄可能是水登月后, 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打探和讨好，前来和她交谈、相处。
　　更别说这些人中, 还有不少人原本就是水登月的忠实读者。
　　先前自己喜欢的作者被其他作者压一头，正是难受的时候, 却没想到传闻一出，局势一变，这两人竟然是同一个人！这怎么能不让他们趾高气昂，大声在市井宣扬：“黄澄澄就是时代才女, 北城少了她不行。”这种话。
　　而传闻的最大受益者黄澄澄, 自然是被捧得春风得意的很。
　　先不说因为这个错认, 她成功地跳过李英琦结识到北城的其他权贵，就是旁人有意无意地对她示好，也足够让她愉悦了。
　　当然，这些好事她接受得来十分坦然，自认自己行得直坐的住，完全不担心事情败露——毕竟这可是别人自己瞎猜的，她是半点都不知情的。
　　再加上外人只是听了传闻，没有实际的证据，更不敢来直接问她，这就更给了她钻空子的方便，占足过江鲫名气的便宜。
　　一个早上，光是土特产、钢笔墨水还有宣纸等贵重礼物就收了个手软，完事后还要装作无辜软萌地说：“你们这是怎么了？今天突然对我那么好。”
　　然后再欣赏示好者编出的蹩脚理由，即可。
　　好不快哉。
　　不过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传着传着，这个传闻就传到了知情人那边去了。
　　季明望听着手下人来报，气得早餐都吃不下了，擦擦嘴后不可置信地问：“外头的人都在说黄澄澄是过江鲫？不是吧，是黄澄澄本人自己说的吗？”
　　“不是。”手下人如实转述传闻来源：“好像是郭明少爷先说的，但也只是怀疑而已。说是这两人的遣词造句等等都十分相似，有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
　　听到谣言制造者居然还是自己认识的人，季明望面上更惊讶了：“不是，我昨天离开聚会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会有这种错觉啊？”
　　听完这事后，他连面前珍贵的广式稀饭都没心情吃了，拿起帽子外套就要往呈书家餐厅那个方向去，生怕过呈书知道这件事后不开心。
　　乐彼餐厅内。
　　在季明望还没来之前，呈书就在几位帮工的激动转述下，早一步听说了这个传闻。她本来还想看看原书女主会作何反应，结果半个早上过去了，学校那边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风平浪静。
　　听带话的人还说：“黄小姐像是什么都不知道，还问旁人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不知道？...个狗屁。
　　呈书冷笑了一声。不用细想都知道黄澄澄抱着怎么样的心思，不就是仗着过江鲫封笔不露面，玩冒名顶替的那一招！
　　虽然不明白黄为啥那么笃定过江鲫不会跳出来撕破脸，不过见有人搞事，直播间的弹幕立刻就激动起来。
　　兽兽们是永远冲在保护主播第一线的种族，第一个办法也是他们贡献出来的：【我感觉可以写篇文章上杂志，公布真实身份，戳穿她！】
　　人鱼们脑子活络，立刻就反对了兽兽的这个方法：
　　【不对！黄澄澄都没有承认自己是作者，直接戳穿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而且小呈书如果主动去说明这件事，反而落了下风】
　　像这种人际关系的麻烦事从来都不是机器族能插手的，它们运转的单向交互系统压根分析不出“发生了什么”和“怎么办”，只能看着直播间的画面干着急，默默打上一句【人鱼牛逼】
　　而作为当事人的呈书，则是看着直播间的弹幕，一言不发，陷入思考。
　　她可能不知道，这副模样落到旁人眼里是有多小可怜，
　　冯走上前摸摸呈书柔软的发顶，问：“需要我帮忙吗？”
　　呈书闻言回头，先是看看冯冷冽的表情，再望向他腰间的□□，无奈地拒绝：“倒也不用那么夸张，这点小事我自己还是可以处理的，只不过可能需要一个人...”
　　“谁？”
　　说是迟那时快，一楼就传来了推门的声音，还有季名望一边上楼一边高声大喊的“呈书，呈书！大事不好了！”
　　“哟，说到那人那人就来了。你先出去下吧，我和他单独聊聊。”呈书摆摆手，像个渣女一样无情地将刚刚还在哄她的冯赶出了会客厅。
　　甚至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
　　刚进门的季名望不明所以，只是和下楼的冯擦肩而过的时候，觉得他表情有点怪异，奇怪地问：“雷德潍怎么了，这表情委屈巴拉的。”
　　“没有吧，他不是一直这个表情吗？”
　　呈书回答得随意，但听在季名望耳朵里，却让他很是汗颜，心想：这个雷德潍，表面上酷酷的，实际还是个妻管严？
　　季名望心里的吐槽，呈书是不知道的，她见季名望来得正是时候，直接开诚布公地说：“外头的谣言，我不澄清，也希望杂志社也不要出声。”
　　“为什么啊！”季名望很是吃惊，“我知道你人好，但也没必要将这偌大的名声拱手让人吧？而且你就算送人，也不要送黄澄澄啊！”
　　送我不行吗？
　　当然这句心里话他没敢说出口。
　　“我这可不是帮黄澄澄，她敢认这个笔名，那就得承当后续因为这个笔名发生的事情...”呈书端起茶杯，讲话悠哉游哉，却让人有一种胜算在握的感觉。
　　“呈书，你可能不知道，现在虽然外头都在传过江鲫就是黄澄澄，但是她本人是没有承认过的...”
　　也就是说，哪怕呈书真的想借用这个笔名做些什么坏事，栽赃在黄澄澄身上，只要黄一否认，那就等于前功尽弃。
　　——季名望可谓是苦口婆心，生怕自己的挚友在这场笔名风波中吃了亏。
　　呈书沉思了一会，说：“你是不是认识很多上海的出版社？引荐一个给黄澄澄，用一个天价说服她将过江鲫的小说卖出去，印刷成册。”
　　季名望又是何等聪明的人，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你是想让黄澄澄被天价诱惑，主动承认自己是过江鲫？”
　　“对。”呈书点点头，手指尖在桌面上轻点，比作加码的模样：“钱可能不够，这小女孩对金钱没有观念，让那人多带些金银珠宝，华服首饰过去...”
　　忽然，季名望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见对面人疑惑，便多解释了一句：“我就是想起来，自己的确认识一家出版社，他们家的马老板我挺不中意的，干脆就介绍他跟黄澄澄合作，一举两得灭掉她们…”
　　“你倒是挺有打压人的头脑。”呈书了然。
　　两人一拍即合，大概快到中午饭点的时候，交谈才告一段落，临走前呈书客气地问：“吃个饭再走吧？”
　　“呵呵，不了。”季名望眼神不停地往角落的冯身上瞟，只希望面前这傻女孩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男朋友身上，“我家里做饭了，回家吃，回家吃。”
　　说完就跟逃一样地走了。
　　呈书回头，望着角落里无言站着，化身为装饰品的冯，又上前拉了拉他的手，都没能让他露出委屈之外的其他表情，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怎么啦？”呈书摇了摇他的手，“会客厅只有两个位置，我还有事拜托季名望，总不能让别人站着吧。”
　　“我没事。”冯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回握呈书的手更用力了些：“我只是心疼你，遇到事情总想自己解决，有的时候其实可以依靠我…”
　　冯还没说完，呈书就捂嘴偷笑了起来，弄得他生气也不是，委屈也不是，情绪卡在这不上不下的。
　　“哈哈我不是故意笑的，只是你刚刚这话听起来很有父亲的口吻。”
　　爹味十足。
　　冯无奈——这是继司机后的第二个头衔了，怎么，年纪大就不配正常些的称号吗？譬如男朋友，丈夫之类的。
　　不过有了这爹味发言的打岔，两人交谈的氛围才好了些，冯也明白呈书这看似温柔实际坚强的性子，深知如果自己真的出手，反而还会惹她不开心…
　　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只说了一句：“吃完饭后，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
　　两个时辰后，直到两人站在一个城郊小院门外，呈书才有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准确来说是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这个地方来——这里是北城小苑，也是原主呈书小时候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当年小呈书腿受了伤，又担心恢复不好落了疾，成日郁郁寡欢，于是呈父特地将她带到北城来游玩，在这个小苑居住过一段时间。
　　“怎么会突然带我来这里。”呈书有些兴致勃勃，也不知道是原主带来的情绪，还是什么原因。问完后她也没闲着，跑到院门外的红梅树边，想要触碰下鲜艳娇嫩的鲜花。
　　当然以她那小身板，自然是碰不上的，踮脚几次后只得作罢。
　　“我听父亲说，你小时候曾在这个院子有过非常美好的回忆。”冯语气隐隐有些欢悦和放松，“所以我想你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来这里看看，说不定心情会好起来。”
　　不开心的事情…
　　呈书咀嚼着这几个字，瞬间明白冯还是因为早上笔名顶替的事情，想要做些什么安慰自己，一瞬间心情都柔软了许多，“谢谢你，冯，你…”
　　后半截的话没说话，就见冯弯下他高大的身躯，背对着呈书蹲下，嘴里还说：“上来吧。”
　　呈书有些诧异：“啊？上来？上来哪？”
　　不会是要让别人背着吧…恕呈书也算是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了，这种小女孩的玩意还真的没脸做出来。
　　“嗯，你上背。”冯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用一种“我都蹲下了你就给面子上来”的语气说：“父亲说你小时候最喜欢附在他背上逛园子，有时候走累了还不让他放…我想既然是要重温过往的美好回忆，就得背一背，走一走才行。”
　　完了还补充一句：“反正这儿也没人，你就放心上来吧。”
　　“我那时是腿受伤，没办法才背着的…”呈书肉眼可见地扭捏起来，就算再怎么忽视眼前成海般的弹幕，也没办法接受头上有个摄像头在拍自己秀恩爱…
　　再加上新来的人鱼观众们，各个都是想象力丰富的戏精们，单只是冯蹲下这么一个动作，就足够让她们在弹幕区写出两千字的衍生小说来，真的是可怕的很。
　　冯就这么蹲着，却迟迟没能等到呈书的回复。
　　如果换做平日里手下人那么扭捏，他肯定得严肃批评加体罚一条龙，但面对自己的小娇妻…他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以一种正面单膝下跪的动作面对着呈书，说：“我想保护你，让你当我永远的小女孩，但如果你想长大的话，我也会尽我所能护着你。”
　　【这不是爱是什么？！】
　　【这是承诺吗？不！这是最有责任感的告白！】
　　【这个单膝下跪鱼鱼爱了，已设成光屏桌面，有没有能做立体海报的大触，重金悬赏！】
　　“哎…”呈书无奈：“你再转过去吧，我上来，你今后可别再说这种话了。”
　　怪肉麻的。
　　正当两人就着“你背我我背不背你”的事情推拉的时候，与此同时，同个小苑里，还有着另一个老熟人在闲逛。
　　“英琦兄，事已至此，你再懊恼也无济于事。”说话人是李英琦的同窗挚友，名叫林科，同是东京留学回来，现在任职于季名望杂志社当一个小小主编。
　　说起两人的友谊，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心心相惜”。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跟李英琦都自认是才华不凡却苦于无处发展的人，所以两人自认识以来就交往得密切，甚至李英琦在前几天的富商聚会上吃了亏，也是第一时间来找他诉苦。
　　“我就是懊恼，好不容易说服父亲让我代替前往，却没能笼络到德国人，又或者是跟季名望他们那帮新派人士接上线，实在是可惜的很。”
　　李英琦叹了口气，靠在绿篱墙上走不动道了。
　　自打他在聚会上告吹了和季名望交好后，就隐隐有些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接二连三几天晚上都做梦，梦到那天聚会的场景，只不过梦境里的自己不仅结识上季名望，还认识了一个叫张振贤的人，即将合作开工厂，总之一切都是往好的地方发展。
　　哪像现在这样…
　　如果可以，李英琦真的恨不得永远睡在梦乡里，可比现实来得幸福多了。
　　友人看不得李英琦这般颓废模样，说：“虽然没能和季名望交好，但是德国人却不是并无办法的。”
　　“噢？”李英琦眼睛一亮：“你且详细说说。”
　　“那帮子德国人的首领就是雷德潍你可知道？雷德潍有个软肋，那就是一个叫做呈书的女孩，听说是北城大学的老师，对你来说岂不是近水楼台？”
　　听了半天，竟然蹦出了个呈书出来，活跟鬼打墙一样，李英琦有些失望：“你不知，此女原是我的未婚妻，因某些特殊原因退了亲…”
　　“竟然！”林科面上震惊，嘴巴半天合不拢：“你说的可是真的？那呈小姐我有幸看过一眼，担得上国色天香四个字，而且听闻才华也是十分出众的。”
　　“这还有假？”
　　莫名的，林科对呈书的夸奖，听在李英琦耳朵里竟让他十分愉悦，有种明明只是前未婚妻，却在他人眼里享受了齐人之福的感觉。
　　“哎，当年就是嫌弃她家境不好，学识又不够好，所以才提的退亲。没想到此女竟爱我至深，跑到德国去深造就是为了和我复婚…”
　　虽然真相并不是这样，但此时的李英琦被炫耀冲昏了头脑，他最近事业困难得很，就只能在昔日友人面前，用女人的话题找找存在感。
　　“我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林科也很给面子地对李英琦比了一个大拇指，“按我说，反正呈小姐已经那么好了，倒还不如也娶进来，就排在黄小姐下面，共享齐人之福岂不美哉？”
　　“你是说，姨太太？”李英琦家姨太太多，对一夫多妻制接受良好，准确来说，他压根没想过自己只会娶一个妻子。
　　不过友人的话倒是给了他许多幻想的空间，他顺着这个话题，想象呈书穿着一袭粉衣，屈服在他身下的样子，真的是美滋滋，嘴里也不干不净地说： “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我…”
　　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忽然想起了林科的惊呼声，还有脸颊一瞬间吃痛的感觉。
　　等他倒在地上，才发现眼前站着的，是一脸神色冷若冰霜的雷德潍，还有隔壁不知道听了多少的呈书。
　　“你是谁啊！你怎么还打人啊！”林科不知道冯是谁，只知道友人莫名被洋人殴打，气得都快跳脚了，“洋人了不起吗？我跟你说，我们可是从东京留学回来的…”
　　“又如何？”冯说了这三个字后，用他高大的身体堵住了林科想要报警的去路，“你有本事再把刚刚的话说一次。”
　　林科看看后面的呈书，再看看身边吓得脸色发白的李英琦，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洋人是谁，立刻面色一变，又怂又无力地道歉：“对不起，雷德潍上校，是我刚刚的发言太过于肤浅、自大…”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是呈小姐。”
　　气氛变得低气压了起来，在冯的强势要求下，林科哆哆嗦嗦地跟呈书道了歉。
　　“还有你。”
　　此时的李英琦面上还带着被殴打的淤青和红肿，伤势过重甚至连脸都有些歪了，疼得说不出话来。但不知道是冯的眼神太冷冽，还是一旁观望的呈书太悠闲，不知怎么的，就刺激到李英琦了。
　　他趁冯不注意，突然窜上去抱住冯的腿，大喊：“林科快过来，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两个！”
　　林科闻言赶紧过来帮忙，想要把冯摁到。
　　结果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听到“砰”一声短促开火声响起，下一秒就是子弹扎进肉里的“扑哧”声，还有李英琦捂住腿倒在地上惨叫。
　　不远处，呈书手上的□□冒出淡淡的白烟，语气冷肃地说：“可不是一个人。”
　　——呈书：太过分了，有被侮辱到。
　　这突然的开火让局势一边倒地完胜，冯踢倒惨叫的李英琦，冷笑地说出出现后的第二句话：“你也配？”
　　这句话同时也证明了，两位当事者是全都听到了他们刚刚的闲聊。
　　这下，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
　　呈书将枪头对准林科，冷静沉着得一比，“他倒了，你也要反抗吗？”
　　反抗？
　　这压根都不敢动了啊！
　　林科根本没想到一个娇小姐还会开枪，还敢开枪，而且看冯的表情，就不是会苛责她的样子，当下就吓得没骨气地跪在冯脚边，在李英琦的惨叫声下连连道歉。
　　“还有你。”呈书走上前，将枪头抵在李英琦下巴上，“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下一次，就不是打腿那么简单了。”
　　可能是东京生活太过于平和，李英琦虽出国在外那么久，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性命垂危的事情。呈书在说话的时候，他只感受到冰冷的枪头按压在皮肤上的刺痛，张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他就没了意识，晕死在石板路上。
　　作者有话说：
　　女二蹦跶完毕，开始收网，书姐要奔赴物理和国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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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等李英琦苏醒的时候, 已经躺在了市中心的病号床上，腿上绑上了紧密又厚实的绷带。
　　据换药的护士说，是林科将他送过来了, 这人还因为没有钱抵押住院费，只得将他放在这公共病房里，然后借口有事就先走了。
　　“该死的反骨仔！”李英琦气急，用手狠狠地敲了一下铁床，却惊讶发现自己的腿好像动不了了, 急忙拉住隔壁查房的医生, 焦急询问：“我以后还能正常走路吗？”
　　也不怪他紧张，挨了呈书那一枪后, 李英琦感觉自己都有阴影了，闭上眼就是那迅猛的开火声还有腿上撕心裂肺的疼痛。
　　可当他真的将心中担忧问出口, 得到的却只有医生奇怪的眼神。
　　“你在说什么啊，这只是擦伤, 不会有大问题的。”说完后医生还哈哈两声, 假装调侃：“你这大老爷们也太脆弱了, 这点血拿来捐都嫌少，你在这里住个一两天院, 没问题就可以走了。”
　　周围不知道是哪个病人，扑哧扑哧笑了两声, 让李英琦有点面红，心虚地说：“可是我腿都动不了了，你确定是没打中，而不是打进肉里找不到了？”
　　“我确定…”面对这么浮夸的病人, 医生很是无奈：“你先头就是被吓晕的, 腿也躺麻了, 再休息会就好。”
　　说完，就去巡查别的病房了。
　　李英琦躺在病床上，隐约间好像还听到隔壁房间医生交谈的话：“这不是李家的公子吗，听说也是学医的怎么还能问出这个问题，连自己有没有受伤都不知道？”，“好像学的是概述，没有实操经验也正常”…。
　　换做平时，他肯定得上前，和这个不识抬举的医生好好理论一番，但此时他腿部受伤，不是一个能随便乱动的情况，也便作罢了。
　　没躺多久，门外就传来咔嚓咔嚓高跟鞋快速走动的声音，下一秒，这个声音就停到了病房门口。门一开，就是黄澄澄焦急的神色。
　　“英琦，我听说你受伤了，立刻就赶过来了。”
　　说完，她还在病床旁狠狠地流了两把眼泪，博得李英琦心中怜惜满满，心想：还是黄澄澄心肠好，听说他受伤了，立刻就从学校赶来了…
　　哪像那个黑寡妇呈书。
　　不就是好看了点，优秀了一点吗？这动不动掏枪的习惯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来的，凶狠得厉害，只怕她将来嫁人了，也不会得到夫家的垂怜。
　　如果说早上的时候，李英琦对呈书还有一些其他绮丽小心思的话，也在呈书掏枪开火的时候被扑灭得一干二净了，甚至有种心里偷偷想一想都不敢的恐惧。
　　再看看面前虽然不貌美，但也时髦清秀的黄澄澄，一时间心动加倍。
　　黄澄澄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满心都是李英琦的伤势——林科来找她的时候也没说是怎么受的伤，只说了英琦受伤入院和没钱缴费，搞得她还以为是李英琦在郊外遇上打劫的，丢钱不单止还和别人火拼了。
　　“最近社会不太平，你以后，可得多加小心点了。”
　　黄澄澄还想说，就被来催缴费的护士打断了，听到治疗和住宿竟然要五十个大洋后，当事人李英琦还被这个巨款吓得倒吸一口冷气，黄澄澄就已经掏出钱包，大方地付了全部钱过去，脸色都不带变的。
　　她这副潇洒的模样看得李英琦有些诧异，等收钱护士走了后，忍不住小声问：“澄澄，你这是哪来的钱。”
　　“我还没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呢！”黄澄澄环顾周围，拉上帘子将外边人挡上后，凑近李英琦耳边小声说：“刚刚有上海的出版社找到我，想要把我的小说出版成书。”
　　“真的假的！”李英琦吃惊：“全部吗？”
　　“对！第一个故事到最后一个故事都要，他们会装订成一整本册子，成为水登月故事合集。我已经收到先行支付的一百个大洋的签约金，等后续出版贩卖还会有分成。”
　　出版？还有分成！
　　这究竟是多大的好事砸头上了啊！
　　两人讲得红光满面，明明书本还没有出版，可光是讨论后续的事情，还有即将到手的财富，言语间都有压抑不住的雀跃。
　　不过李英琦作为旁观者，还是要更理智些，问：“不过，这个上海的出版社怎么会突然找上你，明明你都回国那么久了，按理应该你回国后那几天就应该找上门了。”
　　“应该是上海过来，路途遥远，又或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住了…”
　　如果李英琦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财富冲昏头脑，仔细辨认的话，就会发现黄澄澄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明显很心虚，像是隐瞒了什么事情一样。
　　其实黄澄澄是真的挺心慌的。
　　就在几个时辰前，出版社找到她，明确指出想要购买过江鲫的故事版权，如果黄澄澄愿意的话，也可以将这两个笔名合并在一起，出一本故事合集。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牵扯上过江鲫，就没能让她那么开心了。
　　这不等于另类让她承认自己是过江鲫吗？
　　起初，黄澄澄是不愿意的。
　　毕竟她也不是真的过江鲫，冒名顶替笔名这样的事情如果被发现，再加上自己出版书籍作为佐证，那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可那出版社财大气粗，不仅要价越来越高，还送来了许多珍贵的珠宝首饰、华美洋服，直接就用钱将她砸得晕头撞向，稀里糊涂，最后顶不住压力，答应了。
　　当然，她敢冒认这个笔名，也不仅有钱财的因素。
　　黄澄澄有认真地做了功课，发现这个时代没有知识产权的东西，换句话说，就算她把故事拿过来据为己有，对方也是没什么办法的。
　　而且，等她出版书籍畅销后，她就是国内外知名的大作家了，手上有十几篇优秀的文章的那种。
　　外人面对这么一个大作家，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跳出来的穷小子，会相信谁都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至少，黄澄澄觉得自己胜算更大一些。
　　这个插曲李英琦不知道，黄澄澄也没打算让他知道，所以当他听说自己女朋友即将成为正儿八经的大文豪后，高兴地一把抱住她，真情地表心意：“澄澄，等我腿好了，就迎你入门做妻子。”
　　突如其然的告白让黄澄澄有些脸红，“英琦，你别这样…”
　　没多久，这个被帘子遮挡得密不透风的病床就没了交谈声，安静得有些瘆人。
　　这里是公共的病房，除了李英琦这张床外，还有两三个受伤的病人和他们的家属，此时正窃窃私语，眼神不住地往这边瞟。
　　“怎么没声了，刚刚还腻腻歪歪呢！”
　　说话人是个嗑瓜子大妈，从黄澄澄进来就开始，就没把注意力从他们俩身上拿开过。虽然听得不真切，但她胜在想象力够丰富，直接就脑补了一出孤男寡女，以身相许的戏码。
　　大妈同伴的八卦功力也是满分，捂着嘴就偷笑：“该不会在这医院就开始那啥了吧！反正帘子挡着也没人看到。”
　　“不会吧…”
　　两位大妈对视一眼，咯咯直笑。
　　这边李英琦软香入怀，满心欢喜飘飘然，却不知道这场意外事故，成功地让他错过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剧情点。
　　北城大饭店的会客厅内，一名被唤作张振贤的先生，正被几个北城的新派人士簇拥着，像是在交谈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我明白你们想要开工厂搞经济的心，但实际操作并没有那么简单。”说话人是来自上海的张振贤，家大业大，还有一个爱国心，“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需要人脉、管理者…管理者最好挑选那种留过洋，有眼力劲的那种，才能降伏住洋人为他卖命。”
　　张振贤的话让在场几人面色都暗淡下来——会洋文，有人脉，有眼界的管理者，这些都是他们所缺少的。
　　现在留洋归国的人，大多都是家境殷实的富家子，譬如季名望、郭明之流，回来后都去了自家产业办事，少有会跟外家合资开工厂的。但如果真的除掉这些有真材实料的富家子，再往留学堆里翻，就更找不出来出色的人了。
　　正当大家苦思纠结的时候，忽然有一人一拍大腿，兴奋地说：“苏州李家的公子，就是东京留学回来，现在在北城大学任职，看起来并没有要回到李家的意思！”
　　既然他不回李家继承父业，那说服他来加入投资，挂名当管理者，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哦对！我记得那人叫李英琦。他能在日本人眼下顺利毕业，学识、外语、眼界这部分应当是没得说的。再加上他本家家境不算差，说不定还能往工厂里做些投资…”
　　谈论来，谈论去，李英琦竟然成为了最优质的选择。
　　当下就有人积极举荐，说自己认识李英琦的同窗林科，可以让他找李兄过来细聊。可电话拨出去后，那人仅聊了几句，脸色就肉眼可见地变得郁闷起来。
　　挂了电话后，便是长叹一口气，遗憾地表示：“大伙，计划有变，李兄身体抱恙住院了，怕是没办法参与我们的工厂计划。”
　　“哎..这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人选啊…”众人惋惜。
　　不过很快，第二个人选就出来了。
　　还是那个举荐李英琦的人。他脑子灵活，顺着北城大学的思路往下翻，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如果不拘性别，其实日本回来的黄小姐和德国回来的呈小姐，都是卧虎藏龙之辈。”
　　“呈小姐？”这次说话的是张振贤，“是莱比锡大学出身的呈书小姐吗？”
　　众人见一向不爱参与讨论的张老板竟然因为一个女子开口说话，都惊讶得不得了，“正是！振贤兄认识她吗？”
　　“自然。”张振贤表情严肃，像是在谈论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一样，“呈小姐和德国人那边关系紧密，基于人脉，她应当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呈小姐就读强势专业，听说在海外也是受人景仰的学术界大拿，想必有她在上头镇压，洋人一定不敢太过放肆。”
　　“真没想到山穷水复疑无路，没了李兄还有呈小姐。”
　　众人哈哈大笑，看这个画面，竟然比先前敲定了李英琦的反应要来得更和谐。
　　毕竟一个合适但不优秀的合作者，大家会更欢迎合适又优秀的人，就连黄澄澄的名字仅仅出现的一小会，都很快被呈书的风采压了下去。
　　李英琦事业蓝图的第一步，就这么夭折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位最后再蹦跶下，今天明天会更新一万字，讲书姐为国搞物理的事情~感谢在2021-06-25 11:47:47~2021-06-25 16:0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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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一夜之间, 北城大学少了三名老师——李老师受伤住院不来上班，黄老师因为出版的事宜要专心在家写作，而呈老师…
　　校长不敢提, 因为她是被政府相关的负责人接走的。
　　北城出城后往上走，是未经开发的甘城，大片的黄沙和干旱闷热的气流奠定了这个地方人迹罕至的基调。而在大漠的中央，突兀地耸立着一片钢铁材质的建筑物。
　　这是国内第一所核物理研究所，也是政府的秘密核武器开发机构。
　　早在呈书回国之前, 政府的相关负责人就一直秘密跟她接洽, 极力邀请她加入研究，但由于一些国外势力的阻扰, 未能成功。所幸，呈书也是个聪敏的人儿, 知道先在北城大学当一段时间的教师，成功消除某些势力的疑虑, 这才能如此顺利来到这片大漠。
　　车辆缓缓驶入实验大楼, 直播间观众们惊讶地看着这片建筑物, 感叹连连…当然不是欣赏的那种惊叹就对了。
　　【不是，这个地方真的是研究核武器的吗？】
　　【是不是有点…太破了？】
　　【本武装研发型机器人悄咪咪发言：我是在在宇宙科技集团参与核系列研究工作的, 去过全星际大大小小宇宙国的实验室，可以认真地说, 这里是我见过最小最破的研究室了。】
　　【…楼上牛逼】
　　…
　　的确，呈书透过车窗往外看，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半开的房门内，毛胚无装修的大平层, 还有上面突兀架起的高端设施, 其他的什么生活设施都没有,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个房间是存放器材的仓库。
　　大漠优点就是地大人空，所以车辆很快就找到了位置靠边，停下。
　　还没等呈书从车上下来，屋内就稀稀拉拉走出几个不修边幅的人，领头那位还用一种兴奋的语气喊：“呈书，你可算来了。”
　　“赵博士。”呈书笑眯眯回答，当中的熟络溢出。
　　周围不明真相的人，见两人不用互通姓名就很熟络的模样，好奇地问：“赵博士之前见过呈书小姐吗？”
　　“自然。”
　　这位被称作赵博士的学者，前段时间还在德国哈罗大学物理研究所工作，并在某次课题研究中结识了莱比锡大学的学生呈书。
　　也只能说，聪明人之间都有着一种默契的心心相惜。自打那次课题研究，赵博士就有事没事就会给呈书写信，极力邀请她回国加入研究。
　　当然，这个邀约也正合呈书的意思，两人一拍即合，先由赵博士回国筹款建设研究所，再让呈书在德国收集核武器的技术参数部分。
　　打完招呼后，赵博士往车内看了一眼，又一眼，那眼神像极了捉奸小三的正室，正隔着呈书这个渣男找屋内端倪一样，逗得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博士，资料不在车上。”
　　“那在哪！”赵博士看起来明显比起欢迎呈书，更欢迎资料的样子，“不会是过关的时候，被德国人扣押下来了吧！”
　　“同研究所里的张博士、何博士，都是过关的时候被特务捉住，不仅扣押掉重达80斤的文书资料，听说几人连同家属还关进了小黑屋足足三个月。”赵博士语气低迷，面带可惜，即是可怜这些资料，又是可怜被限制住人身自由的同事。
　　他原本以为呈书有德国外交部的支持，能顺利将资料带回来，却没想到也难免此遭遇。
　　想到这，赵博士的神情再次落寞了下来，呈书甚至怀疑，如果自己不开口说点什么挽尊的话，他能说出让自己打包回府的话。
　　“赵博士，你就放心吧。技术参数部分虽然没办法带回来，但我通过大量的实验，已经把数据背到脑子里了。”呈书表情虽平静，讲出的话却让人欢喜不已：“德国人总不可能撬开我的脑子，把技术从里面挖出来吧。”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后的赵博士顿时眉开眼笑，“是这个道理，有呈书的到来，我们加速器的研发总算可以前进一大步了。”
　　周围几个研发人员不认识呈书，听赵博士竟然用这么夸张的形容词描述此女的时候，都惊讶得不行，偷偷拉着周围人问：“这个呈小姐是谁啊，怎么她一来加速器就能进展飞跃，有那么厉害吗？”
　　“你连呈小姐都不知道？”被问的人比问人的人更吃惊，“她可是赵博士在德国的好友，两人连同德国本地的物理学家们，完成了浓缩铀制程实验，还上了物理期刊的。”
　　问人的人是个新来的研究员，对同事过往的经历不算特别清楚，猛地一听这事，惊愕得不行：“真的吗？德国人竟然会让两名中国人参与这么重要的研究？”
　　“你这说法不对。”回答者表情自豪，说：“应该是这两位到底有多优秀，才能让德国人觉得研究没了他们不行。”
　　…
　　有赵博士的支持，呈书很顺利地进入到核物理研究院。
　　在那里，每个人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研究核弹，壮大国家。为此，他们能忍受长期不跟家人、亲友见面，寂寞又充实地在这个单调简陋的实验室内，进行一遍又一遍的加速器测试。
　　呈书也没有辜负她说的话，果真将德国先进的技术参数资料背了下来，并且准确无误地用在了实验上。
　　有她的到来，真真应了赵博士那句话——核物理研究进程往前跨了一大步。全研究所每个人都欣喜若狂，踌躇满志…
　　嗯，大概这个“每个人”中，不包含赵博士就是了。
　　原因嘛…大致可以分为三个。
　　一是呈书和他们这些不修边幅的研究员不同，无论是在德国还是在这里，她都极其注意个人形象…就那种脱掉大褂可以上厅会客，穿上大褂可以安心研究的形象。
　　以至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政府那边都将穿旗袍做研究的呈书说成大漠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反过来还要多说一嘴他们邋邋遢遢，影响国家形象。
　　其中，赵博士首当其冲，生日那天还收到好几套西服作为礼物，寓意不予言表。
　　对此，呈书是真的有苦说不出。作为一个头顶摄像头的女主播，不注意点形象，直播间打赏都会变少，她还等着攒钱换一个光波枪呢。
　　二嘛…则是呈书的专业知识水平了。
　　第一天来研究所的时候，赵博士交予她一些近几年的资料，让她熟悉一下，没想到吃个饭回来一看，呈书就跟批改作业一样地在资料上画了好几个大圈和好几页大篇幅的红线。
　　“这里，算错了。”
　　“这里没考虑到风阻条件，需要多做一次实验再统观数据。”
　　“这里…”
　　赵博士奔溃，他好得也是优秀的物理学家，只是跟被德国人誉为物理机器的呈书比，要显得更人性化，更容易犯错一些，连忙抢过资料，说：“我的小机器人快去吃饭吧，这些让我自己研究自己改吧！”
　　直到这里，还算一切平和，直到呈书说出了那句，让赵博士一辈子难忘的话：“哈哈，错误那么多，我还以为我在北城大学给大学生们批改作业呢。”
　　竟然把他当成屁大的学生，赵博士恨啊！
　　至于第三嘛…就跟呈书的男朋友，德国外交部官员兼海军上校雷德潍有关了。
　　自从呈书被他们“关”进这个破房子里捣鼓核物理研究后，就没办法跟冯见面了，久而久之，德国人那边就有些按耐不住了。雷德潍仗着自己跟政府的人有联系，时不时就来打听呈书的情况。
　　要不是他拼死拼活跟政府那边解释：“他们这是爱情啊！”不然，肯定会有一场政治对峙无形发生。
　　当然，抱怨归抱怨，赵博士还是觉得呈书很懂事的——当她听说自己男朋友惹下大麻烦后，研究之余抽空找到他，两人也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总之，雷德潍加快了国内工作的进程，带着士兵和钨矿回德国了。
　　只留下呈书一人，专心在大漠做研究。
　　这一研究，就做了足足一年。
　　在外界人的眼中就是——呈书，消失了。
　　呈书原本在教的学生，也是大三大四的水平，在她刚离开的时候，他们还会一直不停追问：“呈老师去哪了？”
　　“为什么呈老师不告而别？”
　　可无论怎么问，老师、校长都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没能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等他们毕业了，长大了，也就不问了。
　　特别是对物理更感兴趣，选择了在校继续研读物理的明航，更是直接猜到了呈书可能是去了哪。大致就跟她课堂上说的一样，去改造这个时代，让物理变成和平的点缀了吧。
　　想到这，明航努力的动力又更多了些。似乎每琢磨透一个物理知识点，就能离呈老师所在的地方更近一些。
　　每个人都在想念呈书，除了李英琦和黄澄澄。
　　李英琦压根没往呈书会去政府工作这方面想，他只听说德国人完成购置钨矿资源的任务后回德国的消息，猜想呈书是跟着那个被称为雷德潍上校的男人回去了，说不定还会在德国结婚，一辈子都不回来的那种。
　　不可置否的，李英琦松了一口气。
　　他在住院的时候还在担心，以后该如何面对呈书，而现在，人都没了，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
　　至于黄澄澄…则是因为工作繁忙，没能再想起这位优秀的“前任”来了。
　　她紧张又难熬地度过了一整年，都没能等到真正的过江鲫跳出来指控她冒认的罪名。甚至她都发书了，上报了，出名了，那人都没出现，像原地消失了一样，只留下一篇绝佳的文章和一个无人认领的笔名。
　　当然读者中也有不少聪明人，质疑过为什么两个人的文章结论相悖，一个称赞西餐厅一个赞扬西餐厅，对此，黄澄澄的解释是每个小说的人物都是独立的，不同的背景和社会氛围造就了不同想法…
　　她这说辞一套套的，还真的说服了不少人。
　　黄澄澄是欣喜之余，又有些庆幸。
　　她想到自己过往看过的一些穿越小说，主角们都有不一样的金手指。可能，对于她来说，她的金手指不仅仅是未来的知识和记忆，还有这个叫过江鲫的工具人，助她文豪之路越走越远。
　　想到这，黄澄澄总算放下长达一年的担忧，安心地接受起外界的赞誉。在这个没有流量明星的年代，文人就是时代最耀眼的明星，而黄澄澄，就是这个时代的顶流。
　　签下黄澄澄的出版社，更是靠着她成功跃升为上海第一出版社，活生生压了申报附属的编印出版机构。而出版社的马老板，更是自打签下黄澄澄出了畅销书后，就仰着鼻孔看人，对申报主编各种看不起。
　　经常在公开场合，马老板就叼着个雪茄，凑到申报编辑团队附近，感叹：“哎，有的人都摸到北城去了，居然没发现水登月就是过江鲫，只带回来一个笔名版权，真的是笑死了。”
　　——马老板不愧是季名望讨厌的人，几句话就能把主编气得半死。
　　可主编想起季名望季公子的嘱托，还是忍了足足一年，没有将真相告知大众。他看着马老板春风得意的样子，狠狠地哼了一声，说：“我看真相大白的时候，到底谁才是笑话。”
　　而让马老板有底气跟全国性报纸互杠的“顶流”黄澄澄，此时正在前往上海的私用飞机上，准备参加一场由洋人举办的聚会。
　　飞机是上海某权贵提供的，听闻他是过江鲫的粉丝，调用飞机过来就是想让自己偶像出行得更舒服一些。换做以前，黄澄澄听说有人喜欢过江鲫胜过喜欢自己，肯定会大发雷霆，但现在…
　　——没关系，反正两个笔名都是她的。
　　刚下飞机，属于上海的湿热台风迎面吹来，这是国内经济发展最快的地方，也是最多学者文豪聚集的地方。
　　跟随的小女孩同时也是出版社的员工，专门被分来照顾黄澄澄的，见她定在飞机门前不动，怔怔地看着这座大都市，好心提醒了句：“黄小姐，我们等下会住在法租界，风景等那时候再慢慢欣赏也不迟。”
　　明明只是普通的劝告，黄澄澄却有些恼羞成怒，只觉得这个员工是在讽刺她乡巴佬，没好气地回复：“我自然知道，只是觉得这上海跟东京相似，勾起些回忆罢了，你这话难道是想说我没见过世面？”
　　“不敢不敢。”小女孩刚从高中毕业，被眼前这位大文豪严格质问，吓得脸都白了，“我只是担心黄小姐拿了太多重物，累到了。”
　　女孩出言提醒，其实是因为这个飞机场并不是民用的，等下还会有海外来的重型客机着陆，不宜在此处逗留太多。
　　但黄澄澄才不听那么多解释，直接就把女孩的好意往那坏处想。
　　所以，当她听到对方说“手里太多重物”这种贴心话，情绪依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生气了，将手里的行李箱摔到对方的小身板上，娇斥：“既然知道重，为什么不帮我拿？”
　　女孩真的是欲哭无泪，她明明只是一个出版辅助，此时却不得以扛起所有行李，懦懦地跟在黄澄澄后面，累得腿都打不直。
　　机场外，站着两个戴着眼镜，穿着便装西服的记者，正倚在门口柱子旁，默默看着黄澄澄和女孩的这出闹剧。
　　其中一人还是一副外国人长相，旁人唤他克里昂，也就是呈书在德国读书时，有幸拍到她毕业舞会照片的法兰克福汇报记者。
　　只不过，他此次前来中国，代表的却不是法兰克福汇报，而是同报社下属的德国物理从报。
　　克里昂看着那位累得腿都打不直的小女孩，心疼地问同行的驻京特派记者：“这女人是谁？十分出名的大小姐吗，像金夫人，宋夫人那种？”
　　不然怎么会如此趾高气昂？
　　“不是…”特派记者是中国人，又是在北城报社从业过，自然认得黄澄澄是谁，低声解释：“走在前面的小姐，是国内出名的文豪作家，发表过高达二十余篇脍炙人口的文章，章章入人心。”
　　“竟然是文豪。”克里昂有些惊讶——在他的认知里，能写出大众认可的文字的作家，都少有像黄澄澄这般颐指气使的，因为他们多是穷苦出身，大部分都是低调内敛，待人处事踏实稳重的性子。
　　这样的嚣张跋扈性子，真的能写出好文章吗…克里昂有些怀疑。
　　此时天空万里无云，也没有飞机要降落的样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干脆拉着特派记者，开始八卦这位黄小姐。
　　当他得知黄澄澄曾经也是大户人家的奴婢出身，后来在东京读书展露锋芒，回国后边教书育人边写小说的人生故事后，并没有感觉到很震撼佩服，反而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嫌弃得不行。
　　“那她怎么还这样待她的“婢女”，她难道没有以己度人之心吗？”
　　看起来…的确是没有。
　　特派记者默默看着不远处，黄澄澄边等车边数落从仆的模样，就觉得心塞得很——国内受人欢迎的文豪竟然是这副模样，真的是丢脸丢到洋人面前了。
　　万幸，这场小插曲并没有持续很久。
　　正当两人交谈的时候，不知从哪蹦出来好几十个警察摸样的人，手拿步枪和白绳制成的警戒线，将这个机场围了起来。
　　隐约间还听到飞机的发动机轰鸣声。
　　本还在闲聊的两位记者见此情形，立刻停止了交谈，眯着眼睛往天上望去，他们知道，他们要等的人来了。
　　这是一辆由欧亚航空公司制造的小型客机，由于载量小速度快，飞行费用高昂，平日里只有国家重要部门的负责人出行，才有机会使用到。
　　在机场的相关负责人和警察的清场下，飞机很快就靠落在岸上，逐渐降速。
　　飞机们一开，梯子一放，从上面最先走下来一个戴着眼框眼镜，身着长衫的男子，特派记者认得他，赶紧拉拉克里昂的袖子，急冲冲地提醒：“这是研究院的赵博士，咱们快上去。”
　　克里昂闻言，赶紧收拾器材往飞机那边跑。
　　他们这次远赴中国，为的就是采访中国物理研究所的成员，据说前不久美国华盛顿州汉福得建立的反应堆原子核连锁反应计划邀请了两个中国研究员，而最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位中国成员竟然对连锁反应中产生的未知问题贡献出精彩绝伦的实验和数据。
　　再往深点的细节，外人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急于写报道的克里昂干脆单枪匹马赶来中国，只为采访到那两位核物理专家。
　　不过，一位是赵博士，另一位是谁呢？
　　没等克里昂的疑问持续多久，很快的，就有一人紧跟着赵博士下来。
　　这是一个身穿白色洋装的女孩，一头黑直发跟着发动机带起来的风飘扬，漂亮又轻盈。最重要的是——克里昂发现自己居然认识这个女孩！
　　见是呈书，克里昂激动得高举双臂，兴奋欢呼：“嘿，中国蝴蝶！”
　　不知道的人，估计会以为克里昂是他乡遇故知。
　　譬如他身边的这位特派记者，就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克里昂见到呈博士的反应，怎么比见到赵博士还大，可明明…赵博士才是这支团队的领军者啊。
　　但克里昂明显是个话痨，都不用特派记者问出来，他就噼里啪啦全说了。
　　“呈博士在莱比锡大学毕业那天，我也去了，亲眼见证了国家总理和物理研究部部长跟她交谈甚欢，我当时看到那场面后，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女孩会让一个国家壮大起来的。”
　　如果不是德国，那就是中国。
　　特派记者被这番近乎“真命天子”的结论给惊到了，他并没有觉得呈博士有克里昂说得那么了不起，只觉得洋人讲话就是这么没有逻辑和夸张。
　　而机场外面，黄澄澄迟迟未能等到她的车，正是烦闷的时候，而她隔壁站着的小女孩更是吓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两人气氛诡异到了个冰点。
　　黄澄澄眯着眼睛往外头瞧，远远的，好不容易看到有一辆福特小轿车驶入，还没来得及开心车子来了，就看到这车停在了另一个出口，看起来并不是来接送她的样子。
　　“你怎么订的车？比我晚来的人都上车了，我还在这路边站着。”黄澄澄生气地抱怨，这是她爆红以后养成的脾气，毕竟顶流总是要有点小性子的。
　　那女孩往她指的方向瞧，冷不丁看到车牌的特殊标志，连忙开口：“黄小姐，这车不能随便议论，这是政府的专用车。”
　　“噢？”黄澄澄更意外了，在北城，可没有政府专用车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能坐上这种好车。”
　　莫不是某高官的儿子，或者年少有为的将领吧…
　　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自嗨，隐约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机场飞快走进车里，等再仔细看的时候，只能看到她临上车前的一抹黑发，和后头跟着的乌压压的人。
　　“这是谁呢，看起来好眼熟…”黄澄澄疑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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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上海, 真是一座灼灼其华，玉树琳琅的城市，富丽堂皇的西式建筑和价值不菲的私人别墅拔地而起, 而处于所有华丽建筑的最中心，就是24层高楼的上海国际饭店。
　　明明已经夜深，换做近郊等地方家家户户都入睡了，可饭店内部依然灯火通明，仔细听还能在门缝窗户中, 听到隐隐溢出的音乐。
　　路过的人无不感叹一声：“文豪今夜良宴会, 欢乐难具陈…”
　　这是一场由上海某新派无名氏举办的宴会，主角却属于各大文豪学者们。
　　大门一开, 穿着高叉贴身旗袍，打扮得体的黄澄澄踩着门者的恭维踏进去, 跟上次北城富商聚会不同，这次她一进场, 立刻就有好几号人物围上来攀谈。
　　他们有的同是文豪, 抱着一种心心相惜的心思想要结识黄澄澄, 有的是学者，想要同黄澄澄交谈关于小说中出现的专业知识问题…
　　不可否认的是, 这种众星拱月的感觉，黄澄澄很是欣喜。
　　“噢, 这不是我家的大文豪吗？”从会场角落传来一句饱含笑意的中年男声。
　　黄澄澄顺着声源过去，发现是出版社马老板，同样报以虚伪的微笑：“这些日子多亏了马老板的照料了。”
　　“哪敢，哪敢！”马老板面上乐呵呵。
　　这段时间他靠黄澄澄赚了不少钱, 单看他的穿着, 就是外人都忽视不了绫罗绸缎, 脖子上手上还都带着纯金的饰品，就连门牙都是金的。
　　“你可让我家的出版社声名远扬，以后还请多多合作…”
　　马老板的嗓门特别大，像是说给在场的同行听一样，字字句句都是满满的得瑟。
　　离的近了，黄澄澄猛地就闻到了马老板嘴里雪茄的臭味，抿嘴不再作答，实际心里恶心不止，心想：等她再赚一笔钱，肯定要自己开出版社，出版自己的书，赚两份钱。
　　但她内心有小九九，又怎么能瞒得过别人？
　　马老板虽然处事浮夸，却也是个察言观色的生意人，当下就从黄澄澄表情里看出了些端倪，心想：你敢抛下我们自己吃独食，就别怪我把你搞臭。
　　不得不说，也难怪这两人合作得如此和谐，毕竟心里想法都挺相配的。
　　正当两人虚伪交际的时候，又一个身着灰青色长衫的朴素男子从身边走过，还极其明显地冷哼了一声，瞥了黄澄澄一眼，走了。
　　马老板翻了个白眼，暗戳戳跟黄澄澄说：“这申报的主编有够小气的，估计就是嫉妒你我签约跳过他，觉得丢脸了…”
　　“…是吗？”黄澄澄有些脸白。
　　要说她冒认笔名后，最害怕的人是谁，除了过江鲫本尊，估计就是这个申报主编了。刚决定顶替文章出版的时候，她还给申报的编印社写了很长的文章，激情申述说她当时发现有人冒名顶替笔名后，因为太过震惊没有及时辩解，现特写信告知主编…
　　再搭配她当时听到过江鲫握笔方式的震惊表情，的确也是说得通的。
　　但这位主编，在收到信的数周后，只回复了一句：“明白。”，便再无音讯了。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主编到底信了这番话没有，还是真的因为出版没找他才态度恶劣。这也导致了她一见申报的人就有些害怕。
　　两人歪曲事实的交谈成功止住了主编离去的步伐。
　　他看着黄澄澄，面上露出差点当面翻白眼的表情，“不敢不敢，我就是特地来恭贺黄小姐，声名远扬，春风得意的。”
　　看这语气，似乎不是很糟？
　　黄澄澄寻思，试探地说：“谢谢，但是我也要感谢主编的再遇之恩。如果不是您签下我的转载，我可能都没办法在上海打出名声。”
　　她这话算得上是谦虚实在了。换做别人，肯定觉得黄澄澄懂得感恩又善于做人，但主编却只是定定地看着黄澄澄，好半天都没说话。
　　场面再一次陷入了尴尬。
　　马老板见不过自己的摇钱树受怠慢，赶紧出来站街：“我说主编先生，不要给台阶不走台阶，一定要甩脸色我跟你说…”
　　“黄作家跟我说话，关你什么事？”主编反呛。
　　三人间跋扈的氛围吸引了聚会众人的注意，还没等主办方出面调解，就有一个小个子仆从，从大门边窜了过来，对着申报主编就是一通耳语。
　　聊的什么内容，众人没听清，只能看到申报主编刚刚还阴郁的脸色瞬间明亮了起来，“可是真的吗？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就立刻拿起帽子外套，跑了。
　　在外人不知情的角度看来，主编这一系列动作就挺莫名其妙的，纷纷在心里诧异：这人怎么一下变脸那么快？
　　而离主编比较近的黄澄澄，则是清楚地看到，主编在离去前用了一种“你等死吧”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虽然只是短短一眼，却被她捕捉到了
　　“黄文豪，快别站着啊！主办方大人一会就来了…”马老板没看出黄澄澄的纠结，拉着她就往会场最中心走，“这位大人可是跟军阀那边有联系的，当得上一句富可敌国…”
　　“好…”
　　黄澄澄被簇拥着往中心走，再回头去望主编消失的方向，莫名的，她感觉从心底散发出来一股冷意，一种，未来在不受控制的感觉。
　　另一边，申报主编急冲冲从聚会里冲出来，路上偶遇几位赴会的文豪，他都没搭理，急得连攀谈的心思都没有了。
　　小个子仆从都跟不上了，连忙出声：“主编你可慢点走，呈博士采访没有那么快结束的。”
　　“哎，我就是担心错过了些什么…”主编拦了俩黄包车，还没来得及坐稳就对车夫说：“快，去毕卡弟公寓。”
　　“得了。”
　　黄包车晃悠悠地在昏暗街头上奔驰，主编这时才有空翻出仆从刚刚给过来的资料。上头写着中央研究院两位物理博士受邀，以外籍科学家的名头参加美国机密核研讨“曼哈顿计划”的会议，并对该计划提出了建设性的问题…
　　往下就是一些专业的论述和名词，这些主编都看不太懂。但最吸引他的是，那两位物理博士的介绍。
　　其中有一位，还是他的老熟人，呈书。
　　等到黄包车终于晃悠悠停在公寓下，主编才收拾起手头的资料，一个箭步就往公寓里面冲。
　　这速度，如果不是毕卡弟公寓的门童认得他，估计都要以为是抢匪了。
　　还没完全进到会客厅，他就听到呈书的声音，娓娓道来。
　　“这次计划面临着关键问题，就是原子弹开发的前期工作展开。刚好，这和我们的浓缩轴元素制程有关联，在美国科学团队的帮助下，我们成功完成了让浓缩达到临界点的实验，解决链式反应无法延续的难题…”
　　很好，没听懂。
　　主编赶紧找个地方坐下，半是仰慕半是迷茫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但有点陌生的女孩——短短一年不见，她把头发剪短了许多，露出纤细又“有力量”的肩颈，当然这个力量来自于她的头脑，还有为国家奋斗的决心。
　　面对中外那么多记者，她依然一点胆怯都没有，镇定而又自信地回答。
　　虽然…主编环顾在场中国记者一圈，能从他们迷茫的眼神中看出——大家好像都听不懂，莫名有些安心了。
　　幸好，克里昂和他的特派记者并没有打算一整期报道都围绕这个原子弹前期准备开发工作的试验，只见他们话锋一转，开始了解起呈书的日常来了。
　　“说起来，这是我们继毕业典礼后的第一次见面，明明才时隔两年不到，却有种我还在这，而你已经开始领跑世界的感觉。”
　　克里昂用的德文，但呈书也不需要特派记者翻译，直接熟络地转换语言，回答：“你太客气了克里昂，我之前见你也只是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而现在都来到物理期刊了，可以看得出你的专业水平也在上升呢！”
　　主编默默点头，心想这个呈书太会做人了吧！
　　果不其然克里昂对这话很是受用，说：“冲你这话，我要向报刊申请，将中国研究员的标题放到第一页，印上大大的CHINA！”
　　在场众人掩嘴偷笑，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呈书也在笑，但玩笑归玩笑，采访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虽然回国只是短短一年半，但我毕业后的确干了蛮多事情的，先是受聘于北城大学物理系助教，又在半年后进入中央研究院从事研究工作…”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用说了，大家有目共睹——进入中央研究院的呈书展露锋芒，先是带领研究院加快核加速器进程，又是代表中国前往美国参与会议。
　　“真的非常优秀…”克里昂带头鼓掌，说出在场众人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呈书莫名有种自己在参加脱口秀的感觉。
　　她随意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有上海各大报刊的记者、编辑，正拿着本子和钢笔，围坐在她和克里昂的外圈，沉默记录——他们都是听说此处有德国物理期刊记者和驻外特派记者在采访物理研究院成员，才陆陆续续赶过来的。
　　突然的，呈书想开个玩笑。
　　“还有一件小事情，挺有意思的…”呈书眯眼，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勾起唇角，说：“有段时间我还爱上了写小说，用一个叫过江鲫的笔名，在杂志上连载了一本小说。”
　　说完后她还假装遗憾：“好像当时读者反响挺好的，就是可惜后来要去中央研究院工作，迫不得已停下了连载。”
　　她这话一说完，在场众记者除了克里昂都难掩惊讶神色。
　　克里昂不知细节，还在没有眼力见地追问：“真的吗？没想到呈博士作为物理界新秀，居然还有感性的基因写小说，能问下是什么内容吗？”
　　“是一本美食杂记。”呈书面上露出少许不好意思，“也是我当年留学德国的故事。那时候因为太想念家乡美食，于是亲手做了一道鸡杂碎，结果这道菜竟然在德国迅速走红了。”
　　“鸡杂碎…我知道！”每次聊起德国，克里昂总是最激动的一个：“它现在几乎是德国家喻户晓的家常菜吧！没想到将它带进德国的人竟然是呈博士。”
　　完了以后他还要再补充一句：“看来我们的小蝴蝶，不仅要掀起物理的风暴，还要掀起美食的风暴呢！”
　　…
　　这风暴，恐怕不止两场。
　　在场国内报社的记者编辑们，有谁人不知道过江鲫，又有谁人不知道黄澄澄、过江鲫、水登月之间的联系。可现在忽然跳出了一个人，说自己是过江鲫的真作者…
　　啊…那是谁撒了谎？
　　总不可能是呈博士这么一个远近闻名的核物理科学家撒谎吧？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但如果呈博士真的是过江鲫，那黄澄澄又是个啥？
　　呈书的话像一枚投入公寓的炸弹，炸出各大报社的窃窃私语。但同时，她的这番话也为各大报社提供了新的报道思路。
　　像《游艺报》，《上海画报》之流，本身就是娱乐性比较强的报纸，听到笔名风波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拉黄澄澄下水，标题都起好了，叫做——【两女共争一男名，谁真谁假谁知道】
　　嗯，这文名，争议性十足。
　　呈书深知自己目的达到了，便不再往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了，剩下的，只要交给好奇的群众和求真的记者们即可。
　　她透过公寓望向不远处的城市中心。
　　24层高楼酒店依然亮着灯，此刻的大文豪…准确来说是冒牌货黄澄澄，还在宴会上歌舞笙箫，并且按照书本剧情，她将结识到上海最有权势的官二代，助她在上海站稳脚跟，开业专属出版社。
　　“也不知道经过明天的新闻轰炸后，这美好剧情会不会如同水月镜花，一碰就碎。”
　　…
　　第二日，呈书是在家里的床上醒来的。
　　结束了采访后，她就乘坐克里昂的顺风机回了家。这也是她进入中央研究院那么久，第一次久违的休息，以至于，直到揉着朦胧睡眼坐起来，她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昨晚回家的时候夜太深，没能留意到周边环境，此时阳光照入厅堂，她才发现家中已大变了样。
　　譬如她现在正躺着的床，已经不是吱呀作响又不舒服的木板床，而是柔软舒适的弹簧床，旁边还围着一圈纱质的床幔，看起来就十分柔软又舒服。
　　呈母也终于舍得将用旧的锅碗瓢盆扔掉，让这个狭小的房间重现原本的模样，家具还都换上了贵价的舶来品，边上还有一个纯木手工制作的书架，上头是些洋文书等，翻开还能发现呈父做的笔记。
　　可以看得出呈父呈母在呈书不在的这段时间，生活的很好。
　　窗户外，叮铃叮铃的营业铃铛声，吸引着她的注意。
　　呈书家离乐彼餐厅很近，就是一个转角的距离，所以从她的房间望下去，可以看到乐彼餐厅的门口。此时正值营业时间，餐厅陆陆续续进出了好多人，每个人都是扁着肚子进去，圆着肚子出来，表情满足。
　　她还看到呈父笑着肆意，一边同客人说着什么一边送客人出去。
　　只能说，呈父不愧是曾经的苏州首富，在呈书不在的时候，他没有跟个怨父一样抱怨等待，而是积极学习洋文，开拓餐厅事业。
　　呈书恍然间想起，好像的确有听说乐彼要在上海开分店的消息，只不过因为她太忙，没能即时跟进罢了。
　　外头，呈父发现了床边的呈书，开心得挥舞着手臂，喊她下来。
　　“来了！”
　　呈书看到手势，赶紧整理好衣服和容貌下楼。此时餐厅正是人最多的时候，除了里头就餐的人，门口外还三三两两站着好几拨人，等着排队进去就餐。
　　其中一个应该是老熟客，看到呈书下来，好奇地问：“呈老板，你女儿回来了啊？”
　　“是的是的。”呈父打着哈哈，说：“昨天刚坐飞机从上海回来的，累得很。”
　　飞机？！
　　客人们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国内飞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当下就对呈书态度更热络了些。客人中有年轻人，比起飞机，更快捕捉到的词是上海。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学生制服的人，兴奋地问：“姐姐刚从上海回来，听说那边传出的大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见有人迎合，学生更激动了，七嘴八舌就把听来的消息跟门口的人分享：“就是好多家报社说黄澄澄冒名顶替他人笔名，说得有理有据的呢！”
　　“怎么会！”众人吃惊，那模样比刚刚听说呈书坐飞机回来的消息还要震撼。
　　毕竟黄澄澄可是北城走出去的“明星”，就说这北城内，都有很多年轻人，在考试作文里写最想成为的人就是黄澄澄。
　　这么一个万众瞩目的文豪，怎么会冒名顶替他人笔名呢？
　　当下就有人表示不信。
　　“真的！”年轻小伙被质疑有些不高兴，“我朋友跟那季家有点关系，每天都有各地的报纸看，今天早上几乎所有娱乐报刊都在讲这事，还有读者说是要去现场考究，以辨真假。”
　　听到季家的名号都搬出来了，众人才算勉强相信，“然后呢？查到了吗？”
　　那估计，就得等明天报刊的情况了。
　　在大家兴奋地讨论声中，呈书低头偷笑了一下。
　　如果过江鲫只是一个贫穷的作家，又或者是社会上没有地位的人，被已成名的水登月直接顶替，那就真的有苦说不出了。
　　可命运就是那么爱开玩笑，过江鲫就是她，一个中央研究院的科学家，那谁的话孰轻孰重，外人自有认定。
　　只是…呈书一直都不太明白，黄澄澄这冒名顶替的神操作是怎么想出来的…难道真的因为横空出现了个过江鲫，就被打击到失智了吗？
　　直播间弹幕区，众民狂欢。
　　等了足足十个宇宙时，被迫灌输了一脑袋的核物理知识，他们总算引来了令人兴奋的狗血剧情转折点——主角乘胜追击，反派即将掉马。
　　直播间剧情发展到现在，哪怕系统再往公屏上提醒大家：“这是真实的历史，请大家尊重并好好学习”都无济于事了，毕竟这个剧情，比星际3台的狗血电视剧还要精彩啊啊啊！
　　【总算知道电视剧源自生活是什么意思】
　　【我再也不怒骂3台在播的《真假星际公主》了，这特么两万年前都有真假文豪了！】
　　【已经把剧情回顾整理到星际论坛了，看不懂的兽兽可自取！】
　　…
　　弹幕争先恐后地讨论黄澄澄怎么死，另一边各大报刊的记者也在研究怎么让她“华丽地死”…其中，最有破案势头和动力的，就是一直被马老板暗戳戳嘲讽的申报主编。
　　申报家大业大，驻地记者遍及海外。呈书采访的当天晚上，主编就立刻安排跑腿去发电报，让驻守日本和德国的记者查查黄澄澄和呈书的生活轨迹。
　　他这个方向也的确没错。
　　毕竟文学都是从生活出发，没有人会凭空捏造出精彩的故事。可经过记者们一查访，反而发现了比冒名顶替笔名更恐怖的东西。
　　驻守德国的记者最先传来电报回复，因为呈书在莱比锡算得上是家喻户晓的小名人，所以他只在校门口随便捉住几个学生和导师采访，就能轻松得到呈书在大学的具体信息。
　　物理化学双学位、毕业后被德国核武器研究部挽留、曾是莱比锡大学的核物理研究所主力成员…电报上每出现一个具体头衔，都足够让远在上海的主编汗颜，心想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这般优秀也难怪差点回不来中国。
　　再看看日本传来的电报。
　　纸上仅仅寥寥数字，却让主编看着看着，忍不住就将眉头皱出深深沟壑，好半天才说：“不是，这真的是黄澄澄的信息吗？怎么感觉…”
　　那么普通啊？
　　普通地在实验女校毕业，普通地上了横滨女子大学，普通地毕业。据记者反馈，学校里很多导师和学生，都对黄澄澄没有印象，这些信息还是在教育档案处翻出来了。
　　忽然地，主编想起了什么，翻出了黄澄澄的处女作。
　　这是一本歌颂国家和拼搏的小说，故事主人公从小出身贫寒，在目睹社会的种种黑暗后，纵然决定献身给祖国…其中因为在描绘底层人士在时代浪潮中被推起踩倒的语句太过真实，一度被外界奉为《底层人民的生活宝典》。
　　就连他，都以为黄澄澄在东京受了洋人极大的折磨。
　　可这…
　　主编看着电报上所述说的文字：放学后吃鲫鱼饼，喜欢和同学一起看海…这种少女一般的日常，满心疑惑。
　　——黄澄澄笔下的主角，究竟是怎么来的？

46.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全上海铺天盖地都是真假文豪的新闻, 满城纷扰。
　　而距离上海一千多公里外的北城大学，毕业典礼悄然到来。
　　明航换上一身学士服，与同寝室好友, 同校女友，还有几个前来参加英语会的香港同学惜别。屋内还有一个学校外籍教授匹兹伐，正摆弄着他那台缩木箱照像机，嘴里喊着：“孩子们，一个个来, 这张毕业照得永存的。”
　　可能是刚刚在宿舍里偷喝了高粱酒, 又或者是被下酒的花生豆腐干给吃撑了，聊着聊着, 自家娇小可爱的女友忽然脸上就起了些泪意，低声述说：“大学毕业了工作却没有着落…”
　　女友是学哲学的, 曾经狂妄地想要通过哲学了解人生，现在却在变幻莫测的国内局势面前, 连渺小的自己都无处安放了。
　　“我也是…”紧接着开口的是同寝好友, “我本想出国深读, 但被家人极力反对，担心我这一去就与家庭彻底隔绝。”
　　面对众人的担忧, 明航沉默，没办法回答——实际上, 他在工作敲定后，连续数晚被迫聆听母亲的哭诉，接收父亲的黑脸。
　　如果换做平时，他肯定会一时心软, 放弃前往甘地做研究的决定, 留下北城照顾家人。
　　但…他的脑海里经常会浮现曾经呈老师说过的话, 那句“和平的点缀“成了他的奋斗目标，就算偶尔对前进的方向有了迷茫，也只是为国家迷茫，为更大的内忧外患而迷茫。
　　他的路已定。
　　毕业照咔嚓一声，定格了他们身穿学士服青春洋溢的模样。
　　明航还私心满满地跟相馆的人说，在毕业相册的导师位置空出一个地方，心想着如果呈老师还回来北城大学，一定要让她补拍照片，贴在这个最中心的空位上。
　　毕业照的第二天，他就登上江轮，航行长江前往甘城了。
　　六月本来就炎热，明航和同行的导师在船舱闷得满头大喊，船夫更是热得一直在喝水。可明航喝不下，他看着同行的军队，看着船后头捆着这上百个新兵青壮汉子，看着他们干渴的双唇和绝望的眼神，心里特别难受。
　　这些被捆住的人是要去北方打仗…被迫去的。
　　某天晚上，一个新兵实在是饥渴难耐了，偷偷跟明航讨了些水喝。
　　第二天，那个新兵就不见了。
　　明航跟其他士兵询问这人去哪，答就是违反军纪被扔下江里了，领头的军官还冷漠地说：“不是想喝水吗？下江了喝个够。”
　　这些话把他被吓到连连倒退，倚在栏杆看着被船身带起来的波涛浪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么一个弱小的人，下了江还能活吗？
　　路上的一个小插曲，让他更渴望和平了。
　　从船上下来，还要再坐个把个时辰的汽车，才能抵达研究所。
　　一路上，明航都在纠结，去了新环境后要如何如何，同事会不会看他没在西方学习过就鄙夷他，等等…
　　由于过于紧张，他一下子都没发现，车辆已经进入到这片人迹罕至的大漠，驶进研究所内，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屋子前。
　　“到了。”开车的士兵冷漠地说，莫名有种赶人的感觉。
　　明航赶紧抱着行李下车，还没来得及在沙子堆上站稳，就被不知从哪冲出来的人，拉着手就往那小屋子里跑。
　　那人还边跑，边头也不回地说：“你来得正好，再晚就看不到了。”
　　声音极其熟悉。
　　还没等明航反应过来她是谁，他们这是要去哪，就被房屋内迎面而来，硕大又精密的旧静电加速器R给震撼到了。
　　一个穿着随意、随意披着褂子的中年大叔见人都到齐了，直接就开始倒数“三、二、一。”
　　“这是在干嘛啊！”明航有点懵。
　　随着那男人按下按钮，面前的加速器瞬间迸出蓝紫色的电光，相互交错有力且猛烈，最后电花集体往上走，汇聚在最顶端的蘑菇头上，变成一个白色的光环。
　　兹拉拉的电流声充斥着他的耳膜，像是要把他电晕一样。
　　感受着这个震撼眼球的场景，明航整个都傻住，说的话已经开始不受脑袋控制了，“这是…带电粒子能量加速？”
　　这画面…以前只在书本上看过图片。怎么那么突然，没有准备地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可他问了，周围却没有回答。
　　明航侧头看向拉他过来的人，只见她熟悉的脸上流淌着晶莹的泪花，过了好半响才望向他，点点头，说：“不愧是我的学生，这些日子没白学啊，70万电子伏的质子静电加速，第1408次实验，成功。”
　　话音刚落，屋子里集体欢呼，他们不分性别、身份、年龄地拥抱，哭泣。
　　呈书对着还处于震撼和重逢中懵掉的明航说：“有加速器就能开始做核武器，接下来就是你的战场了，欢迎加入中央物理研究院。”
　　这就进来了…？
　　在呈书消失的时候，明航也大概猜想到她会去哪，大抵就是如同她在课堂上讲的一样，把自己献身给国家。
　　可当他真的看到呈书的时候，却有种陌生的感觉。
　　——她穿得不如以前精致，脚脖子手指关节都有受伤的痕迹，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唯一不变的就是亮得瘆人的双眸，一如在课堂上坚定。
　　明航怔怔地，忽然有些不安地问：“那呈老师…呈博士呢？要去哪？”。
　　隔壁，赵博士听说新人是呈书的学生，乐呵呵地打了声招呼，说：“呈博士的学生，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下表现了，接下来就是原子弹的实验，有信心吗？”
　　“有！”明航声音洪亮，刚刚来的路上产生的迷茫和无措消失殆尽，特别是看完加速器实验后，他忽然对未来，对祖国都有了些信心。
　　“虽然我现在在用它改变这个该死的时代，但我坚信，不远处的将来，物理将是和平的点缀，将是人类探索未知的工具。”
　　这句话通过星际直播系统，完整地转播到两万年后的星际光屏上，成功地让直播间的在线观众泪目了——
　　【不行了，本鱼破防了。】
　　【呜呜呜，一想到过去的人为了和平在奋斗，就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咸鱼】
　　【感恩出生在和平的星际时代…】
　　虽然时代不同，真实世界和小说世界不同，但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却是相同的，特别是星际居民们都默认这是真实历史，就更加被里面的剧情感动得稀里糊涂。
　　星际直播系统：抱歉。
　　不过，既有对和平有感慨的观众，也会有一直心心念念等着狗血剧情的人。譬如最没有小国大爱精神的兽兽，就很没有眼力见地在弹幕屏上追问：【黄澄澄现在怎么了？】
　　嗯…黄澄澄自然是焦头烂额得很。
　　她也不懂自己是踩到申报的哪条尾巴上了，让这主编可劲逮着她薅。不仅在民报首页，通过大篇幅报道讲她疑似冒名顶替笔名的事情，还在同版面的另一半边页面，详细介绍了真-过江鲫的信息——中央研究院物理博士呈书。
　　底下还有一小段她近期前往美国参与实验，得到了国内外专家的认可，为国争光的事情。
　　这样一对比，原本还在怀疑的人瞬间就倒戈了。一个是只会动笔杆子的文豪，一个是为国奋斗的物理学家，孰轻孰重大家自有分辨。
　　于是报道一出来后，几乎所有人都一边倒地相信、支持呈书。
　　这时就会有人说了：“虽然黄澄澄冒名顶替过江鲫，可她作为水登月的时候，创造的文学价值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就是就是！”
　　可这些黄澄澄的铁粉，还没来得及蹦跶，就被第二日的民报用事实甩了一脸。
　　报道是郭编亲自执笔的，标题上来就控诉黄澄澄疑似顶替水登月、过江鲫两个笔名。
　　郭编是谁啊，那可是民报的台柱子，出了名的妙笔生花，每每由他主执笔的新闻，都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铁粉们原先看到报道标题还有些生气，等看清郭编的名号后，都耐下了性子，一字一行地往下看。
　　报道里，开篇就是日本驻地记者在横滨收集到的材料，寥寥数字勾勒出黄澄澄在校期间的表现，并用了一个词“平淡如水”来概括。
　　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优秀也不出众，平平凡凡地学习平平凡凡地恋爱…但在如此平淡的日常里，黄澄澄居然写出了《假如给我3天时光》、《玫瑰女》等优秀文学。
　　到这里为止，还只能算是记者和编辑们的怀疑和猜想。
　　可接下来，郭编就用他专业又有信服度的文字，从各角度出发佐证这一猜想——黄澄澄的第二本小说《假如给我3天时光》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场景：女主在一个带着常青藤的院子里，接受了一位女导师的帮助，学习外语。
　　可是经过驻地记者的考察，日本没有一家学院是有常青藤的，而且只有教会女校才会存在女导师。可问题是：教会女校不会给女学生教导外语。文中所描绘的场景，也在各方热心人士的帮助下，证实是在美国一家名为拉德克利夫的学院里。
　　除此之外，第一本、第三本、第四本小说也同样出现了类似问题。
　　报道的最后，还有一段郭编“声嘶力竭”的文字控诉：没有人能足不出户写出照片般真实有感染力的文字，我只想知道，黄澄澄的小说，是否她本人所写？
　　…是本人写的吗？
　　不是吧。
　　铁粉们面面相觑，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说他们先前，还对黄文豪抱有仰慕的话，现在这份感情也如同跌在地上的镜子，碎得不能再碎了。
　　这报道不仅成了上海人的八卦，还彻底改变了黄澄澄的人生。如果她是匿名写作的话，其实完全可以直接换个笔名，重新来过。
　　可最要命的是，黄澄澄为了一时的名气和恭维暴露了真实身份，这就让所有的谩骂都直接落到了她的身上。
　　最先作出反应的，是北城大学校办处，直接公开宣布开除黄澄澄的教授资格，一点情面都不留。还有些激动的铁粉，在看完报道后，直接就杀到黄澄澄在上海的家附近，泼墨骂人，像是要把黄澄澄塑造成时代的罪人一样。
　　“咔嚓——”一声脆响，黄澄澄家门被花瓶砸中了，锋利的瓷块碎了一地。
　　伴随着扔东西的声音，还有群众的怒骂：“冒牌货，滚出来！”骂完后又是一声砸东西的声音，这次把她家的木窗户都砸烂了一个口。
　　黄澄澄被困在房子里，出不去也不敢出去。
　　早上，在激烈群众杀到的时候，她试图解释自己是真的水登月，还拿出底稿给大家看，但因为她没办法解释书本里的bug，最终解释无果，还差点被一女学生抓秃头发了。
　　叮铃叮铃，大厅的手摇电话响起。
　　黄澄澄担心被人发现她在家里，连忙飞奔过去接起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马老板，他开口就是一句怒骂：“我真的被你害死了。”
　　“关我什么事。”黄澄澄也觉得很无辜，而且在她的理念里，自己出事了出版社不应该帮忙解决吗，哪像马老板，事情都发生了两天，这才突然冒出来，“我是真的水登月，你得帮我登报澄清这件事情。”
　　“我还登报！”马老板的声音算得上气急败坏，急得连乡音都出来了，“我们出版社因为你都被泼了粪了，说我们助纣为虐，我怎么就那么眼瞎，签了你出版书籍…”
　　他还没说完，黄澄澄就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了。她就不明白了，就算是真的，自己抄了现代的名著，那又怎么样，他们能找到原来的作者吗？
　　既然找不到凭什么说她冒名顶替？
　　她恨恨地盯着门口的动静，心中幻想着不久后的将来，报社和这些傻逼群众因为找不出原作家后，纷纷向她道歉的画面，计划着那时候自己声泪俱下要哭诉的台词。
　　但事实证明。黄澄澄还是太年轻了。
　　民报出动了各大记者，在经过几天的排查后，都没能找到原作者，或是等到原作者的信件后，竟然开始大胆怀疑黄澄澄为了出名，暗杀了原作者，将作品据为己有。
　　当中可能也有他们对日本这个国家的偏见。
　　可偏偏，原作者越是一直不出现，就越证实了他们的这个可怕猜想。
　　在家苦等了好几天的黄澄澄，在看到第二周的报纸后彻底傻眼了——硕大的标题写着：“黄澄澄为名杀人？真正的水登月香消玉损…”
　　…这是啥啊！
　　她被“杀人”这个词吓到了。
　　原本在这个报道还没出来前，她还能勉强在家中静候事情过去，可现在却是一刻都等不了了，连夜就打包行李，趁着没人注意，一路掩人耳目地出了上海。
　　因为怕被人认出来，再加上有个杀人嫌疑在身上，黄澄澄不敢乘坐正规的火车，只敢乘坐黑车转换水路，曲折又艰辛地回了家，也幸好她为了掩人耳目在脸上抹了鸡屎，才没让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可真的回了北城，到了李宅门口，她却突然犹豫了——上海的新闻闹得那么大，北城作为她的归属地，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事情过去那么久，李英琦却迟迟没给她打电话，心里打算如何一目了然。
　　还没等黄澄澄琢磨出如何行动的时候，李家大宅的大门就猝不及防，哗啦一声打开了。
　　从里头出来的李父和李英琦猛地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黄澄澄，蓬头垢面，脸上还抹着发黄发白的鸡屎，均震惊不已：“黄澄澄，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问的是“怎么回来了”，而不是“你怎么了”。
　　听出对面人的言下之意后，黄澄澄脸色有些苍白，回北城路上的恐慌都比不上现在的心凉。她颤抖着声线说：“英琦，有人恶意抹黑我，我没办法才从上海回来，你可得救救我啊！”
　　说完还要去抱男朋友，自然是被躲开了。
　　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李父，这才反应过来，面前此女已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恼怒得一拂袖子就进屋子里去了，临走前只留下一句：“李英琦，你自己解决好。”
　　解决？解决什么？
　　黄澄澄有些迷茫。
　　李英琦面上带着些抱歉，说：“你这么突然的回来，我们都没有准备，不若这样，你先回黄小姐家里，等外面情势好点，我们才见面。”
　　黄小姐就是黄澄澄原本伺候的大小姐，可自打日本回来后，她就再也没联系过这位小姐，现在突然登门，只怕别人不赶她出门都是好的。
　　“我就不能在你家呆着吗？外面的人好凶我好害怕…”黄澄澄有些急了，“而且你是看着我写小说的，你该知道我就是水登月啊！”
　　“可外人不知道啊…”
　　李英琦边说，边往家里退，像是下一秒就会躲回家里，将她拒之门外似的。
　　“你不准走！”
　　黄澄澄边嘶吼尖叫，边拉扯李英琦的衣服，这癫狂的模样把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都闹了出来。她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慌，不怕事情闹大，只怕没人能帮她。
　　“李英琦你心可真狠，看我局势下来了就装作不认识，真不是个东西！”
　　外人也同样，指指点点。
　　有的在窃窃私语说黄澄澄冒名顶替的事情，有的在指责李英琦抛弃女友的。
　　命运像是嫌弃这场闹剧不够精彩，突然的，黄澄澄喊着喊着就干呕了起来，扶着地板使劲用力，可什么都呕不出来。
　　周围有经验丰富的大婶，秒懂这是什么情况，扯着嗓子喊：“黄小姐有了！”
　　有了？孩子是谁的？
　　男女之间的颜色事永远比旁的事情传播得更快，没一会，人群中就传出了个：“李家公子私会黄小姐，出事后竟被拒大门口。”的传闻。
　　看着面前掩嘴偷笑揶揄的路人，还有在地上干呕得停不下来的黄澄澄，迫于舆论压力的李英琦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得将她扶起来，带进家里。
　　于是乎，黄澄澄灰溜溜回北城和怀了李家公子孩子的传闻，就这么传开了。
　　北城市中心的大酒店房间内，张振贤等人听着下人的转述，嫌恶地皱眉再皱眉。就连对事物接受良好的新派人士也都听不过耳了，说：“这姓李的和姓黄的，都不是好东西。”
　　一个冒名顶替，一个没有责任，的确都不是好东西。
　　另一个人也附和：“幸亏没找他们一起合伙做厂，不然指定血本无归。”
　　可是说到做厂，众人又迷茫了——原本定下的呈小姐，现在已经处于他们接触不到的阶段了，那管理者得找谁才适合？
　　过了好半响，张振贤才出声，询问：“雷德潍.冯，是回到德国了吗？”
　　…
　　冯自然是回国了，但估计，他也没精力琢磨工厂的事情了。
　　在呈书和他促膝长谈一整夜，保证以后一定会去德国找他后，他决定继续履行前来中国的义务，运送钨矿回德国。
　　他想得很好——等一切都结束了，就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等着新娘子过来。
　　可是，冯没想到，他这么一离开中国，就再也回不去了。等他从邮轮上下来，才知道德国发生了什么事——整个政府外交部兵荒马乱，美国新出台的对外政策干预到了德国的经济，不仅撤回了大笔借款，还捆绑了德国当地的资本商业。
　　美国这一系列小动作，不仅让德国经济停滞，还牵连到他的家族。作为政府主力成员，雷德潍家族内数人被迫认下经济危机的罪名，接受德意志人民们的抱怨。
　　“上校，你终于回来了。”
　　才刚下邮轮，冯就被好几个焦急的国议员围上来，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作以汇报：“经济灾难就跟传染病一样，失业人员高达200万了，他们怨天怨地，这种情绪无疑助长了极右派的激进主义。”
　　另一个议院补充：“德国工人党趁机暴动，我们的政府…”
　　闻言，冯望向码头。
　　那里少了许多工人，取而代之的，是稀稀拉拉躺着吃不饱饭的农民，肚子整个都凹进去了…之所以躺在这里，完全就是为了等待码头救济中心发放失业救济金。
　　但面对工人党的激进威胁，政府没有加大对人民的救济，反而将救济金从23马克降到10马克了。
　　“10马克…也就够一个四口家庭吃半个星期。”
　　虽然冯在邮轮上做好了准备，但真的看到路上成堆的矿渣，死寂的烟囱，堆积如铁的废铁，还有臭气冲天的护城河的时候，眼中还是忍不住泛出苍凉和绝望的酸涩。
　　国会议厅内部。
　　冯刚进大堂，就听到总理在宣传他的财政计划，可台下国会议员们都没有批准，这也是总理的第五次尝试推行计划了，无人回应。
　　换句话说，政府已不得民心。
　　见冯进来了，议员中站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男人，也是这次国会大选多数党的头目。那人兴高采烈地同冯打招呼，像是他们非常熟悉一样，只不过说的话却没有他面上表现得那么友善：“竟然回来得那么快。”
　　冯有些不解——他加快脚步回国的事情并没有跟德国这边同步啊。
　　隔壁邮政部部长低声解释：“前不久他们为了向日本示好，撤回了对中国的援助，并且让所有援华人员回来。“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呈书跟冯的详谈，不久后冯也会被迫赶道回国。
　　莫名的，冯有种呈书是故意的，她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才让他回来的感觉。可是因为这样的猜想太过于魔幻，他也没有细想。
　　面前的男人还在说：“雷德潍上校出门太久，可能还不知道，我党在国会大选中得到极大的优势…多少票来着？”
　　“1374万张选票，阁下。”隔壁有人恭维。
　　“对对…”男人又笑了，“608个国会席位中我们拥有了230个。我现在迫切想要得到雷德潍家族的支持，我的上校。”
　　“…天方夜谭。”冯无语，一字一句不留情面地说：“我的家族为什么要支持一个波西米亚下士？民族党永远拒绝独裁，你就别想了。”
　　“…”
　　男人还在笑，可两方燃起的战火，通过言语间就能感受到。
　　世界在变，各个国家危在旦夕。
　　作者有话说：
　　俺再次标粗黑字下【架空民国】【架空民国】【架空民国】认得里面的角色的宝也不要讨论，俺害怕感谢在2021-06-27 23:00:00~2021-06-28 2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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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在冯焦头烂额的时候, 呈书也很不好过。
　　——这本小说虽然背景架空了民国，但大基调都是跟真实历史相似的，譬如现在, 她就被扣押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对外说是来研究学习，实际就是剥夺了人身自由。
　　至于她为什么在美国…也是跟前不久加速器测试成功有关。
　　实验成功的第二日，呈书就接到了美国物理学会的电报，要求她前往美国受聘成为学会学士, 并在末尾强调了：这是属于中国的荣誉…
　　半是解释, 半是威胁。
　　赵博士听说这件事后，非常担忧地跟呈书说：“这一去, 可能就很难回来了。”
　　明航同样义愤填膺：“他们是邀请吗？就是想找你过去当人质…”
　　“我知道…”呈书语气淡淡的，收拾东西的动作并没有因此放慢, “但，幸好,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人。过去了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做研究, 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闻言, 赵博士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半响才说：“但愿吧。”
　　大家都对呈书这一去感到凶多吉少, 有比较脆弱的，譬如年纪小的明航等新人, 在呈书搭上前往机场的车的同时，就放肆大哭了起来。
　　他边哭，嘴上还要说服自己：“呈老师一定会回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做研究呢。”
　　然而, 坐上车的呈书没有再回头, 一路远去。
　　她的这个背影印在众人的眼里就是2年。
　　呈书离开中国后就没了音讯, 除了还有一家生意红火的乐彼餐厅，一篇几乎全国青年都看过的文章，一台硕大的，为后续研究奠定基础的加速器，证明着她曾经存在过。
　　呈父每天都乐呵呵都做生意，明航会为了核物理研究进展而欢呼，季名望会在每期杂志留下空白的第零页，可每个人都故意不去提她的名字。
　　就好像不去提，她就在身边一样。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相逢就是很突然。在一个普通的早上，他们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笑脸盈盈的呈书，大伙不约而同地都愣了楞，先是流泪，然后就是训斥：“这个时候了，你回来做什么！”
　　特别是对国内外局势最为了解的赵博士，更是泪流满面：“我原以为…”
　　——原以为她会顺势呆在美国，安全地躲开战争。
　　这也是大家希望的。可对于大家的劝告，呈书耸耸肩，毫不在意。
　　这消失的两年期间，她一直在哥伦比亚大学研究所，以外籍科学家的名义做原子核物理实验。此时所有国家的原子弹进程都还停留在加速器步骤，而她已经进入全新的领域进行专研。
　　作为领头羊，总是会遭到更多的攻击，何况她还是中国人。
　　美国人对呈书的评价就是不要命——一个娇弱的女孩子，整天钻进实验室里，饿了就啃个面包，渴了就喝杯热水，睡眠只有三个小时。
　　甚至有人会用中国老虎这样既带怯意又有贬义的词去形容她。
　　但辛苦总是有回报的。
　　某天晚上，在美国同僚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呈书终于完成了她的铀原子核分裂实验，为浓缩铀制程实验再次做了完美的补充。
　　同时，这也是呈书，或者说是中国对美国的回应——换个环境，照样研究。捆绑住的是身体，捆绑不住的是国魂。
　　随后，她就带着实验结果，还有一些偷偷搜集来的精密器械，一个招呼都不打，直奔渡轮就准备回家了，颇有种用完美国就丢的无情架势。
　　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海浪滚滚，超大型的客轮一直持续不断地发出引擎的轰鸣声，响得船上每个人都耳朵发酸，耳鸣加重。
　　此时出国的人并没有很多，有也是一些听说国内局势辍学回家的留学生。他们在船舱听到呈书的请求后，纷纷积极响应，将她手上的这些精密器械拆装，一人负责带一小部分。
　　其中一人像是广东出来的公子哥，还拍着胸口用家乡话说：“你就放心吧！我肯定带返去，然后安全送返北城。”
　　话音刚落，舱门外就响起了经停站检察员的声音，透过厚实的木门，传进舱内的，就是隐约的一句：“把东西都交出来，不然就地击毙。”
　　语气严肃，不带任何一丝开玩笑的成分。
　　船舱内听到这句话的中国留学生们立刻就揣着东西散开了，默契地假装彼此不认识，还有那个广东公子哥，之前在美国还学了些马来语，竟然成功让他装成马来人躲过了检查。
　　“你这包里是什么？“检查员用警棍敲了敲呈书的包，问。
　　“是一些学习资料，警官。“
　　听到资料两个字，检查员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将资料放到眼前仔细观看。可他不懂德文也不懂法文，愣是看不懂图纸上是什么东西。
　　“马德里，过来看看。”检查员招手让同事过来，两人怼着光看了半天，最终还是以挠挠头，互相用迷茫神色对看而告终。
　　正当两位检查员想着宁错勿露，要上手将呈书带回去关起来的时候，他们身后的舱门传来一句男声，说：“这些只是成绩单和毕业报告，孩子，你学习成绩很不好哦。”
　　一句话成功吸引了两位检查员和呈书的注意。
　　“雷德潍阁下，夜深怎么不去休息。”其中一个检查员干巴巴地笑了一声，说道。
　　“我的客房也在这个船舱里，本来睡得好好的，被一声枪声惊醒了。”雷德潍的声音带着困意，就像真的被吵醒了一样。
　　两位检察官面面相觑，像是在反思是不是真的自己的错。
　　——枪声，指的是刚刚两位检查员为了杀鸡儆猴，杀掉那个印度人时弄出来的声音。可这是美国政府要求的任务，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动手呀。
　　“雷德潍阁下…”
　　其中一位检查官还想说点什么，就被一声冷冰冰的“滚出去。”给喝止了。
　　“是….”
　　两位检察官出去了，一时间，船舱走廊里只剩下冯和呈书两人。
　　相遇就是这么突然。呈书看着冯使劲地眨眨眼睛，然后又侧头向窗外看去，心想：这茫茫的波罗的海，怎么两人就能那么刚好在一艘船上碰见呢？
　　“Liar.”
　　冯是最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的。但也正常，他向来都是这段关系里最先挑明，爱得最深的一方，“你当时说要来德国，和我结婚的话，是真的吗？”
　　莫名的，呈书觉得自己像个渣女，抛家弃子的那种。
　　她胡思乱想不说话，冯却有很多话要说，但看着她的脸，千言万语最后只汇聚成一句：“我很想你。”
　　门外不合时宜地又响起了敲门声，还是那两位检查员，可能是走着走着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又折回来了，边敲门还边说：“雷德潍阁下，辛苦开门一下，我们的长官想要盘问下刚刚那个女孩…”
　　长官…估计就是此处经停站中，会外语的高官了。
　　呈书一把将手里包里的资料塞进雷德潍的外套里，说：“把这些资料，用我..不是，用中央研究所的名义寄到《物理期刊》那边，让他们刊登出来。国内的人看到这个报道和实验结果，会知道接下来怎么办的…”
　　最后竟然连叙旧都顾不上，像是讲遗言一样把吩咐的事情倾泻而出。
　　“那你呢？”冯拉紧呈书的手臂，“现在中国已经不安全了，呈书，跟我回德国吧，我们一起去乡野小镇，开一家小诊所，德国的春天很美，你不是很喜欢鲜花吗？我们可以在诊所外种些花，再养一只小狗…”
　　他描述的场景真的很美，哪怕是战战兢兢到现在，心中一直想着回家的呈书都忍不住向往了起来，像是只要她说yes，就能立刻牵着对方的手，往那安静田野迈步。
　　但是…呈书忍着眼角的酸涩抚开冯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也知道，中国不安全了。”
　　所以她才得回去，要保护自己的国家。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互看，门外还有检察官砰砰砰的敲门声，吵得烦人。冯闭眼怒吼了一句：“Wait！”
　　门外动静停止。
　　过了好一会，冯才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呈书的错觉，她感觉自己看到冯眼睛上的水雾，但是一晃眼，那眼眸间的闪烁就找不到了。
　　“你东西给我吧，我来处理。二十分钟后会再经停一个港头，在那里有前往香港的小船，你报我的名字上船，经停一站后先去香港再过岸广州，不要直接回国。”
　　安排得很是清楚且规整。
　　“好，我明白。”呈书点头。
　　两人的对话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门外又响起了礼貌的询问声，只是这次，敲门的不再是那两个文盲的粗鲁检查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低沉有礼貌的绅士嗓音，他先是用英文问了一遍，又用德文问了一遍。
　　是那个精通外语的高官过来了。
　　呈书从书包里拿出伪造的成绩单抱在手上，冯这才给检查员开门，他的表情也在开门瞬间变得严肃烦躁，就像真的外交大使被邻国无礼员工冒犯到一样。
　　“我记得，我刚刚说不要打扰的话，用的是英文。你们美国人不应该听不懂才是。”
　　那高管礼貌地微笑：“抱歉，雷德潍阁下，无意冒犯，只是有一些小问题要跟这中国女孩聊一聊。”
　　“那就把她带走，不要再来我的船舱了。”
　　说完，冯还无情地呈书推出舱门，关门。虽然这一系列动作看起来特别无情，但也成功地让门外的几个检查员认为这两人不认识。
　　“好了，女士，辛苦把你手上的资料交给我。”高管被人关在门外，也没有特别生气的模样，还是保持着美国人一贯的假笑面具。
　　“Sure.”呈书将成绩单递过去。
　　那人看了几眼后，就直接将资料丢进了垃圾桶，定定地看着呈书好一会，才说话：“好的，没有问题，你可以走了，女士。”
　　有了这一审讯过程，20分钟的航程变得格外短暂。无论是呈书还是那个在上一个经停站上船的高官，都会在此站下船。
　　面对检查员们的指指点点，呈书目不斜视地走下去，上岸后按着冯说过的指引，在第二个航道上船处往右拐，头也不回。
　　原本对她还有点怀疑的高管，在看到她是往巴拿马的邮轮上走后，也就放松了警惕，开始跟同伴调笑八卦起别的事情来。
　　“说起雷德潍，他这次回国指定凶多吉少了。”
　　听到冯的名字，呈书脚步忍不住放慢了些。
　　两位文盲检查员也很给面子，立刻追问：“为什么啊？他不是德国新政府的特派外交官吗？这次还代表德国跟美国签了贷款合同。”
　　“神他妈特派外交官。”高官哈哈大笑：“他的家族成员被新政府扣下，他这个杂种被迫成为政治弃子，这次过来跟美国签合同，回去肯定会遭到全国人民的谩骂。新政府为了平息人民的怒火和巩固政权，会对雷德潍执行绞刑。”
　　呈书前进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走。
　　那高官还在说：“到头来，雷德潍还得感谢他拼死守护的家族，不然还得先去集中营受受一番折磨…”
　　她感觉自己的泪水在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可为了不让那帮美国人发现端倪，她走得很平稳，甚至连步伐大小、速度都没有变。
　　前往香港的小船很快就找到了，就藏在这巨大的巴拿马邮轮上。小船上还有一个负责登记乘客名单的香港人，听到她报出冯的名字后抓了抓头，奇怪的问：“不是一个混血男人吗？怎么变成一个女孩。”
　　“随便啦，你先上船吧。”
　　那香港人拉着呈书往里走，呈书却只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这时她才惊觉刚刚和冯对话时的异样，还有一些没有细想的疑点。
　　——为什么他知道这里有艘前往香港的小船，为什么他能瞬间安排好航路…
　　原来两人的相遇，真的是偶遇。
　　而这艘船是冯留给自己的活路。
　　“骗子。”呈书已经无法控制她的表情了。小船晃悠晃悠地驶入波罗的海，刚好就跟呈书刚下来的邮轮擦身而过。
　　“骗子。”她又重复了一遍，既是骂自己也是骂她，她在想那个船舱漆黑的圆窗后面，冯是不是也在看着她。
　　月光照射下的漆黑浪花翻涌，小船一晃一晃，足足晃荡了三个月才到了香港，随后又换了扁舟来到广州，火车汽车轮着坐才终于回到了北城。
　　安全地站在大家面前。
　　星际海洋宇宙国内。
　　在一个发光的硕大贝壳里面，好几条人鱼聚在一起，重看呈书和冯离别的剧情，哭得稀里哗啦。明明她们就处在满是水的海洋里，但还是忍不住掏出小手帕，学着旧人类的样子擦了擦眼角。
　　“天哪，这是我第一千八次重播了，还是觉得很悲痛。”
　　“该死的宇宙科技集团，平时响应群众号召又没有那么快！偏偏这次…哎不说了，我眼睛里得的珍珠又出来了。”
　　众人鱼点头，连连称是。
　　呈书和冯分离的那个晚上，整个直播间都在紧张地看着剧情，压根就不敢发调侃的弹幕，生怕破坏了这一催泪的一幕。但偏偏就有没有情调的铁皮子，在呈书接受检查员审讯的时候多嘴问一句：“那个…这边有点无聊了，能不能把镜头转向冯呀？”
　　【靠！铁皮是什么破坏气氛大师吗！】
　　【不行的吧！直播间不是一直跟着小呈书动的吗！应该…】
　　第二条弹幕还没打完就发出去了，因为直播间真的听从观众的指挥，转到冯身上拍摄了。于是舱门后，隔着呈书一门距离的冯，就这么突兀地闯进镜头里。
　　此刻的他，正靠在门边仔细去听呈书和检查员们的对话，右手还牢牢地抓在门把手上，像是只要外头局势不对，随时就能冲出去救心上人于水火。
　　特别是成绩单哐当一声掉进垃圾桶的时候，直播间观众们肉眼可见冯脸上的肌肉迅速地收缩了一下，但又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观其变。
　　也幸好，呈书那边一切安好。
　　没有资料和仪器的她在几位离美国市区较远的驻点检查员面前，就跟年纪轻轻的小女孩一样，所以整场审讯也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冯轻轻地松开门把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镜头就这么结束了。

48.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在呈书安全回家的同时, 远在八千多公里的德国，施普林格出版社的办公大楼内，收到了一封厚厚的, 以雷德潍为寄件人的信函。
　　主编拿着文件，奇怪地问：“雷德潍不是被执行绞刑了，这封是要刊登的遗书吗？”
　　那也不应该是寄到物理期刊啊，应该是楼上的《世界报》。
　　他边疑惑，边拆开信函, 倒出了一堆皱巴巴, 像是跟人打架过的实验报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最后一页的结论——散射湮没辐射的角关联成功, 实验表明具有零角动量的正、负电子对湮没后发出的两个光量子….
　　…实验成功？
　　这可是关乎原子弹开发的重要结论，怎么就突然成功了, 还以这么“皱巴巴”的形式，直接寄到了物理期刊这里？
　　主编吓了一跳, 赶紧将这皱巴巴的实验报告重新排好顺序, 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连大楼办公室关了灯都没发现。
　　“主编，你还不下班吗？”同事很是疑惑, 推了推完全怔在座位上的主编。
　　好半天了，主编才有了反应, 呆呆地问：“印刷部那边已经将稿子送到工厂了吗？”
　　“估计差不多要开始印刷了。”
　　话音刚落，主编立刻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大门口冲，这迅猛的模样看得几位同事都愣了，摸不着头脑：“这是看了什么才那么激动。”
　　第二天, 物理期刊如期出版了。
　　按照过往的习惯, 第一本总是要先递往编印大楼。早上上班的办公室编辑随意翻了一下, 竟然在最末尾发现了一篇他们从来没看过的实验报告，吓得差点咖啡都拿不住了，还以为是印刷厂出了错。
　　有知情的人出声解释，这是雷德潍寄给主编的。昨天晚上主编看完后，就带着报告飞奔到印刷厂，要求加印。
　　众人听到解释后，更迷惑了：“雷德潍？他对物理还有涉猎吗？”
　　再仔细看，才发现这实验报告，只是借由雷德潍的名义寄出，但实际拥有和发现者，是中国中央研究所。
　　他们耐着性子往下看，这才明白主编为什么连夜赶往出版社——报告中证明正电子与负电子的宇称相反，与量子力学并无矛盾的结论，对原子弹的试制具有重要推进作用。
　　“天哪！”物理期刊编辑震惊：“现在局势紧张，战争一触即发，这研究放在哪个国家，不会先私藏起来？”
　　除非只有一种可能——不对外公布，这项研究只会被埋藏。
　　换句话说，这位报告的主人，中国的研究员，如果不及时将报告发出来，等着她的结局，可能就是带着实验结果葬身大海。
　　报告的最后，是报告主人的真切诉白，印刷厂还别出心裁地保留了手写文字印刷上去，文字潦草，看得出这位研究员是在什么急迫的情况下写下这些话。
　　——在我读书的时候，我曾为物理而激动疯狂，而现在，我却有一种屠杀生灵的愧疚感。之所以将报告发出来，是我坚信，人类不会愚蠢的自我毁灭，我相信有一天我们会在物理的庇佑下和平地共处。
　　这是她发布实验报告的原因，除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外，还有对和平的信心。
　　忽然，办公室叮铃叮铃的来电声，打断了几位编辑酸涩的情绪，离电话最近的小编辑按下扩音，从电话里头响起了美式发音的英语男声，说：“哥伦比亚大学要为物理期刊的实验结果，举办一场记者会。”
　　一场没有主角的记者会。
　　众编辑秒懂，这是美国给与这项实验的回应，又或者说，这是他们对于实验结果后面，呈书的真情诉白的回应。
　　海外各国的物理行业因为这个研究翻了天，而这本轰动半个地球的物理期刊，仅仅隔了半天就传到中国了。这也是因为海外太多大学、实验机构、资本财团，邀请中央研究院成员前往分享实验成果才能有的速度。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邀请，赵博士厌恶地抽了抽鼻子：“又来！洋人心肠太毒了，简直生怕我们呈书回国后造福中国了。”
　　“邀请我，我也不去了。”呈书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现在局势不好，他们也不敢来这里将我带走。”
　　话里话外都是一种超然的洒脱。
　　赵博士看不过眼，他莫名有种感觉——自打呈书从美国回来后，性子就变了，变得更安静也变得…更洒脱？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像个物理界的菩萨一样。
　　“别的大学邀请可以无视，北城大学去一下呗？也是你之前教书的地方。”
　　全世界都以为那个研究是中央研究院做出来的，但只有国内，特别是北城大学的管理方才知道，这项研究完完全全是呈书的功劳，邀请的也是呈书一个人。
　　面对众人关怀的神色，呈书也没有拒绝，毕竟她还有两个老熟人的近况不知道呢。
　　北城大学内——
　　此时的学校露天礼堂已经聚满了学生，还有不少学生家长，老师、老师的亲属也都赶了过来。乌压压一片人山人海，让原本就狭小拥挤的礼堂变得更加摩肩擦踵。
　　可环境的劣势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情绪，就连空气中，也都弥漫着热闹和激动的心情。
　　当然，这得除掉一个人。
　　李英琦是慌慌张张地来，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后转头问同事：“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大家都要来礼堂？”
　　那同事刚想回答，猛地就闻到对面人身上一股酸臭，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再定睛一看，他还发现李英琦衣服也不是很工整，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在家里没打理好就跑出来了一样。
　　“李兄，你这是怎么了？”同事忍不住就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害…没事。”
　　说是这么说，但李英琦心里也是苦涩万分。
　　两年前黄澄澄当街一闹，干呕不止，还被路人传出两人私定终身女方怀有身孕…当然实际传言当然都是真的。
　　他光是想起那天的画面，就害怕不已——父亲听到医生说黄澄澄确实有孕后，气得连摔碎三四个名贵瓷盘，先是大骂逆子，紧接着说不会与这女人、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相认。
　　李家正是要和美国人合作的高光之时，容不得任何丑闻。
　　可不认自己的小孩？
　　李英琦有些犹豫。
　　一方面他有自己的事业发展，突然有颜色丑闻傍身，的确是有些不妥；另一方面他对黄澄澄也有些感情，认为现在她处境不好，只是因为报社的虚假炒作，等过段时间黄澄澄就会恢复文豪的身份，重新登上上流社会。
　　所以两相权谋，再加上黄澄澄痛哭流涕和她捂着平坦小腹喊疼的激烈架势，李英琦还是决定忤逆父亲，迎娶黄澄澄。
　　而父亲听到他这个决定后，只是阴霾着脸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既然选择了，你就别后悔。”
　　事实证明，父亲永远都是对的，李英琦他真的后悔到肝肠寸断。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今天早上的情景。黄澄澄出去买个菜，回来后对他又是哭又是闹，还说菜市场的人都看不起她…
　　起初李英琦还会耐着性子安慰她，说那些市场的人没有文化，不要与他们计较，可等到黄澄澄闹脾气闹到把他的衬衣撕坏，早餐倒洒后，他对生活假装平和的面具才彻底破碎。
　　至于黄澄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跟那个意外来的孩子有关。医生说这是产后忧郁症，需要多加照料，可李英琦不懂她有什么可忧郁的，每天呆在家里，辛苦赚钱的都是他。
　　他还没说自己也忧郁呢！
　　原本想着这些报纸再怎么刊登真假文豪的事情，个把个月也就消停了，谁知道战争突然就打响了，娱乐报集体停刊，大家无心玩乐，就算有还在看小说的人，也是在看战争与和平有关的文学了。
　　时代将黄澄澄抛弃了，连同她那些矫揉造作的爱情文学一起。
　　再也没有人讨论真假文豪的事情，自然也没人去关注黄澄澄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
　　忽然，礼堂门口响起了热闹的声音，将李英琦的苦闷和回忆打断。他和前排的人往后望去，只见 刚刚还紧闭的大门忽地被打开，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把大厅都染成金黄色的。
　　里头的人都被突然的光照得晃了眼，等眼睛习惯了光线，恢复清晰度后，都忍不住将视线聚焦在这个端着淡然微笑的女孩身上。
　　阳光打在她的身后，让她看起来如同天使一样。
　　再回想她在实验报道上说的话…的确是天使。很快，礼堂中就有人发出激动的欢呼声，还有学生在大喊：“呈老师，你是我的目标。”
　　李英琦默默地看着——呈书看上去比几年前要更成熟了。头发剪到齐肩短，撩起一边别在耳后，露出利落的脸部轮廓，还有美丽却不会让人觉得艳俗的脸。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呈书自然是感受到了。
　　这如同恶虫附体般的打量让她忍不住想场合不当地翻个白眼，于是她也就这么做了，只是要更礼貌一些——对着李英琦的方向做了个枪的手势。
　　效果显著。
　　这个手势一出，李英琦立刻就跟被打了药的狗一样，低头看膝盖，再也不敢往她这个方向看了。
　　——真是个懦弱的男人。
　　呈书低头掩掉唇边的冷笑，慢慢地走上台。台下的人也跟随着她的步伐移动逐渐情绪平复下来。
　　这个时代没有麦克风，所以站在台上演讲，台下要足够的安静才能听到台上人的话。
　　门外，一不小心记错时间迟到了的点心铺李老板和她儿子，急冲冲地赶过来。
　　才刚进门，李老板就发现台上的呈书，不满地说：“你说的大师是不是迟到了，怎么是那个小丫头片子上了台。”
　　虽然呈书一家搬走了，但她可没忘记，这家的女儿还假冒自己是北城大学的老师…后来呈家餐厅倒闭了还不是一家人灰溜溜地跑了？
　　面对母亲的鄙夷，儿子有些迷惑：“什么？这不是我们老师啊…”
　　“我就知道！她…”
　　儿子连忙打断母亲的高声阔谈，便拉着她边往角落的位置走，“她不是我们的老师，但是是我们的副校长，现在中央研究院的人…”
　　中央研究院…
　　国家的人啊…
　　李老板忽然浑身上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时隔好几年的后怕这时候才冒上头来，她当初是怎么说呈书来着？
　　假装老师？崇洋媚外？
　　天哪…李老板内心奔溃，坐在角落不再敢出声，生怕被台上的女孩发现，连人带娃给扔出去。
　　当然，角落的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呈书的注意，就算看到了，估计她也没那个心思跟小市民计较了。
　　“我们的国家，正在危难。”
　　呈书一上来就抛了一个严峻话题，台下人不敢作声，表情难受。他们也明白，现在战争频发，可他们越是着急却越觉得自己无能为力。
　　人群中有上过呈书课的人，知道他们这样的行为，叫做头脑清醒的懦夫举动，也正是因为能力不够，才会在面对真正的危机的时候只能挠头干着急。
　　“今天本来是我的物理实验报告分享会，但我知道，在场很多人，或者说所有人，其实都已经看过了那个实验报告，也没必要再把文字变成嘴上的话再说一次。”
　　呈书像是有备而来，表情平和，语气坚定，不知不觉安抚了台下人的躁动。
　　她双手撑着桌子，一字一句地说：“…但我对大家有信心，或者说我对人民有信心。可能台下有隶属不同科目的学生，可能有上过学没上过学的人，可能有意向不在于学业的人…
　　她的目光在台下不同人群中扫移，最后定格在虚空。
　　“虽然台下每个人身份都不同，但体内的顽强意志和英勇斗争却是一致的。法西斯主义就是这个必经日夜交替的时代中，必须来临的黑夜，但我们要坚信，我们为明天而战，光明战胜黑暗只是一件自然又必定发生的事情。”
　　台下有人停下啜泣，跟随这番话抬起头来。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呈书坚定的眼神，就好像…她正在用语言，输送着力量到人群里。
　　“可能现在是寒冬，所以黑夜较长了些，但我知道，只要我们坚定地追求民族独立、自由、解放，终有一天抬头就能看到白昼升起，耀眼的日光投射在我们的皮肤上，照亮这如黄金般灿烂的皮肤…”
　　台下，李英琦怔怔地看着激昂演讲的呈书。
　　莫名的，他想起了很多——自己曾经奔赴东京的一腔热血，选课时面对洋人的反抗坚定，在未知学海前的紧张激动…
　　准确来说，呈书的一切都是李英琦梦寐以求的，甚至连她的身份，一个为国争光的研究员，都是他曾经想要成为的…
　　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事无成？
　　随着呈书的演讲，台下响起了轰然的掌声。哪怕他们的手心都拍红了，但都在使劲地鼓掌，像是只要鼓得越大力，就越能给国家带来希望一样。
　　【我不知道在这个主播间里哭过多少次了，最后一次感恩我星际】
　　【我发现两辈子的呈书都有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她可能不是最优秀的，但她一定会是最能改变劣势的，所有由她讲出的话信服度加倍】
　　【我的宇宙币留不住了，走好~】
　　【爱心接好——】
　　【烟花…】
　　弹幕因为呈书的这一场演讲，再次进入了全员共情阶段。
　　准确来说，在星际居民眼里，小呈书的“这辈子”里，不仅有对知识的热爱执念，还有虽深爱但放手的悲痛，更有小国大爱的情怀…所有的一切都在不声不响、潜移默化着它们。
　　其中，拥有最深感触的，是花钱最多的人鱼女王。
　　她原本只是想让暴躁人鱼们学会主播的坚韧、隐忍，才怒砸上万宇宙币引进了直播间，却没想到这主播的“下辈子”竟然如此波澜起伏，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现在带给人鱼们的家国一体理念，更是人鱼们缺乏的重要品质…
　　这样一看，上万宇宙币反而还给少了。
　　人鱼女王财大气粗，却也不是疯狂撒钱的散财童子，她转念一想，喊了助理大臣过来，询问：“那帮菜叶子是不上网的吗？最近直播间风向那么大，怎么不见他们有动静。”
　　“最近星际进入寒冬期，他们冬眠了…”大臣恭敬地回答。
　　“那怎么得了，别起来后跟世界脱节了。”人鱼女王继续下令：“去吧，跟还在职的菜叶子交涉一番，不过不用直白讲赞助的事情，他们也关注下星际直播间就好…”
　　“明白，我的女王大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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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宇宙国间有了新动作, 而直播间的剧情还在继续。
　　傍晚，李英琦从学校往家里走，经过小饭馆的时候还点了两瓶小酒, 坐在路边边喝边叹息，颇有种现代为了躲老婆躲在车里抽烟的既视感。
　　当然他喝的醉醺醺，自然也没发现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呈书。
　　呈书边闲逛，边跟着前方不远处醉得走路带拐弯的男人——听说李英琦在娶了黄澄澄后就不得李父心了，再加上李家姨太太多儿子多, 李父这一无视就更让李英琦没了地位。
　　在儿子一岁大的时候, 他就和妻子黄澄澄还有儿子一起搬了出来，住在北城外郊。
　　好巧不巧, 就在呈家刚来北城住的那个小巷子里。
　　眼前的李英琦晃晃悠悠，十足的不想回家的模样。而且因为喝了太多酒身边又无人照料, 竟然在好几个拐角都跌倒了，弄得浑身上下都是脏土。
　　还没靠近家门, 黄澄澄的哭喊声就出来了。
　　她手里抱着一个胖嘟嘟的白胖小子, 光着脚就从家门口往外冲, 横站在李英琦面前就开始哭诉：“你去哪了，我听说呈书来学校演讲了…”
　　“嗯。”李英琦明显不想跟黄澄澄说话, 随意应答了一声就要进屋去。
　　“你给我站住！”黄澄澄一激动，手上不自觉一用力, 孩子也吃了痛，开始嗷嗷大哭起来。可她不管，还在揪着李英琦追问：“你们有聊天吗？你们会…”
　　孩子的哭声吵醒了附近几家人，都悄悄开了个窗缝在偷看。
　　“你能不能冷静一些。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我和呈书是绝无可能…”说完, 李英琦还后怕地往四周看了看, 看来那次枪击对他真的是产生阴影了。“人家都是闻名中外的物理学家了，我又怎么配得上。”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不好咯！”黄澄澄不依不饶。
　　哎…又来了。
　　呈书隔着半条马路，都能感受到李英琦面上的无奈。
　　其实她能理解黄澄澄这种歇斯底里——明明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在还不懂事的时候获得过巨高的成就，又在一夜之间颠覆了生活，怀了孩子嫁了人，丈夫又不靠谱，自然会情绪变得不正常。
　　但这两人的一切，呈书是一点都不会后悔。
　　因为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虽然她已经没有快穿系统来获得原主的心愿了，但从剧情中不难看出；原主第一个痛恨的人绝对是李英琦，那个在原书中野心勃勃资本家，实际上对没用的未婚妻像扔垃圾一样抛弃的冷血货色。
　　对他最好的惩罚，当然是泯然众人，让他一辈子都陷在苦恼和反思中，无法逃脱。
　　第二个，就是穿书女主黄澄澄。自认自己是来自未来的新式女性，却因为目光短浅看不到这个时代女性的悲剧，不仅言语挑拨退婚，还在后续剧情中，用自己的改编文章，给了已故呈书和呈家一个重大的打击。
　　对她的惩罚，就是一无所有。呈书觉得，她这样的歇斯底里，反而比趾高气扬的模样来得更顺眼。
　　第三个，剧情没有额外主线人物了，所以呈书猜，她恨她自己。
　　原书呈书恨自己不识字，看不懂和离书；怨自己太懦弱，竟然上了贼船当了军妓；还悲自己太冲动，抛下父母独自面对悲痛自己选择独亡。
　　所以呈书一到来，就将所有不对的地方都纠正了过来。如果原书呈书还在的话，看到她这副模样，应该也会感到欣慰的。
　　耳边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呈书中断回忆往李英琦家门口望去。只看到李英琦单手撑着门，他脚边是匍匐在地上的黄澄澄，疼得捂住肚子说不出话来。
　　——李英琦竟然打人了。
　　呈书稍稍有些吃惊。
　　原来是刚刚，黄澄澄产后忧郁症发作，动手就要去推李英琦，碰巧李英琦喝了点酒，又担心她怀中孩子的安慰，就一个冲动将黄澄澄推倒了。
　　接下来两人会发生什么事情，呈书也不想看了。
　　她招招手叫来一个报童，给了一张大洋，说：“你过去，跟那对吵架的夫妇说，请不要在街头斗殴，先生不要殴打女人，不然牢里见。”
　　“好的，女士。”报童拿了钱喜出望外，立刻两只小腿飞奔过去，装着刚刚呈书严肃的模样，将这话说出来。
　　李英琦注意到报童手里拽紧的大洋，错以为是附近居住的哪个有名望的家庭，看不过这柴米油盐的生活，找了个报童来代替出面处理吧…
　　他立刻停下了动作，假装贴心地扶起黄澄澄，问报童：“抱歉，打扰到那贵人了，或许我可以找他亲自道歉吗？”
　　这道问题呈书教过报童回答。
　　报童声如洪钟，一字一句地说：“那人说不用找他，他只是红领巾。”
　　“什么巾？”李英琦懵逼。
　　而角落，呈书已经离开了，不会再去关注原书的男女主了。
　　完成所有快穿任务的她开始着手新一轮的物理研究，那架势，简直要把核物理这三个字刻进她的DNA里。可是，也是同年年底，北城的战争打得激烈，这是一场真正的血战。
　　才堪堪半个月，整个北城已经成了半个空城。乐彼餐厅也结束营业很久了，呈父坐在饭厅中央，皱着眉头沉默地抽着烟。
　　“整条街只剩下我们一家了，到昨天为止，邻居都搬走了。”呈父宛如自言自语般喃喃。
　　仿佛为了配合这句话的意境，附近没有关好的门窗在微风中啪啪地响着，窗外飘过一张踩碎的旧报纸，上面隐约写着几个大字：空袭，警报。
　　呈书拿着行李下来，安慰状地跟父亲拥抱了一下，心里明白，如果今晚再不走，在月亮到来之前，最先迎来的就是炸弹的爆裂和天际无尽的火光。
　　一家人收拾东西，匆匆离开，成了这条街最后的回忆。
　　火车站内，乌压压的人一股脑地往站台上挤，有些人甚至连行李都不要了，就为了给家中小孩、老人多让一个位置。除了像呈书这种有政府的保护，有车票可以进车厢的人外，还有不少没有车票，只能趴在车顶怎么都不下来的人。
　　站长说危险，他们说：“只要上了车能离开北城就够了。”
　　但趴在车顶哪里会安全呢，果不其然，火车才刚启动没有几分钟，过第一个拐弯的时候，顶上就有人哭喊：“有人掉下去了！”
　　火车不会为掉下去的人停留，依然龟速般地爬行着，顶着车顶无数哭喊啜泣声往目的地前进。
　　他们这辆车，是政府安排，为了让高知人士和重要设备迁至云贵的车辆，所以每个位置都有专属的人或物的编码，可哪怕安排的那么规整，火车里依然人贴人坐着，或者说是交叠着，一点呼吸的缝隙都没有。
　　呈书就这么在艰苦的交通环境下，就着白天微弱的日光写着实验报告——这是一份关于中央研究所工作重心转移的报告，她们此行南下，就是为了做物理探矿，为战争提供能源支持。
　　呈母碧莹对着报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一直不断地摸呈书的头，像是在安慰或者提前缅怀什么。
　　战争一触即发，每个人都不可避免。
　　紧接着，就是长达数年的艰辛斗争。
　　*
　　8月15日，一个普通的早晨。
　　呈书还在矿区里勘测着矿产能源，这也是她从大学到现在一直在做的工作，动作熟练的不像话。忽然，从外头冲进来了一个穿着布衣朴素的农民，兴奋地高喊：“广播来了！广播来了！”
　　广播，什么广播？
　　一群研究员停下工作，仔细倾听，隐约听到外头有人声鼎沸的欢呼声，哭喊声，还有那字字坚定，响彻全城的广播声。他们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稀泥往外头跑去。
　　这是呈书，或者说是研究员们平生未见的景象——随着投降广播的播放，全市躲藏起来的人民都从屋子里出来了，他们在街上拥抱，欢笑，紧接着就是哭泣。也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带领着大家声嘶力竭地唱着爱国歌。
　　呈书也跟着笑，跟着人群晃荡到码头。
　　那里停靠着一艘战争结束后回国的船，一个娇弱的女孩被岸上一高大男孩抱下船，两人明显是战后重逢的情侣，在这激昂的氛围下，两人先是拥抱再是哭泣。
　　莫名的，呈书想到了冯送自己回国的场景，也是在这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地退开街上拥挤的人群，往实验室里跑去。
　　边跑，她的眼泪边一滴一滴地跟着迎面而来的风飘走。
　　一拉开实验室大门，迎来的就是明航先是惊喜再是诧异的目光。
　　——这可是呈书在云贵待了那么久的第一次哭泣。空袭来的时候她没哭，实验室被砸毁她没哭，为什么…在这个战争结束的欢乐时候，她哭了？
　　“呈老师你怎么了？”
　　“我无法忍受这场狂欢！”呈书倒在同伴肩膀上，哭得昏天黑地，那数年来从未提及的名字就在唇边徘徊，可就是无法述说出口。
　　泪光闪烁间，她看到桌面上一大邮袋的信，十封信一捆，足足十捆。明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说：“战争结束了，信也就寄到了。”
　　这是来自香港的信，先是寄到北城中央研究所，被当作重要科研文件一路南下，历经数年终于传到人烟稀少的云贵地区。
　　呈书用手背抹掉眼角的眼泪，拆开最上面的一封，信件的寄出时间就在上个月。展开书信，上头写着——
　　“我在香港等你。”
　　紧接着，直播间就弹出公告，显示该年代历史知识已传输完毕，准备进入下一个时间点。光屏画面陷入了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静得让人悲伤，却又让人充满无限期待。
　　【所以，冯是没死吗？】
　　【该死，这个直播间就不能把剩余剧情播完吗！】
　　第一次全程跟完世界剧情的人鱼瞬间嚎啕大哭，怒砸宇宙币，仿佛只要氪金就能发泄自己心中的悲痛和狂喜一样。
　　【我记得没错的话，冯是香港和德国的混血，应该是受到了母族的庇佑逃到了香港了】
　　【就是就是，小人鱼们别哭了，而且看看我们现在发展得多好，就知道过去的战争终将过去】
　　随着直播间的结束，大家七嘴八舌，既是讨论战争和平，又是分享感悟心得。有的兽兽还将呈书在直播间里说的话转述引用到星际论坛，刷得满屏都是鸡血。
　　一些完全不看直播间的人，好不容易忙里抽空上了趟星际网，就被论坛里满屏的“战争和和平”刷了一脸，懵逼回复：是哪个宇宙国发生战争了吗？
　　等好不容易搞清楚讨论的是直播间内容后，他们纷纷都被激起了兴趣，想着反正来都来了，不如也跟着大家一起学历史好了。
　　于是，更多人涌进了直播间，等着直播间再次开启。·
　　旧观众们还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新观众之前没看过直播，不懂他们做甚不讲话，兴致勃勃地发着弹幕讨论：
　　【新观众，第一次过来，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啊？】
　　【好想让旧人类看看我们现在的时代啊！一瓶营养液就管饱，可以坐着车子航行在空中，甚至思想可以连接全息网…】
　　【哈哈，想看到主播惊讶的脸！】
　　旧观众们看不下去，忍不住怼了回去。
　　【得了吧！我们是过来学习精神和思想的，你是过来秀优越感的吗？】
　　【哪个宇宙国的，叉出去！】
　　【不过怎么星际直播间还没开始啊，上次不是一瞬间就接入了吗？】
　　…
　　对于这些莫名秀星际优越感的弹幕，星际直播系统表示：呵呵。
　　它迟迟不开直播，只是觉得害怕罢了。特别是有这几个没有眼力见的弹幕，干嘛莫名其妙就拿星际时代和直播间比啊！搞得现在…
　　系统望着踩在剑上疾驰的呈书，不知如何是好。
　　——为…为什么人类可以踩在剑上飞？？这是什么玩意！
　　作者有话说：
　　给大家推荐我好基友的古言，过去收藏按个爪有个小红包噢！（基友说请大家看小说嘻嘻）
　　——《退婚后我嫁给了大将军》李东东
　　温柔貌美京城贵女x冷面俊美边塞将军
　　顾琼枝生的明眸皓齿，云鬟雾鬓，
　　比蔷薇还艳丽的容貌令五陵年少向往，自小便以美名动京城。
　　可方到及笄之时，却被归京的竹马表哥退婚，一朝京城沦为笑柄。
　　等众人刚想落井下石，好好嘲讽这个京城第一美人时。
　　竟发现她身侧已经站了个令人闻风散胆的男人。
　　宠她如珠，待她如宝。
　　-
　　裴辞是边塞的鹰，是叫突厥退避三舍的猛虎。
　　是朝堂上最年轻的一品大将。
　　得令归京后，他对着与他有意的京城贵女不假辞色，空有一副剑眉星目，叫娇生惯养的贵女们又爱又恨。
　　后来，
　　英雄低头嗅美人香，情话熟练而缠绵。
　　“琼枝，琼枝。”
　　“吾之蔷薇，吾之神女。”
　　-
　　某日，书房内。
　　顾琼枝作诗，着人研磨。
　　新来的小厮不懂规矩，赶忙接了这活。
　　裴辞下朝后，他面色铁青郁气由心生，将屋内侍人尽数散了。
　　可众人皆不知晓，等他们走后，那不假辞色的裴辞，掀开瑞凤眼，将顾琼枝沾了墨的指尖放在自己脸上。
　　“琼枝，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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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民国深闺成物理学家 [VIP]
　　直播间之所以突然关闭, 其实是呈书故意而为之的。
　　无论是在欢乐中乍现的悲恸欲绝还是即将重逢前的迷茫无措…这千百种错综复杂的情绪，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就是不想给别人看到了。
　　于是她强制地断开系统的链接, 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深沉复杂的感情里。
　　战争过后，迎来无数人的回国。
　　季名望从飞机上下来，第一时间就冲到附近的电台站，掏了半天才掏出尚能使用的货币，要求接线员把电话转接到处于云贵地区的中央实验室里。
　　电话嘟嘟地响, 他的心也砰砰直跳, 十分不安。
　　当年战争还没开始前，季父早早就收到了内部情报, 偷偷安排家族往瑞士迁移，还警告家人不准往外透露风声。可临走前的那天晚上, 季名望还是违背父亲的命令，偷偷摸到乐彼餐厅, 问呈书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可呈书的回答却是：“当年冯也是这样问我的。”
　　那个大家都故意不去谈的名字就这么突兀地跳了出来, 再配上呈书那一脸假装冷静实际理智已经接近崩溃的神色, 是个傻子都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瑞士是中立国，离德国近, 说不定冯他…“
　　说到这，季名望也说不下去了——哪怕是他这种处于千百公里外的门外汉, 都知道德国的局势有多紧张，多少人因为反对法西斯而因此丧命，更何况冯还是隶属雷德潍家族，这个前政府最大的簇拥者呢？
　　最后, 千言万语, 只化作一句：“世界会变好的。”
　　第二天早晨, 季家就空了。所有人都在逃，所有昂贵的飞机票都被抢购干净了，可所有离去的人都不会想到，这一离开就是足足数年都未能回来。
　　更让季名望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一语成谶了。
　　三个月后，当他在狭小的轮船上下来的时候，猝不及防就在码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个被所有人都以为死去的雷德潍.冯。
　　此时的瑞士正在各大交火的大国中苟延残喘，虽然比起中德来说安全，却又不是那么的安全。街上人人都端着冷漠的神色，低头快走，整条道路，或者说是整个国家都像自带了一层浓厚灰色的哀伤滤镜一样。
　　季父年纪大了，学不懂外语，更何况瑞士是四门语言并用的地方，他想要买一份报纸，却只能对着冷漠的异国脸孔比手画脚，哑口无言。
　　于是，留学过的季名望便承担起全家的希望。
　　他刚准备上前，还没来得及同报贩交涉，身边就传来了一句标准的德语，解围般地说：“给这位中国绅士一份报纸，谢谢。”
　　季名望顺着声源处望过去，从他这个高度，第一眼看到的是说话人脖子上的一圈红，再往上看，就是雷德潍.冯似笑非笑的混血脸孔。
　　这突如其然的视觉冲击让他一下愣在了原地，说话人却又开口了，吐出一句标准的中文，说：“好久不见。”
　　第二句就是：“呈书顺利回到中国了吗？”
　　季名望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他甚至有种自己在看小说的感觉——冯就是小说的男主角，呈书就是小说的女主角，他们两个因为战火被迫分离，彼此思念，但又迟早会在一个名为大结局的时间点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原来，雷德潍回国的那一天，果不其然地遭受到了全德意志人民的言论炮轰。当时正是全民鼓吹新政府的时候，每个人都哭着喊着，要将冯处以绞刑。
　　但冯的家族和他过往的荣誉也不是纸造的。
　　冯不仅是德国外交官，还是旧政府传承下来的国防军上校。这支由贵族组建，团体荣誉感极强的军队，绝不允许新上台的总理拿自家军官开刀。
　　于是，关于冯的去留，就成了旧军队和新政府之间的拉锯战。碰巧世界大战一触即发，新政府手里只有底层贫民自发组建的军队，不堪一击。
　　在这前后夹击的环境里，傲慢自大的旧政府也意识到——想要巩固政权，得先稳住国防军；想要稳住国防军，就得对雷德潍.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底层贫民的反弹？
　　那就随便找个替代品处以绞刑吧。
　　于是假的冯死了，真的冯却飘洋过海来到了瑞士。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电话总算拨通了。季名望双手紧紧地握住话筒，着急地问：“这里是北城季家，想要找呈书，呈博士。”
　　电话声中吱吱混杂着电流声，听得让人心烦意乱。隔了好半天，话筒才传出人声，说：“呈博士她去香港了！”
　　原本还兴奋地想把冯还活着的消息带给呈书的季名望愣了一下，随后又迅速反应过来——是的了，冯那么爱呈书，又怎么会不千方百计跟她联系呢？
　　反而是他这个路人甲，太过激动了。
　　想到这，季名望连连道谢，挂掉了电话，满足地离开了电报站。
　　他站在门口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机场，平地上源源不断有归国的飞机落下，停靠，紧接着就是一群人兴高采烈地下来。
　　他突然有点好奇：所有人都在回国，只有呈书是出去的，她的心情会如何呢？
　　*
　　呈书自然是忐忑的。
　　她郑重地将冯写来的书信叠放在一起，和自己仅有的几件好看衣服放进行李箱中，想着，等到了香港，见到了冯再好好看看。
　　她计划得很好，可这飞机路途实在太漫长，再加上她心神不宁睡不着，还是忍不住将最后一封书信，也就是日期离得最近的信件打开，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呈书，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到香港半年了。
　　曾经的我想过要组织一场偌大的婚礼，邀请中德两国的高管参加；我们的结婚照要刊登在两国的大报首页，接受万民赞美；婚后再一起去美国度假，再不济也是英国…我统统都计划好了，却又统统都没能实现。
　　说不可惜那是假的，但欣慰的是我们都还活着。
　　船上的誓言还作数。我本想开一家小诊所，后来发现我虽然从军多年学了些医学手艺，却没有那好脾气应对客人，思来想去这个诊所可能还缺一个温柔的女主人。
　　我在香港等你。”
　　这是一封极为普通的，述说日常的信，可每个符号标点都像烙印一样印在呈书的心里。有了这些文字作伴，再长时间的飞行也变得能忍受起来。
　　下了飞机后，就是人来人往的港城机场。
　　只是大家都是兴奋地回家，只有她是着急地往外面，往人群众中走。目光所及跳过一撮一撮人，只为翻出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很快，一个穿着西装，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在脖颈处的男人跳进了她的视野里。见她望过来，那人还不自然地用手捂住领口，问：“呈书，这几年怎么长得那么好看了？”
　　这居然是两人重逢后的第一句话。呈书忍不住就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她就忍不住嘴角向下，莫名开始没有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你别哭了。”把呈书弄哭可不是冯的原意，他也没想到她都还没看到脖子上的伤口也能哭得那么凄惨，当下便手足无措，只得拿自己的长袖袖口去擦呈书脸颊上的泪水。
　　呈书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隔着单薄的衬衫，感受着强有力的心跳。
　　“我们走吧，回家。”

51.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 [VIP]
　　系统是真的懵逼了。
　　它刚跟着呈书进入到新的世界后, 还没缓过来，眼前就晃过两个穿着白衣的一男一女，踩着剑就飞…飞过去了。
　　“这里是哪啊…”系统傻眼了, 生怕猛然开了直播间会颠覆星际居民的三观，见呈书醒了过来，赶紧问。
　　“这里是修□□。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山头，是上三重天潇湘派的道习院。”
　　“噢…原来是潇湘派的道习院…个屁！我是说为什么人可以踩在剑上飞来飞去！”
　　系统已经接近奔溃，可呈书已经没工夫搭理它了, 她见面前的师兄师姐跟逃难一样踩剑越山头, 顿感不安，于是找了个角落赶紧接收新的剧情。
　　这次进来的修真小说是一本…十分早古的爱情文学, 比起传统修仙，它更像是披着仙侠外衣的霸总文。
　　书中女主呈书是潇湘派的小师妹, 生得灵秀动人，柳腰花姿的, 虽法力不高强, 但凭着讨喜的性子和姣好的长相, 还是夺得了潇湘派门内外弟子的喜爱。
　　只是这份胜似亲情的喜爱，却因为书中男主庄侪的存在彻底变了质。
　　庄侪是标准小说龙傲天, 出自东海乾元旗，从小因为灵根不纯备受欺辱, 结果在某次被同门师兄弟骗到无念岛采集根本不存在的雪山冰莲时，突得奇缘，不仅白得了数百年的修为，还净化了灵根, 变成易修炼体制。
　　接下来基本半本书都是讲男主如何逆天改命, 啪啪打脸过去看不起他的人和反派。本来剧情也没呈书什么事, 但好巧不好巧，庄侪就是看上了呈书。
　　还记得那是一个热闹的人间七夕灯会，两人凑热闹往那人间逛了逛，碰上彼此后就如同干柴碰到烈火，在拥堵的街上四目相对了好一会，然后就有了感情。如果这本书不是早古爱情仙侠文学，说不定两人早早就能结为眷侣，双修登顶。
　　但偏偏，庄侪就是个从小缺爱的神经病。
　　他怀疑女主的爱，天天拿幻想出来的绿帽子往头上戴，还对外传播潇湘派是邪派，带领着“正义人士”来踏平潇湘，囚禁女主。
　　于是这本书后半截，主要剧情就是女主在经历了灭族、做替身、豪取强夺等剧情后，最终HE了。对此，新呈书表示：咦，好恶心，这样都能HE…
　　从剧情上看，女主的诉求很简单，就是要逃离男主的掌控，保全潇湘派和家人，顺便好好修炼，登顶仙界。这些其实都不难，只要给呈书个把百年，肯定能做到，但…
　　呈书看了看面前鲜血四溅的道习院，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真想骂一句我靠。
　　居然穿进了男主带人踏平潇湘的剧情点，而且看这大街上的惨状，估计都杀得七七八八了，就差将她这个小师妹带回去变成小奴隶。
　　果不其然，院外头响起了一声低沉的男声：“呈书，找到了吗？”
　　“回禀庄师兄，暂时没能找到，估计那大小姐看到局势不对，躲起来了。“
　　“找到后，杀无赦，拎着人头来见我。“
　　呈书：？？？这怎么跟剧情不一样。
　　随着那男声落下，院外的脚步声就更多了，紧接着响起的，就是一些还没来得及走的外门弟子的惨叫，和宝剑出鞘入鞘的铮铮锋芒声。
　　呈书本站在道习院偏宛一阴暗的角落内，无人发现。在发现局势不对后，瞬间收敛心神，留心院外侵略者的脚步，随后，她小心地运转着灵力，双手在胸前捏了个决，暗默：“步步生莲。”
　　很快，随着这四个字落地，她的脚瞬间变得无比轻盈，纵身一跃侧墙跃于树桠枝上，绕过正门，在屋檐边上无声无息地走着。
　　系统：好家伙，我都看到了什么。
　　这个直播我打死都不会开的。
　　等快靠近门口的时候，呈书又默默捏了手势，暗道：“扬花起风”，随后又褪下教司赠予的七宝鎏金镯，运用决术带起的气流将镯子带到道习院的另一处角落。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名字好听的镯子，实际就是一个仙侠版□□。
　　呈书隔空感受着风向的移动，一个拳头收紧，很快，镯子在另一头的角落砸开了，掀起了一层热浪，将镯内自带的灵力散播开。远处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是一个筑基修为的弟子不堪受辱，选择自爆。
　　果不其然，随着镯子炸开，刚刚还堵在门口的庄侪众人立刻踩剑飞奔过去，查看情况，生怕自爆的那个不是呈书一样。
　　而呈书也在庄侪转头的一瞬间，看清了他的脸，这才发现——不仅局势不太对，剧情不太对，就连这人…好像也不太对！
　　她连忙跳下屋檐，又担心御剑容易被发现，只得像开头那样捏了个生莲决，轻手轻脚地往院外跑。
　　一出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满片的红。
　　庄侪带着乾元旗众弟子，血洗了逍遥派，不仅将外门普通弟子一律就地斩杀，遇上有些修为的内门弟子，也是先掏元丹后斩杀，那发着金色光芒的元丹就跟地上的石头一样，一个叠着一个放在逍遥派大门的路中间，明晃晃地告知世人
　　——逍遥派已被屠门。
　　这可跟剧情完全不同。书中男主虽然带人踏平了逍遥派，却因为对女主仍有爱慕，也只是象征性威胁让其臣服，可没有过那么血腥的场面。
　　系统看着那堆蕴含着能量却已经死气沉沉的金珠子，发出了穿进这个世界后第三次的提问：“这是，发生了什么啊？”
　　发生了什么？
　　呈书冷眼， 再回头看了一眼那临栏而立之人，那张脸她一辈子都忘不了，“是我的同事进来了。”
　　“同事，你是说…快穿者？”系统吓了一跳，心想都是仙侠世界了，这还又出现了一个快穿，这直播更没法子开了。“既然是同事，干脆直接相认啊！哪有喊打喊杀的道理。”
　　“人在附近，翻了这座山峰都要把她找出来。”搜索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偶尔还交杂着些人声惊呼，法器爆炸的声音。逼迫着呈书赶紧收起自己满腹的疑问，脚尖一踢，迅速退出门槛位置
　　出了道习院，隔一条护峰河，往外就是逍遥山外头了，只要跑过了这条河，越过了这片树林，也就躲过了追杀。
　　呈书一时什么都顾不上，只能奋力奔跑。
　　男主，已经不是男主了。这位快穿者，呈书那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隔壁男频快穿部的金牌快穿员庄侪，外头都称他为：断头皇帝，头顶皇冠手拿箭，一言不合就射杀。
　　据说他在成为快穿者之前，也是仙侠世界的大反派，手拿美强惨剧本，最后登基为帝王的那种。反正每个找他完成心愿的角色，最后都会变成事业咖，奋斗逼，不当天道不罢休…
　　竟然遇上了庄侪，而且还是个要杀了她的庄侪…
　　呈书不敢细想，只得加快脚步用上所有的灵力向外奔驰。
　　风呼呼刮耳面，也不知道原主这副身体怎么回事，明明是个筑基期的修仙者，却娇弱无比，压根承受不了这种亡命奔跑。她已经开始感觉体力急速下降，呼吸也越来越急促，甚至胸腔都开始闷痛起来。
　　突然，呈书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不是女主专属平地摔，而是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感知被麻痹了，这个症状，像极了中毒。
　　原本她在快穿部任职的时候，就已经对庄侪很是佩服，但真的碰上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是多么谨慎细微，灭门前还费了大功夫搞了毒雾，像是生怕逍遥派有人能逃出去一样。
　　毒药的效力越来越猛，已经开始冲击她的小脑了，让她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巍发抖，两边高大的草丛树木就像延展出来的刺刀一样，划破她的双腿，阻碍着她前进。
　　偏偏这时，身后还响起一句男声：“还跑吗？”
　　是庄侪。
　　只听一声咻，箭矢似流星划过穿透空气，这突如其来的迅猛风声让已经处于麻痹状态的呈书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闪避。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后脑勺一痛，箭矢虽轻但用者有力，再加上灵气加持，简直跟千斤碎石砸下一般让人头痛欲裂，像是脑浆都要被打出来了。
　　也幸好，修仙者的脑壳比较□□，没能一击就透。不过她因为这冲劲，还是控制不住身体，往那草丛里重重地摔去。
　　剌手的沙砾和带了尖锐边锋的草划伤了她的皮肤，刚刚奔跑攒的汗也跟着这一力道，滴在面前的沙砾地上，蒸发。
　　莫名的，呈书觉得自己像是沙盘里供人玩乐的蚂蚁，玩够了轻轻一捏就死的那种。
　　“系统，赶紧帮个忙。”她默默跟脑海中已经懵逼到处于隔岸观火状态的“金手指”求助。
　　“怎…怎么帮？”系统很懵逼。
　　“你如果不想办法，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
　　两万…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万五千年后的星际宇宙，终于等来了他们的直播间开播。
　　足足一个宇宙时没动静，一些没有耐心新来的观众都等麻了，也不骂了，却没想到刚想下线的时候，直播间光屏上忽然弹出了一个红色框红色字的紧急警告，还伴随着哔哔哔的警告声，足以体现出事态的严重。
　　这还是直播间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好一些老观众都吓到了，赶紧去看公告是什么。
　　【警告，请贡献出你的宇宙币，助主播一臂之力】
　　【警告，请贡献出你的宇宙币，助主播一臂之力】
　　【警告，请贡献出你的宇宙币，助主播一臂之力】
　　一连三次，情况紧急。
　　有些新来的观众不爽了，化身杠精键盘侠，在弹幕上刷屏：
　　【神特么情况紧急，旧人类的事能有多紧急？星球要爆炸了吗？】
　　【不懂就问，这是捆绑消费吗？】
　　…
　　不过，系统也没让观众们诧异多久，当下就将呈书现在的情况直播给大家看。老观众们看到又是呈书的模样，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权当是又一辈子的小小呈书。
　　只不过看背景，像是古风，莫非是两万五千年前的古代吗！还有，为什么小小呈书伤得那么重？
　　老观众们都是铁粉了，心疼得不行。这时“粉头”兔子先生，最先发现光屏上面硕大的红字，写着：限时10个宇宙分，请打投宇宙币，助主播一臂之力。
　　【一臂之力？主播怎么了？】
　　随着这句疑问，直播间镜头立刻转向呈书的对岸，那里站着一个修长又俊美的男人，身姿宛如高山独立，挺秀高颀，身穿了件本白罗织锦蟒袍，本是极其赏心悦目的画面，但男人眼底蓄满的锐利却是隔着镜头都能感受到的。
　　他就这么静静地拿着弓箭站在那里，风姿奇秀，同时也张扬激励。
　　见呈书被一箭打倒后，他咧开嘴，微微露出了个微笑，第二次拉开了弓，只不过这第二剑，对准的就不是脑壳了，他的准头从脖子挪到腰间，最后定格在金丹的位置。
　　咻——又是尖锐箭矢穿透空气，最后扎入□□发出短暂的扑哧声，结束了它的责任。
　　它本瞄准的是金丹，欲将金丹一箭射穿，但好在呈书有【昂信不信我一拳打死你】技能加持，哪怕中毒到神智有些模糊了，但身体素质还是好得一批的。
　　一个翻身，她就避开了致命位置，但也不是完全避开。那箭矢扎进了她的左手臂，几乎要完全穿透她细小的胳膊，连着骨头都因为这作用力而断裂开，好不凄惨。
　　这样的危机，已经不是能全靠直播金手指的地步了。
　　呈书感受到庄侪想要整死她的心，赶紧将她所有的修为注入双腿，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螺旋一样腾升，往那层层叠障的树林飞去。
　　只要穿过这片万籁寂静的树林，就能活下去了。
　　呈书抱着这种信念，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在林间穿梭，也幸好刚刚那一箭射废了她的左手，不然还不能疼得如此清醒。
　　纤细又有韧性的身影在枝桠间跳跃，只留下淡淡的虚影，如果忽略后面有人追杀的紧急情况，外人只能看到她身形轻盈得就如同妖精一样，在深浅交错的绿色上跳舞。
　　【不是…这是人能做到的吗？不用借助飞行器在树枝上跳？】
　　【我看傻了，为啥我们没有这个技能？我连跳星际高考体育都废得慌】
　　系统看得可着急死了，现在的情况可不是纠结旧人类能不能飞啊！它赶紧再一次将公告打出来，只不过这次，限时只有五个宇宙分钟了，因为根据他的计算，不出五分钟呈书必死。
　　呈书身后，是一双比林间阴影更更浓翳的眼睛，此刻正炯炯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他就像是一个沉稳的猎人，看到猎物逃跑丝毫不慌张，反而镇定地给自己的“□□”上档，对准她下一步落点，再次发射。
　　这一次，呈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那把剑直直射穿了她的腰腹，将她钉在了一棵四五人才能抱起的树干上。最让人觉得讽刺的是，只要过了这棵树，外面就是能逃之夭夭的轮回谷了。
　　——这个庄侪，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耍她玩。
　　她脸色惨白，刚刚手臂被射中的地方，连最后连着的一点皮肉都掉了，而现在腹腔又来一箭，疼得她连呼吸都停滞了，噗得一下还喷出了一口血。
　　这下，哪怕是懵逼如星际直播间的观众，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了——小小呈书遭人追杀，危在旦夕，而她们能用宇宙币帮她，只不过打投时间只剩下最后10个宇宙秒了。
　　【冲啊！！我把这个月工资都贡献出来了！995个烟花奉上】
　　【因为小呈书死亡的观众们，难道还打算眼睁睁看着小小呈书被杀吗？995个爱心加码】
　　【新观众…那就1个火箭吧，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打投时间转瞬即逝。
　　直播间内——
　　隐约不远处传来一声轻松的口哨声，是庄侪那个变态过来了。
　　呈书忍着剧痛，咬紧已经发白干裂的嘴唇，颤巍巍地挪动着她仅存的右手，紧紧着握在箭矢上。下一秒，也没有一点预兆，她就干脆利落地把箭□□，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连着舌头嘴唇都被咬破了。
　　从远处慢慢走来的脚步声因为她这一举动顿了一下，而后又逐渐加快——没有直接掐诀闪现已经是庄侪最大的仁慈了。
　　呈书忍痛转头看向不远处。
　　她下落点的隔壁，是轮回谷的深渊，一个曾经被传是万鬼聚集地的地方。只要跌落入内，将化为白骨终身无法出谷…
　　外头都传此地是轮回之地。
　　意思是只要进入，就得下辈子投胎才能出来。
　　呈书感受着那脚步在地面走动带来的微微颤动，心一狠，干脆就滚着身体往那轮回之地倒去。
　　下了谷还有一线生机，落在庄侪手上那可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能逍遥派门口那堆金丹塔，就是她最后的归宿。
　　只不过她这么凄凉地准备纵身一跃的姿态，并没有换来庄侪的不忍。他快步走到崖边，再度拉开了弓，对准已经在崖边的呈书又是一箭。
　　第四箭，直奔金丹。
　　只是奇怪的是，呈书并没有感觉到很疼痛，她低头一看，原本戴着高帽的寡淡发饰变成了精致的云鬓，斜斜地插着一根血玉髓发簪，任由乌发流云般散落；身上的淡青色长衫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淡粉色绣帛叠单罗纱，这薄纱紧紧地竖着纤腰，到了腰下段又无拘无束地散开，露出一双白嫩大长腿。
　　再配上人鱼加持过的脸，简直美艳至妖，蛊惑人心。
　　不远处的庄侪本还不慌不忙地踱步而来，突然被一阵光迷了眼，等视野再恢复清晰，就看到了一个跟刚刚截然不同，仙女一般，让人不自觉丢去呼吸的少女。
　　他忽然就愣在原地，连原先准备补的箭都忘了拉开。只顾着上下打量着那个在做下落姿势的妖精。
　　因着她被箭射穿身体，此刻面容萎靡无力，颇有种有瑕美玉的病弱感，为这勾人心魄的装扮增添了一丝欲拒还迎。
　　只是这少女忒惨了些，这一箭，直接把她打飞了出去，而底下就是传闻的恶鬼谷。
　　庄侪见状微微敛眸，几步上前站在悬崖边上，拾起呈书下谷前掉落的细带，手指微微摩梭，感受着细腻顺滑的触感。
　　可明明手里、眼里都是感情，他竟然还是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呈书如同堕落的天使一般落下，最后谷间云层再度遮盖了谷底情况，只余一片寂静的空气。
　　再无他人，也再无声音。
　　庄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发现手腕处突然出现了根隐隐发着红光的红绳，长长向下延伸，他顺着那红绳子的源头看下去，发现另一头竟然直通轮回之地。
　　这是姻缘红线，也是庄侪成为快穿者后唯一且无用的金手指，通过红线相系的双方可以为其找到对方的命定中人。
　　他本以为，自己的手腕上绝对不会系上红线。
　　“是我的命定中人吗？”庄侪喃喃。
　　说起他为什么在这里，还得从两个月前开始说起——庄侪本来只是接受男主委托，要绝除七情六欲专心修炼。
　　换做普通的快穿者，就随意点错过和女主相遇的时间点就得了，但庄侪哪是普通人，他心里一盘算，躲开有风险，还不如直接杀掉。
　　于是一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得乾元旗众弟子、师尊的信服，带人过来灭了逍遥派满门…最重要的是要把呈书杀掉，以绝后患。
　　结果没想到还是失手了。
　　庄侪用力地扯了扯红线，但无论是用上蛮力还是灵力，都无法使这条红线断裂，反而因为力的作用下，他的灵魂有丝丝涨痛感。
　　“…”
　　身后，乾元旗的人来到，单膝下跪禀告：“庄师兄，全派已灭，但未发现呈书小姐。”
　　庄侪转身，将那刚刚还在摩梭的细带随意绑在头上，说：“她逃走了，组织旗内有志人士，下谷寻人，带回头颅者，可进内门。”
　　“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6-29 18:05:39~2021-07-01 23:4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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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 [VIP]
　　【这特么…】
　　【不好意思, 是我眼瞎了吗？我怎么看到我们人鱼宇宙国的巴拉拉套装…】
　　【我懂了！我们打赏的宇宙币变成小小呈书的道具，然后兑换成了巴拉拉！ps：这件衣服还是一件好看的机甲，特别防御！】
　　【…可是怎么这机甲一箭就射烂, 旧人类的冷兵器那么牛逼的吗！】
　　…
　　几乎是这衣服出场的瞬间，直播间弹幕就翻倍地增加，有吐槽这衣服防御低的，有懊恼刚刚氪的金不够多，不能给小小呈书换一件更强的机甲的, 也有担心小小呈书的安危的…
　　的确, 也不知道这个谷底有多深，他们只能看到加速下落的山石风景, 还有一些不断往上走的云雾和气流，其他啥都看不见。
　　大概半分钟后, 咚——的一声闷响，呈书落地了。
　　直播间弹幕一顿, 没有了消息, 好半响才慢慢滑出来一句：
　　【死…死了吗？】
　　不是危言耸听, 而是按照刚刚下落的时间和速度计算，呈书那可是直接从云层砸入地心…别说是脆弱的旧人类了, 就是换做他们星际科技最强悍的战斗性机器人，都能碎得渣都不剩了。
　　【死…死了吧。】
　　因为呈书动也不动。
　　她刚刚落下的点被砸出了一个坑, 左手受伤的地方也成了血肉模糊的肉泥，和肮脏的稀泥混在一起，变得如同被丢弃的洋娃娃一样，残破不堪。
　　明眼人一看, 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还没等直播间观众哭泣、悲伤。下一秒, 只见她的胸腔就像瞬间被注入了空气一样大口喘气, 血干涸在上的唇瓣无声得蠕动了几下，紧接着，刚刚还在眼皮下急速转动的眼珠子就睁开了。
　　竟然没死？
　　只是呈书看起来伤得很重，想要撑臂爬起来，结果一个发力，和泥土相连的左手竟然和身体分离开来。好好一个娇美小姐，在直播开始的第十分钟就变成断臂铁娘子。
　　也幸好这手已经疼得失去知觉了，不然可能呈书刚刚才勉强坐起来的身体，就会吃痛得倒地不起。
　　她忍痛环顾了一下四周——四面环石，山势嶙峋，一片荒芜。
　　这是潇湘山谷旁的轮回之地，传闻中的万鬼本源。浓郁的黑色魔气缠绕在枯枝上，就连石块、稀泥都是不正常的黑色。可这么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空气中却布满了血腥的味道，仿佛这个世界是用人肉堆砌起来的修罗炼狱。
　　再往前望去，越过山脉，是一片几乎成了实质的黑雾，在没有风向流动的空气中滚滚又缓慢地翻动，整个世界，近乎无光。
　　直播间观众们都懵了——先是小小呈书从两万八千里的高空砸下来没死，再是出现了个从来没见过听闻过的“人间炼狱”。
　　一时间弹幕无人出声，直到一句【那是什么？】打破了沉默。
　　不远处，从那黑雾中突然跳出了一群身体小而细长，浑身通红发黑的玩意，在手脚并用地跑过来。等它们离近了一看，才发现这群小玩意竟然长得跟三岁的孩子差不多，只不过脸上两颗眼珠子发出不正常的通红，两边的耳朵也细长的不像话。
　　那群小鬼围在呈书周围，发出龇牙咧嘴的声音，像是在试探她的实力。
　　“滚开。”呈书从虚空中抽出她的剑，往前一挥。
　　在她面前的小东西是魍魉，平日里遇到一剑一个就是了，可是在这处处透露着诡异和不合理的轮回之地，竟让出生的魍魉生出理智，看她挥剑还懂得后退躲避，不时跟同伴耳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耳语完毕，那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魍魉开口，说：“滚开”
　　竟然是在学她的话。
　　而且她那无力的一剑也没能劝退它们，反而还被发现了受重伤的端倪。一群孩童般的魍魉如同过节吃大餐一样，绕着她兴高采烈地跳舞转圈。下一秒，趁人反应不及，它们一哄而上，对着受伤的左手就是一口。
　　魍魉牙尖嘴利，又碰上呈书伤重之时，挣扎之间，竟然还真给它们咬掉了一大块残肉。想要吃掉她的鬼并不会因为嘴里有肉就停手，它们持续不断地攻击，让她应接不暇，因此，几乎在转瞬，她的腰部腹部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咬伤。
　　空气中血腥气息加重，刺激不远处的黑雾加快滚动，仿佛里头还埋伏着成千上万的鬼，正等着饱餐一顿。呈书知道，再不解决了这堆魍魉离去，恐怕就葬身此处了。
　　她一狠心，将剩余所有的灵气都注入剑中，手腕舞动，剑花飞旋，将靠近她的魍魉全数斩杀。因为魍魉们的死，周边变得更黑更暗了，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阴沉浓郁的黑，唯独只能听见铮铮的剑气和魍魉惨死前的细锐叫声。
　　几乎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等斩杀完最后一只魍魉，又有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呈书麻木地回头，是一群山魈，平日里都零零散散躲在石缝中窥视外界的精怪，应该是闻到此处的血腥，再加上常年在轮回之地饿得发紧，竟然成群结队就过来了。
　　比起魍魉，山魈身长体黑，力大无穷，更不好对付。
　　面对新一波对手，呈书肃着张脸，一时连脸上不知是汗还是血的湿润都顾不上了，只想着要如何奋力一搏。
　　“扑哧”一声闷响，一只明显是领头的山魈动了起来，准备用它尖利的爪子挠烂对面活人脆弱的胸膛，可下一秒，就是利剑劈开脑壳的脆响。那山魈不会说话，被劈烂脑子后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身体就如同泥土砌成般软塌在地面上。
　　其余的山魈都被吓到了，谁也没想到这看起来油灯枯竭的娇弱活人竟然还能致鬼于死地。一时间，它们都不敢动作了，离得远远的围成一圈，看着前面不远处紧紧攥着长剑，面色冰冷的女子。
　　呈书从倒霉山魈的脑壳中拔出了剑，溅出的血不可避免地沾到她手上。此时，她身上、手上、衣服上，只要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血红，不仅有鬼的血，还有先前在庄侪追杀下苟活的痕迹。
　　紧接着，又是闻血而来的刀劳鬼。
　　呈书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杀了多少鬼，也记不得这样机械般挥动右手究竟持续了多长时间。
　　她只能看到身边一层堆一层，就像建造金字塔一样叠放着鬼的残躯，因为来鬼众多，甚至连步伐都无法挪动一下，只能被固定在这个腹背受敌的空地上，燃烧着生命力屠戮。
　　“是人类…”
　　“活人的味道，最美味了。”
　　从那浓厚黑雾中传来了极其好听的人声，飘渺似幻觉，不过讲出的话，并不是特别礼貌就对了。呈书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人声失神细思的时候，不知从何处落下了一张大网，朝她头顶罩下。
　　也幸好有金手指加持，她才能及时反应过来，掐诀莲花，一个空翻避开了。
　　但这还没完，从周边不知名角落，突然吹起了一阵微风，扰乱着呈书的感官，下一瞬就是咔嚓咔嚓的铁链子声。数十条铁锁链以极快的速度窜出，分别瞄准她的双腿双手，背部腹部等柔软的地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全身钻心的疼痛。
　　那铁锁链竟然是带倒刺的，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肉体中不单止，还要借用倒刺的勾挂将她拉至半空中。呈书颤巍巍地转动着脖子，往那锁链望去，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不聪明的鱼，被渔夫用最简单的鱼饵钓上来显摆一样。
　　锁链主人也很快出现了。
　　这是一群狰狞鬼，因为兽身人面喜人肉，也被上三重天的人传称是恶鬼。他们拖动着硕大又沉重的钉棒从不远处走来，张了张嘴，竟然开始说起人声：“是人肉呀！”
　　“别着急呀，阿大…”刚刚在黑雾中说话的女声现形，长得人模人样极其美丽，如果不是出现在这轮回之地，怕是说她是仙女都有人信。
　　只见她深深地对着呈书嗅了一口，说：“竟然还是修行过的仙人，小女孩，你是怎么掉进这轮回之地来的。”
　　呈书压根说不出话，也没办法回复。此刻的她手不能动，身不能移，猩红的血液从身上肆意地往下流，就连原本还能做防御作用的机甲也失去原本的光芒，变成破布一般。
　　任鬼看来，都知道这小仙姑已经油灯枯竭，命悬一线了。
　　她这副模样，估计只能博得那女鬼的不忍，开口就如同人类一般劝慰：“小仙姑，掉进这轮回之地里可就不出去了，与其让这尸身化为稀泥，还不如打个商量，让我们饱腹一顿…”
　　可能是刚刚呈书凶悍的模样吓坏了周边的鬼，哪怕她已经被控制吊起，它们仍然离她有十步距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不敢靠近。
　　听到女鬼跟她打的商量，呈书动了动右手，手上的剑发出铮一声脆响。
　　底下的鬼怪们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退得更后了。
　　女鬼有些不开心，叉腰怒斥：“我这可是学着活人的模样跟你做商量，你可千万给脸不要脸哈！以我的修行，直接吃了你都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呈书耻笑了声。她的眼睛被血糊住睁不开，只能将脸转向发声的源头，说：“你怎么…会…觉得…你能吃了我？”
　　力竭难以发声，断断续续，但周边的鬼怪都听见了。
　　“你手脚皆残，已经回天乏力了。”女鬼接着劝说。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死呢？”呈书死死地盯着那讲话的女鬼，明明她什么都看不见，但依然坚定得，让每一个字顽强地蹦出来。
　　女鬼被那一双充满凄厉恨意的眼睛盯着，只觉得凉气从脚上冒出来，瑟缩地捂了下衣角。
　　呈书看不到，但她是修仙者，感官比起双眼来得更清晰。她感受到女鬼被震慑住后，勾唇一笑，长了张开裂干涸的嘴唇，嘶哑着喉咙说：“不过区区小鬼…”
　　后半截，她说不下去了，应该是：等他日重返人间，定回来索命。
　　女鬼看出了她的未尽之意，做作地叹息了一声，说：“这可是轮回之地，无论妖魔仙怪，一经死去只能沦为深渊的食物…”
　　随后那女鬼脸上带上了狠意和讥嘲，对着呈书娇嫩的腹部就是一爪子，挖着她的心脏塞入嘴里。当她发现人类的小嘴巴塞不进那么大块肉后，干脆将整张皮剥了下来，露出皮肤底下真实又狰狞的鬼体。
　　原来是画皮鬼。
　　人皮之下青面獠牙，皱皮利爪，好不吓人。
　　直播间所有观众都吓得一哆嗦。胆子最小和最爱美的人鱼直接就愣在光屏前，连点退出都不记得了，怔怔地看着直播间内魔幻又迷离的画面。
　　【这些，到底是什么啊…】
　　【它们还是旧人类吗？】
　　【刚刚听小小呈书的意思，它们都是鬼，从地狱中爬出来，喜…喜欢吃人…】
　　【天哪，所以旧人类时代是有鬼的？那我们这里有没有？？】
　　【不是，这是重点吗！！我只想知道难道小小呈书被吃了吗？】
　　…
　　的确，直播间内，随着画皮鬼的一爪子下去，呈书就像板上鱼肉，任鬼宰割。几十道重叠的黑影一跃而上，发出像是尖笑又像是哭诉的凄厉叫声，绝望地撕破呈书的肉体吞入腹中，令人看得毛骨悚然，心底发寒。
　　【应该都死透了…】
　　白兔先生眼睛双眼通红，作为星际后援队的队长（虽然是自诩的）但他喜欢呈书的心却是实打实的，哪里见的主播遭遇这种事情。他除了哭诉呈书这辈子的凄惨外，还不忘辱骂星际科技集团。
　　“太过分了！用完主播就跑，完全不理会受聘者的安全需求，而且之前不是募集过一轮宇宙币吗？这个时候怎么不募集了！”
　　“我一万个宇宙币都充好了，就等你们开打投通道，怎么宇宙科技集团没影了。”
　　“…宇宙科技开发人员死全家！”
　　发现帮不到主播后，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炮轰宇宙科技集团，试图运用舆论让研究所的人重视起来，仅仅数十宇宙分钟就攒够了一万条投诉。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投诉邮件，宇宙科技集团研发室表示：mad，好冤。
　　先前直播间忽然跳过研发室向观众发起打投通道，对此，宇宙科技研究室表示压根不知情，看到公告的一瞬间还以为是别家的科技集团对直播间发起攻击，试图想要破坏直播间的名声或者借机揽财。
　　可足足排查了好几个宇宙时，他们都没找出罪魁祸首，就连他们最大的对手全息网游公司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总之，研究了好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股神秘的力量。
　　所以说，哪怕观众们再怎么反弹跳脚，他们也对打投通道无能为力了，除非是那股神秘的力量再度出现，才有可能…
　　“这是什么？”
　　“神秘力量又出现了吗？”
　　研究室各成员惊得从座位上弹起来，用颤巍巍的手指指着直播间画面，说不出话来——毕竟任谁看到自己自己做出的程序会自己升级，都会吓到变傻。
　　其中反射弧最长的树懒研究院长，还眯着眼睛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傻傻地问：“咦？是谁升级了直播间吗？”
　　直播间画面上，赫然几个大字——【星际直播间，已升级完成】
　　“什么情况，突然就升级了？”白兔先生隐隐感觉这次直播间的升级跟呈书的死有关系，一时间连升级公告都来不及，连忙切换光屏去看呈书的现状。
　　这些活在地底下的恶鬼像是饿了半辈子一样，没几下就瓜分了呈书的身体，只余一只手和手上的剑不敢碰。
　　突然，被啃食着只剩下残骸的呈书，突然宛如回光返照般地溢出一声笑，落在已经生出灵智的鬼怪耳朵里，却是听得浑身顿感不自在，更有甚者那画皮鬼，直接就犹豫地退后开来，宛如喃喃自语一般说：“好像…有些古怪。”
　　的确，如同被这一声怪笑感染了一样，四周原本浓郁阴翳的黑雾忽然向此处笼罩，消失。就像…地上这已经剩下白骨的人吞噬掉魔气一样。
　　所有鬼都被这一幕吓死了，瞪大了眼睛，先是望望逐渐消失的魔气，再是恐怖又震惊地盯着地上这破布娃娃般的呈书。
　　“发生了什么？”画皮鬼吓得拦住自己手上的人皮，惊慌失措：“这魔气可是深渊的胎气，怎么就…消失了？”
　　随着画皮鬼的一句消失了，那魔气更加快了聚集消失的速度，笼罩在地上那残骸上，将那碎臂和配剑轻轻摇晃。
　　“我原本想，被鬼杀掉的人，会不会变成更厉害的厉鬼回来报复…”一句清脆的女声从浓雾中传出，明明语气轻轻柔柔，却莫名给了在场重鬼一种肃杀感。
　　画皮鬼慌忙出声：“是谁？”
　　也不需要回答了，因为很快，在那浓雾消逝的瞬间，一个窈窕的身影凭空走了出来。她一挥手，那地上的断臂和剑就咻的一声飞到她手上了。
　　魍魉智商低，看看那身无一伤的漂亮女子，又看看地上的残骸，奇怪地比划，像是奇怪：这两人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是呈书，她竟然幻变成另一个身体，完好无损地又出来了。她见面前鬼面疑惑，她又笑了一下，继续说：“今日，竟让我破除了这疑惑。”
　　语毕，呈书面上温柔的神色瞬间变得冰冷凄厉，几乎没有任何预告地推开了剑，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由于周围浓郁的魔气都被她吸走了，变得空旷明亮起来，众鬼一个猝不及防，就被剑气闪了眼睛，睁都睁不开。
　　画皮鬼没想到这小仙姑竟然有如此才能，死而复生，也深知如果不把这分身干掉，恐怕就轮到她死无葬身之处了。于是她摒除杂念，心一狠就上爪子挠死呈书。
　　最让画皮鬼感到恐惧的是，面对这小仙姑，她竟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恐惧和臣服。精怪的第六感总是最强的，何况还是生了灵智的画皮。①話
　　可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她这一爪子不仅没能接近呈书，甚至还在百步之外就被一股莫名的气流给打飞出去，疼得她匍匐在地上，动弹不得。
　　山魈离呈书最近，他亲眼目睹呈书的身体在画皮鬼动作的时候波动了一下。要怎么形容那种视觉感官呢，大概就像…这身体是烟雾凝聚的吧。
　　烟雾…意味着移动快，碰不到，还对灵气容量大，承载力强。
　　“谁还要上来，一起上吧。”呈书刷的一下抽出了利刃，“只不过，都打不过我的话，就轮到我当深渊主宰了。”
　　深渊主宰，百鬼之主。
　　画皮鬼强撑着身体抬起头来，望向不远处站得笔挺的呈书，莫名觉得这人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可以成为百鬼之主。
　　直播间内，一片欢呼。
　　原本以为呈书死定了的观众在此时纷纷活跃起来，像是过年过节一样狂放烟花、火箭和爱心。更有甚者直接在直播间高唱星际战歌，将小小呈书往那胜利者的位置上拱。
　　等兴奋过后，就是更多的疑问了。
　　【不过是怎么回事啊，小小呈书是怎么复活了的？】
　　【根据主播说的那番话，应该是人死后会变成鬼，被鬼杀掉的人会变成厉鬼，所以小小呈书变成厉鬼杀回来了。】
　　【我有一个很可怕的疑问…是不是每个旧人类会变成鬼或者厉鬼…】
　　【老实说，我刚刚也在搜关于鬼怪的东西，可是星际图书馆屁都没有！还是安心看直播吧，还好还能在这里看到最真实的历史…】
　　【不过，就没人关注过升级公告吗！太魔幻了我觉得比主播复活还震惊】
　　…
　　有弹幕在直播间那么一提，其他观众这时才反应过来去看公告。只是，原本他们看公告的时候，都闲散地用着千奇百怪的舒适姿势，看完公告后，瞬间不约而同地挺背坐起，双目震惊。
　　上头写着：星际直播间已升级完成，预计两个宇宙时后进行全息玩家招募，随机挑选并投送二十位星际公民前往轮回之地，请助主播一臂之力，建设王国。
　　…
　　…建设王国？
　　难道这是…真实历史版的基建全息网游吗？
　　宇宙科技集团为了跟隔壁全息网游集团对打，已经拼到这个程度了吗？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看这后半节，大家应该知道我要写啥了～（古里古气只存在前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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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 [VIP]
　　系统觉得自己命好苦。
　　在呈书命悬一线的时候, 它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不断下降了，朦朦胧胧理智全无之际，突然周身有种被营养液包裹的感觉。
　　下一秒, 它就靠着吸收这些魔气重新恢复了理智，不仅如此，就连死去的主播也靠着这神秘的雾气重新凝聚了肉身。
　　——这…这是数据初始化重塑？
　　这得宇宙爆炸的能量才能做到的啊！系统惊恐。
　　除此之外，它还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满了能量，就像刚从宇宙科技集团出厂一样, 这些能量的大量涌入还触发了直播间所有待定功能, 开启了对能量需求量最大的全息体验功能。
　　——这项功能顾名思义，就是将人的意识打碎, 再通过数据化传输的形式穿越时空后重组。光是听这几个步骤就能得知，不比将直播系统送回两万年花费的能量少。所以研究人员在发明这项功能的时候, 就没指望能实现过。
　　所以，当研发部成员看到直播间系统跳过指令直接发出公告后, 无一不被吓尿。
　　猛虎研究员反应快, 看到公告的瞬间就按下了参加键, 成为了全星际宇宙第一个参加者。它这番迅猛动作让同事们反应不及，呆呆地问：“你在干嘛？”
　　“你们没玩过星际全息网游吗？”猛虎吃惊：“按下这个就能参与招募, 如果被选中可以传到两万年后的旧世纪欸！你们难道不好奇这股神秘力量到底是什么吗！”
　　嗯…顺便还可以用虎爪子rua小小呈书的头。
　　其他研究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按下参与招募的按钮。
　　可刚刚那一问一答浪费了不少时间, 等它们确认参加后，全息体验招募已经排到了两千八百位，而且人数还随着每一个宇宙秒的推移而不断增加。
　　星际游戏论坛内——
　　这是一个全星际网游爱好者的同好论坛，对用户要求高, 平日里只接收游戏重度爱好者和高阶竞赛玩家, 所以里头出没的会员不是网游红人, 就是游戏富翁…
　　至于他们发布的贴子嘛——自然跟游戏有关了。
　　【宇宙第一装甲师】：发现了一个场景做超逼真的全息网游正在发起玩家招募，我已经冲了，大家要不要也试试看。
　　【别动不然我狙你】：这是啥？宇宙科技集团为了对打宇宙网游集团做的全息吗？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啊！
　　【高科技农民在线种田】：这是什么类型的游戏？生活？打怪？基建？还是战争？
　　【宇宙第一装甲师】：不知道啊，招募公告也没说，不过我看这背景都是些看起来诡异还邪恶的未知怪物，打怪的吧！
　　【别动不然我狙你】：那我冲了
　　【高科技农民在线种田】：可这场景好荒芜，看起来就跟基建一样，我先申请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在里面种田，最近魔耳庄园玩腻了…
　　…
　　在直播间发布玩家招募公告的同时，这个消息就以各种截屏、文字等形式转载到了游戏论坛里，可因为信息量不全，再加上游戏玩家们远离大众社交网络，竟然被误当作了新出的全息游戏。
　　于是随着一群啥都不知道的高端玩家的讨论，很快，这个帖子就跟上了hot的标志，吸引了无数普通用户好奇点开。
　　在直播间原有粉丝和游戏论坛的卖力宣传下，短短两个宇宙时，参与招募的人就高达十万，可中选者却只有区区二十。
　　于是直播间忠实观众就更紧张了，纷纷退出直播间给亲朋好友大电话，卖力劝说他们一起参与招募，试图增加中选几率。
　　也不得不说，直播间的影响力还是不能小觑的。随着全民讨论度的扩展，竟然让这则全息体验公告传到了宇宙科技网游集团内部。
　　一朵悬浮在半空的办公球内，乒呤乓啷的摔东西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里头坐着一个健硕的袋鼠绅士，穿着高领衬衣，外套被肌肉绷得紧紧的，正气得握紧拳头愤怒敲打面前的钢铁桌子，很快，那平坦的桌面就被敲出了一个洞。
　　隔壁孔雀秘书等袋鼠先生发泄完后，才出声温柔劝说：“老板，消气。”
　　“气死我了！这个宇宙科技集团什么时候涉足全息网游了？”
　　袋鼠先生是宇宙网游集团的总裁，据说星际第一个全息网游就是他亲自设计并创造的，所以也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不开心，“竟然想要分我们一杯羹，真当星际第一网游公司这个名头是虚的吗！”
　　说完后，他又气得敲了一下桌子，苦恼得眉头都皱在一起。
　　这样对比之下，隔壁孔雀秘书情绪要稳定得多，细声细语地开解：“老板，你也知道我们公司是第一网游，那后来者怎么可能比我们建模更好，画面更精美呢？”
　　她这样一开解，总算让袋鼠老板平静了许多，“也是，我就没见过有人比我们场景设计好的游戏…而且就算建模完美，他们难道有那个玩家情怀吗？估计就跟那魔耳庄园一样，就是靠着新鲜感吸引粉丝罢了！”
　　“正是这个道理。”
　　办公球再次恢复平静，不过没过几分钟，袋鼠先生越想越不对劲，还是觉得气不过，将那个公告翻了出来，注册了个小号报名了。
　　孔雀秘书很是吃惊，问：“老板，你这是…”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袋鼠老板得意，心想：如果这宇宙科技集团建模一塌糊涂，他就能在星际全息网KPI报告大会上大肆嘲讽对方一番了。
　　那岂不是美滋滋？
　　…
　　全星际因为全息招募的公告群情激愤，而呈书也在各种焦头烂额中——她面前匍匐了一大群鬼怪，细细数来大概有三四十个，但大多都看起来面黄肌瘦、周身无力。
　　听说这一大帮子残兵已经是轮回之地仅剩的鬼怪了，其他的要不是死了要不是搬走了。
　　呈书无奈，站上小石丘环顾四周。
　　魔气消失后，阴暗无光的环境也显露出原本的面貌来，只不过这个环境…很贫瘠，很贫瘠，不能再贫瘠了。
　　入眼的除了黄沙就是碎石，压根没有一点能生活的元素。
　　“你们就这么□□裸地在这轮回之地生活？”
　　呈书很是奇怪：明明都是生出灵智的鬼怪，不应该如此啊。
　　匍匐在最前面的画皮最先开口，她已经将人皮穿上，人模人样的，讨好状地跟呈书说：“此处原本是深渊主宰掌管的，可是他没有事业心，也不管事，所以久而久之轮回之地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深渊主宰？”呈书惊奇居然还真有这么一号人物，毕竟她在吼出这个名号的时候，完全只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点霸气的。
　　“对的对的。”画皮鬼谄媚地解释：“整个地狱分为十八重，包括我们第三重轮回之地，统统归深渊主宰掌管。可最近新出生的主宰脾气大，不乐意管事，于是这十八重地狱就沦为荒地，就连我们也成了孤魂野鬼…”
　　说完，她还矫情地抹眼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些鬼怪数千年来都在痴心等待呈书到来，为他们重建家园呢。
　　果不其然，呈书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少来。”
　　莫名的，万鬼从这一声语气中嗅到了原主宰的气息，吓得伏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只敢用余光去观察呈书。
　　紧接着，就看到这位“新主宰”掏出一个晶石，石面上隐约画着一个奇怪的类似W的图案，然后随手插在了地面上。
　　如果直播间观众有在认真看，就会发现这是他们星际的产物——一块遇土就能生成房屋的生根石。只不过他们都沉浸在玩家招募的刺激中，无暇顾及。
　　石头插上，地动山摇。
　　隆隆的响声传入耳中特别沉闷，像是远方天际传来了，又像是…从地底传来了。
　　“发生了什么？轮回之地要塌了吗？”画皮鬼耳朵一动一动，面上惊恐不已，如果不是屈服在呈书的威严地下，她恐怕抱着人皮就要往石缝躲藏了去。
　　“在…在那里！”刀劳鬼惊恐地指着不远处的碎石堆，说：“石头在动！”
　　像是呼应这些鬼的话，地面的震动更加厉害了，好几些灵力低的小鬼都被震趴在地上。紧接着，就是一大片黑影笼罩在上空——一座高大的碉堡竟然凭空拔地而起。一花
　　之所以说是碉堡，是因为它全然没有房屋的模样，无论是地基还是堡顶都是由石头砌成的，用的还是当地的碎石原材料，像个破破烂烂的空壳子。
　　呈书露的这一手，让万鬼更加佩服了——这得多大的修为才能凭空造房啊！还那么大那么高…
　　一群鬼惊得围上堡外观察，还有上手摸的，看起来惊奇得不行…当然这些高兴的人中绝对不包含呈书。
　　她看着这硕大的石房子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揪着系统就是一顿臭骂：“商城照片上可是高楼大厦！钢铁制造摩天大楼的那种！你跟我说这石墩子值两千个宇宙币？”
　　系统也很是委屈。
　　“生根石只能运用当地环境的材料做出房子，你看着周围除了风沙就是石头，不要碉堡就只能做个沙堡给你了…”
　　它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藏匿起来拒绝交流了。
　　呈书无言。
　　不过也还好有这么一个碉堡，她今晚也不至于跟一群孤魂野鬼打地铺了。
　　抱着这样安慰的心情走进堡内后，呈书笑不出来了，她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原始部落——家具都是坚硬无比的石头做的，整个房子乌漆嘛黑，硬不拉几，而且连门都没有！
　　再看看画皮鬼奉上的地图…好家伙，这轮回之地还是整个深渊最偏僻的地方。离得最近的是一个名为神秘原始森林的地狱，里头兽人横行。
　　据其他小鬼补充，这块荒地时不时就会遭到亡灵和兽人们的攻击，好几只鬼娃娃都被他们当成食物吞入腹中。
　　真的是要多惨有多惨。
　　呈书烦得头疼。
　　作为一个有些领地思想的正常人，谁也不想有事没事就和入侵者打架，再加上现在这轮回之地的鬼怪都臣服于她，那她自然也得保护好他们。
　　至少…得修个城墙吧！
　　可呈书看看外头探头探脑的小鬼，几乎瞬间就放下了想要驱使他们修改城墙的打算——让她使唤几个孩童一般大小的鬼，实在是良心备受谴责。
　　“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搞一批奴隶，最好是不要钱的那种…”呈书表面喃喃自语，实际上眼巴巴地盯着直播间的玩家招募倒计时。
　　星际市民啊…那抓来建城墙种个地应该也可以吧。
　　星际直播间的观众不知道呈书的打算，也不知道他们过来只会被当作苦力，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招募名单的公布。
　　【三、二、一】
　　【招募结束，被选中的直播间观众将获得三十个宇宙时的全息体验，请尽情发挥你的才智，改变历史。】
　　公告简短却很明了，特别是最后四个大字，就跟自带了火焰效果一样，看得直播间观众们都燃起来了。很快，招募结束公布名单的消息就如同星火一般顺着星际网络延开，紧接着引爆了三个星际宇宙国。
　　【啊啊啊如果抽中我，我愿意贡献二百…不三百个宇宙币！】
　　【鱼鱼害怕鬼，压根没参加，就是很好奇哪些人被传过去了】
　　【啊？什么直播，这不是全息网游嘛？】
　　…
　　弹幕七嘴八舌的讨论，很快就把第三条疑问给盖过去了。
　　没收到回复的阿狙也不在意，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着直播间内的画面。它是外形构造仿人类的武装远程机器人，受出厂系统的设定影响，平日里最喜欢玩一些全息枪战网游。
　　而这个“新网游”就是他无聊时候翻出来的，马虎之下压根没仔细看直播间介绍，一看玩家招募立刻就申请了，还大咧咧地在游戏论坛里安利别的小伙伴。
　　“等我选上了，就一枪一枪爆了这些小鬼头。”阿狙兴奋地用手部改造的攻击武器，戳着光屏一下一下地比划，像是在隔空爆鬼头一样。
　　与此同时，随着名单通知公告闪退，星际直播间的画面也有了新动静。
　　只见一阵浓郁阴翳的黑光笼罩了整个屏幕，像是一股巨大的能量在涌动一样。紧接着就是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传出：“第一次全息体验观众名单正在公布——”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02 17:46:58~2021-07-03 15:5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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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 [VIP]
　　还没等观众们反应过来, 排名就突兀地跳出来，并不断滚动。
　　【第一名，机器宇宙国-战斗型机器人, id：别动不然我狙你】
　　第一个排名一出，阿狙兴奋地当场耶了一声，可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弹幕区的观众好像看起来比他还要兴奋。
　　【太好了！战斗型机器人，可以保护小小呈书】
　　【建设王国, 从提高战斗力开始！】
　　…
　　阿狙表示很迷茫——主播？什么主播？是要我保护谁？
　　只是, 没有给他更多消化和理解的时间，很快, 第二名人选就出来了。
　　【第二名，植类宇宙国, 精灵分区，id：高科技农民在线种田】
　　阿狙认得这个id, 是他的游戏论坛的塑料好友[农民]。
　　之所以说是塑料好友, 是因为两人虽然认识得久, 但压根玩不到一起去。本身精灵性子就格外平和，这位外号叫农名的精灵还特别宅, 平日里喜欢玩一些种田养鸡的游戏，跟他完全对不了头。
　　不过他吐槽归吐槽, 心里还是很高兴有人作伴的，特别是直播间弹幕看起来还格外的友好：
　　【直播间是不是第一次出现植类宇宙国的市民？】
　　【冬眠的植类还在冬眠呢，精灵应该只是宅才不出来…】
　　全息体验招募的放榜速度并不慢，在大家紧张的注视下, 一行行宇宙通用文字以快速滚动的方式放出接下来的幸运儿。
　　【第三名, 猛兽宇宙国, 陆哺分区，id：我是你超可爱的猛虎子】
　　【第四名，猛兽宇宙国，陆哺分区，id：氪金过度的白兔先生好累啊】
　　【第五名，猛兽宇宙国，陆哺分区，id：袋鼠超甜】
　　【…】
　　【第二十名，机器宇宙国，生活分区，id：劳资是星际富翁】
　　随着一行行文字的滚动，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的中选者，还有其所属宇宙国都被公示出来。但奇怪的是，直播间观众们对前十九名幸运儿的反应都是欢迎、积极的，只有第二十名，它的名字一出现能明显感觉到弹幕区画风一变。
　　【怎么这智障铁皮还没被叉出去？】
　　【无语，能不能筛选下中选者的质量，这种明显的黑子就应该踢掉。】
　　原来，最后一个幸运儿就是前不久在直播间内讽刺过主播，莫名秀星际优越感的机器人。所以当它的id一出现，所有直播间老粉都怒了，纷纷发弹幕炮轰。
　　换做一些有羞耻心的兽兽或者人鱼，可能早就遁了，可机器人本来对情绪的感知度弱，被那么多观众辱骂还能恬不知耻地发弹幕。
　　【嘿嘿，刚提了一辆新的飞行器，等我的意识流储存器到了，一定要带上飞行器过去，给主播看看我们星际的玩意有多强…】
　　【……】
　　【本鱼在给其他中选者发重金悬赏令，谁进全息后能杀了它…最好30个宇宙秒体验都不给的那种！】
　　不过任凭直播间吵吵闹闹，直播间依然秉承着它的职责，操控着不带感情的电子音说：“观众招募名单已经公布完毕，请所有中选者佩戴全息传感器，直播间将于三十个宇宙秒后进行传播。”
　　语气该死地不容置疑，也并没有因为其他观众的反对而修改名单。
　　被选中的二十个幸运观众一听准备时间只有三十个宇宙秒，赶紧收起观望的闲散情绪戴上传感器，坐等传输。
　　很快，从直播间屏幕中窜出了一阵浓郁的黑气，弥漫在二十名中选者的面前，将他们和光屏夹紧在一起。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阿狙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冰冷的烟气像是有思想一样，在不停地往他体内的置换系统里钻，搞得他浑身发冷，铁皮外壳都泛着宛如冷汗般的露珠。
　　还没等他深思这烟气是什么，下一秒，白光一闪，二十个中选者就出现在轮回之地了。
　　…
　　…咦？
　　阿狙表示很懵逼，正常的全息网游不应该要先捏个脸，选个武器、职业之类的吗？怎么这个游戏那么特别，直接真人空手上场。
　　而且…虽然在过来前已经做好准备，但真的看到周边荒瘠的土地和聊胜于无的碉堡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些嘴抽筋——这放在星际时代，战争后的宇宙国也没那么荒废啊，游戏策划怎么想出来的场景啊，也太破烂了吧。
　　不仅如此，随着他们的出现，周边很快就围上来一些长相可怖，奇形怪状的生物，绕着他们一圈一圈地瞧，表情丰富又生动。其中一个姣好看的旧人类少女最先开口，问：“你们是新主宰的虚无分身吗？”
　　虚无分身，是一项广为人知的道法，用在这突兀的星际全息体验中竟然恰到好处。
　　只不过作为没有看过直播的网游玩家，阿狙就有些听不懂了，奇怪的问：“虚无分身是什么？”
　　还没等好看小姐姐解释，旁边又传来了奇怪的尖叫声。原来是富翁手贱，拿手指去戳刀劳鬼的后背，被那尖齿狠狠地扎了一下，铁壁上都破了个洞流出机油了。
　　都如此惨状，那富翁还兴奋地大喊：“我靠！真实度也太高了！我疼麻了！”
　　鬼怪：…
　　这些分身是不是有些许毛病？
　　不过也的确。围观的网游玩家们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这里无论是人物还是景色都格外真实，就连偶尔带起来的阴风，也能从视听触三个感官全方面给到玩家们全息体验。虽然这氛围是有些许恐怖，但也算是十分完美的场景建模了。
　　玩家们啧啧称奇，这里动动石块那里碰碰鬼怪，兴奋得不像话。
　　不过这兴奋的中选者当中，绝对不包含袋鼠先生。
　　他从进入直播间来，瞪大的双眼就没合上过——作为全息网游的开创者，他几乎已经将全星际的网游都玩过一遍的，可是，建模如此精美画面如此优良的游戏，却是他平生未见的。
　　哪怕他有心想要开发相似游戏pk宇宙科技集团，也只能是心有余力不足。
　　想到这，他中选游戏的兴奋都少了些，郁郁寡欢地蹲在城堡隔壁默不作声。隔壁的魍魉们发现他落单，兴奋地上前围着他转圈，嘴上还学着刚刚阿狙说的话：“虚无分身是什么，虚无分身是什么？”
　　“我哪知道是什么，滚开！”袋鼠先生一挥手，现在的他可不是能玩游戏打怪物的心情。
　　谁知他一爪子过去，竟然没拍中一只魍魉。袋鼠先生有些吃惊，回望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魍魉们红着眼睛，附在鬼火上起身跳开，在半空中边漂浮边傻笑的模样…
　　袋鼠先生：…算了，毁灭吧。
　　隔壁公司竟然都已经做出npc拟人化了。
　　而在中选者打量鬼怪的时候，鬼怪们也在盯着星际来的人。
　　就在刚刚，新主宰说她要借用道术召集虚无分身，为大家修建新国。所以，他们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突如其然出现的人就是主宰说的分身了。
　　不过在鬼怪们看来，呈书虽强，这些召唤来的分身却很是弱鸡——长得奇怪先不说，浑身上下竟没有一丝一毫灵气，无论是看起来还是闻起来都是无味的凡界玩意既视感，也难怪被抓来修城墙。
　　双方在沉默对峙中陷入僵持。
　　也幸好中选者中也不全是一无所知的凑热闹人，还有直播间的忠实观众，知道自己是过来帮助历史发展的。
　　特别是白兔先生，作为星际后援队的队长，他自认自己是承载了一整支后援队的期待回到过去的。
　　比起此处森冷幽邃的氛围环境和闻所未闻的妖魔鬼怪，他更担心小小呈书的安全。
　　不过他可不敢问面前这位漂亮小姐姐——这旧人类撕开人皮后的模样可怕得很，还是少打交道为妙。于是他拉着不远处看着人模人样的大头鬼，问：“小小呈书在哪呀？”
　　“嘘！”大头鬼被这些分手直呼主宰名字的行为给吓到了，慌忙制止，说：“你们怎么能直呼主宰的名字！”
　　说完还紧张地往碉堡处张望。
　　这慌里慌张的动作莫名感染了白兔先生，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碉堡动静，很快就听到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口不远处。
　　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尖嗓响破整个轮回之地——
　　“主宰降临，噤声。”
　　两只蓬头鬼最先出来，穿着鲜艳的红绿衣服，手里拿着铜锣敲着节奏，边喊着噤声边缓缓走出。他们这青面獠牙的模样吓到了几只胆小的兽兽，顿时连声都不敢发了，躲在战斗型机器人后面观望。
　　无人触碰的碉堡门被沉重地推开了。
　　从里头率先走出一群冥鬼。四鬼各占四角，青黑低沉着脸耷拉着肩膀，宛如机械人般缓慢行走，看得让人心慌。再仔细一看，这四鬼竟然连脚都没有，下半身如烟气般飘动，最后汇聚成一个点悬浮在半空中。
　　还没等中选者们惊慌，他们的目光就被他们肩上的轿子给吸引了。
　　那是一项极具异域风格的尖顶敞轿，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浑身乌黑，看起来诡异又古怪。方形底盘外面套着帷子，两边各有一根杆子，就这么由四个脚不着地的东西抬着，沉稳地“飘”过来。
　　面对这么一个诡谲瘆人的画面，猛虎先生竟然是最先开口的人。
　　作为一个信奉科学的研发员，他自打从进直播间后，就深深感受到自己的被颠覆了，一时间连rua呈书头的目的都忘了，哆嗦着虎躯问：“这…这些东西在飘？”
　　真的是鬼怪吗？为什么在两万五年前后的星际时代他们都消失了？
　　这本名为“历史”的编年史，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被遗漏了？
　　“噤声！”
　　还是那群蓬头怪，操着凶狠着表情盯着这群“分身”怒斥。如果不是观众们看过直播间，知道这些鬼是被呈书打趴了才转变了态度，不然肯定会被他们这副忠心不二的模样唬到。
　　随着蓬头怪的怒斥，轿上的幔帘也被缓缓拉开，露出了身着白衣呈书，和她那娇媚无双的容貌。
　　——仙修者皮相本就优秀，呈书又有人鱼buff的加持，更是纯美得让人心神恍惚。可当她吸走轮回之地的魔气后，容貌也渐渐往妩媚娇艳的方向走。
　　最是诱人牡丹色，任是无情也动人。
　　作为跟了呈书三辈子的忠实观众来说，视觉冲击更大，也最有感触，可还没等他们高兴起来，眼神不经意间便撞入呈书那一双寒潭幽深般的眸子内，激动的情绪也被浇灭了不少。
　　“小小…呈书？”白兔先生犹豫地出声，想要上前好好跟主播打招呼却又不是很敢，除了她身边的鬼怪瘆人外，呈书的眼神也是平静得不像话。
　　她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端着平静不带一丝情绪的嗓音，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原来是真的。”
　　真的？真的什么？
　　众人迷惑，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又听呈书说：“我原本还不太相信那灵珠说的话，现在看到真的有…”人”来，反而…”接下来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了，像是在犹豫怎么遣词造句一般。
　　不过也的确，这可是横跨两万五年前的相见啊！换做其他人可能都吓傻了，也只有他们公认最聪慧过人的呈书，才能在这亘古未有的会面前如此冷静自持。
　　剧情发展到这里，弹幕才总算多了起来。
　　【我知道了，小小呈书和小呈书和呈书都不是一个人，所以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直播间，作为一个两万五千年前的古人类，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
　　【灵珠应该指的是星际直播间系统吧！】
　　【不过这辈子呈书好像有点冷漠噢…】
　　…
　　的确，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中选观众们最真实的感想——他们先是想到呈书是第一次看到他们感到陌生，虽然难受但也表示理解，再是觉得小小呈书比起小呈书和呈书来说，脾气似乎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们看着轿子上的呈书，虽然面上神态依然温柔，自然亲切，可那无形的威压感却铺天盖地地充斥着整个大陆，让人无法直视她打量忖量的眼神。
　　“大家都先坐下吧。”呈书再开口，语气相对第一句话来说要好多了。可是众中选者望望四周，都是平坦坚硬的石块，这得让他们坐哪，坐地上吗？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用着抱歉的语气补充：“是我的失误。”
　　说完，她一挥手，周边石头就自己动了起来，三两下叠成一个凳子，虽然不精致却十分实用。网游玩家们以为是游戏设定，大咧咧就一屁股坐下了，等着面前这个看似强大的npc发布任务。
　　而作为知道实情的观众们，心情就不是一句话可以简单形容的了。
　　他们端着惊叹错愕的表情，战战兢兢地坐下，还只敢用半个屁股靠着石头边，像是局势不对可以随时跑一样。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番。”呈书装作看不到面前人的忐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是道法仙修，原本隶属上三重天潇湘派…如果诸位觉得这个名号有些难以理解的话，只记得我是轮回之地的主宰，即可。”
　　主宰，即国王。
　　中选者们几乎在呈书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理解了这个词，毕竟这也是他们来的目的——帮助主宰呈书重建轮回之地，构建地狱王国，还有“改变历史”。
　　看着大家这副认真的模样，呈书心中满意不已。
　　其实，刚刚这番淡漠的态度也是她故意而为之。
　　当她知道星际观众们要过来，就不打算维持这种金主爸爸和小主播的关系了。碰巧，这仙修者的身份就像国王的马甲，为她披上可以发号施令的铠甲——毕竟将别人当作苦力来使唤，这种事情还是国王来做比较顺手。
　　至于中选者和直播间观众嘛…则是在世界观近乎崩塌的奔溃边缘不断试探了。
　　虽然两万五千年后的星际也有一直在研究多元宇宙，平时时空等，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实际的成果，就这么突如其然地将真实的神仙鬼怪摆在他们面前，是个谁都会惶恐的。
　　再加上呈书刚刚露的那一手…好几个兽兽都感觉自己挨着石头的屁股有些发烫。
　　“正如大家所见，我们的家园很残破，它正在被遭受到入侵。”呈书才不管大家心里的小九九，上来就直言轮回之地的处境，“所以，它需要你们的帮助。大家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优势，施展才华，在这里你们就是造世主，在这里——”
　　她故意顿了一下，愉悦地欣赏着台下人瞬间变得严肃认真神色，而后才继续说：“历史的辉煌由你们而建造。”
　　【我靠——我靠——】
　　【开始羡慕被抽中体验全息的人了！他们这算不算参与了历史，会被写入旧人类编年史内欸！】
　　【大家别气馁啊！还记得直播间升级公告吗！说是第一次招募，也就意味着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啊！】
　　…
　　直播间弹幕各种羡慕嫉妒可传达不了中选者的眼前，他们此刻正因为“创世主”和“历史辉煌”这两个词激动不已。特别是最喜欢做基建的精灵农民，兴奋地扇动着半透明的羽翼，在石凳上蹦跶。
　　——真的是种田！基建！
　　精灵兴奋地不行，他完全无视了改造历史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游戏的设定。在他眼里，这片大陆已经不是荒芜的轮回之地了，而是轮回庄园。
　　“要基建的话！最重要就是田地了！我的主宰。”精灵格外上道，这也跟他们宇宙国是世袭制国王统治制度息息相关，所以他单膝下跪，虔诚禀告的姿态做的十分郑重又优美，“请问此处的食物和种子是什么呢？”
　　面对这个问题，周边鬼鬼面面相觑——食物…？那难道不是人肉吗？
　　呈书礼貌地浅笑，“抱歉，我们不需要食物。”
　　鬼：你礼貌吗？
　　不过因为是主宰说的话，他们也不敢反驳，只得委屈巴拉地站在原地，低头沉默。
　　“可是…”猛虎有些疑惑：“旧人类不都要吃饭的嘛？”
　　紧接着开口的是富翁，他适应了轮回之地的环境后，也想起了自己本身过来的目的，骄傲地仰头抬首，夸耀地说：“对啊！我跟你说，放我们那个世界，通常一支营养液就能饱腹，才不需要…”
　　话还没说完，他那得意的表情就被打破了。
　　因为富翁看到，呈书一挥手就在他们放置了几颗丹药，说：“像我们修行已有数千年，辟谷之术深入道心，自然不需要凡界食物佐助，如果你们修行还不够，可以先用辟谷丹止止渴。”
　　很好，古里古气，没听懂。
　　修行数千年难道是活了几千年前的意思吗？不能吧…
　　众中选者满头雾水，但像精灵、阿狙这批人都是网游老玩家了，捉摸着字里行间的意思给大家翻译过来就是：“吃了这个丹药就能饱，不需要种田。”
　　“真的假的…”富翁扯着嘴角，像是觉得对方说出了很荒谬的话一样，“怎么可能旧人类能有跟我们星际时代一样的东西！”
　　说完，他就率先行动，抓着几颗辟谷丹往嘴巴里塞，吧唧吧唧一顿嚼。
　　“一点味道都没有，难吃死了！”富翁叉腰乱喊乱叫。
　　忽然，他就捂着肚子安静了下来。
　　隔壁白兔先生离得近，肉眼可见地看到富翁的铁肚子鼓起来了，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我…”富翁捂腹弯腰，面上痛苦不堪，“我肚子里好像多了好几斤机油，我要饱死了！”说完还yue的一声，吐了。
　　面对眼前的乱象，呈书还是保持着端坐在轿顶的姿态，温柔出声：“辟谷丹一颗可顶三月，你刚刚可是吃了三颗。”
　　意思是富翁那一爪子，等同于吃了九个月的机油进去，难怪肚子撑得像是要炸了一样。
　　【我手上的营养液突然就不香了…】
　　【所以，旧人类不仅能不吃饭，还能通过吃辟谷丹来活着？】
　　【我怎么感觉星际时代反而还倒退了，营养液只能管饱一天！人家辟谷丹是三个月！】
　　…
　　知道此处不需要种田的精灵有些颓靡，但很快他又迅速振作起来，接着问呈书：“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久之后将是月圆之日，兽人和亡灵将会来袭，我需要大家帮忙建造城墙，对抗外敌。”
　　闻言，阿狙眼底光芒乍现。
　　打怪啊！那不是他的强项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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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 [VIP]
　　“深渊。”
　　一声呼唤在朦胧夜色中响起, 可等了许久都不见前方殿内的漆黑有人应答。
　　讲话的奴仆奇怪，不由走进大殿里去瞧，发现大殿正中间的床榻上躺着的“人”有些过分安静了, 身躯上连正常呼吸该有的起伏都没有。
　　见此情景，奴仆们互视对视，而后摇头，沉默着分开四角往这大殿上点铜灯。簇燃的光芒几乎在一瞬间将殿内每一个角落照亮，也将床榻上的人照醒了。
　　他坐起来, 将正面转过来面对来者。
　　众奴仆就这么猝不及防地, 瞧见了深渊的模样——她们眼前似乎只剩下这张朦胧火光下的宛如高山流水般的秀逸面容，还有那脸上眉如远山含黛般俊朗五官。
　　虽然已经是数千年与深渊共处, 她们还是会控制不住地为这宛若神亲手打造的容貌倾服。
　　“有事说事。”深渊开口，声音虚渺宛若天际传来, 对大殿的人的疏离态度也可见一斑。
　　众人不敢怠慢，也不敢抬头说话或者大声喧哗, 其中最先说话的女仆从估计是这支队伍的主, 垂下眼帘担忧地说：“又一个地狱国暴动了, 他们不再信服深渊...今天收取的信奉灵力也少了不少。”
　　深渊本是万鬼之主，靠吞噬万鬼的信仰而生存, 一个地狱国的叛变，代表着一个国家的食物没有了。
　　“这几年叛变的地狱国不再少数, 不用特地跟我禀告。”
　　深渊像是被吵醒后不太开心，呼吸滞缓又沉重，可双唇却如同涂了胭脂般红艳，为这清秀俊朗面容平添了一丝古怪的妖。
　　明明他没有多大情绪起伏, 那说话的奴仆还是吓得双膝跪坐在地上, 更加虔诚地禀报：“这次地狱国叛变有所不同, 一小仙姑无意闯入轮回之地，在里头大开杀戒，最后成了那个地狱国新任主宰。”
　　语速飞快，像是生怕没讲话就会死亡一样。
　　“噢？”深渊来了些兴致，语气宛如夜风轻松下的叮铃琉璃互撞，“一个小仙姑，杀了鬼，自己当了万鬼之主…有点意思！”
　　“是的。”奴仆松了一口气，稍微直起了腰，继续禀告：“深渊，你看我们需要将地狱的意志带过去吗？让这小仙姑懂得什么叫知难而退。”
　　这句话刚落，室内一片静谧。
　　隔了好久，才继续响起声音：“不必，怪好玩的，把我的眼睛放过去，我倒要看看这小姑子能把荒芜之地整出什么花样。”
　　随后，灯灭语尽。
　　而远在深渊殿几千万公里外的轮回之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处于深渊之眼的监视下，正在乒呤乓啷地造着东西，偶尔还有电光火花乍现，场面甚是吓人。
　　“你这样不对！得是这种石块。”
　　“不是！你那个是细菌分解物，快扔掉！”
　　精灵气得跳脚，对着阿狙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从隔壁搬完石头垒叠城墙的兽兽们闻声赶来，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阿狙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说：“精灵发现了此处的石头类似玄武岩石，稍作精细加工，可以改造成混凝土，或者是一些工业材料。只不过我已经没分清哪些是好用的石头，挨他骂了。”
　　闻言，兽兽吃惊：“这难道要在轮回之地发展工业了吗？”
　　“嗯呢！”精灵看起来很是自豪得意，昂首大声地述说自己的打算：“现在整个轮回之地都是石头组建而成的，实在是太单调了，我打算先调制一批混凝土，规整道路。然后再制砂填充平地…”
　　这还只是城市规划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各种建筑设施还没构想好呢！
　　计划虽还没展开，但光是听到口头描述，都足以让兽兽们大吃一惊了。
　　隔壁的鬼怪更是吃惊，其中，画皮鬼活得长懂得多，立刻就开口询问：“是像上头那样，街道房屋和乡镇吗？”
　　精灵虽然听不懂上头是什么，但却是能听懂街道房屋城镇这些词汇的，答：“是的。”而且按照他的设想，还打算以他们星际首都为模板，原样搬上去。
　　“真的可行吗？”画皮很是怀疑，她看着面前这些瘦不拉几，毫无灵力的人，感觉对方讲的话诚信度也跟着降低了不少。
　　哎，反正是主宰的分身，由着折腾吧。反正这轮回之地，再破也不能比现在破了。
　　鬼怪心里的想法旁人不能得知，一群人兴致勃勃，叽叽喳喳地讨论接下来的规划。富翁还从不远处开着他的小破飞行器过来，气愤地说：“我跟那些鬼东西炫耀我能飞，他们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也怪不得他那么不爽，据说他为了把飞行器带进来，还耗资上万宇宙币购买了意识流存储器，确保东西和他人都能被传送过来。
　　结果营养液比不上辟谷丹就算了，连飞行器也没能获得这些旧人类的一个仰慕目光。
　　看到富翁这副不爽利的模样，忠实观众们立刻开启群嘲模式。一群人吵吵囔囔间，谁都没注意到，外头一望无际漆黑的半空凸显一溜串火光，紧接着一点一点地蔓延到了轮回之地附近。
　　魍魉是最先发现这火光的鬼，吓得模仿呈书第一次说的话，不停尖叫大喊：“滚开，滚开！”
　　嗤嗤——
　　突起阴风阵阵，刚刚才堆砌起的石墙之外响起异样鬼祟的声音。众人奇怪地望过去，明明此处天气不变，却突然感觉到气温骤降，这风刮过身体，好几只兽都激起了疙瘩，有一种刮肤裂骨的疼痛感。
　　就在大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就瞧见，前方视野朦胧的地方，出现了一批忽明忽暗的鬼火，蓝色为主红色为辅，燃得旺盛而又诡异。
　　“这…这是什么？”猛虎研究员吓了一大跳，科学文明世界观再次被打破——
　　刀劳鬼边抽出背部的砍刀，边嘶哑着嗓子回答：“是隔壁亡灵河的亡灵。擅食情绪，让人、鬼变得神智全无，陷入混沌。”
　　亡…亡灵？
　　看过直播间的观众，都知道这些没被驯化的鬼怪有多凶残，更何况还是轮回之地原住民们所惧怕的灵怪。
　　想到这，他们更加谨慎了，纷纷将正面面对城墙，紧盯着前方的动静。
　　这群鬼火像是淬着冷意的刀剑，不言不语，有的攀附着城墙从高处落下，有的从紧贴地面纵腾起身，就像一群不言不语的杀手，默契而又专业。
　　“小心。”阿狙率先上前，作为战斗型机器人，他的目光兴奋得宛如点燃了战火，两只手臂平举胸前，准备开火射击。
　　光波枪的威力，作为星际公民的中选者们人人皆知。有了战斗型机器人的护卫，兽兽们这才感觉安全了些。
　　可没多久，他们就发现异样的地方了——这些亡灵像是没有形体，被凝聚起来的光波枪打中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几瞬呼吸之后瞬间重新凝聚成火焰的模样，依然完好无损。
　　“这些亡灵怎么打不死啊！”
　　阿狙急得冷汗都出来了，他从星际带过来的能量并不多，刚刚那一阵狂轰乱炸，就已经少了半管能量，却没办法对这诡异的火焰造成伤害，顶多就是破坏了它们的布局罢了。
　　至于轮回之地的鬼怪们，已经见势不妙，溜的溜，打的打，跑得一个都不剩了。
　　“要杀鬼怪，得用灵力。”
　　一声突兀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众人猛地回头——只见呈书身姿凛然似一座不融不腐的冰雕，神色平静没有一丝情绪外露，唯一值得注目的，是她那萃了冰一般的目光，还有手里一抹银光乍现。
　　“小小呈书？”白兔先生犹豫出声，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呈书，他反而有种心脏一窒的感觉，连带着呼吸都忍不住放满，怔怔地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小呈书。
　　一时间，场上落叶有针，唯有不远处鬼火攀附着城墙寸寸入城。
　　呈书看着前方疲于作战的阿狙，说：“试试看将附近灵力，注入到你的武器里。”
　　“灵力？”阿狙欲哭无泪，“这到底是什么啊！”
　　——为什么这个游戏都不给一个游戏说明的！难道让玩家自己琢磨吗？
　　听到这个问题，呈书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解答。后无果，她便干脆利落地抽出自己腰间的剑，飞身而出，“看好了，这就是灵力。”
　　呈书和亡灵一接触便打斗了起来，剑气轰鸣，肆意翻动着空气带起千层气流。
　　在场众人看到的是，却是剑气乱飞带过她披散的黑发，为其登场增加了萧瑟和清冷感，而她的目光又是那么的坚定和无畏…
　　咻——又是一道比雪地寒风更刺骨的剑气划出。
　　呈书出手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像降温了一样。如果说亡灵登场的时候气温宛如入秋，那呈书舞剑的时候，宛如寒天冰雪来临，山河都被冰封，就连空气也似乎要凝固成冰块似的。
　　那强大的能力一下便攥紧了所有人的心。
　　和刚刚光波枪打出的效果不同，呈书的每一剑都是确实打中了亡灵的本源，将其打散不得重组，所以一套飞花舞剑下来，亡灵便少了许多，也不敢再肆意靠近这城内。
　　“灵气…”阿狙嘴里咀嚼着这个词，有些恍惚。
　　他作为机器人的识别系统正在快速翻译并代入这个闻所未闻的词汇，从刚刚呈书录的那一手可以看出，灵气就大概是星际宇宙中的能量。
　　所以他打出的光波不具备效果，是因为没有吸纳此处的“灵气“吗？
　　阿狙闻言，试探着将能量充电口拔掉，将其暴露在空气中。很快那股深入骨髓的寒冷黑雾就跟着窜进他的能量储存器里，不出一个呼吸的时间，储存器就显示满格了。
　　而后，他忍着冰冷再试探打出子弹，发现中招后的亡灵果不其然没有再凝聚了。见此情境的呈书欣慰点头：“灵气是万物的本源，也是命门。”
　　一机器人一人，一枪一剑，几乎三两下就把亡灵搞定了。至于剩下的残魂，呈书也由着轮回之地的鬼怪们扑上前，将其吞噬。
　　战毕，她回头，略略眯着她那漂亮的眼眸向中选者方向扫过。明明这眼神还是那般波澜不惊，可放在刚死而逃生的中选者面前，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这目光对视得，好几位中选者都不约而同地挪开目光，心脏就跟做了极限运动一般砰砰直跳。其中，最夸张的要数精灵农民了。
　　只见他眼眶泛红，泪光闪烁，张开口却又不好意思说话。
　　这…难道就是强者的爱吗？
　　不言不语，护你周全…
　　——救命！我人没了！
　　精灵感觉自己像是和游戏npc互换了角色，自己是那个被魔王捉走的王子，正等着呈书公主挥舞着刀剑将她救下。
　　和精灵有同一个感受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他们都没那么幸运，能亲身到达轮回之地，看到呈书出手的模样，不过也幸好，还有直播间远程直播呢！
　　几乎是瞬间，弹幕就跟着沉浸在呈书舞剑之中的星际公民们清醒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刚刚小小呈书那一眼，我瞬间学会了什么叫一眼万年，烟花留不住了，走好！】
　　【大家都说爱小小呈书，只有我关心这一招是什么吗！为什么没能流传到星际时代里！旧人类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其实大家为什么叫主播小小呈书，如果按照时间线来排，这位应该是大呈书（能力上似乎也是最大的，大呈书YYDS）】
　　【楼上正解啊啊啊！大呈书太飒了】
　　…
　　“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啊？我没觉得很厉害啊。“一句突兀又惹人讨厌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打破了这同舟共济，相濡相呴的美好场面。
　　白兔先生红眼睛都快翻上天际了，鄙夷地说：“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亡灵来的时候你开着你那台飞行器跑的可快了。”
　　“那我也是有的跑，换做你们…或者说是你们和你们喜欢的呈书，那可真的是跑都跑不了了！”富翁有些得意洋洋，驱使着他的飞行器逐渐靠近人群。
　　只是，走着走着，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怎么大家脸色那么惊恐，还有，为什么呈书能跟坐在飞行器的她持平对视？
　　他将头抵在玻璃上往下看，顿时吓得脚一伸昏死在这飞行器内。因为他竟然看到，呈书站在自己的剑上，悬浮在半空中，还能操控着剑往飞行器这里走。
　　“你这东西有点意思。”呈书御剑，平稳八方地绕了一圈，评价：“就是有些大，看起来没有剑好使。”
　　——当然没有剑好用啊！
　　富翁欲哭无泪。
　　为什么旧人类还有站在剑上飞啊！这到底是什么流传的技能啊！富翁感觉自己那自豪的星际情怀在进入直播间短短两个小时后已经碎裂不成形了。
　　对此，系统表示：good job！
　　老早就看着傻缺机器人不顺眼了，就应该早点上剑，吓死他！此时的系统已经看热闹看到忘了给自己直播间做弹幕舆论维护了，以至于呈书上剑飞行的时候，整个弹幕区都肉眼可见地顿了好几秒。
　　紧接着就井喷状的言论爆发——
　　【我特么！我是新观众，只想知道上两辈子也是这样吗！我现在有感受到时代的隔阂，被吓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是的…现在已知旧人类会重生、变成鬼、现在又知道有各种媲美星际的好东西，还会踩在剑上飞行…心好累】
　　【所以海洋王国那些水母的帖子是真的吗？旧人类死后会变成鬼，鬼可能会穿越，也可能重生，还能修炼…】
　　无论是光屏内外，深知这是真实历史的星际观众们都震撼得膛目结舌，惊慌失措，眼巴巴看着呈书起飞，眼巴巴看着呈书落地。
　　最绝的是，呈书落地后，随手一挥，那剑就化为银光藏在虚空中了。
　　——救命！难道旧人类已经有意识流储存器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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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 [VIP]
　　在这荒芜又广阔的轮回大地, 可能最淡定的只有一个人和一波人——他们分别是呈书和网游玩家们。
　　特别是玩家们，作为对这个直播间真相一无所知的人群，他们简直把“不知者无畏”这五个大字贯彻到底。在周边惊恐万分的观众面前, 接纳迅速，行动自然，简直视呈书和鬼怪于无物。
　　——NPC嘛，那干什么不行？不都由着游戏策划来编写的吗？
　　只是这个游戏世界观离谱了些，离奇了些而已。
　　这样想着, 他们就更放开胆子做了。
　　有的鼓起勇气, 去逗那些可怖的鬼怪；有的开始端出职业玩家的范儿，给轮回之地作城市规划；有的干脆出了城, 将这令上头人闻风丧胆的地狱当作后花园逛。
　　而其中，最有基建头脑的精灵, 没多久就运用上他那本领天赋，将搜集而来的碎石调配, 制成混凝土, 并小心翼翼地将其倒在城墙到碉堡的那一条道上, 抹平。
　　很快，一条平坦的直道就出现在轮回大地上, 给此处荒芜平添了一股人气。
　　好几个鬼怪都惊奇连连，一窝蜂地围上来观察。尤其是画皮鬼, 在经历亡灵一战后，她对□□们的实力也有了些信心，现在看道路还真能做起来，更是态度好了许多。
　　她见精灵忙活完一轮, 赶紧出声发问：“这道路大致何时能制成？又何时可以修建房屋呢？”天知道她多想让这废墟一般的大地变得跟上头一样热闹, 再不济, 好看些也成啊！
　　可面对这样的疑问，精灵只能擦擦额间的汗，抱歉地说：“光靠我一人的力量，可能需要很久。”
　　的确，基建是极为复杂又繁琐的工作，好几个原本想来帮忙的兽兽们都嫌太无聊，跑走了，所以整条道路从搜集石料到加工再到配比填涂，都是精灵一个人弄的。
　　别说别人了，就是他也觉得有点无聊——虽然意识不会累，但实在是太繁琐了些。
　　想到这，他宛如自言自语地吐槽了一句：“可惜时间不对，不然有上那么一个机器，该多好。”
　　“机器，是什么？”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出，引得众人回头望去。
　　是呈书。
　　即使系统知道呈书这是明知故问，佯装不知，但还是忍不住为这个女人的演技给折服了，真不愧是快穿者，角色扮演起来一套套的，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是两万五千年前的人呢！
　　精灵不知道呈书是装不懂，还以为是NPC的设定，好脾气地解释：“嗯…大概就是昨天那鬼火的模样，只不过要把它放进炉子里，然后炉顶上就可以装石头炼化成汁水…”
　　其实就是酸性转炉和连铸机，用来制作钢材的。
　　听到这，呈书有些吃惊——这些星际来的人莫非都是科技控？竟然想要在这古代提前发展工业。不过她转念一想，这里是架空仙侠小说，此处又是难以为人所知的轮回之地，那随着这帮金主捣鼓也不是不可以。
　　再来，能有更舒适的生活环境的话也不赖。
　　想到这，她心中也有了答案，再张口还是那副温柔的语气：“我不是很懂这个，但有个东西，可能很适合你。”
　　说完，她便从袖口中翻出了一粒漆黑玩意，随手一甩到地上，很快就变成了半人高的鼎炉，里头还燃着熊熊烈焰，隔老远都能感受到那炉内炙热的气息。
　　“这是丹炉，虽然只是普通的神农鼎，但我觉得你能用上。”说完，她看着精灵迷惑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炉内是三味真火，不熄不灭，无论什么东西放上去，转瞬间就会融化。”
　　这下精灵可就听懂了——不就是永动的制钢机器嘛！
　　没想到这游戏策划有点脑子，竟然还能构想出这么一个符合古人类背景又实用的道具！
　　于是他心头一动，试探性地再提了个要求：“那有那种，持续不断吹风的机器吗？”说完，还对着呈书眨巴眨巴眼，好不可爱。
　　就是还要一个鼓风机了。
　　呈书回望，似笑非笑，“自然。”
　　说罢，她双手掐决，置于胸前，手指变化。再开口，吐出的字就有一种莫名的玄妙气息围绕。
　　“杨花起风”
　　话音刚落，平地突然扬起一阵狂风，那风还宛如生了灵智一般卷成绳索的模样钻进那炉子里，在里头打转。三味真火在这狂风底下燃烧得更加热烈，那架势，像是要将天地间万里都烧光才罢休。
　　“这…这是什么？”精灵眼前一亮，试图从记忆中翻出呈书刚刚的手势加以模仿。
　　“这是道术中最基础的御风术，比较好操控，效果就跟你说那个…机器差不多。”说完，呈书又再次演练了一边，精灵跟着她的手势磕磕绊绊地学。
　　等最后一个决印落下，忽然，他感觉身边平地生出了些微风，绕着他的手指小小地转了圈，就连他的衣服下摆也跟摇晃。
　　精灵知道，这绝对不是自然流动的风。
　　因为他在掐诀的时候，眼前突然就进入了不可视的状态，他能清楚地看到空气中像蕴含着无数金色光芒，在随着气流缓缓流动。他仿佛嗅到了花开花落，叶生叶掉这种玄而又玄的能量，正等着他手印的结成，为之注入法则受其驱使。
　　精灵手指打转，那股微风也跟着小小打了个旋，但不一会就散得七七八八了，绝对没有呈书刚刚那股威力。
　　“你第一次做就有如此效果，已经很厉害了。”呈书安慰。
　　本身精灵就是最靠近自然万物的物种，所以对于感知自然法则并化生命能量为己用的修仙行为，会更适应，更得心应手。
　　“那我再试试看！”精灵像是发现了比基建更好玩的东西，一直反复不断尝试，刮出的风也一次比一次大，虽然没有到呈书那个水准，但是作为一台人工鼓风机也是足够了。
　　他玩得兴起，全然不知直播间又一次炸了——
　　【我疯了，我刚刚在光屏前模仿这个手势，背下这句古人类语言，结果无事发生…】
　　【因为你不是感知力强的精灵，又或者发展到星际时代后已经没有灵气这种东西了】
　　【天哪，我真的越来越好奇旧人类的世界了，第二轮招募什么时候开始，想中想中！】
　　…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直到被一句弹幕打破了欢快气氛：【你们在说什么？游戏的东西怎么可能在现实中使用？】
　　发这条弹幕的是星际游戏论坛的会员，也就是第一个发现直播间的游戏迷[宇宙第一装甲师]，可他比较倒霉的是——明明是第一个申请招募，结果跟风的全中了，自己只能被迫通过直播间看朋友玩耍的情况。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只是看着看着，装甲师就迷惑了——为什么这个弹幕每个字都认得，可是每个弹幕都看不懂...这不是全息网游吗？那游戏设定离谱也很正常啊！
　　虽然他也觉得宇宙科技集团策划实在脑洞太大了，竟然又出现百鬼又发明辟谷丹的，连法术都跟出来溜达，但全场看下来不是也挺有趣的吗？
　　别说，就连他这种在网游界身经百战的人都有些心动了。
　　可是，当他问出这个看似正常的问题的时候，却发现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过了好半天才颤悠悠地飘过一句：【大哥，你要不点开直播间公告，往前翻一下】
　　闻言，装甲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直播间右上方有个小小的文字框，像是公告栏一样的东西。点开，便是直播间过往发布的公告。
　　打头起的第一条，也就是装甲师看到并转载的那条，就是全息体验招募的公告。他也是因为这公告上文字描述太过于激动人心，于是迫不及待截图转载到网游论坛下的。
　　但再往下滑，画风就逐渐不对劲了。
　　——【请大家尊重真实历史，认真学习】
　　——【该直播间由宇宙科技集团建立，将星际直播间系统袍子投放至两万年前，实时播放旧人类日常生活…】
　　再往下，装甲师就更傻眼了。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明白弹幕和个别中选者为什么面对离谱的设定时如此震惊了，因为…那是真实的历史啊！
　　所以那些辟谷丹、御剑术、御风术、那些可怕的鬼怪竟然都是真的！那它们现在都去哪了？为什么在星际时代都灭绝了？
　　不对…
　　装甲师默默返回直播间，盯着荧幕上他那帮傻朋友看，瞧着他们这一无所知的欢乐模样，就知道他们还以为自己在全息网游里呢！
　　莫名地，他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忍不住就在直播间跟大家分享这份滑稽的喜悦。
　　【哈哈哈哈看到公告了，偷偷跟大家说，阿狙和精灵这两人都是我的游戏好友，我们一直都以为这是全息网游呢！笑死我】
　　【哈哈哈哈我就说这两人为什么表现那么自然，接受能力那么好！】
　　【迫不及待想看这“全息网游”掉马的样子了~】
　　…
　　这一捣乱，几乎所有的星际直播间观众都把目光放到那两位傻玩家身上了。只见刚刚那么直播间那一打岔，他们已经运用石块和枯枝，在这轮回之地搭起了一个炼钢小作坊。
　　作坊里头突兀地放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神农鼎，上头放的不是丹药而是石头。炉旁还放了个小石凳，专门用来给精灵坐在那边掐诀鼓风的。
　　阿狙看起来像是对结术很感兴趣，跟着后头，不停地模仿着精灵学习御风术，可是他没有那种自然感知力，手指也不够灵活，无论怎么摆怎么念，别说风了，连灰尘都没一个。
　　再反观精灵，短短数时辰就掌握了御风术，并且顺利地浇灌出这轮回之地的第一条钢材。
　　“你这是要做什么？”阿狙问。
　　“咱们现在道路也有了，感觉可以以碉堡为中心向外延展房子。”精灵瞅了瞅鼎炉，又倒出了新的钢材，心想这玩意也太好用了吧——换做普通的炼钢厂，在如此高温煅烧下应当满屋热浪的，可这三味真火能量虽大，体感却是冰凉的。
　　他还试图用手触碰，也没有被灼伤。
　　见此情景，精灵牌打铁工更带劲了，一人当作三人使，又是搜集石块又是鼓风又是打铁，忙得不亦乐乎。
　　而在旁边观望的阿狙，则感觉自己像是星际课堂上观摩教授做化学实验一样，叮叮的打铁声宛若催眠，从这个耳朵进这个耳朵出，留下的只是困意。
　　他也很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学会了诀术不去杀怪，而是在炼钢呢？
　　再看看面前这脸上一团黑一团糊的精灵，还有那兴奋得眉开眼笑的表情，阿狙苦得纠结摇头，忍着哈欠缓慢起身离开。
　　虽然没说话，但明眼人都看出他心中的白眼。
　　转身出作坊，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群兽兽，正围成一团说着什么事情。靠近一听，隐约听到什么：“植物”，“景观”等关键词。
　　其中，作为兽兽们知识面最高的猛虎研究员，还抬了下他的眼镜，严肃又认真地分析：“根据我这几个宇宙时的观察，此处要比想象中还要贫瘠，覆盖面都是沙石，想要种出绿被实在是有些难。而且我们抵达那么久了，这里天气都没变过，更何况是下雨呢…”
　　轮回之地是地狱，处于地底十万八千里处，自然不会有天气变化等自然生态。
　　“沙石化不是问题，效仿沙漠植被就可以了，主要就是水源问题…”
　　等它们注意到阿狙的时候，立刻停下对话震惊地望过去。白兔先生脑容量小，比较直白，直接就问：“你这是刚刚进了洗衣机吗？”
　　为什么这个身形像是被吹扁了一样。
　　阿狙无奈地抚了抚翘起来的铁板，说：“精灵跟着呈书学了一个决术，叫啥御风术的，今天陪他演练了成百上千次，我这个陪练的就被吹成这样了。”
　　“御风术？”白兔先生吃惊。
　　他并不是吃惊有决术，作为一个忠实观众，在呈书遭人追杀，开启全息体验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个世界蕴含着丰富…甚至说是庞大的能量。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股能量竟然能被人所驱动，为己所用。
　　猛虎是第一个发现漏洞的人，立刻兴奋地说：“如果有御风术，那是不是还有御水术？”
　　没想到刚刚还在纠结怎么发展植被，现在就有了解决办法。
　　可作为大呈书的忠实观众，虽然呈书已经不记得他们了，但他们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粉丝见到明星的扭捏，也不太敢上碉堡打扰到这位心目中的女神。
　　碰巧，一只大头鬼从身边路过，不经意就听到他们说水不水的问题，于是它便慢慢地转过身，用手抬着硕大无比的头，嘶哑着喉咙问：“你们要找水？”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大伙都知道大头鬼性情比较温和，虽然脑袋那么大看起来挺傻的，却也是个能交流的。
　　白兔先生立刻友好地搭话：“正是！”
　　“水源的话，找妬妇津神就可以了。“那大头鬼讲话慢慢的，好在算能听得清，“她一般同画皮在一起，藏于石缝后积水处，有她在的地方会慢慢形成一条河。”
　　听到现在，阿狙总算听到个熟悉的词汇了——画皮不就是那个漂亮的小姐姐吗！
　　想到那小姐姐精致的五官，洁白无暇的肌肤，阿狙莫名脸上铁皮都发烫了，丢下一句：“我去找画皮，让她带人过来。”就跑了。
　　剩余几兽则是瞧着阿狙兴奋的背影，敬佩不已。白兔先生更是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好强…”
　　这是真爱了吧…
　　*
　　阿狙所去的方向，就在城外。
　　距离轮回之地不远处有一处石头堆成的小丘，有许多喜独处的精怪，就会躲在这石缝内，在阴暗的一片漆黑中用眼睛去窥视外界。
　　如果想要见他们，就得呼唤。如果它们想见你，石头缝就会应声变大，让其进入。
　　阿狙没走多久，就到了这一处小丘。此时，天大黑，无风无声，那小石堆就这么静静地，被黑沉沉的山丘阴影笼罩着。
　　莫名的恐惧涌上阿狙心头。
　　“画皮，画皮，你在吗？”
　　话音刚落，忽然，那石堆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你找我呀，那你进来呀。”随之而来的，还有石缝清脆开裂的声音。
　　阿狙将头顶探照灯打开，探头向石缝望去，只见石缝中坐着一个神色蛊惑的妖精，虽然只露了半边脸，但单看这杏眼红唇，就足够让人在这荒无人烟的峭壁边上心神荡漾了。
　　“画皮…兽兽们让我来找…”
　　阿狙还没说完，忽然就像见了鬼一样浑身僵硬，未尽之语卡在喉间无法诉说。他要怎怎么形容自己所看到的东西——为…为什么刚刚还妖艳绮丽的小姐姐，转过身来后，另一半张脸宛如罗刹？
　　“怎么了？”画皮出声询问，像是没发现阿狙那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语气是没问题的，可怖的是她问完后，还要把还没撕完的人皮继续揭下，露出里头鼓动的血管和肝脏，这画面诡异魔幻的很。
　　阿狙其实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虽然爱玩打怪的游戏，却是最害怕撞见非人外形的变异生物的，所以当它看到画皮这真实的模样，心里已经信念全无，只想躺平当场去世。
　　紧接着，他又瞄见画皮对面，还端坐着一个女人，上半身极美，下半身却是鳖，就这么半躺在石块上，盯着阿狙阴笑。
　　两鬼一机器人就这么沉默互看，阿狙眨巴眨巴眼半天，隔了好久才怒斥一句：“游戏策划团队不当人，为什么要把npc画的那么吓人！”说完，他就晕了过去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如果狙击知道这都是真的，恐怕就不是晕过去那么简单了】
　　【天哪我宣布我看直播间的快乐源泉就是狙击和精灵了！】
　　…
　　另一边，藏匿在浓雾中的深渊之眼，也悄无声息地闭上消退了。与此同时，远在数千万公里外的深渊殿，传出了不同于阴翳环境的爽朗笑声。
　　“竟然将此地变得人模人样的…欸还有道路了，真有意思哈哈哈。”
　　两位奴仆手持着两只漆黑的觥从外头走进来，恰好就听到这声开怀大笑，只是她们虽心中奇怪，却也不敢抬头直视殿上的人，只能不言不语，虔诚地下跪，匍匐着身体紧贴地面，等着深渊的指令。
　　余光见，她们看到一只雪一般苍白的手，连带着轻飘飘的纯白袖子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一双踩着白靴的腿出现在她们眼前。
　　“看着我。”一道飘渺混沌的声音，在她们顶上发出。
　　两位奴仆吓得身躯颤抖，像是曾经因为这三个字备受折磨一般，过了好久，其中一位才用着颤抖的声线，仿佛已经哭出来般地说：“鬼女不敢，请深渊责罚。”
　　“真没意思。”
　　依然是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这声音有种奇特的柔和感，缓慢又平静，传入耳中有蛊惑人心的效果。
　　“这个轮回之地，着实是有些有趣，我要亲自过去瞧一瞧。”
　　深渊绕开她们，往殿外走去，很快，他的脚步就被两位鬼女的呼唤制止了。其中一位鬼女明显岁数较大，战战兢兢却又苦口婆心地劝说：“深渊小殿下，您旧伤未愈，望暂且不要出殿。”
　　“那你看着我。”
　　又是这个请求。
　　鬼女深知如果不按着做，恐怕她们守护的小殿下就会按耐不住寂寞跑到殿外了。于是她一咬牙，狠狠心抬起头来，跟面前不远处尊贵的主对视。
　　这一眼，鬼女便眼神放空，陷入了虚无。
　　那是一张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单看脸的话也不难理解为什么鬼女们都管深渊叫小殿下，因为看着的确年纪不大——黑色的长发的遮掩下，是唇红齿白、眼眸乌黑深邃的少年长相。
　　只是他那一双眼实在太平静，像是放置在神台上供人参拜的笑眼神像，端的是缅怀众生皆苦的眼神，单是瞧着就让人控制不住的回忆过去，反思现在。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好形容这场对视了。对视中的鬼女只觉得神智陷入虚无无法控制，眼前忽明忽暗，像是出现了很多混沌不明的玩意，过往种种害人之事闪烁在眼前。
　　下一秒，她便被一阵哭喊吵醒，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拿着酒觥，将其锐利的地方对准下颚。
　　哭喊声是隔壁鬼女发出来的，那小殿下呢？
　　她赶紧将目光锁定在深渊刚刚站着的地方，只见那处已经空无一人，唯留一抹黑烟在原地徘徊上升消散。
　　深渊走了，他要出发去轮回之地找食物了。
　　只不过…
　　他站在大殿门口，透过浓郁黑雾随意瞥向广无边际的的深渊地狱，本该阴暗无比的大地因为他的降临而生出些许光芒，勾映处整齐又梦幻的圆形光斑。
　　那双看透人世间的眼眸略略失神，“好像，迷路了呢。”
　　作者有话说：
　　深渊不靠谱！这才刚出家门欸！感谢在2021-07-04 14:40:06~2021-07-04 23:1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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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 [VIP]
　　夏三伏天, 放在轮回之地来，便是炙热的人间炼狱。
　　换做过往，鬼怪们指不定藏在哪个石缝里偷凉, 可现在，因着分身们都在兴致勃勃地干活，他们也便感觉这气温没那么难耐了。
　　画皮还心情较好地给大家解释这轮回之地的构造：“整个世界就分为两部分——上三重天和下十八重地狱，虽然地狱有十八重，却不是层层相叠, 而是平铺展开的, 深渊住在远在天际的十八重，而我们在第三重。”
　　白兔先生认真地做着笔记, 还适时提问：“那上三重天呢？”
　　那态度拿来考大学，估计星际中心大学都能考得上。
　　“上三重天实际有十八个门派, 第一重天是最接近天的地方，最大的门派非乾元旗莫属, 呈书主宰原先所在的潇湘派是第三重天, 也就是和天地中间夹着最靠近凡界的地方。”
　　其实画皮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不知道这天地法则, 不过她权当是虚无分身没有过去和未来，那不通人世间常理也是正常。
　　突然, 从不远处传来一句：“可以了！河水开始动了！”
　　是兽兽们的护城河挖好了。
　　闻言，百鬼们相互不避嫌, 一个个挤在河道边，惊讶地围观，赞叹。
　　“这土坑是打算作甚？”
　　“种花…这堆草是在隔壁森林翻到的，等下放进去看看能不能移植进去…”
　　…
　　一群人在外头吵吵嚷嚷, 此处又没有隔音, 自然惊醒到刚结束修炼的呈书。待她神智回复当下, 第一时间就是去翻碉堡石壁间的缝隙。
　　闭目修炼中，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然而醒来后又找不到了。
　　还在疑惑之际，只听外头安静了一会后，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有若有若无的交谈，内容似乎跟轮回之地的建设有关。
　　既然是在讲她的地盘，那她自然不会错过，当下心神一凝，斜靠在窗台处向外头远眺。
　　短短一夜，整个轮回之地就变了幅模样。
　　也不得不说，精灵实在是基建的一把好手，他将碉堡作为轮回之地的中心，向外扩展进行布置，先是将道路两边设立回廊和扶手座凳，再是放置了门厅和个别房间模样的毛坯房。
　　应该是发现鬼怪们不需要住处，所以干脆放弃城市规划，将这地改为后花园了。
　　最重点是，他还考虑到鬼怪和呈书的审美，跳出星际的超脱建筑框架，杂糅了这个时代专有的古典美感，将整个门面设置得文雅精巧，又极其牢固。
　　呈书飞身而出堡，试探性地敲了一下门厅的柱子。
　　——嗯，是钢铁的。
　　竟然还真让他们捣鼓出来了。
　　除了此处，城墙和护城河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兽兽们大致是对自然环境的维护有很深的经验和见解，特别中选者中大多数是陆地哺乳类，对环境要求就更高了。
　　几相碰头一琢磨，便让力气大的猛犸象等挖了个池塘和河渠，再由智商高工作经验丰富的猛虎做河道设计，让河神进到小池塘里产水，再使用自制虹吸工具，让河水和池塘水能随意交换。这样即使不用电力或决术，也能制成活水。
　　只是…
　　呈书看着那水不禁有些汗颜——可能是因为水是鬼产的，才堪堪入河道，开始还算正常，放久了竟然开始变得如墨般黝黑浓郁，让人不敢往里头瞧，生怕魂都给勾没了。
　　冥界幽河大致也就长这样吧。
　　想到这，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竟然开始有些理解封建王朝皇帝的快乐了。有一帮子好用又听话的人作伴，可实在是太省心了。
　　这一声轻笑引得众人蓦然回头。
　　只见碉堡南门处往这来的呈书，已换上一身束发小冠的便装，像是为了方便打斗才如此打扮，形似精致少年，镌带一身如有若无的点星光芒与虹光走来。
　　他们不知这是仙修者自带的圣光，还以为是呈书太美所致，好几只忠实粉丝兽都红了脸，低下头去，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句：“呈书主宰。”
　　哎哟，这封建气息更浓厚了。
　　呈书点点头，“你们这…甚好！”
　　实际不能用甚好来形容了。离近了一看，才发现这地上都铺上了带有花纹的砖片，颜色因为和石块接近所以远看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同，离近了才得知其中玄妙。
　　不仅好看还防滑，看这花纹估计也是精灵人工手画上去的，也实在是难为他为了装饰这块地那么用心。
　　再看看不远处浑身抹了黑泥，像是刚从炉子里走出来的精灵后，她敲了敲画皮的假人头，安排道：“去，安排两个…野鬼去照顾精灵起居。”
　　野鬼外形同人类别无二致，但极其擅长倾听和劳作，应当是帮助精灵的不二人选。
　　“是。”画皮拘了下礼，乖巧退下。
　　别的中选者都羡慕地看着突然被大奖砸中的精灵，恨不得先前表现再突出一些，贡献再多一些。
　　——有没有鬼仆是一回事，主要是能被大呈书注意到。
　　于是猛虎立刻扑身上前，学着鬼怪的模样禀告：“呈书主宰，现轮回之地基础建设均已完成，但碍于无光能见度低，我们可以加以研究，开发新的能源用作照明和作业。”
　　就是还要发电了。
　　系统：还好这里是小说，不然未来都乱套了。
　　直播间内，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轮回之地接下来要如何规划。
　　【电力可以用那个三味真火，火力发电虽然有点老土，但好在能在那个时代实现！期待轮回之地灯火通明的模样！】
　　【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
　　【少了人气】
　　【路上正解！】
　　【我没看错吧，上上弹幕id不会是星际政府的那位…老猪博士吧！】
　　…
　　要不怎么说直播间弹幕区人才辈出，这眼力，不去当狙击手都浪费了。
　　老猪和装甲师是校友，在好友的大力推崇下，也对最近很火的星际直播间略有耳闻。刚好今天闲来无事，便随手点来看看。
　　哪知道一看，他便陷了进去。
　　作为星际中心广场的总规划师，他简直控制不了自己输出的嘴，边看边吐槽：“欸，这个地方不要用这个颜色，不好看。”
　　“欸，怎么不在河上放观望台啊！”
　　“还有那个小山丘，我感觉可以搞个登高台，然后让人可以上去欣赏风景…”
　　老猪这劈里啪啦一通说，听得装甲师耳朵都长茧了。毕竟在装甲师看来，最重要的应该是增加国力，往城墙上装备武器和防御装置，这才是规划的最优方案。
　　两人隔着光屏对吵了一下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星际直播间到底什么时候开启第二轮募集？他们俩肯定砸锅卖铁让亲朋好友帮忙占位！
　　命运仿佛眷顾于老猪和装甲师，当他们还在吐槽抱怨的时候，忽然，星际直播间就弹出新的公告。
　　——预计两个宇宙时后进行第二轮全息玩家招募，随机挑选并投送十位星际公民前往轮回之地，请助主播一臂之力，武装王国。
　　和第一次公告有点像，但又不太像。
　　“卧槽！我就随便抱怨一下，怎么就真的升级了！“老猪震惊，立刻点开报名表链接，等来的却是漫长的loading等待，也证明了有多少人在同时点开连接报名。
　　但很快，装甲师就发现了不太一样的地方——这次的报名表，除了要填写ID和宇宙国信息，还有让其填写特长的地方。
　　他勉强自己压抑住兴奋的情绪后细细阅读公告，这才突然回过神般，兴奋地用手肘怼老猪：“我发现了，这次招募，武力值越高越容易中选。“
　　“何以见得？“老猪扶了扶他的眼镜，好奇地问。
　　“第一次公告讲的是建设王国，所以中选者比较多是陆哺居民，又或者是基建狂魔。而这第二次公告，讲的是武装王国。“
　　也就是说，要在特长处把自己包装得越厉害越好。
　　老猪闻言理解地点点头，一器一猪相视对笑，像是已经将这第二轮招募的十个名额揽与怀中似的。
　　而其他不同诀窍的观众，则是怨天载地，难受得不行。
　　——本来十个位置就已经够少了，这次参与招募的，除了直播间忠实观众外，还有闻讯而来的游戏玩家们，更是将参与人数拉高至两倍有余…
　　这简直就是百万人中只选十个呈选之子啊！
　　猛兽宇宙国大街上，一头穿着军制服的狮子首领，为了拉票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拉着下属站街喊麦，很是夸张。
　　“大家抽到直播间全息名额后，可以同我交换，本狮愿意出一万宇宙币。“
　　街的另一头，水哺市区那块，海豹先生也拿着大喇叭呼吁：“我这边愿意出一万零一个宇宙币，购买直播间全息名额…“
　　这对话…简直就是将猛兽大街当斗兽场，公然对打。
　　狮子气得不行，嘶吼：“一万一百个宇宙币！“
　　“一万一百一…“
　　换做平时，有兽在大街上这样吼，肯定会被其他猛兽嫌弃，觉得太野蛮不人模人样。可猛兽互怼只为一个全息名额，就很让人好奇了。
　　很快，过往的路人也听说了直播间开放全息名额的事情，想着反正也是一个爪子的事情，那参加来看看也未尝不可。
　　于是全息直播招募活动，还没开始两个宇宙时，招募名单就拉到两千万市民。大家争先恐后的，只为争夺这稀少的十个名额。
　　星际乱了套，地狱也不像样。
　　深渊缓慢地登上贫瘠不堪的土坡，向不远处的沙际远眺，嘴里念叨着：“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东南西北都长一个模样呢？
　　他现在是到哪一重地狱了？
　　出生以来从来没出门过的深渊陷入了平生两万多年第一次苦恼。这时，一道冰冷，像冰梭子一样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恭迎主宰驾临，怎得不提前通知，让我们准备一番。”
　　刚刚还在迷茫的深渊随意地旋转过目光，瞥了一眼来者就说：“无妨，反正不是来找你们的。”
　　他说完就要踱步往山丘下方走，走一半后，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来者，问：“凌伽，这里是何处？”
　　“是第十三重血池地狱，主宰。”
　　不知道是深渊的眼神过于淡泊，还是那种神化的气质摄人心弦，总之明显能看到凌伽颤抖了一下，将行礼的头低得更下了。这样一动作，他身上的血滴得更快了，在地上汇聚了一个小血池。
　　——不孝敬父母的人，死后将打入血池地狱，投入血池中受苦。
　　得到这个答案后的深渊，温吞一笑，像是即将消失的烛光，施舍一般地说：“回去吧。”
　　不远处还在血池挣扎的恶鬼，围观了凌伽和深渊的相遇，等确定深渊走远了才敢跟身边鬼说悄悄话：“凌伽和深渊，本是兄弟。”
　　“真假！”莫名收到这个八卦情报的新鬼很是震惊，“深渊不是神吗…”
　　“神以人身投胎，接受历练后成神。”
　　“那这个凌伽…”
　　岂不是迫害了深渊的人身父母，难怪他的刑罚足足两亿年，终其一生在这血池挣扎。如此看来，刚刚深渊那一问，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他们压根没想过深渊只是迷路了，还以为他是提醒自己的亲兄弟，不要忘记自己的罪孽。
　　而正在被大家讨论的深渊，虽然听到有人在嚼舌根，却也不甚在意，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嘟囔不停：“走了大半天了，竟然还在十三重，累死了…”
　　…
　　而这个被所有人关注着的轮回之地，此时所有第一轮中选者正聚在一起，边讨论着轮回之地接下来的规划，边等着第二轮玩家驾临。
　　“我希望来的人是农牧专业、土木工程专业、城市规划类的星际人才，这几天光是搞基础设施建设，就把兽兽们和精灵累得半死了。”
　　对此，阿狙保持别的意见：“我反而希望多选些专攻国防的机器人。”
　　自从被画皮那张脸吓到后，阿狙总算开始直面这个世界的未知生物了，而且听白兔先生说，画皮还不是最可怕的存在，还有一个叫深渊主宰的人，百鬼都为之臣服。
　　正儿八经的百鬼之主…
　　那得长得多罗刹才能有这种效果？
　　反正阿狙听说这号人后，铁皮身子活生生打了个冷战，从此开始专注于国防和城墙建设武器加持，就等着大BOSS深渊主宰降临的时候给他一枪切了。
　　可他毕竟是远射程类武器机器人，对于真正的建设还是有些不擅长的。挣扎数天后还是自暴自弃放弃，嘟囔：“如果是我的朋友装甲师进来就好了，他玩战争游戏贼溜。”
　　语必，忽然阿狙就感应到什么玩意从天上掉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东西就正好砸到他头上。
　　轰隆一声脆响，留给他的不仅是耳边嗡嗡鸣响，还有后脑壳被砸扁的感觉。
　　“什么玩意！”
　　他连忙爬起来一看，结果一瞧便傻了眼——难道这游戏还有召唤功能吗？怎么喊谁谁就来了。
　　“装甲师！你也中选了啊！”阿狙惊奇，“不过你怎么是从天上下来的？”
　　装甲师从地上爬起来，疼得摸了摸屁股处的铁壳，“我就好奇这黑雾是啥，脱掉全息器瞧了一眼，怎么就被从半空中抛下来了？”
　　这突然出现的新中选者把在场众人吓了一跳。
　　并随着装甲师的出现，全息投送的固定点也接二连三出现了好几人，其中有几个不乏是玩家都熟知的神级玩家，星际红人，还有几个长期跟踪直播间实况的忠实观众。
　　“欸，老猪博士，你竟然也来玩全息网游！”阿狙看到朋友都进来了，兴奋地拉着精灵跟他们汇合。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新来的老猪和装甲师都用着奇怪的眼神回望他们。
　　老猪还怪笑，“嗯嗯，我们都进来“游戏”里了。”
　　真是，奇奇怪怪。
　　阿狙摸不着头脑。
　　不过很快，他就将疑惑抛掷脑后了。因为老猪不仅人进来了，还拿来了建筑图纸和各种工具。
　　——作为政府工作人员，老猪自然是不缺钱和意识流储存器的，再加上他还有城市规划的经验，带来的都是实用玩意。
　　“我们第二轮中选者只有十五个宇宙时的体验，先别哔哔了，咱们速战速决。”
　　老猪哗得一下将设计图纸打开，里面是用网点图的方式，通过直播间的画面将整个轮回之弟的布局记录写了下来。并且每块地如何规划，放置什么设施都写得详细又直白。
　　“这些设施我和装甲师讨论了好几个宇宙日了，大家分工行动——装甲师跟阿狙去建设城墙，不仅要用钢化材料加固外围，还要在每个角落装入隐蔽光波枪，材料我带过来了，不过听说武器要吸纳灵气才有效果，这得让装甲师来改造。”
　　阿猪说的飞快，不过面上的表情格外兴奋，红光满面。
　　“我和精灵则负责城内设施建设，这一片的毛胚房全部拆掉，在碉堡的位置建造一座十层高的钟楼，顶端四面镂空，人只要站在最顶端，便能将整个轮回之地纳入眼中，一旦有重大事件可第一时间通达四方。”
　　随后，又掏出一大扎手纸，解释道：“这些是第三季第一期直播间储存的建筑截图，我们就按照这个模样弄…“
　　第三季第一期…就是潇湘派内部的模样了。
　　精灵接过截图，感受着这上头别具一格又仙气飘飘的建筑，同样兴致高昂，高喊：“是！”
　　望着众人的识相，老猪满意地点点头，将剩余中选者的安排同样到位：“狮子首领就负责带领百鬼们，你应该不怕鬼的吧？一座好的城市离不开忠诚的人民和军队。”
　　带兵？可是狮子首领的强项了。
　　“放心吧！我们宇宙雇佣兵的训练那可是从身到心的蜕变。”说完后，他就拎着可怜兮兮的鬼怪们，到碉堡后方的空地上整队，训练。
　　蓬头鬼穿得鲜艳，像星际通行灯一样，那就负责城内交通部分；南蛮飞头族行动快，适合放到城墙附近夜巡；刀劳鬼武力值高，放到城市里做保安…
　　竟然将每个鬼的职责都分得清清楚楚的。
　　但又不得不说，训练效果似乎极其显著。本身轮回之地就是无人管辖的荒芜土地，鬼和鬼之间的联系本只是同居室友的淡泊关系，经过这么分工一安排，莫名让好几些鬼都产生了归属感。
　　就像…保护这轮回之地是他们毕生鬼责一样。
　　这样想着，他们听从狮子首领的操练也就更认真了，一改往日闲懒的模样。
　　呈书在碉堡二楼，默不作声地看着这片逐渐现代化的轮回之地，有些许不安地同系统说：“这些星际访客，莫不是太过于上头了？“
　　“我也不知道…“
　　系统很是无奈，从直播间弹幕区可以知道，其中有好些人都是将全息体验当作基建网游来玩，完全违背了直播间让学习历史的初衷。
　　按理来说，出现如此重大理解偏差，应该立刻停掉全息体验才对。不过它转瞬想起——这里毕竟是小说世界，那造成的影响应该不会涉及未来。
　　而且呈书主播也的确得靠这些星际市民崛起，才能维持直播间的新鲜感…
　　这架势，分分钟搞出那种“潇湘已破，轮回崛起“的霸气。
　　“哎，我总是有些担心的。”呈书蹙着眉，纠结地想了好一会，“我本只是想让观众们帮忙修建城墙，好让我不要分心修炼，杀回上三重天，可现在…”
　　别说修炼了，她都有点担心这样捣鼓，这块大地很快就能出现宇宙飞船，让仙界的人都体验一波什么叫遨游太空…
　　大家都在兴高采烈、热火朝天地作业，谁也没注意到距离城墙外的两三个山丘处，有一只纯白小猫，正在晕头转脑地找路。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只可爱的小猫，却端着非生物般慈悲的眼神，人模人样，诡异得让鬼不敢靠近。
　　他边走，还要边喵喵喵地抱怨：“该死，又迷路了，是谁说猫兽的道路感知力强的？”
　　边抱怨，边往轮回之城的反方向前进。
　　“加油，轮回之地就在前方了！”自我鼓舞完后，它便一头钻进兽人地盘里，一去不复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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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8） [VIP]
　　“博士, 你确定这森林里有彩色矿石吗？”
　　阿狙哆嗦着铁身子，跟着老猪博士往隔壁黑雾缭绕的森林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给身边人传播恐惧负能量：“听轮回之地的鬼说, 此处是铁树地狱，也是兽人的地盘…”
　　“兽人有什么可怕的？”老猪博士明显对狙击的恐惧不甚理解：“按道理说，兽人还是我的祖先啊…”
　　的确，老猪博士猪头人身，跟轮回之地众人描述的兽人差不多。
　　说是这么说, 阿狙还是想挣扎, 说：“不是哇，他们描述的兽人不是长这么萌的, 而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如神话书般的炼狱森林景象给吓噎了, 要怎么形容眼前的画面呢？明明远看是普通的森林，可离近了一看, 才发现树上皆利刃。
　　极个别利刃上还插着不同神情挣扎的“人”, 正摇晃着身体想要从树上下来, 可因为没有地方可借力，最后只会因为动作幅度过大, 导致利刃在身体上留下更多伤口。
　　从树上人流下来的猩红血水汇聚成水坑，凄厉的求救尖叫响彻空气, 刀树血海，骨骸成山，从未有过的恐惧视觉体验席卷他的全身，渗透每一个机械缝隙……
　　老猪没发现身边人的僵硬, 还在吐槽：“没想到祖先住在那么可怖的地方。”
　　滴答——
　　一股湿濡感在阿狙头上蔓延。
　　他颤抖着手抹了一把, 果不其然满手血液。顺着血流的地方向上望去, 就瞧见了一个双脚悬空，脖子被利刃穿透的女人，还在不死心地摇晃，想要下来。
　　可地狱的惩罚怎么会那么好逃脱呢？
　　她这么一摇晃，连着后背也被利刃挑入，彻彻底底地和这刀树紧紧贴合，疼得嘶哑着嗓子，虚弱的声音喊：“救我出去，救我出去。”
　　“救不了哇——”阿狙三步并两步地跟在勉强还算镇定的老猪博士身后，紧贴着他往森林里走，浑身颤抖得连老猪的叨叨都顾不上吐槽了。
　　“我们此行过来是要挖掘一些彩色矿石，用作上色…带你过来是要保证我安全的，要早知道你那么怂，还不如带精灵，至少还有御风术。”
　　两人边交谈边往森林深处走，全然没发现，铁树从旁，一双双妩媚的眼睛正往这边瞧。
　　“是活的啊…”
　　“是食物啊…”
　　很快，那些眼睛就不见了，余下的，只有草丛内咻咻像是小动物窜过的声音。
　　另一边，被路上景象吓得战战兢兢的两人总算到了矿石生产的地方。老猪博士还颇为自豪地说：“我在轮回之地的时候，远远就瞧见此处有雾，猜想是火山硫磺之地，果不其然！”
　　虽然阿狙也不知道博士是啥眼力，居然能在那么浓厚的黑雾中发现硫磺的存在，但他想要回去的心一直在作祟，只得吞下疑惑，赶紧把所需的彩色矿石装进肚子里就打算走了。
　　忽然，一阵扑哧扑哧地跑动声在身后响起。
　　不会吧…
　　阿狙悄悄打开充电头，让灵气攀附上他的双臂，进入能量储存器。犹疑片刻，他才想起提醒同伴的事情，悄悄碰了碰前面的博士说：“咱们后面来鬼了。”
　　“鬼？”
　　老猪比较心大，听到这话后干脆利落地回过头来，向身后看去。这番迅速让阿狙嘎然而止，神色懵然地跟着转过身去。
　　只见从那阴翳林间跳出一只纯白可爱的小猫，正对着两人喵喵叫。阿狙听到的那扑哧扑哧的跑动声，估计就是这小奶猫在铁树间跳动的声音。
　　失神愕然间，最先打破僵局的是老猪。
　　“不是吧，阿狙，你连这么可爱的小猫都害怕吗？”老猪边说边走上前，双手小心地抱起小奶猫。
　　那小猫也很懂事，被抱起后还用脑袋磨蹭对方的肩膀，萌得老猪心都化了。
　　——发展到星际时代，已经没有宠物这一概念了，不然分分钟会被猛兽宇宙国以残害兽族同胞，状告上星际法庭。
　　这也是为什么，阿猪博士看到那么小还没开智的猫咪，会这么兴奋激动。
　　而阿狙则是怔忡良久，一直注视着小奶猫和老猪背后那片被血色浓稠雾气笼罩的黯黑树丛，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明明…刚刚听到的脚步声，是好多脚发出来的声音啊。
　　怎么会只有一只小奶猫呢？
　　“喂，你怎么还不走？”
　　远处一声呼喊将阿狙的呆愣思绪打破，再加上同伴已经走远，他只得收起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好奇和疑惑，跟着老猪和新得来的小奶猫一起离开铁树地狱。
　　两人计不返顾地往前走，而那小奶猫见没人注意，一改萌宠的形态，像是人一般趴在肩膀上向后眺望，见树丛异样没有被发现才放心稍许。
　　就在刚刚，它着急让两位壮士带去轮回之地，却又不凑巧被几只不要命的狐妖挡住了路。
　　无奈之下，他干脆把眼睛留到那黑暗中。
　　——深渊之眼，一经直视，便会沦陷。
　　树林处，几只狐妖都怔怔地看着那双黝黑带笑的眼珠子，哪怕她们的理智已经深陷恐怖幻境，在里头嘶吼着嗓子尖叫，发出的凄厉惨鸣却无人能听到。因为在现实中，她们也只是睁着涣散的瞳孔，全身哆嗦摇晃，张大了嘴却无声发出，似魂不附体。
　　下一秒，她们就接二连三地往旁边的利刃铁树上撞，直到刀锋割破兽身，那恐惧才消散了些，最后竟是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死去。
　　树林深处的惨况无人得知。
　　因着是回程的路，有了经验便走得要快些，没有几下功夫，深渊幻化的小奶猫就跟着这两个奇形怪状，说话也不通人意兽意的人来到了轮回之地。
　　不远处的轮回之地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可对于小奶猫来说，浮现上头的只有两个感想。
　　一是原来轮回之地那么近吗？怎么他在周边转悠了大半个月都没发现。
　　二是这真的是地狱吗？
　　怎么看起来跟十八重深渊大殿，又或者说是仙界…别无二致？
　　他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探头探脑地往那片荒芜大地望去，只觉得新鲜事物太多，一双猫眼都看不过来，得尽快把丢外边的深渊眼找回来，四只眼睛一起看才是。
　　在它迷路的这半个月，轮回之地竟然比起先头用深渊之眼观察的模样要精细很多——原先石头堆砌而成的简陋城墙换了个样式。墙体也不知是何材质制成，远远望去漆黑庄重无比，而且看上去格外坚挺。
　　虽然外观不显，但奶猫无意间瞄见，每一个缝隙中都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城里城外进出的人和鬼。
　　也不知道这些眼睛是做什么的…
　　“站住，外来人士需登记身份。”一蓬头鬼拿着花花绿绿的扇子，拦住往城内走的老猪和阿狙。
　　两人一猫被拦下后均傻眼，想了半天才知道这外来人士指的是老猪怀里的小东西。
　　“它只是一只奶猫啊。”老猪博士有些汗颜，心想不愧是星际雇佣兵训练出来的，那工作态度叫一个严谨认真。
　　“猫也是兽人，哪怕只是未开化的幼崽，也需要提前登记。”
　　蓬头鬼是一点都不愿意让步，可能也是想提前为轮回之地立下功劳，见分身们有些不乐意，还召集了同伴过来，一起拦着博士和阿狙不让进。
　　从隔壁远远晃过来的画皮，见城墙外这众人僵持的情景，连忙跑上前看热闹。等看清见他们怀中不知本源的奶猫后，顿时瞪圆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这奶猫，从何处寻得？”
　　“就隔壁铁树森林内…”
　　老猪不懂这些鬼为何作此震惊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把怀中的小猫放下还是抱着。
　　“猫乃地狱的圣兽，一般只跟着十八重深渊殿的凶兽们行动。”画皮不愧是轮回之地的百晓通，立刻就把奶猫的情报卖个精光，“你们这不知从何处抱来的小猫，等凶兽们察觉幼崽失窃，会寻到这轮回之地的。”
　　凶兽…
　　这听着就很吓人。
　　阿狙瞬间就想把老猪身上的小猫丢回铁树森林了，可在奶猫懵懂的注视下又狠不下心下手，一时间几人僵持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作为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深渊奶猫则是很是懊恼。他一时间忘了猫在地狱中存在意义非凡，早知道会引起骚乱，倒不如学着面前这些人的模样，变成猪也成啊。
　　“发生了什么事？”
　　凭空之中，一道少见的柔和的声音响起，空气瞬间似有冰花飞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冰山雪莲幽香，深渊奶猫耳朵转了转，似听到花蕊在悄然绽放的声音。
　　它踩在他人肩膀上向发声处回望，只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从碉堡内走出，不知从何而起的温柔轻风吹过，更显得少女眸色清亮，额间青色如丝带拂动，这是一个浑身净明澄澈气质，似不食人间烟火仙女的…鬼？
　　深渊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气质如此杂糅的鬼。他甚至思绪开始跑偏，觉得别人看他，说不定也是这感受——鬼身神面，矛盾又可怖。
　　“主宰。”
　　身边人突然行礼，把奶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堪破，仔细一瞧才发现这些人和鬼竟然是管面前这仙女叫主宰。
　　刚刚那阻止他进来的画皮鬼，还很是狗腿子地解释：“分/身们从铁树森林那寻来一只小奶猫，我们觉得猫乃凶兽，放入城中实在不妥。”
　　概括的挺好的。可奶猫觉得，面前这神情温和善良的少女，一定会放他进城的。为了增加成功率，他还用柔软的爪子踩上老猪的头，对着仙女萌化地喵喵叫。
　　“这样…”
　　呈书听说前情后，又看这奶猫偏着脑袋似讨赏般仰望着她，眼神间宛若心脏蓦地失了节拍，果真如同深渊想象般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奶猫毛绒的脑袋，语气亲和，一字一句地说：“如此，便杀了吧。”
　　奶猫的软绵喵叫为之一顿。
　　？？
　　怎么回事，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他一时间惊得连学猫叫都忘了，柔软的身躯在呈书手底下逐渐僵硬，刚刚还弯曲来回摇晃的尾巴也变成棒儿直。
　　最后竟然是看起来最精明的老猪，最先开口求的情：“请求主宰留下小猫。我们刚刚从铁树地狱回来，那边不是能饲养幼崽的环境，再加上我们现在国防力量十分强大，就算凶兽来了，也有机会搏一搏。”
　　他是直播间的新观众，服从性没有旁的鬼或者中选者高，所有讲起话来十分自然，从分析自身到分解敌情，一套套的。
　　可呈书并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疑似隐患的猫，一挥手拎起小猫的后脖子，问：“我只想知道，你们是否有对抗凶兽，保卫轮回之地的决心？”
　　“自然！”
　　老猪和阿狙连忙应和，生怕没有信服度，还就地起誓：“我们愿意倾其所有，为轮回之地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
　　旁边最狗腿的画皮还单膝跪地，挺直背脊，头颅作低落呈臣服姿态，高声沉吼：“还愿忠于呈书主宰，重振上三重天潇湘派荣光…”
　　看到这，如果奶猫还看不出是什么情况，那就真的白当几万年的深渊主宰了。
　　——该死，面前这个仙女居然拿那么可爱的他当政治牺牲品，用来鼓舞士气！
　　果然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小猫气得在呈书手上四脚并用，拼命挣扎，柔软的肚皮也跟着恼怒的呼吸上上下下。
　　不过经过城墙几人又是迎合又是起誓，奶猫深渊还是顺利地进入到轮回之地，只不过他不再跟着老猪，而是被呈书抓到身边，带上柔软的红带子项圈，美其言曰看管和保护。
　　他就这么舒服地窝在美人怀里，一双猫眼悄咪咪地观察着城内。
　　越看，越是吃惊。
　　往日的轮回之地变了个模样，满是人气。
　　大道周边环绕着数个篱笆院，从栅栏处伸出树杈，清风拂过，树摇花颤动，暗香随风浮动。也不知道明明是地狱，究竟哪生出的微风，竟让整个大地改变了基调，变得这般清净纯然，焕然一新。
　　走过大道，便来到了碉堡前的广场。
　　此处似乎在举行宴会。一群鬼不分身份和级别，欢聚在一起。有的笑着敲着鼓，有的使劲吹着笛，还有那以内敛出名的大头鬼，也滑稽地用笨重的脑袋顶着一大盆煮烂的地狱奇兽，外皮内脏均被剥干净。
　　他们跳着舞将奇兽肉送上一个架着火的大锅炉内，很快，那肉食煮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引得人垂涎三尺。
　　小奶猫还没什么感觉，就听到头顶上一声轻柔女声，先是轻笑了一下，再开口调侃：“明明都是鬼，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把肉煮一煮。”
　　虽然刚刚差点葬身呈手，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名叫呈书的仙女声音真好听。
　　广场上的聚会还在继续。
　　刚刚还在城墙边巡逻的蓬头鬼也过来了，他们鲜艳的衣服在篝火边上显得格外亮眼，头戴的翎羽也平添一丝朴实的感觉。一群鬼学着凡间人劳作后载歌载舞的模样，围着篝火跳舞，边上的人也跟着一起晃动身体。
　　深渊就这么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人的时候。
　　神化身的人本就早熟，可过于早熟就显得极其不正常了。他还记得自己一两岁的时候，就会睁着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父母、亲戚还有村里的大人。那时候就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村里王氏两口子的儿子好生奇怪，像是…孟婆汤没喝干净…”
　　他都听到了，可是他一点都不在意。
　　那年正好村里赶上丰收年，举办过类似眼前模样的劳作典礼，他这么个小小的婴儿，也被母亲抱着，往那秋嬉台上看热闹。
　　后母亲被村长叫去搬运祭品，因无法顾及到婴儿，便将他交予大儿子，也就是亲哥哥凌伽相照看。可凌伽正值二八年纪，叛逆之时，又不幸与狐朋狗友相交。
　　后遭人一教唆，竟将他丢进烹饪祭品的大炉里，转身跑走。
　　等母亲归来，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是祭拜完社神，礼毕里众共食、聚饮之时。她走上炉子，微笑地接过锅铲想要给村里人分肉，却被吓得连连尖叫，后退倒地晕倒。
　　——母亲惊得不是他在炉子里，惊得是他竟然还活着。
　　想到这，小奶猫又不大开心了，将头拱进呈书的怀里，烦躁难耐地用尾巴甩来甩去。可刚刚还说要杀了他的人，竟然还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他似的。
　　切，虚伪的女人。
　　忽然，他听到广场上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聚会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像是所有人都被扼住喉咙一般。
　　紧接着，就是一道像是从遥远地方飘来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却十分丰盈且饱满。
　　“轮回之地有今天，都靠的大家的努力。诸位请举起手中酒，让我们在大陆起飞前，尽情畅饮愉悦一番，提前祝这实验成功，重返上三重天！”
　　听懂了，又似没听懂。
　　小奶猫偷偷转过半边脑瓜子，睁着一只眼睛看着聚会上的人。此时他们拿着酒樽，朝那不远处山丘上的人望去，等那人讲完致辞后，大伙又争相迎合：“潇湘重返天日！”
　　“大鱼大肉不在今日，不眠不休直至天明！”
　　…
　　这番难以理解的对白实在是让人好奇。
　　可很快，小奶猫就发现自己顾不上诧异了。因为随着聚会上人话音刚落，地面深处像是有人在门上叩指敲动，咚咚咚地发出虚亮脆响，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之景。
　　这地晃得宛如盘古开天辟地，连同刚刚还迎风摇曳的娴静树杈，都跟着地面的晃动化一为二，为二为复，复而如乱花繁眼。
　　奶猫吓得一哆嗦，可看向聚会上的人，竟然并无慌乱之象，而是就地坐好，神情严肃。
　　一股旋风卷起一柱黄沙、撩过满地碎石枯枝后又徐徐升空，更给这场莫名地震动平添了一股茫然气息。
　　很快，奶猫就锁定了天摇地动的源头了。
　　是大陆八方四角伫立的纯白扇形玩意，正在飞速转动，却又因为受地面限制无法离去，只能在平地不断运作，扇叶来回旋转。
　　原来刚刚感受到的莫名轻风，就是靠这玩意产的，可它们如此急速作用下，产生的那不仅仅是清风了，而是让人让鬼站都站不稳的飓风。
　　“能量不够啊！装甲师你再加点！”
　　“已经是最大了！”
　　山丘上人的对话都被这场飓风打消得七零八碎，隐约知道这场震动已经是极限了。
　　下一秒，便是深渊此生无法忘怀的景象——轮回之地竟然拔地而起，开始向上飞速上升。急速上串的气流像把剪刀，不停拂过地上每个人的皮肤，只觉得冰冷刺痛。
　　也幸好小奶猫是窝在呈书怀里的，才能维持身形如此四方八稳，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边飞速滑动的风景。
　　眼睁睁看着周边环境从阴翳晦暗，逐渐变得光洁明亮。
　　终于，一抹晨光挥洒在每个人的脸庞上，那波像是要将人带走的飓风也停缓了许多。定睛一看，轮回之地竟然飞跃至上三重天，昏天暗地间突然转换了颜色，再遇上太阳至东方冉冉升起，环境变化产生的露珠被光曙折射出霞光。建筑原有的阴鸷灰雾，也在太阳与清爽晨风的洗涤，变得艳色起来。
　　“成…成功了？”还是山丘上的那波人，只不过他们的声音不再遥远，而是清脆利落的很。
　　“成功了！”
　　众人众鬼欢呼，一副要让宴会再继续的激昂神情。
　　小奶猫感受到身上人身体轻颤，忍不住抬头，眯着眼迎着阳光望向那仙女。只见瑰丽柔和的晨光下，她的圣洁气息越发明显，绽放的笑颜也是极其干净纯洁。
　　他甚至在想：就算轮回之地不腾上来，这仙女的笑容估计也能消除全部阴霾了吧。
　　不对。
　　小奶猫看看周边这云层交叠的仙界，又看看脚下已然见不到底的地狱，心想——完了，家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基建写完了，偶们书姐杀上三重天了感谢在2021-07-05 23:19:01~2021-07-06 22:4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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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9） [VIP]
　　“欸, 你们听说了吗？一夜之间第三重天变了个模样！原先去年被灭门的潇湘派住址被轮回之地占了去。”
　　“你这什么意思？轮回之地…那不是在地下十万八千里的地狱吗！”
　　“正是…”
　　那两人嚼着舌根，还不忘环顾四周观察情况。
　　自从潇湘派被惨烈灭门后，仙界人人自危, 气氛那是一日严寒过一日，可即使是这么人心浮动的氛围，三重天内依然汹涌暗流，风声鹤唳。
　　原来是地下一千天上一年，虽然呈书自感掉入地底已经数百年, 但天上, 才堪堪过了半年，各仙正是对潇湘这门灭门惨案感受最深的时候, 于是乎轮回之地凭空出现的消息，一经出现, 便不受控制地传遍上下三重天各个角落。
　　传八卦的人是二重天拓月塔的人，他见有人感兴趣, 还想再说说这八卦, 余光瞄到门口乌压压一帮人朝这走来, 吓得立刻闭嘴端坐，端起一副乖巧的模样。
　　旁人没发现异样, 还在追问：“你快说说，轮回之地是怎么起来的？”
　　“轮回之地？”
　　问话人顿感身旁突兀响起一声低沉肃杀的男声, 将整个茶馆的静默氛围打碎。他似感觉到大难临头般慢慢转头过去，只看到一双幽暗眉眼在门口逆光处淡漠半睁，眸光却似见血刀剑一般扫视过来。
　　是庄侪。
　　众人似被他那笑里藏刀的眼神刺伤眼睛，身体忍不住闪瑟一下, 迅速移开各自的目光假装在干旁的事, 而倒霉被点到回答问题的二重天人则是颤抖着身躯, 虚虚地抱拳应肯：“庄大仙君，贵脚踏于贱地，蓬荜生光…”
　　面对这番虚伪恭维，庄侪默不作声，只用一双锐眼紧盯说话的这两人。
　　他本就让人压迫感十足，再加上其身后还站着面色平静肃穆的铁剑锐士，两者一结合似夜中潜行的秃鹰，浑身上下散出浓重的战意和沸腾杀气，让他人不敢直视。
　　要说起这个庄侪，那可是这半年来的仙界红人。
　　先说他的异变传闻。人人都说庄侪往前几年只是个废灵根的外门半大小伙，从雪山苟命归来后，竟让才能和性情均大变，仅仅一周便打败乾元旗第一进了内门，据说其能力过于强横，连旗内长老都奈何不了他。
　　再说他平日洁身自好，唯一的桃色八卦，那潇湘派的大小姐呈书。
　　此女原在第三重天有些威望，只是因为女身原因没有大肆宣扬，灭门之日遭庄侪追杀的事情被人绘声绘色地纂写成各种版本传播，不少知情人都在私底下独断：情没看到，仇倒是真的。
　　总之此事一出，不仅给庄侪平添了许多恐惧凝视，还让“红颜薄命”“错偶鸳鸯变仇人”“天意弄人”等词，搁置在了呈书的头上了。
　　一时间，茶馆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
　　那人实在没法，只得将所知事情全盘托出：“听闻潇…潇湘派旁凭空浮起一座城市，自封轮回城，那里头车水马龙，甚是热闹…”
　　“噢？”
　　听说这件事后，庄侪眼眸忽地一亮，深深浅浅地凝视着手腕处虚空处，便颇感趣味一笑。这副少见的表情更是吓得茶馆众人哆嗦不止。
　　——这可不是心情好的那种笑。
　　反而，像是大仇即报。
　　*
　　腾空而起的轮回之地在一夜之间夺得上三重天所有人的关注。第三重天又靠近凡界，大大小小的门派甚多，于是太阳刚挪上头顶，便有人好奇出发前往一探究竟。
　　还没抵达轮回之地，耳边便隐隐缠绕着从未听过的异族音乐，让人顿感误入异族的仙界。
　　等好不容易御剑靠近那奇地，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堵漆黑城墙环城一周，牢牢镶嵌于地面和灰白壁石之间，看起来甚是厚重。众人略感疑惑与奇怪，于是便由其中一人跨步上前，叩指轻敲几声，咚咚咚地，声音虚亮如同内壁虚空。
　　“不若直接人力撞开？”其中一人建议。
　　可还没等他们行动起来，忽然间，城缝中亮起一群幽森绿眼，像毒物般在暗中蛰伏着，伴随这诡异画面而来的，是一声墙内回应：“外人者需登记方可入内。”
　　“登记？”众人面面相觑，不甚明白此词含义。
　　但很快，他们就在城墙旁发现了一个边缘隐隐发着亮光的厚重石墩，顶上还拓印着一个浅浅的金色手印。城内人说的登记，莫不是在这石墩上盖手印？
　　门前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是飞雪教下山游历的内门弟子，自打潇湘派被灭门后，第三重天群龙无首，飞雪教又对于庄侪有恩，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这第三重天第一门派。
　　既然身份如此尊贵，自是不怕各种邪门歪道的。
　　当下，就有一个被身旁人成为青山大师兄的人壮着胆子，将手放到那石墩上。仅仅半瞬呼吸，那石墩金光因为有人贴近而变得极其闪耀。
　　这一切的变化来得如此突然，让有措手不及——城墙内闪烁不停的诡异绿眼瞬间消失，紧接着黑郁墨重的城墙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抖，连带着城墙外相连的枯枝也跟着左摇右晃，空气中仿佛出现波浪状的抖动。
　　“怎么回事？”
　　随着这声疑问，石墙中间宛如触及诸葛机关一般两边打开，露出内里防守严密的城门，两旁穿着怪异的人还对外喊了一句：“登记一人，放行一人。”
　　看来是非登记不可了。
　　余下几人抱着历练的心态，将手放到石墩上逐一登记，方顺利得到入行许可，在好几个长相怪异的“人”眼前，缓慢又谨慎地走入这轮回之地城中。
　　城墙到城内有一长长的隧道，暗不见天日，如果不是墙壁上点缀上点点星芒，怕是连路都看不清，只能辩得前进的方向。青山大师兄带头，伙同其他几名同伴沿着黝黑隧道顺入城中，约一盏茶的时间，才终于走到尽头处。
　　刚出隧道口，等眼前适应光线变化的光亮后，众人皆停下脚步惊瞪着眼睛，错愕不已。
　　“此城甚…妙！”
　　随着一声感叹，轮回城的热闹景象如同流传至今的画幅一般展露在眼前。
　　——轮回之地现世，打破阴阳结界，凡是踏入城中者，均可窥见阴阳两界。入访者看到面前惊现一条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的街道，两旁还有无数摆摊者，讨价还价，热闹非凡，和城墙外潇湘荒凉之景比，意境截然不同。
　　“欸老板，你这水置换装置怎么买？”一个模样好看的女人举起一个银白方盒子，眼巴巴地问店家，还颇自来熟地多聊了几句：“家中食人鱼有些恹恹的，我还等着他下崽养着吃呢！”
　　被问及的店主忙得头也不回，只抛出一句：“2个币。”
　　“好叻！”女人伸手，不知从这薄衫何处掏出两个金色圆蹦，递到老板手上。那老板等到来生意才得闲抽空抬头，众人定眼一看，虎头人身，宛若兽人。
　　“大师兄，这地好生奇怪…”队伍中一个年轻小师妹，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胆怯地小声说道：“我听闻此地原是众多仙身陨落的轮回谷，突然出现一片大陆浮至半空…”
　　话只说一半，但别人都懂这未尽之言，再看看周边行走的，尽是传闻中的鲛人、兽人、还有似人非人的玩意，心中惶恐不比小师妹少。
　　“此处恐怕是秘境，我们暂且留下看看情况，应会有所得。”相比于同伴，大师兄较为沉稳，在观察一圈周边奇人均没有灵气后，还算应付自然，行走随意。
　　几人结伴顺着街道行走，突然，角落市集传来一阵激烈争执，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我都说了，你这商品不符合轮回城生产标准，不予售卖。”一个看起来仙气飘飘的男子，穿着打扮像极异族少年，面上严肃，宛若恶霸砸场般横站在一娇弱女子面前，轻声呵斥：“快，东西都上交了，别影响市场秩序。”
　　“精灵大人，你通融一下，我上有老下有小…”女子蹲在摊贩前低声哭泣，声音哀怨飘渺入耳。
　　见此情形，青山很纳闷——为什么这两人说话每个字都熟悉，可连在一起却不通其意了？
　　生产标准是什么，市场秩序又是什么？
　　但他只清楚，一个娇弱女子被疑似官大人的人当街欺凌，顿时义胆雄心作了祟，手持剑柄横在那被唤作精灵大人的男人和可怜女人中间，低声喝到：“有我在，绝不允许良家妇女被欺凌的事情发生。”
　　精灵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横空出现的陌生人，好半天才想起这是今天入城的入访者，听说老猪还在门口设立了外币兑换口，就等着赚这些外乡人的钱。
　　不过他这是在市场监管巡逻呢，怎得突然跳出来？
　　是觉得自己很牛吗？
　　“不好意思你误会了，我是正儿八经的城管，专门负责维持市场治安的。”精灵翻了个白眼，但还算好脾气地解释：“此女售卖违禁物品，需要将商品扣押下来以作警告。”
　　怕对方不信，精灵还哗得一下掀开了女人摊贩上的大铁锅。那肉糜腐味被掀开的盖子带了出来，悠悠扬扬地飘到街上，在所有人的鼻前回转。
　　青山好奇地伸头往锅内瞧上一眼，只见里头都是腐烂人肉，都被大火炖透了，肉骨相离好不凄惨。仔细一瞧，甚至可以在肉汤里看到一个浮浮沉沉的骷髅骨头。
　　“这…这是人肉？！”他指着锅内的手指都略微颤抖，不敢相信。
　　女人又开口了，只不过刚刚还觉得凄惨可怜的哀怨声线在此时变了个意境，听在耳里只觉得尖锐诡异，她说：“官大爷，这人肉我在外头捡的，都是不想活了自愿让我煮的，不然怨气那么重我也不敢吃…”
　　原来恶霸另有其人，众人默然，再望向刚刚瞧着还蛮横的少年，顿时觉得眉清目秀。
　　“自愿也不可以啊！你这食物送去工商局铁定食品安全不过关，得没收。”精灵才不吃女人卖可怜这套，拿着铁链拷上对方，像个无常一样无情地拉着她往里走，边走边开解：“你也别哭了，关个一两天就出来了，出来后可以学学别的鬼，像画皮啊，她就卖鲜花饼赚得…”
　　众人怔怔看着闹剧逐渐离去，直到小师妹一声清亮问答响起，理智才稍许被唤醒了。
　　“大师兄，我没听错吧，那官人说的是鬼…”
　　她的声线都开始颤抖起来了，这个词宛如解开机关的要诀，给入城后的每个疑问都做了解答——如果周围人都是鬼，那么此处便是…地狱？
　　一座飞跃十万八千里，从地底飞至空中的地狱…
　　女人留下的铁锅还在咕噜咕噜作响，肉糜味一直围绕在众人身边，青山大师兄离得近视觉冲击感强，略一思考竟让腹部起了气流回转的感觉，下一秒，他便吐在了这大马路上。
　　“大师兄！”众人连忙搀扶。
　　“无妨。”
　　他刚吐完，就有一个不知从何处就窜出的小鬼头，手中拿着小扫把仔细地清扫。青山误以为是附近居住人家的小孩，也不好意思让三岁小儿务作，当下挥一挥仙术提前处理掉地上的残迹后说：“抱歉…”
　　直到那小孩抬起头，他才惊觉这不是正常人类，倒像是…书中说的魍魉。
　　不过青山能做大师兄，自然是聪慧过人的，在片刻惊慌后，他便发现了城内端倪。
　　按理说，鬼怪因其诡异的气质和兽性未消的野心，是十分容易辩得的，可他们入城大半日后才惊觉此真相…也就是说，此处鬼怪均已开智，所以比起书中那鬼气冲天的描述，反而更像是一个人。
　　看那被唤作精灵大人的少年，应当就是城内捕快一般的角色。
　　有市集、有捕快、有垃圾处理史…比起虚无缥缈的秘境，他反而更愿意相信此处是自成一国的鬼城，本在地下发展得好好的，却因莫名原因被抛至三重天上。
　　“青山兄弟？”
　　一声呼唤从身后传出。
　　飞雪教众人跟着声源处向后望去，只见是二重天夺命宫的内门弟子，估摸也在不久前抵达，跟着他们前后脚进的鬼城。
　　这夺命宫虽名字瘆人，却是正儿八经的正派仙教，主佛教体修，听闻也曾教习过关于遇鬼杀鬼及渡鬼的方法。领头的乃夺命宫大弟子房珂，是青山在天相法会上相识的好友。
　　见是佛教体修，众人宛若见到救星般齐齐上前，青山更是连忙将所知内容全盘托出。
　　“的确有些古怪…”房珂摸索着下巴，分析：“此处与我所学鬼域全然不同，不过来都来了，再加上你我实力并非虚晃，不若先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自然…”
　　青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感觉在夺命宫手上看到了轮回城的通用货币。
　　房珂见他目光凝聚在自己手上，好笑地咧嘴，解释说：“在城门处换的，一个灵石换十个币，可以在此城流通。离去的时候如果有剩，还可以再换回灵石。”
　　竟然如此方便！
　　要知道，下山历练的弟子最怕城与城之间的传渡，其中最困扰的，莫过于货币不通的问题，有时候简单出行钱袋子里也至少放十种以上不同的货币才得以安心。
　　“刚刚师姐在门口买了扁食，就是鬼节祭拜时的供品，我们都尝了一口，怪好吃的。”
　　莫名的，青山想到了那个被称为精灵大人的奇怪郎君，据他所说，市集上所有售卖的物品都是通过那幺…安全标准检验的，可以放心食用。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拒绝尝试，眼前总若有若无地晃过那一缸子人肉。
　　两门派数十人顺着街道往下走。
　　不得不说，这鬼城虽诡异，却也处处透露着令人怀念的世俗人情。仙君们多是凡间之子，因灵根出众被送上天修行的，所以哪怕上千年，那属于家的回忆依然在心中保留一份位置，再见此情此景时忍不住感叹连连。
　　等他们晃至街道镜头，出了鬼市，呈现在眼前的，便是一条蜿蜒不息的护城河，还有边上供以观赏的木架子。
　　河水黝黑浓郁一片本就古怪，再加上明明河速不慢，却没有潺潺水声，反而无声无息，最终隐没在黑雾中，让人隐隐生出一种悚然的感觉。
　　观景木架台上还挂了很多个艳红灯笼，明明是为了显得热闹才如此装饰，可在这诡异的氛围中，更显得惊悚吓人，阴森恐怖。
　　“这是什么声音？”
　　房珂耳目清明，立刻发出质疑。再加上众人在陌生环境里神情紧绷，当即敛下心神仔细聆听，只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尖锐唢呐声，从河道隐秘处隐约传来。
　　紧接着，从黑雾中便走出来一支由鬼组成的队伍，外头是四个貌美的女子，臀部突兀地出现一条雪白毛绒的尾巴，是狐女。她们两女提篮两女撒花，而被围在中间的负责驮轿的四人，则是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只有下半身的烟气还生气勃勃飘动。
　　最瘆人的是——队伍数十人地面上却无一双脚，每个人表情各异，似妩媚似得意，一张脸有百种形态，眼神轱辘转，往旁的生人身上瞟，生怕别人看不出她们是鬼似的。
　　带头的是两只狐狸，一只负责吹唢呐，一只负责喊声避让。
　　“主宰驾临，噤声退避——”
　　“主宰驾临，噤声退避——”
　　“主宰驾临，噤声退避——”
　　狐狸声音尖锐，一连喊了三声才满意地闭了嘴，继续往前飘。
　　一支诡谲多变的鬼怪队伍，肩膀上还驮着同样诡秘莫测的漆黑轿子，实在很难不让人注意。青山想拦，却被鬼怪主宰这一霸气头衔有些劝服，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那轿里的人看似并没有打算那么轻易地路过。
　　轿子在众人身边微微停顿了一下，从里头传出一句轻柔女声：“仙界中人？哪个门派的。”
　　要怎么形容这女声呢？
　　青山只觉得宛如听到雪水流淌在冰山只见，发出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伶俐婉转的很。他见轿中人如此和善，便也同样报以礼貌拱手应答：“我们乃三重天飞雪教，还有二重天夺命宫的弟子。”
　　应答完了，却没见轿里人有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还要在这轿边继续站着的时候，忽然，一声轻柔猫叫透过厚实轿壁传出来，在这场蓄势待发的对峙中显得格外突兀。
　　“嘶…你真不乖。”还是那个女声，语气中像是有些无奈。
　　简简单单一句话，竟莫名让青山浮想联翩，幻想着轿内贵女和猫相戏的和谐景象。紧接着那女子再开口，就又回到与他们交谈的话题了：“欢迎你们…轮回城将于一个时辰后举行百鬼夜行，感兴趣的话可以观看了再离去…”
　　说话时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显得仙气飘渺。
　　轿子队伍又重新出发了，刚刚还负责喊退避的狐狸连蹦带跳地到他们面前，搓搓手礼貌地说：“来我们轮回城的便是朋友，但是要注意，城内不允许外乡人过夜，所以夜晚降临就得出城…”
　　明明是狐狸，但讲起话来人模人样，还格外礼貌。
　　众人恍惚间将它当成了人，拱手道谢，等那狐狸一蹦一跳离去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刚刚的行为是多有好笑。
　　“百鬼夜行吗…”房珂思索着，嘴巴里嚼着这四个字，“青山兄意下如何？”
　　“此城虽诡异，但入城至今却没有发现危险的地方。依我所见不若看看这百鬼夜行，等夜晚来临之际再出城也不迟。”
　　“是这个道理。”
　　几人结伴往那黑雾里走，临出发前，青山还好奇地往那恢宏的观景高台走去，低头向河道处一瞧，亮黑的河面很快就出现了自己的倒影。
　　莫名的，他有种那倒影不是自己的感觉——自己难道真如同河面上的影子笑得如此…诡异吗？他疑惑地抬头摸摸自己的唇角，觉得奇怪。
　　“青山兄，走啦！”
　　“好！就来！”
　　青山疑惑地退出河道，朝同伴方向跑去，也因为心神不定，所以他没留意到，河面上的倒影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反而自顾自地宛若照镜般摆弄发髻，佩剑，最后以一副阴戾冷冽的笑脸慢慢消失在河面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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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10） [VIP]
　　此时正值黄昏日落时分。
　　据书中传言记载, 黄昏降临，便迎来鬼神最容易出没的时刻，暗影迷蒙之间妖魅横行, 因此黄昏又被称为“逢魔时”。
　　青山房珂等人，跟着周边晃晃悠悠，谈笑风生的城内居民来到大道上。
　　此时道路两边挤满了“人”，都以灼灼目光，满是憧憬盼望的表情往路头那处瞧, 还有一些穿着相差无几, 像是一支军队里走出来的鬼，手拿一个奇怪模样的管子, 竭力维持秩序，确保巡游路线通畅。
　　太阳光渐渐消退, 照得大地一片赤红。
　　黄昏降临，在昏暗日光的包裹下, 城内的人事物都组件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微妙的人儿, 树影，水面还有隐隐约约流淌而过的清风, 全都处在这人鬼暧昧不明的界限这种，像鬼像神像人, 看得让人忘了自己。
　　随着鞭炮一声脆响，众人思绪被拉回至当下，百鬼游行开始了。
　　“灯将灭还复明，百鬼现影憧憧。”
　　不知街道上何人忽然咏诗一首, 阴阴沉沉传入所有人耳中。紧跟着所有亮堂的地方都如同诗句般, 不约而同地忽明忽暗, 为游行平添一份可怖。
　　——凡事物，皆因有光而得见。若光染上妖异之色，则世界亦呈妖异之景；若光趋于微弱，或能见到非此世之物①。
　　紧接着，就是一些飘渺鬼火在道路尽头显现。
　　“去者日益疏，心中有执念，古墓为薪阴火燃。”
　　这是对世间有执念的人或仙，死后以晦明晦暗的火光残存，哪怕是对鬼蜮不甚了解的仙界人，都十分清楚他们并无威胁。
　　只是，一个不可怕，两个不可怕，这打头来就是成千上万个，场面十分壮观。
　　它们就像是飞虫一般扑来，又似遇火一般急速逃走，无数星芒向上，朝黄昏最深色处飘摇，场面称得上一句”石破天惊”。
　　当然，如果仙君们活得时间足够长，就会知道这其实是星际人捣鼓出来的新型烟花，让鬼火们来出演不仅不会污染环境，还能二次使用十分环保。
　　鬼火走后，便是第一个鬼——狐仙。
　　和刚刚众人在轿子那处看到的小狐怪不同，狐仙只所以能和仙挂钩，最大的原因便是其形似女官，眉如晕，齿如白贝，模样俏丽得很。
　　只是一条大尾巴扫来扫去，破坏了这份仙气，看起来有些傻愣愣的。
　　跟在狐仙身后的…没有人？众人探头越过人群望去，才发现不是没有，而是第二出场的鬼不能行不能立，只能在街上爬行，身后一道蜿蜒水路。
　　是水鬼。
　　青山有些汗颜：都这样了也要参加游行，倒也不必吧。
　　再往后，哪怕是博学如房珂，也不晓得其鬼名字和来历。
　　可在不知对方是谁，有何背景的情况下，再去看那些鬼怪，就不仅是惊奇了，反而隐隐生出些可怜同情的感觉。
　　譬如小师妹就看到队伍中有一个头部硕大的腼腆少年，拖着脑袋怯怯行走，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生病了吗？”
　　他只是自问，却不曾想真有旁的好心鬼出声解释：“不是，他不会出声，也不害人，就是因有一张巨大的脸，却又不知何故，所以鄙贱而又骇人。”
　　“这个呢？”
　　“比翼连枝誓成空，心头三寸恨。这些女郎的丈夫不忠，她们便情伤自杀了。”
　　“这些是墓石上被贼人刻下了文字，他们便生生世世不得轮回，传承起意…”
　　越往下，鬼的形态多变，故事也多有不同，听得仙界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本来还抱着一丝谨慎，也跟着游行队伍的离去而逐渐消散。
　　然而这些场景，这些感触，却无比深刻地记录在仙界人的心中。
　　慢慢的，黄昏只余一线了，百鬼游行也结束了。
　　那好心人长得一副兔面人身，宛若兽人，讲的话却极其礼貌同人意，他看了一眼天色后，和善地对来访者说：“天要黑了，你们该出城了，轮回城不留生人。”
　　这是第二次听这条规则了，再加上所遇之人像是脾气极好，房珂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如果留下了应当如何？”
　　白兔先生蹙眉一愣，慢吞吞地说：“那大概会被收很多住宿费，毕竟这里房子可不好造。”
　　房珂：“…”
　　青山：“…”
　　他们想过可能是因为夜里百鬼失智生吞活人，也想过可能是此城乃幻觉，靠日光投影方可存在，可千算万算硬是想不到是这个原因。
　　白兔先生像是怕他们不信，又强调了一句：“真的很贵的，你们要在这里打工才还得清…”
　　实在是太奇怪了。
　　等好心人走后，众人赶紧趁着黄昏降至往城外走，边走，青山边感叹：“此城潜于仙界，如无危险，倒也不外乎是一道美景，就连鬼也可爱许多…”
　　“的确…”
　　进了隧道，尽头便是出城了。哪怕有些许不舍，但见天色已晚，还是得黯然而归。
　　然而还没走完这条隧道，城墙外就传来一声低呵：“开门…或者开杀。”
　　众人吓得练练倒退好几步，不约而同地往隧道旁边逃，蹲在石缝边上窥视在外头不敢出去。
　　——这个声音就如同刻在他们金丹上一般，印象深刻一辩便知。
　　是庄侪。
　　“庄侪怎么过来了？”
　　“天哪，他是跟这块地杠上了吗？”
　　潇湘灭门惨案的画面还在心头，那院门口的金丹堆到现在都无人敢碰，依然堆在那处生灰生尘，足以见得其他人如出一辙的的恐惧。
　　而青山作为灭门惨案的受益者，心里更是悲喜交加，无法言说。庄侪对于教内有恩，他没办法反驳，也不敢评论这行为是对是错。
　　但轮回城的景象像极了他凡界的家，他甚至在里头感觉到温馨和欢乐，然而这样天伦之地，又要被他人打碎了吗？
　　所有人都不觉得，这小小的城镇能抵抗得了金丹期强者的攻击。
　　面对庄侪的威胁，那蓬头鬼军队还是叫嚷着入城时喊的那句话，只不过比起早上的，似乎还多了半句：“黄昏后恕不接客，请明赶早。未登记者不得入内，庄侪禁止入内！”
　　——所有人登记后都可以进，只是如果是庄侪的话，怎么样都不能进入。
　　一瞬间，所有人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疑惑——什么情况？
　　房珂胆子大，透过石缝去看外头那庄侪的脸，只见他被挤兑得面色暗红，像是气上头了，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吼：“看来你们是选开杀了。”
　　完了…
　　随着庄侪的一声咬牙低斥，他身后的铁剑战士一众整齐地抽剑，挥剑指向城内方向。
　　刀剑亮晃晃一片，在昏黄光纤的折射下变成一道道折射的光芒。其周身散发的锋利气势连窥视的两派弟子都能感受到，只觉得肌肤生痛，胆颤心惊。
　　蓬头鬼依然不屑：“恕不待客，请回。”
　　青山对这轮回城感情深，还以为鬼怪们没听过庄侪大名，不知其实力，赶紧上前劝说：“这庄侪实力强横为人霸道，和他作对会落下个灭门下场，不若…”
　　不若如何？他也想不到了。
　　好像无论有没有跟庄侪作对，他盯上的东西就没能逃掉的。
　　面对青山的劝说，旁边一直埋头数钱的老猪博士有话说了，只见他冷哼一声，说：“他想进来，得问主宰同不同意了。“
　　说罢，他就抬手按下一个红色机关。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
　　又是一阵地动天摇的震晃，只不过这次不是开门，而是那石缝中的一双双眼睛跑了出来。每一个缝隙都藏了四至五个，一面城墙就是成百上千个，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就打冷战。再定睛一看，这压根不是眼睛，而是圆筒形的柱状物体，外壳泛着冷冷的银光。
　　“这是什么？”青山有些奇怪，仙界重外观，哪怕是最低级法宝也有着金辉灿烂的夺目外壳，所以他出生至今，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简陋造型的法宝。
　　想必，一定不好用。
　　庄侪也报以同样心态，冷笑一声，说：“你们觉得能拦得住我？”
　　“那你就暂且试试看。”
　　老猪不屑，收起数好的钱就要往城里走，像是对这法宝十分信任似的，众人只得焦急地跟着他往城中退，劝解的话是说了一套又一套，连一起同上了登高塔都不知道。
　　登高宝塔足足十五层楼高，他们只是上了第三层，就足以纵览整个城墙外景象。
　　只见庄侪咧嘴笑了一下，随着一声“哼。”的轻蔑哼声，如平地一声雷，他身后的军队犹如潮水一般奔腾而来，整齐划一，寒光照铁，平静大地就像被踏碎了一样震动。
　　每个人都被吓得冷汗直流，腿脚发软。
　　可下一秒，他们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当庄侪的精锐战士踏入城墙内某个界限，就会宛若被炮轰一般急速退回去，好几些反应不过来的都当场死亡，无血无伤地倒在那处，用人头搭起一条三八线。
　　“入侵者，就得全杀掉。”老猪再开口，神色自豪。
　　直到这时，如果青山房珂他们还不知道这法宝的威力，就显得过于愚钝了。也难怪轮回城的人不惧威胁，如果他们门派也有如此法宝，怕是庄侪来了也敢拼死对峙。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庄侪带来的精锐部队就少了三分之一。
　　“郎君，这法宝无影无踪，实在难以对抗。”
　　随着一声禀报，银光影影的轻铠战士分出一条道来，一人横若无人般御剑上前，正正好站在这边界线边上，既不会触及国防警报，又足以环顾战场，分析对策。
　　一时间，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一袭精良的银铠的庄侪，端着英俊精致却又冷若冰霜的长相，冷眼环顾一圈倒地的卫士，总之心情绝对算不上游刃有余。
　　紧接着，再上前的便是庄侪本人了。
　　他像是发现此法宝的奥秘，并没有卯足劲往城墙前面冲，而是御剑浮至上空，试图高于城墙后再越墙进入城内。就连青山也不得不承认，庄侪实在是聪明——如果法宝是这堵城墙，那只要避让不正面交锋，不就可以了吗？
　　可下一秒，战况的突变狠狠地打了他们这些外乡人的脸。
　　只见庄侪好不容易升至半空，正打算御剑前行的时候，城墙缝内的“眼睛”就灵活地转了个方向，竟然像开启了灵智一般懂得掉头向半空中的人开火。
　　那些透明又蕴含高灵气能量的光波枪子弹密集地落在庄侪身边，均被他用仙体感应闪身躲避，见数量太多局势不利，便连忙退到界限外。
　　可明明刚刚军队退出后，就都停火了的“眼睛”，却没有因为庄侪后退而停止攻击。不知从城墙何处传出一道贯彻全城又不含感情的女声：
　　“发现庄侪，必杀无疑。”
　　“发现庄侪，必杀无疑。”
　　“发现庄侪，必杀无疑。”
　　一连重复三遍，损得很。
　　这声通报无疑刺激到神经质的庄侪了。但他无论御剑去哪，都会引来无数波看不见摸不着的攻击。
　　落枪点之密集程度难以形容，哪怕他靠仙体感应到攻击轨迹，也来不及躲避，竟然在半瞬呼吸内被打中好几次。
　　众人紧张地看着城墙外的景象——狂怒中的庄侪气场强大得让人喘不过气，在无数攻击中苟活的他宛如鲜血铸成的野兽，浴血搏杀。
　　“庄侪真强啊…”
　　这是房珂的感叹——明明先头面对法宝时，铁剑战士一打便死了，而庄侪却能在无数攻击中维持战况的稳定，不慌不忙。
　　“还好进城的时候有听话做登记。”
　　这是青山的感慨——要知道他们进城的时候，觉得此城奇怪拒做登记的想法曾一闪而过。也幸好听话了，要不然被炮轰的人估计就是他们飞雪教了。
　　再看回庄侪，无人不被惊吓到——仅仅几瞬呼吸的时间，他那身轻铠均被打落，全身被血水晕染，活像是从血污池内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他就这么周身凄惨的，半睁着淡漠的眼睛，似全神专注地紧盯防御这些“眼睛”。等再举起剑，就干脆放弃防御，以亲身抵御攻击，再挥尽全身灵力，朝那些“眼睛”攻击回去。
　　“啪——”
　　两股能量如同潮水般交会，在城墙外卷起名为你死我亡的旋风。此时黄昏已下，天地间因为这巨大杀气而变得天昏地暗起来。
　　“啪——”
　　又一声，这次轮到成排“眼睛”因为庄侪的攻击碎裂掉。
　　既然发现法宝可破，庄侪便摇身一变杀红了眼的恶魔，不顾身体伤害不断挥舞手中长剑，一道道蕴含金光的剑气斩裂空气，最终落在城墙缝内。
　　那无形的攻击被杀气一度撕裂，又重新开启，再遭斩杀，周而复始。
　　等庄侪再次落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个血人，浑身是伤面带灰青，还差点因为脱力而跪地。
　　他挣扎地仰起头，望着再无“眼睛”的城墙，冷笑了声，像是在说：就这？
　　高台上，老猪快心疼死了，嘴里一直叨叨：“哎呀，心疼死我了，这些修起来可费劲了！”
　　众人不解，按此情景，应当是庄侪大获全胜，怎得轮回之地的人还不赶紧紧张起来？可城内人莫名的淡定，还是感染到他们了，一时间大伙情绪复杂，眼巴巴地看着庄侪一步一步缓慢朝城墙走来。
　　突然，“轰隆！”一声闷响，地表蓦然塌陷，大片的地面龟裂坠落，只见下方竖立无数“眼睛”，绵延数千米的法宝铺陈，齐齐对准庄侪和他的军队。
　　“再靠近，格杀勿论。”
　　城墙依然回荡着这句话。
　　可任谁看都知道庄侪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无灵力去对抗法宝了。他定定地站在界限外，不言不语，眺望城内高楼。
　　谁能想到，刚刚他这番浴血搏杀，奋力拼搏，竟然还只停留在界限外，压根靠近不了轮回成附近。谁又知道，城墙内的攻击打消了，地面的攻击打消了，天上还会不会有，城内还会不会有？
　　房珂青山面面相觑，一股后怕涌上心头——他们竟然在如此危险的城镇内，放松警惕地游历看巡演。
　　简直是不要命了吧…
　　咚咚——闷沉的铜钟被巨木撞响，那不断回旋于四周的沉重声响在熄火的战场上传出千里远。随之而来的，还有狐狸的传呼声，“主宰驾临，噤声。”
　　一项漆黑轿子悄无声息停在了高塔最高层，沉寂而又诡异。
　　庄侪冷脸，强撑着重伤之躯高声呼唤：“是你？”
　　语气间出人意料的熟络，让人无法不去多想轮回成主宰和庄侪之间的关系。
　　还是那道温柔女声，说：“人会死而复生、生而复死，但绝不会死。”
　　“哼。”庄侪对这话不屑一顾，“我早知你没死。”
　　——因为他们的姻缘红线，还连着呢。
　　在庄侪的视线里，他手腕上的红线拉的细长蜿蜒，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而这红绳的终端最终连向十五层高塔的轿子内，随着轿内人行动而牵动此线有些许晃动。
　　青山抬头，从上至下观察着轿子，原以为不会有人出来，可不带一丝预告的，那被唤作主宰的尊贵女郎便径直出轿露脸了。
　　傍晚清冷夜风拂过她满头秀发，将发尾带起一个小弯弧度，那一张想象般冷漠到近乎淡漠的绝代容貌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融入夜色之中。
　　一束月光穿过层层阴霾乌云打上其身，她整个人似笼罩了一层柔光，双眸像覆了一层朦胧雾霭的光芒，揉和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表情，简直美得恍人心神。
　　可如此美人，依旧没能博得庄侪一丝一毫的怜惜。
　　只见他在呈书现身后，面容像是被冰雪覆面一般寒意，远远地死盯着这个方向，像是以视线作刀，恨不得把她这张夺目的面容千刀万剐。
　　“呈——书——“他喊。
　　一字一顿，声嘶力竭。
　　“早年我得占天术家一卦，得知你会对我仙途产生重大牵引。”他低头看看自己趟血的躯体，又凝视地面蓄势待发的“眼睛”上，继续说：“庄某生平第一次受此重伤，如若当年知道你如此狡猾，就应当在潇湘院门口就把你就地正法——”
　　“但事不过三，今我庄侪发誓，誓要把你斩杀剑下，永不轮回。”
　　最后四个字，明显就是用城名来挤兑对方。
　　“永、不、轮、回——”
　　他身后的忠贞战士宛如中蛊一般，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千人千口齐声呐喊，像是用言语，就能面前这摇摇欲坠的城墙都震碎了一样。
　　他们字正腔圆，一字一句，掀翻了地面碎石和黄沙；他们泣血锥心，撕心裂肺，就连传播声波的空气都染上血腥味。
　　这场面实在是惊骇。
　　青山看得腿都软了，他这么一个有门派庇佑的仙君都心颤胆寒，也实在难以想象，楼上这娇柔女郎，面对这杀气腾腾，血染黄土的场面，心里做何感想。
　　“哼…”
　　呈书开口了，她的哼声跟庄侪很不一样，情绪没有一丝一毫波动，像在和陌生人问路一样，但说出的话足以气死对面人：“你连我门都进不来，竟然还要斩杀我，谁给你的勇气？”
　　说完后，她高举右手，握拳，像是要说什么。
　　一时，在场众人众鬼就宛如脖子被一只无形大手卡住一般，戛然而止，满满当当全是人的城内只剩下这一句至远而近的女声：“撤！”
　　撤？撤到哪去？
　　外乡人迷惑，城内居民反而兴奋得不行，纷纷席地而坐，就近抓紧身边的物件，就连呈书也抱着小猫咪坐回轿子里去，不再言语。
　　见此情景，青山心里咯噔一声，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也得抓着点什么才行。很快，他就庆幸自己有如此通透的第六感了。
　　因为很快，平地上就突兀地升起一股又一股的旋风，将好几个红灯笼刮得在半空中打转，迟迟不掉落，身边没有抓住柱子的师弟妹差点被这一怪风从高台推至街上。
　　紧接着，令人惊悚的画面又来了——
　　整座城市竟然随着大风交叠旋转推送，竟然在向上升起，堪堪升至三四米的高空后，又以不慢的速度向庄侪等人推进。
　　刚刚还震怒无比的上千浴血屠夫们，在面对慢慢靠近的“眼睛”和从头盖下，遮天蔽日的大陆阴影的时候，早已被唬骇得肝胆俱裂，惨叫一声，皆似鹌鹑般瑟瑟发颤，倒头乱窜。
　　就连不可一世的庄侪，也被快速移动中的重荷大陆逼得倒退数十步，不得不御剑离得去，站在老远的地方观摩这奇异景象。
　　莫名的，他想起自己在过去哪一个快穿世界里，曾看过的童话故事。
　　——这难道是“呈书的移动城堡？”
　　作者有话说：
　　①节选自京极夏彦的百鬼夜行-阳，这本书的插画贼好看~
　　俺们都是中国百鬼，都在百度百科有名有姓的

61.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11） [VIP]
　　【这特么也…太爽了！】
　　【他们搞基建的时候我不羡慕, 轮回之地现天日的时候我不羡慕，现在庄侪被打退的时候，我真心羡慕这帮全息体验官了！！这算不算帮大呈书报仇了！】
　　【算！但是我有点担心…我们这算不算干扰了历史。】
　　干扰历史的弹幕出来时, 整个直播间的兴奋气氛为之一顿，这也是他们担心的一点，生怕历史改变了星际时代，他们也就消失了。
　　但很快，星际观众们就找到了自我安慰的办法了：“没事, 你看我们都还存在呢！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应该吧？
　　呈书摇摇头, 无奈地坐在四平八稳前进的轿子上，面上表情生无可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剧情变得如此偏差。
　　是轮回之地浮上上三重天开始？
　　还是时间再久远一些，从星际中选者进入小说世界开始？
　　虽然, 呈书不能否认的是，看着庄侪吃瘪她心里是倍儿爽的, 毕竟她又不是圣母, 明明都是同事, 上来就对她展开虐杀，是个人都不能忍。
　　但她现在是没有快穿系统的快穿者了,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丢了工牌通讯器的黑户员工, 哪怕快穿居给她发出剧情重大偏差警告，她也不会知道。
　　黄牌警告的处罚是啥来着…
　　呈书作为向来处事规矩的年会优秀员工，有些不记得这条例了，想来想去, 她最后只得双手摁住太阳穴揉搓, 轻声叹气：“可真烦人。”
　　现在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另作安排了。
　　在这个轿子里，感到心烦的可不只有呈书，还有一只窝在膝盖上划水装猫的深渊小猫咪，在恹恹地回古忆今。
　　他在想啊，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竟然傻不楞地在这危机重重的轮回城活了数十年。
　　不断回想，不断懊恼——好像自打他进轮回城后，大多时间都跟在呈书身边，鲜少独自出外行动，那不知道城内外的个中奥妙也是自然。
　　而且谁又能想到，这些法宝竟然就跟没有灵气一般，无声无息地安放在城内各个角落，就连他平时抠着玩的“眼睛”，也能一拳给他这只小奶猫打回十八重地狱。
　　太可怖了！太可怖了！
　　得尽快把眼睛找回来才是。
　　说起他的眼睛为啥还没回来，那故事实在曲折了点——当年深渊猫猫年少不懂事，将他俩眼珠子放到狐妖的地盘上，转眼就给忘了，等他好不容易想起这茬，猫身已经飞上这上三重天好几天了。
　　要知道他从十八重地狱走过来，都废了老大劲，那俩不懂事的眼珠子飞十万八千里上来，那可真的是太苦了猫了。于是这大半年来，猫猫时不时就感应一下他眼睛去哪了，结果不是在莫名的沙漠上，就是在广阔的草原了。
　　总之就是不在他身边。
　　“喵喵…”(唉…)
　　主人不靠谱，连带着眼珠子也一样。
　　于是这项稳稳当当的轿子内，一人一猫就跟优等生没考满分一样，唉声叹气个不停。不过没等他们懊恼多久，这顶轿子便停下来了，同时传来的还有狐狸尖锐的声音，“主宰，轮回城到目的地了。”
　　“那就靠边停吧，注意不要把门口那堆金丹压到。”
　　“是…”狐狸退下。
　　金丹，便是那潇湘派被灭门时，所有有修为的弟子堆砌而成的尸骨塔，庄侪之所以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一是为了警戒外头各门派，二是用以证无情道心。
　　证道的效果有没有用，因为时间太仓促庄侪也还没突破，所以不太清楚，但一的效果绝对杠杠的。等呈书从舒服的轿子上再下来的时候，就看到院门口那成百上千个被叠成金字塔形状的金丹塔，不仅星点金光不在，就连外表蒙上一层厚厚的灰。
　　周边关系好的门派都畏惧庄侪的能力，不敢为其收尸。
　　真是好不凄惨。
　　见此情景，即使呈书不是原书角色，都有些唏嘘——仙界强者为王，既然庄侪打下天下第一的称号，那旁的派系以他为尊，也并无违背人理。可说是这么说，呈书还是隐隐升出一丝隐蔽的想法：如果这个天下第一的宝座，换成她呢？
　　她来坐这个位置的话，庄侪又待如何？
　　换做以前，呈书那是想都不敢想和男频金牌快穿员决一胜负，因为作者对他们实在是太好了，将所有的气运、金手指倾注而下，可现在…她凝视着眼前的弹幕，还有不远处的星际中选者们，心中无法控制地，对这场快穿者间的较量盘算一遍又一遍。
　　可能呈书自己都没发现，她在盘算此事的时候，眼眸深处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红光，衬得冷清的脸带上一抹艳色，颇有种修仙者走火入魔的征兆。
　　旁人没发现，个头小的小猫咪却是注意到了，刚想闹腾让她转移注意力，又遽然震醒——此女已不是修仙者了，而是正儿八经他们鬼怪的人，那走火入魔岂不是晋升的好时机？
　　哎，小猫咪转了个身，将头埋进呈书臂弯里，权当刚刚什么都看不到。
　　至于刚刚差点做出的体贴行为，就权当呈书长相过于正派，像个仙气缭绕的小仙女似的，冷不丁就给他带偏了。
　　“咔哒——”
　　这时，台阶上突然传来木屐落地的声音。
　　呈书眉尾一挑，面上像冰雪舐舔了似的，迅速冷清下来，她转眸看向台阶之上，眼底的艳红光晕也瞬间被名为理智的蓝光覆盖，暗淡了许多。
　　“可是潇湘派内门小师妹呈书？”
　　台阶上，风拂槐树花掉落，好不巧就掉在说话人的衣襟上，呈书先是看着那倒霉的小花，又渐渐将目光从说话人的衣襟挪到脸上，止不住生理反应地倒吸了一口气。
　　潇湘派虽然处于离凡间最近的第三重天，但地理位置优越占地高山，成片的云气环绕在旁，走在里头颇有种头重脚轻，脚踩不稳的飘渺感觉。可如此美景在说话人的背后，竟然也能被人打击下去，活生生成了华而不实的背景板。
　　长眉若柳，身如玉树，周身纯白，手中拿着成串纯黑的菩提子，更衬得手指瘦削莹白，骨节分明。再开口，那平和又糅杂着沙哑淡漠的声音，就这么随风飘荡而来。
　　“忘了自我介绍了，贫僧乃一重天大悲堂大弟子，祁安。”
　　“祁安高僧。”
　　听到是佛教的人，呈书刚刚腾起的想念迅速下头，冷着眸子点头示意。
　　没办法，佛本就是鬼的天敌，佛学大悲堂又乃一重天头号门派，更是天敌中的天敌。只不过他们神秘又低调，虽实力高强却又不喜掺和仙界的恩恩怨怨，所以自然而来的，大家就把排名第二的乾元旗摆上了第一门派的位置。
　　不过要论谁比谁厉害，那还真的说不准。
　　而另一边，祁安也在打量着对面的女孩，还有她手上的猫——旁人看他风华绝代，换个角度来说，旁人看呈书也是同样感受。
　　至少，他心中也是这样认为的。
　　——目光所及之处，就像是一个氤氲朦胧的白色梦境，一位糅杂着至纯仙气和妩媚艳丽的女孩，在那飘渺云端芊芊站立，手上还抱着同样纯白的猫咪，更将此情此景增添了不少生气。
　　竟然越想越飘忽了…祁安微微敛眸，收起腾涌心潮，无视心底平如镜的湖泊泛起层层的微波，假装从未有过如此想法。
　　如果让呈书知道祁安这幅淡漠表情下竟然也会思绪乱飞，一定同人鱼宇宙国的金主爸爸们说：可真的是谢谢你们，竟然让她在全员美人的仙界中杀出一条路来。
　　说完后还要再顺便附赠白眼一枚。
　　可惜，她看不到，也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只有小猫咪还算看出些端倪，怒喵一声：这好色的小秃驴！
　　一人一猫所思所想如此偏离…不过很快，她们就同时被祁安身后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祁安顺着视线所及望向手中，抱歉地掐了下莲花指，一字一顿地说：“大悲堂闭关数十年，直到上周才解除禁忌接触外界，所以时隔半年才听闻贵派惨案，实在是…”
　　“阿弥陀佛。”
　　和尚讲话太慢，急性子的呈书干脆一个词替他全说了。不过经此对话，刚刚两人交谈间还隐隐围绕的敌意也少了许多。
　　恰好此时，老猪博士从城内走了出来，学着鬼怪们的姿态拱拱手说：“主宰，高塔十四层的祀堂已经修建完毕，还望移步前往检查。”
　　“善。”
　　呈书点头应允。
　　她刚转身走，又想起人家和尚大老远来帮自家人收尸骨，不请进门喝杯茶是不是不太好？于是勉强将身躯微微侧了半边回来，轻柔又不带一丝感情地问：“有劳祁安高僧了，能否同往轮回城一聚，也算是稍作歇脚，休息片刻…”
　　“善。”祁安顺势答应。
　　他望向不远处鬼气冲天的轮回城，还有呈书手上妖里妖气的猫，心想：就算呈书不开口相约，他也会想个法子混进城内的。
　　也只能说祁安年纪轻，又来晚一步错过了轮回城大战庄侪的这场大戏，不然按他这种危险的想法，不死个十万八千回都算少的。
　　单看刚刚才从轮回城出来的外乡人就知道，他们那伙人都走出潇湘地盘大老远了，到现在腿脚都是虚的，来个人轻轻一推就能倒。
　　“青山兄。”房珂回家的路比较远，干脆跟着青山回飞雪教稍作休息。路途漫漫他不断回想今日所见所闻，忽然在忆及主宰模样的时候，感觉些许不对劲，出声询问：“刚刚那个轮回城主宰，模样好生熟悉，你可有印象？”
　　印象？
　　青山假装回想，实际上他只觉得，如此美貌的女郎，如果曾有一面之缘，怕也是永生不会忘记的。
　　不过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听房珂面色凝重，继续说：“我曾在六年前花灯节见过潇湘派小师妹一面，现在想起，模样竟和轮回城主宰别无二致。”
　　一番话惊倒一片人。
　　大伙往他所说方向细想——刚刚庄侪分明就管轮回城主宰叫做呈书，碰巧潇湘派小师妹也叫呈书，两相证据一结合，大伙顿时明了庄侪的恨意来自何处，轮回城又为什么偏偏要同庄侪作对。
　　原来都是爱恨情仇惹的祸。
　　众人唏嘘。
　　可说是这么说，青山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庄侪，心想此人不愧是修炼无情道的，真真绝情心狠的很。如果是他遇上呈书小姐这么一个颜色倾国的命运中人，恨不得就地放弃修道，只为跟她长相厮守，哪还有什么念想琢磨杀妻证道呢。
　　哎…这个庄侪，实在是非人哉。
　　转念只见，他突然瞥见身旁房珂在叠传讯纸鹤，好奇多问一嘴：“你这是做甚？”
　　“潇湘派大小姐再现身，轮回之城乃危险鬼城，庄侪重伤…这些都是紧急消息，必须立刻回禀门派长老的。”房珂草草记录下讯息，便放飞了数十纸鹤。
　　望着这些纯白纸鹤们半瞬呼吸的功夫变成一道流光划过三重天，青山心中隐隐升出些担忧——经这些消息放出后，只会有更多人前往轮回之城一探究竟，虽说城内法宝众多，却也难以抵抗夺宝者眼红发起集体攻击。
　　还有那庄侪——仙界中恨他的人多如牛毛，现听闻他重伤的消息，指不定会有心思不纯之人立即动身，打算趁伤夺命，将他从天下第一的宝座上拉下来。
　　到时候靠他发家的飞雪教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还有那潇湘派的小女郎…
　　哎烦恼的事太多，青山这个看戏的路人甲，都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头，更何况那些当事人呢？他思来想去最后只得轻叹一口气，心中默默保佑。
　　青山的想法的确没错，至少，庄侪在回家的路上的确碰上了不少不怀好意的人。
　　一重天遍地大漠，据传闻这是乾元旗前辈在强行飞升时诱发天雷下落，导致大陆连续数周大火连绵，烧没了云层烧秃了仙植，最后也便成了如此燥热漠土。
　　庄侪伤重无力御剑，自尊心又极重拒绝战士相送，只得自个一步一脚印地往乾元旗境内走。此时天已大亮，大片早霞点缀天际，随着一阵大漠风起，夹杂着漠土的热浪吹到脸上。
　　他敏感地感觉有一道隐秘的目光落在了身上，于是便下意识偏头，视线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只见不远处的必经之地，不知何时囤积了一队军马，领头那位还虚头巴脑地只着一件草纹锦青衣衫，身上并无实用铠甲，一头长若流水的长发，额上还挂上一条镶嵌着草绿色宝石的银饰，周身打扮将阳光映射出一片生机勃勃的绿。
　　——此乃鬼谷刑三。
　　鬼谷和轮回谷相似，不属于任何一重天，仅仅是个坐落在悬崖之上的小门派，所以勉强和仙沾了点渊源，实际修得都是拿不出手的道法。
　　刑三无名，只是在门派中排行第三，人又卑劣喜欢到处挑事，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管他叫刑三，不愿呼其名。
　　见庄侪望过来，刑三便开口了。
　　那尖锐的声音掠过上空，和大漠风声夹杂在一起，隐约有些听不清楚：“洽闻天下第一的庄侪征讨轮回城失利的消息，还以为你已羞得藏躲起来，如今一见，模样倒也风采依旧啊。”
　　真毒舌啊…
　　庄侪蹙眉，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虽然已用仙术处理了伤口和血污，但这装备损坏衣服皱褶的模样和风采哪个字沾得上边？
　　真是占一时口舌之快，什么话都敢说。
　　“刑三，昨日你的脑袋还在我脚下摩挲，那么快就不记得了？需要让那茶馆说书先生，将那留影球借你回忆回忆？”
　　“你！”刑三像是想起什么，一时气急，连脚下的白马也跟着他起伏的身躯晃荡了两下，“不过是轮回城手下败将，竟还如此嚣张！”
　　“手下败将”二字，像是成千上万的屈辱钉，深深地钉在庄侪肩膀上。
　　他先是倏地冷下面容，而后莫名咧嘴笑了一下，双眼锋芒利刃刺得刑三那伙人胆战心惊：“不就是趁我病想要洗耻嘛，那你便来吧，不过这次，可不是踩你脑袋那么简单了。”
　　说罢，便从虚空抽出暗红色的弓箭。
　　此弓和仙界流传法宝极为不同，上头不仅没有镶嵌任一宝石，甚至连银饰，金饰都是没有的，光溜溜的一把弓，见过它的人却只有呈书活了下来。
　　“上！”刑三脾气也差，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去挑衅庄侪。
　　鬼谷那群人一股脑地冲上来，却忽然发现视线所至的四周忽明忽暗，模糊飘忽，明明距离庄侪只有短短三四百步，却如同辨不清方向一般，四处撞头奔跑。
　　“竟然使出幻术！庄仙君可真的光明磊落…”
　　刑三气得半死，可无奈技不如人无法突破幻境。不下几个回合，他跟身旁弟子已经被逗弄累得直喘气，两眼发晕，四肢打颤。
　　谁都没想到，庄侪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竟然还有如此丰厚的灵力强开幻觉。
　　“彼此彼此吧。”
　　庄侪咻地拉开弓箭，眸光炯煁敛神发力，大漠黄沙于他身边泛起一层厚重的旋风，飞扬在他身后，面前被瞄准的空气似被影响停止了流动。
　　下一秒，一道红光至弓滑至刑三心口，杀意凝聚成实感，实打实穿透了刑三的身体，整箭没入。
　　刚刚还在叭叭说话的刑三，猝不及防就浑身颤抖，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猩红色的血液浓浆后知后觉地喷涌而出。
　　“狂妄无知。”
　　庄侪留下这句话，就把弓收了回去，错过鬼谷众人继续往乾元旗走。
　　刚刚杀了刑三，只是为了杀鸡儆猴，直到最后一道视线从他身上消失，庄侪才没忍住脚下一个踉跄，扑哧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该死…”他用袖子擦了嘴边血迹，又继续往乾元旗走。
　　“该死的呈书。”再重复一遍。
　　只是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讲这话时语气半是恼怒，半却是欣赏。
　　*
　　“哈欠——”呈书坐在曲水流觞的茶园，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捂了捂唇角，对面前正在花式施展茶艺的祁安和尚说：“抱歉。”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庄侪骂她了。
　　“无妨。”祁安永远都是一副平心静气的脸，看起来像对世俗不甚在乎。
　　两人一顿虚伪的交际闲聊后，他才总算直入正题：“今儿我下三重天，为的两件事。”
　　“但说无妨。”呈书正襟危坐。
　　“一是为潇湘派前辈、弟子们收敛尸骨，本是下山之头号大事，但现有潇湘后人主事了，那祁安也得以偷闲，不再插手；二嘛…则是跟最近仙界风头无二的庄侪有关了。”
　　他们所在的茶室恰好在刚修建好的祀堂隔壁，门的另一头便是上千牌位，换个人都不好在此处安心就坐，也就是已是鬼怪的呈书和修炼佛学的祁安，还能平静以待。
　　为祭奠逝去亡灵，画皮贴心地寻来无数白烛点上，火舌缭绕着新木的芳香，透过门缝隐隐传到茶室，为这场对话奠定了肃静的基调。
　　“仙界如今势微常弱，上有庄侪下有深渊，夹在中间实属苟延残存，现大悲堂苦于维持三界秩序，需要打破一方势力维持平衡。深渊是神，想要同谋实属困难，便将注意打到了庄侪那处…”
　　呈书莫名感到膝盖上的猫僵硬了，于是拍拍他的屁股，“去，去外面玩。”
　　“喵喵——”
　　难以同谋.深渊.小奶猫扭着屁股就跑走了。
　　别看他面上似无忧无虑小奶猫，实际心中不断盘旋着秃驴说的事情，也挺好奇他说的想要把注意打到庄侪那处是什么意思，于是出门后他便窝在门缝边，敛神凝听里头动静。
　　——嘿嘿，还好丢了眼睛，没有丢耳朵。
　　祁安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猫猫的举动，还在大刀阔斧地谈论堂内的计划：“庄侪尚且年少幼稚，将自由和尊严看得比什么都大，呈书师妹又是在他手底下逃脱的唯一人，所以虚无高僧的意思是：希望在于你身上。”
　　闻言，呈书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城墙外的战况——庄侪来了又走，而后几乎全城鬼怪和中选者都需呕心沥血重筑城墙，重建兵器，这样的战役也不知道要打多少场。
　　但比起这些繁琐俗务，她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是我？”
　　祁安眼神飘渺，像是即将昏昏入睡一般，“潇湘派的灭门实则和我门脱不了干系，若干年前虚无高僧曾给庄侪算过紫薇，得知你是他命运中人，谁知此人竟改修无情道，为得道晋升屠了潇湘满门…”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进来，庄侪明明认出她也是快穿同事，却也下死手的原因了。在他心里，任务成功与否比同事关系友好更重要。
　　如此推算，原男主的愿望肯定就是无欲无求，得道成仙了。
　　“虚无高僧绝对不会看错命数，他杀不死你，就会死在你手上。”祁安没有注意到对面人思索的表情，还在自顾自地说：“再来就是庄侪自身也疑点重重，仅仅半年时间，竟性情大变杀虐成性…”
　　“主宰。”门外一声呼唤，打断了两人对话。
　　这一高亮刺耳的声音唤醒了迷离眼神的祁安，他心神一回归到原位，便立刻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霎时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何事？”
　　“能否出来一谈？”
　　话音刚落，呈书立刻反射性地望向祁安，见他善解人意地点头，才温柔浅笑安静起身，推门出去。
　　等走远茶室好一段路，她面上闲散懒慢的表情转瞬收起，肃着张脸招手让画皮过来，吩咐：“去，把祀堂的香都给灭了，不要让祁安发现端倪。”
　　“是。”画皮叫上几个安静的野鬼便出发了。
　　妥帖安排好一切后，她才抬脚往城外走，边走边不断懊恼：该死，差一点就套出那秃驴的想法了。庄侪性情大变，然后呢？大悲堂究竟想做些什么…
　　那香是呈书在直播间商城兑换的，味同普通熏香，烟雾缭绕不散，但只要人轻轻嗅上一口，就会不受控制地袒露心扉，掏心掏肺。
　　虽然被打断，没能听完后半截话，但从中也能得知：大悲堂并不只有让她去刺激、打败庄侪的打算，私底下应当还打着旁的坏主意。
　　不过无论所用方式如何，他们对付的对象永远都是庄侪。
　　也就是枪打出头鸟的道理。
　　“哎…”她忍不住为这位同事默哀，习惯性想要摸摸猫头，却突然发现猫不见了，仔细回想这傻猫好像也没跟着她出来。
　　与此同时，画皮带着一帮野鬼急匆匆地从茶室方向奔过来，才堪堪站稳就连忙禀告：“主宰，茶室多了一个人！”
　　什么叫多了一个人？
　　是哪个牌位复活了吗？
　　见呈书表情疑惑，画皮连忙补充：“不是不是，要怎么形容呢，一个极为好看的少年，比祁安高僧要好看一百倍的那种。”
　　高塔外空地栽着一株极为好看的樱花树，朵朵花蕊金丝般簇拥在一起，艳丽却又不俗。
　　如此凡界植物本不应出现在这昏暗无光的地狱内，可轮回之地飞升上三重天的时候，种子不知怎么地就掉落此处，在木缝隙中偷摸着野蛮生长。等城内人发现这株植物的时候，植株已经生根发芽，顶出木板半丈高。
　　于是城内人一合计，干脆把它移植出来，单独种在空地上。
　　等到呈书赶至高塔处的时候，打眼就瞧见那点缀上些许粉红的雪白花瓣上端坐着一个少年，一场又一场的樱花花雨打落，漫天粉红衬映着树上少年满眼星光，光风霁月。
　　她就这么冷不丁地，和这双清明双眼对视了。
　　树枝下光影斑驳朦胧，少年的眼神和表情都掩藏在暗处，微弱的光感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亮了，一眼惊艳。
　　见有人来，他立刻眼中盛着笑意，对着呈书的方向挥手，行为自然又洒脱。
　　“樱花成精了？”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呈书有些茫然。
　　正当树上树下人沉默互望的时候，从楼上阶梯处咔哒咔哒地响起一阵木屐跑动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是祁安，他从茶室匆匆赶来，因为楼梯甚多干脆放下教养衔着袈裟下摆跑，总之模样要多慌乱有多慌乱
　　人还没到，声音就传过来：“大家小心，此乃猫妖。”
　　修行过地狱典籍的佛门中人都知道，猫乃凶兽幼崽，如若修炼得道将引起一方土地气运尽失，所以每遇猫妖现世，需立即对其进行锁魂镇压，打消其道行。
　　不过说起猫，呈书第一个反应就是她那纯白小奶猫。再望回那少年的时候，则将目光从脸上挪至颈脖，果不其然瞧见了那熟悉的红项圈。
　　“主宰，这秃驴一言不发，上来就给了我一脚，都把我踢到十四层楼下了。”
　　少年也显得有些委屈，像是出生至今还没被人如此对待过。他本就不喜欢祁安，却没想到这秃驴不仅人丑还心黑，竟然趁他不备踢他下楼，还好此处樱花树聪慧得很，懂得揽他下来免遭落地之苦。
　　“猫妖，不得蛊惑人心。”
　　祁安不愧是大悲堂大弟子，简直将嫉恶如仇的性子发挥到了极点。
　　他见猫还想跟呈书求饶，立刻就从虚空处掏出那串乌黑的菩提子准备做法，像驱鬼撒盐一样，一颗一颗地打到树上，至把少年打得从樱花树上跌落下地。
　　少了树杈间明弱光影的遮挡，少年那张干净利落的脸就这么暴露在清早的微弱晨光下。那张姣好皮相直把呈书身后的画皮惊得“嘶嘶——”地倒吸冷气。
　　连同一向平静无澜的呈书，在看清少年模样后，心情和姿态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因为这张脸…太特么熟悉了。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冯…
　　【看到这里，我圆满了…】
　　【爱情故事又开始了吗！这样搞的话本鱼就不困了！】
　　【所以这辈子原来是姐弟恋吗？】
　　…
　　呈书努力去无视弹幕上的字，将注意力放到这猫妖少年身上。他见呈书不予反应，还扯了扯自己的项圈，说：“主宰是我啊！我修炼成人形了！”
　　骗鬼啊…
　　面对如此拙劣的谎言，呈书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有应答。
　　“原来是猫猫修炼成鬼了吗！”画皮倒是显得很高兴，毕竟这轮回城内好看的异性可不算多，那自然得保一个是一个，“祁安高僧，此乃我们主宰的宠物，在我们轮回城炼化成鬼，并不算妖怪，也和凶兽没有关系。”
　　…哎哟？竟还真的能骗鬼。
　　“可这是猫妖…”祁安不太认同宠物这种说法。
　　在他看来鬼和怪都只是人世间必经的一条路，如若鬼怪无害人之心可熟视无睹，可妖却不是，一方妖怪诞生代表一方城市存亡。
　　于是一时间，所有人都把视线放至呈书身上。
　　——呈书既是轮回之城的主宰，又是猫的主人，由她来选择自然最正常不多，只要她点头保下，那猫也能免遭杀手，但同时，她也要承担轮回之城消亡的风险。
　　面对三方期盼的目光，呈书恼得再度揉搓太阳穴，心烦这一天怎么尽出这幺倒霉事，再开口的时候便是半分无奈，半分疲惫：“留下吧。”
　　“好耶！”少年开心得不行，立刻窜到画皮和呈书身边，对着角落独立的祁安龇牙咧嘴，颇有种一朝得势便猖狂的虚势感。
　　“既然如此，贫僧也无话可说。”
　　祁安低头拂了下满是皱褶的袈裟，随后，便以叨唠过久需回一重天复命的由头，提出离去了。
　　“祁安高僧慢走。”
　　呈书还颇好脾气地打圆场：“我们轮回城有一流水美景，如若高僧不赶时间，可以前往一看。”
　　“善…”
　　少年就站在呈书手边，瞅着那老秃驴越走越远，才忍不住揉了揉刚被踢的后背，抱怨吐槽：“心太狠了，那么可爱的小猫咪都能下得去手。”
　　那狠毒模样…就跟刚见面的呈书仙女一样！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肩颈处有莫名的牵拉感，像是千万钝钉和皮肤紧贴着一般，不疼但是难受得慌。抬手扒拉下发疼的地方，才发现疼痛的来源处竟然是呈书初见面的时候给他戴上的项圈。
　　“早知你不对劲，这项圈套得可真没错。”
　　讲这话的时候，呈书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并没有因为他是猫，还是人，又或者是冯的转世而有任何变化。
　　“主宰…”
　　少年扒拉项圈，发现这没有灵力的玩意竟然无法靠人力强行取出，还因为动作牵扯幅度过大，那项圈竟越勒越紧。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宝，竟然连神都能捆得住。
　　最该死的还是因为没有眼睛，不然别说秃驴了，就是呈书怕也不敢直视他。
　　“别捣鼓了，这项圈戴上就难取下了。”呈书拍拍手，自顾自地往高塔上走，少年也懵懵懂懂地跟着她上去，表情颓靡。
　　这个看似普通的红色项圈，实则也是星际商城的产物。据传是用以捆绑、掌控星际罪犯，让其服从狱警命令的。最初遇到小猫的时候，她就觉得此猫能独身在危机重重的地狱内行走，实属奇怪，以防万一才给它戴上项圈。
　　本来想着如果他威胁过大，可以依靠项圈能量直接电死。
　　但看到小猫化为人形的模样后，说实话呈书不太舍得了。就连祁安拿菩提子打他，她都有些心疼，于是在被问是否留下的时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一猫命，静观其变。
　　那少年还在叭叭：“早知你心里接受能力那么强，我就该早点变成人的，那猫食吃腻了，想吃吃你的糕点…”
　　“…”
　　“我可以不叫你主宰，叫你呈书仙子吗？”
　　不然感觉像是在叫自己。
　　“…”
　　“欸，其实我觉得做猫也挺好的，去哪都不用走，舒舒服服的…”
　　呈书记性很好，还有机器宇宙国的金手指加持，所以无论是上个世界还是上上世界，对于她来说，所见所闻依旧历历在目。但最要命的是，明明所遇人长相相似，怎么能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
　　隔了好半天，见她没反应，少年也说累了，才总算住了嘴不再叨唠了。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本应该很普通的问题，却让刚刚还讲个不停的少年变得欲言又止，像是不太清楚又或者是不知从何说起。
　　“没有名字？”呈书有些诧然。
　　“嗯。”少年低下头，像开玩笑地说：“我只是猫猫啊，猫猫怎么会有名字呢？”
　　一时间两人默不作声地往高塔上走，像是要去祀堂，却又错过祀堂继续登高。
　　十五层高塔耸入云层，越往上走周边环绕云层越厚重，虽然视野好看得远，却容易给登高者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
　　正当少年疑惑对话是不是结束的时候，身后便传来传呼鬼怪的声音，禀告说：“祁安高僧临走前去照了照护城河，并无发现异样，但他让我们转述给你一件事：不日，凡界淮城将举办万派大会，现潇湘派重回仙界，自然也得参加。”
　　万派大会？
　　呈书蹙眉，而后又明了般舒展开来。
　　——虽然名字斯斯文文叫做大会，实际就是个万派大乱斗，每年各个门派都会派出一名出战人，前往万派大会参与决斗，为的就是让自己所代表的门派在万派碑石的排名上升一位。
　　大悲堂作为主办人，又是戒杀戮的和尚，自然不下场对决。
　　去年庄侪就代表了乾元旗拿下万派碑石第一名，成功的让乾元旗成为万派首领，就此奠定了他远扬的威名。
　　只是…
　　呈书默默举起十五层楼放置的残箭，就是那支开局被庄侪追杀，射入心肺的夺命箭。她保存下来，就是为了警戒自己——不要大意和让庄侪吃瘪。
　　第一吗？
　　鹿死谁手都不一定呢。
　　少年冷不丁就瞅见呈书眼眸处的妖艳红光又跑出来了，心里揣摩此女究竟在想什么坏心思，怎么走火入魔那么严重？
　　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就听到呈书说：“既然没有名字，那你就叫潍吧。”
　　唯吗？唯一的唯？
　　文盲猫猫有些迷惑。
　　给他起名字而已，怎么这也能走火入魔啊。
　　作者有话说：
　　欸嘿，其实庄侪是个好人，你们信吗？感谢在2021-07-08 23:34:43~2021-07-09 22:2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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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12） [VIP]
　　“呈书主宰, 我们这是去哪呀？”
　　潍一路走过来都是飘的。
　　他本该乖乖听从呈书的安排，呆在轮回之城内。可架不住他年纪轻会磨人啊，三言两语字字好话, 又是抱着对方胳膊又是无休止的央求，最后才得到机会，可以跟着呈书下凡参加万派大会，顺便体验人世间的世俗热闹。
　　这哪一代的深渊能有这个待遇呀！
　　想到这，潍的兴致又高了些, 边学着呈书模样御剑下山, 边动摇西晃瞧着瞧那。
　　那土老帽的模样，看得呈书面上心里均极其不自然。她一是懊恼自己, 竟然架不住年轻版的冯撒娇，带了个拖油瓶出来；二是在琢磨、推敲潍的真实身份。
　　虽然她和这男的在另外几个世界都有缘分, 却不代表了她会无条件相信他——先不说一只小猫在地狱闯荡就够奇异的了，幻化成人形后, 明明浑身无一灵气流露, 却能与天地融会贯通, 御剑飞行…
　　实在是太奇怪了。
　　两人怀着不一样的心思前进着，不一会就来到了万派大会的举办地——淮城。
　　淮城是凡界四大城市的中转城镇, 有钱，无论是街道还是居民屋都修得富丽堂皇, 雕栏玉砌的。据传闻，这里也是凡界汇集最多散仙的地方，有些天资低下的修仙者，无法触及上三重天, 就会来到此处驻扎, 寻一生路。
　　当然, 无论是散仙还是凡界俗子，都会有天资聪慧的部分，不过像这种，一般都会如同飞雪教的青山，才刚出生就被门派的人发现，带回三重天教养。
　　大悲堂选在此地，一是认为凡间灵力稀缺，更能看出参战者的真实势力；二是为了消耗各门派精力，公平公正地选出万派首领；三嘛…可能就是想着顺道下凡挑选新鲜血液了。
　　呈书带着潍一路上刻意避开人群，但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明明两人都是鬼怪，模样却像极了灵根清冽的仙君，就连大悲堂弟子都被骗到，更何况是修为低下的散仙，又或是没有修为的凡人呢？
　　于是大伙看到的，便是一身银袍束冠、玉树临风的清爽少年郎，还有眸似黑珠清透，温婉浅笑的天仙。两人一进客栈，厅堂泻落的朦胧光线，便将他俩如梦如画的容貌柔和得没了棱角。
　　老板看得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可来了大人物了，赶紧上前招呼：“两位仙君是想就餐，还是下榻入住呢？”
　　“两间房。”呈书应答，留下一袋灵石便往楼上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就发现身边没人了，转头一瞧，潍就站在柜台那处，眼巴巴看着大厅人就餐吃的东西。人家夹一筷子，他就跟着咽了下口水，好不…丢人。
　　见呈书看过来，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看看呈书又看看菜，再看看呈书，“想吃”的言下之意不予言表。
　　就连老板也发现了小仙君的异样，犹豫地打圆场说：“要不小店给两位仙君送去两道拿手菜，仙君们尝尝这凡界滋味如何？”
　　“不必。”呈书无奈，又在柜台上放下数十灵石，说：“我们买吧，辛苦你把菜送到房间。”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世界的冯好可爱呀！】
　　【姐弟恋YYDS，知心大姐姐搭配不经世事小狼狗，这对我也很可】
　　…
　　呈书表示自己很不可…
　　她也不是变态，对着这么一个年青少年实在激不起任何回忆，只得像新手妈妈一样，对着面前这可人的崽子束手无策。
　　客栈可能看在仙君的面上，菜上得很快。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醉香鸡，白灼大虾，清炒油麦菜等菜品，然后还没等上菜的人出去，潍便一头扎进菜里，像几百万年没吃过饭菜一样大吃特吃起来。
　　嘴里还嘟囔：噢系几个时吉似醉苦力底十元猪仔（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深渊主宰。）
　　这都说的啥啊…
　　呈书认命。
　　她见潍不会剥虾，还使了点仙术剥虾壳，那贤惠的程度，就差直接喂到对面少年的嘴里了。恰逢此时，隔壁客房隐隐传来对话声，内容竟然还跟呈书的老熟人有关的。
　　“你们知道吗？前段时间兴起的轮回城传言，现在有后续了，有进城者信誓旦旦宣称，城主便是潇湘派的小师妹，呈书。”
　　“潇湘派，那岂不是？”
　　“善！所以轮回城上天的第一天，庄侪就带着他那八百分.身杀到城外，结果没想到被呈书三两下打了回来…堂堂庄大仙君成了那小女郎的手下败将。”
　　“你啊！”听话人赶紧嘘了一声，警告般地压低声音：“庄侪两字是我们这些散仙能随便挂在嘴上议论的吗？”
　　而后两人谈话声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压低声线还是走了。
　　不过“手下败将”这四个字听在呈书耳里倒是挺动听的，便也没去计较那些人不敢谈及庄侪，却敢聊她名头的事情。
　　潍边咀嚼着嘴里的菜，边看着呈书在听完八卦后起满面春意和绵的模样，吓得又往嘴里塞了两只大虾。
　　别人不知道，但是他是能感觉到的。
　　——刚刚散仙聊及的两位主人公均在这家客栈内，另一个当事者庄侪，此时正和乾元旗弟子们站在客栈大堂，蹙眉冷脸，等候老板安排客房。
　　“庄大仙君，实在不好意思了。”老板像是吓得够呛，后背冷汗浸湿厚衫，双腿微颤：“小店客房全都满了，要不…你和别的仙君拼个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内来了如此多仙君，而且还一个赛一个优秀。但就是这么倒霉，偏偏等到庄侪来了才没了客房。
　　哪怕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也曾听过庄侪的名号。
　　淮城位于四大城市交通干道上，是人口繁多的中转站，其中来来往往最多的，便是游历下凡的三重天弟子。
　　庄侪的名号也是近半年内通过这些游历弟子口述，从三重天打响至凡界的，尤其是灭门潇湘的事情，更为这游说增添了浓厚的血腥外壳。还有一些不怕死的，专门贩卖庄侪的画像，用以驱鬼辟邪。
　　“拼房？”庄侪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来是同意还是阴阳怪气。
　　老板单纯是想到刚刚那对男女仙君的组合，见他们行为举止如此亲密，猜想他们不是亲人也是师徒…那尝试跟他们沟通，凑一个房间给庄侪，似乎也未尝不可。
　　还没等老板安排人上楼沟通，一个打扮神似庄侪的弟子就摇了摇手，商量着说：“庄师兄，我们来的晚，这城内估计都没空余房间了，你伤痛未愈正是需要修养的时候，此场万派大会还是我替你参加吧。”
　　闻言，庄侪皱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你就放心了，虽然我等才能比不上师兄，却也不是其他门派能欺负得了的对象，仙君就先回一重天安心养伤，等着我们把门派第一的头衔带回去吧。”那人像是生怕庄侪不同意，一直循序渐进地劝说。
　　两人边说，边转身向外走，只留下两道挺拔如松的背影扬长而去。
　　见人走了老远，老板才放松警惕，将身体滑落到地上，万分恐慌不能平复。
　　*
　　翌日，便是万派大会举办之时。
　　慕霞时分，不少在淮城下榻的仙子仙君们便乘着各式各样的法器，往那万派大会的举办地那儿赶。
　　淮城附近有一座鼎鼎有名的高峰，名为岳麓，听这名字就知道和佛教有些许渊源。而这名声，皆源自于大悲堂设立在岳麓峰顶的佛门高塔。
　　五座塔分立山头五方，塔尖向上没入云端峰顶，远远望过去九十分巍峨壮观，让人在这五座塔前不由得屏住呼吸。
　　等众门派参战者踏入高塔庙堂，才算真正地参与此次大会。
　　宽敞的庙堂熏香袅袅，峰顶团团浮腾的云雾由于人群到来而飘散开来。空气静寂无声，唯有五塔围绕的空地上，一座刻着密麻金字的石碑在隐隐发出星点亮光。
　　每进来一个人，门童便一声一声地唱出来者门派，用以门派间互相认识，彼此混个脸熟。
　　“三重天，飞雪教。”
　　青山作为飞雪教大弟子，自然当之无愧代表门派来参加万派大会。上一年他才堪堪拿了第三十名，虽然这成绩在第三重天能排得上一二，但两位数的排名还是有些许拿不出手的。
　　所以他这次可以说是负担着全派希望而来，人才刚进庙堂，就直奔二重天夺命宫的地盘，跟老熟人房珂打招呼，顺便寻求组队。
　　万派大会是可以组队参站的，而且队伍人越多越容易获胜。只是仙君们皆高傲之辈，少利用此规矩给自己增加胜算罢了。
　　对于青山来说，限制就没那么多了。
　　——组队而已，只要能让门派排名上升，管他世人怎么说。
　　于是他和房珂一碰头，就如同干柴碰上烈火，几乎同时达成组队意向。夺命宫在去年堪堪拿下二十九名，属于第一二重天垫底的那种，能和实力差不多的青山组队，说不上来谁取巧谁又吃亏了。
　　随着时间渐渐推移，第三第二重天的门派也抵达得七七八八。
　　仙界慕强，越是强悍的门派越有持强傲慢的姿态，所以大伙都默认：第一重天的门派都是压轴登场。
　　日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转动，门童还在继续报幕。
　　“第一重天，紫云陵”
　　来了来了，第一重天的人进来了。
　　随着门童的报幕声，在堂入座各低下门派瞬间噤声，有意无意地往那门口处瞟。只见代表紫云陵过来的，是一个身材纤细，从脸到全身均被轻纱帷帽挡住的二八少女，看不清脸也不知其身形，但众人皆知此乃仙界第一美人暮离。
　　紫云陵是第一重天中人微言轻的女子门派，本身实力就偏柔偏弱，又不幸被乾元旗和大悲堂两座大山夹着，无论是实力还是名声均被压得喘不过气，苟延残喘。
　　所以就算来者很美，众人也没多做评论，反而开始低声闲谈起其他八卦来： “紫云陵的人都来了，乾元旗还会远吗？”
　　“也不知道今年乾元旗会派谁来，希望不是那庄侪罗刹。”
　　“就是就是，如果是他，打死我都要放低姿态，寻求组队了，组他个上百人！”
　　在去年之前，乾元旗在万派石碑上仅排第八，堪堪和紫云陵持平，结果那年突然杀出了个庄侪，在对战结界内连杀十八人，一个人头一级阶梯地登上榜首。
　　那模样…浑身血衣，眼含血泪。
　　去年有幸参加过万派大会的人，均对那个画面产生阴影，今年打死他们都不来了。
　　譬如紫云陵的暮离，她在门派排名第二，本不应该代表门派出战，可她师姐因为曾对上了庄侪，被那瘆人的画面吓到从而产生心魔，至今都还在门派内闭关修炼，直面阴影。
　　所以今年她才得以有幸，代表门派参加万派大会。
　　“第一重天，乾元旗。”
　　门童话音刚落，堂内如若无人无声。
　　如果刚刚紫云陵进来时，大家只是维持安静不再言语的话，那乾元旗名号一出来，众人那是呼吸都不敢了，瞳孔紧聚，直瞪庙门，像是要用眼神推倒那堵墙，看看来者何人。
　　大门敞开，一名秀美颀长的少年郎跨步进来。
　　他手捧一貔貅模样的铜暖炉，身穿毛领披肩裘衣，身后还跟着四个气质极佳又有灵气底子的白衣少年，隐隐以他马首是瞻。
　　见这如若凡间门阀贵族之子的打扮，众人才松一口气，悄悄放松下僵硬的四肢——此人不是庄侪。
　　庄侪喜黑服。据传他穿黑色是为了不让对手看清他身上血渍，还为了骗自己他没受伤，继续再战。
　　反正不管穿黑的还是穿红的，肯定不像此人一般，穿得那么浮夸。
　　有相熟的人一眼认出，此乃乾元旗的第二，庄侪的同门师弟庄鸣。听这名字就能得知两人关系不一般，听说他俩在拜入乾元旗前，在凡界是亲若兄弟的关系。
　　只不过两人关系虽好，性子却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庄侪以杀止杀，庄鸣以柔克刚。
　　好脾气的他明显要比庄侪来得人气高很多。才刚进庙堂，立刻迎来相熟门派上前，与其打招呼。面对庄大师兄为何不来的问题，他回答得也很巧妙：“乾元旗弟子皆能以一当十，可不只有大师兄能应战。”
　　如果他人没听说过庄侪和轮回城一战败北的八卦，可能还真会被他这虚头巴脑的场面话给糊弄到。
　　门派第一乾元旗都来了，按道理应该由大悲堂的主持上台，开启对战结界。但众人苦苦等待，却没能迎来大悲堂的人，反而看到门童张了张口，报出第一万零一个门派。
　　“第三重天，潇湘派。”
　　“什么？”传声刚落，众人连同庄鸣均停下交际，惊讶地往门口望去。还有一些过于错愕慌不择言的人：“潇湘派不是被灭门了吗？还是被…”
　　讲到这，那人才在庄鸣的死亡凝视下吞下后面的几个字，打死他都不敢在当事人面前提起这桩灭门惨案。
　　一时间堂内数人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敛声息语，。
　　没让他们等多久，很快，门口就隐约出现了两个身影。
　　领头的仙子衣袂飘逸在前，黑珠般的乌发随风飘扬甚是夺目，她侧手还携领着一名星目剑眉的漂亮少年，长相约摸十七、八岁，身着一袭简单白袍，领圈襄沿白绒狐狸毛，更衬得一张脸白皙乖巧。
　　这是一对登场便能夺去所有光彩的仙子仙君。
　　哪怕仙界美人众多，呈书这糅杂着仙和妖的矛盾长相还是让人忍不住顿首观望。有第三重天的熟人，在潇湘来人一露面的瞬间，就认出了来者，说：“潇湘小师妹呈书。”
　　“呈书？”这次轮到庄鸣诧异出声了。
　　传闻皆知，庄侪灭门的时候唯独漏掉了一个人，那便是他的红颜知己呈书。可这事只有庄鸣清楚——不是故意漏掉，而是真真的没能杀死。
　　他还亲眼目睹呈书心肺中箭，堕入轮回谷的场景。现在又看到此女完好无损地归来，个中的惊愕不解，更是难以与他人诉说。
　　呈书带着潍一进庙堂，便默不作声地坐在后排，没有要跟人打招呼的意思。她就像是无声的乌云，大家都知道她要搞事，却又捉摸不透她能力如何，一时间在场众人齐齐注目，却又无一人上前攀谈。
　　只有唯二的知情者青山和房珂，则是躲在庙堂角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庄侪战败轮回城的激烈景象，到现在依旧在他们心中历历在目，一想到那幕后黑手就是这位被称为轮回城主宰的呈书，是个人都知道要懂事点，找个角落离得远远的。
　　房珂还蔫了吧唧地说：“青山兄，等下如果挑选对手，请务必跳开呈…主宰。”
　　“你怎么能知我所想！”
　　两人在私下默默对掌应和，青山还悄咪咪地思忖：也不知道谁那么倒霉，会对上呈书这么一个大杀器。
　　*
　　庙堂之上暗潮汹涌，各门各派心怀不同心思，一时间就连大悲堂主持进来都没有发现。
　　主持万派大会的和尚是凡界鼎鼎有名的天相高僧，据传闻他本可以上三重天修炼成仙，但因放不下凡界万物，秉着普渡众生的初心，选择继续留守岳麓守护凡界秩序平衡。
　　所以在一众青春永驻的仙君中，他显得格外老相，像是凡人迟暮之相。
　　“恭迎各位仙君下临岳麓。万派大会的规则一如往年，本应不再繁琐重复，但皆因本次大会有首次参加的出战仙君，便索性再重复一遍，以免造成误解，引发骚乱…”
　　主持苍老低沉的声音一出，众人的眼神便在首次参战的几位仙君身上流连了几瞬，先是按照远近顺序，看了庄鸣，而后暮离，最后是独坐角落的呈书。
　　“第一，门派间允许组队，万众一心对抗劲敌，乃仙门团结取胜之道。”
　　说是这么说，但很快持强才傲的门派都对这条规则嗤之以鼻，白眼翻尽，从身至心不屑与他人合作，认为以多胜少尤为可耻。
　　“第二，对战对手可自选，但只能由低三十排名者选择高三十排名者，譬如第三十名飞雪教最低可选第二十九名夺命宫，最高可选第一名乾元旗，以此类推。”
　　闻言，一旁默默无言的呈书这才如同游魂入地，回过神来将目光投射在门外不远处，高耸入云的万派石碑上。
　　最顶上，也就是去年第一名乾元旗，三个大字发出猛烈金光，照得从第二名打下的其他门派都暗淡无光。而潇湘派去年因灭门内因没能参战，所以潇湘大名在石碑最底下，被一万门派名字压着的第一万零一处。
　　灰蒙蒙的，是一个凡人抬脚都能踢到的地方。
　　想到这，呈书细致乌黑的眉眼似沁了一层利光，像是谁招惹了她，十分不满意的模样。潍见她眼中又泛红光，忍不住出生打断她所思所想：“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觉得，最高只能挑战三十名，实在是太慢了。”
　　如果她要坐上第一的宝座，至少要杀三百人，还不算上组队的那些。
　　老住持还在说，但在场众人已经难以平心静气，身形跃跃欲试，就等着对战结界开启了。第一万名是第三重天夹缝的小门派，全派上下只有堪堪二三十人，出战者也是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筑基少年。
　　他先是跑到石碑旁看了一眼，而后怯生生地摸到呈书这个角落说：“呈书仙子，等会对战有劳了。”
　　他的行为同样也是在场众人的想法——呈书消失半年，消失前也只是堪堪筑基的小师妹，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突破到哪儿去。
　　一个筑基代表潇湘来参加，大概也是因为实在无人可出战了吧。
　　所以大家都以为，她会一个排名一个排名地向上挑战，以她筑基的实力，法宝再多，灵力再充沛蛮横，也最多打到九千九百七十名，应当就差不多了。
　　至于呈书嘛，听着对面人的自荐，没忍住掀扬起嘴角，冷淡地转过头笑说：“你太弱了，我不跟你打。”
　　少年有些呆愣，竟然傻乎乎地回问：“那你跟谁打？”
　　“我要跟他打。”
　　她指着九千九百七十名的门派代表，飞鸟谷的大弟子鸟袅。好巧不巧，庄鸣就恰好站在那个角落，莫名有种此女在指自己的感觉。
　　弱者选择强者，既然呈书选择了鸟袅，那他们便成了首队，被送进了对战结界内。
　　大悲堂举办万派大会，本意就是想要通过选出至强门派，进而消耗各门派精力，自然不会让他们真刀实枪直接开干。
　　——仙界天之骄子都是宝贝，每一个都得保护。
　　于是从菩提秘境里获得的结界石便派上用场了。双方只需同时将手按压在结界石上，灵体便能脱离肉身，同时进入到一个密闭空间。
　　在哪里，灵气实力依旧，在那里，灵体被打散也不会有任何损伤，只是意志消散并回归肉身罢了。
　　而呈书和少年所在的结界，是一片洁白无暇的空间，空无一物，无风无声。
　　这里需要补充的一点是——结界一般会根据双方实力来选择背景，如果实力强横，宛如一场恶战，那结界石就会根据双方修为变幻场景，以满足石外观望者的视觉享受。
　　譬如去年的庄侪，结界内对战背景就是一片熔炉般人间炼狱，还有一步一个血脚印的登高石，成功给了在场所有人留下心底阴影。
　　所以，有好事者见结界生成，围上去随意一瞧，对着呈书和少年的对战背景就狂笑不止，喘着气说：“这战斗得多弱，才能如此纯白无暇哈哈哈哈。”
　　结界内。
　　“我没想到你还会越三十级挑战。”
　　鸟袅长相比较老成，据外界人说他原名李袅，原是凡界中芸芸大众，直到三十而立之时，才被飞鸟谷长老发现有修仙潜质，于是带回第三重天进行修炼。
　　因着在凡界阅历较多，他也没像外头那些年轻小仙君一样持强才傲，反而礼貌地拱手问好后，才掏出门派所给法宝作应战姿态。
　　鸟袅所在的门派虽然排行九千九百七十名，势微力薄，却也是仙家门派之一，自是少不了一些独门法宝的。他所掏的飞羽灵剑，便是飞鸟谷长老冒死前往秘境，从凤凰身上扒下来的心口羽令，羽端锋利无比还自带火毒。
　　外头观战人见此剑一出，均摇头，为呈书默哀：“虽然鸟袅境界低，但这一极品法宝却至少能压制金丹以下的修仙者。”
　　至少，对战呈书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大家觉得，呈书可能止步九千九百七十名的原因了。
　　结果看着看着，大家的感官就逐渐变得微妙起来了——任凭鸟袅拿着极品宝剑舞动，呈书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悬崖壁源青松，根深蒂固稳不可破，任劲风吹过而只微动其枝叶。
　　真的…好嚣张。
　　鸟袅见面前女孩压根不打算掏剑应战，心里默默叹息，还以为她已经决定放弃，只得按部就班舞完一整支鸟族剑法，才操着羽剑雷厉风行地跃身向前。
　　凤凰灵羽发出火焰般炙热的红光，像一道赤色流星划破纯白结界。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呈书仅仅挥了一下剑柄，就把这道攻击给打散了。那道刚刚还燃烧得炙热的凤凰红光如同烈焰遇上冰山，瞬间蔫得变了个色，暗淡无光。
　　就连鸟袅持剑的手，也被刚刚那轻轻一堆，震得手腕生疼，差点连剑都握不住。
　　“竟然…”观众们惊得话都说不清了，“竟然连剑都不拔。”
　　只靠剑柄就能轻松应对极品法宝，这有可能嘛？
　　自然是可能。那便只能说明对方的实力远远高于法宝，才能让凤凰气势皆无，蔫得像雏鸟一样不敢作腔作势。
　　鸟袅低头轻笑一声，他阅历丰富，刚刚那一交手，又怎么能看不出呈书实力远远在他之上，于是无奈地对着观众的方向，对着结界石说：“我放弃。”
　　“飞鸟山庄败，潇湘派排名上升至九千九百七十名。”结界石立刻传出战绩报道的声音，吸引了无数误以为是菜鸡互啄所以没来观战的门派。
　　“这才开始了半盏茶的功夫，怎么就决出胜负了？”
　　“还是那呈书小师妹赢了？不会吧，会不会是收了钱，打假赛啊！”
　　一时间众说纷纭。
　　鸟袅退出结界后，呈书却未立即离开，反而大气不喘一句地，踅身，柔唇浅笑对着结界石柔声轻道：“下一个，九千九百四十名。”
　　依然是挑战前三十名。
　　看着看着，围观众人心中均生出一股莫名又奇特的感官：如果不是大会规则要求只能挑战高三十级的对手，恐怕呈书会直接选庄鸣，以一万零一名挑战第一名。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即使呈书是赢还是输，今日之事也会成为门派间口口相传的英勇事迹，流传古今。可惜，规则就是如此，她也迫不得已，不得不按部就班，一步一阶梯往上走。
　　“九千九百四十名——”
　　“九千九百一十名——”
　　“九千八百八十名——\"
　　…
　　“六千名——\"
　　接二连三的战绩传声，吸引了堂内诸人的注意。
　　几乎在通报声连传的那一刻，庙堂内没有被选上决战的闲人都围了过来，站在结界石前探头伸脖，大惊小怪。还有那从第一场就围观至今的人，体贴周到地为后来者解释：“这呈书仙子厉害得很，都挑战一百位了，剑都没拔开过。”
　　“何止啊！”就连败在呈书手上的战败者，也兴致盎然地凑过来，补充道：“就几瞬呼吸时间，我人就没了！她剑柄轻轻一拍就把我的架势打散，我还能感受到周边灵气变得稀薄…”
　　简直越说越离谱了。
　　这战败者的描述过于夸张，所有人都只是当个故事听，并没有当真。不过他的这一番自述，还是吸引了不少来了兴致的仙君，掰着手指想自己的排名是多少，能不能对上呈书。
　　“哎，我就差一名！谁来挑战我让我下去一个名次，我定让这小女郎拔剑不可。”
　　“你可千万别动，我这排名刚刚好呢。”
　　“…”
　　一群天子骄子，就如同瞧见了人间至宝一样，方才那眼高于顶的傲慢尽消，眼眸间尽放着光，半是趣味半是好奇地期待着后面的决战。
　　“二、二师兄，这真的是那潇湘派的筑基小师妹呈书？”庄鸣身边的少年低声询问，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们脸上肌肉僵硬，笑得十分难看，“不会是被恶鬼附体了吧…”
　　而庄鸣则是眺望不远处，眼睁睁看着潇湘派的排名爬到石碑中段，缄默不语。
　　他是见过呈书的，也觉得她能在乾元旗追杀下逃脱，亦有这个实力。
　　过了好一会，他才如同回过神来般，张着低沉嘶哑的嗓子说：“去，寻大悲堂虚无高僧卜卦，提出要再重新卜一卦乾元旗的未来…”
　　这个话题太跳脱了，四位少年伺者不辨所以，奇怪反问：“虚无高僧在半年前已卜过因果卦，何故还要再看一次？”
　　庄鸣怔忡良久，注视着结界石内呈书遗世独立的绰约背影。
　　“我总有种感觉，此女因果缘报太深，会为大师兄，或者为乾元旗带来祸端。”
　　*
　　另一边，结界内。
　　经过四五个时辰的对决，足足更换了上千名对手，哪怕心性沉稳如呈书，都有了一丝不耐烦，但好在，对决已经进行到四百五十号了。
　　距离第一名，只有十五场了。
　　这绝对是万派大会举办以来，越级挑战跨度最大的对决。大伙原本只是抱着新奇有趣的态度，凑热闹般地随意围观着，可看着看着，他们的表情就齐刷刷变了个模样，眸间的戏谑逐渐被郑重给代替。
　　“这真的是潇湘派小师妹吗？”
　　“不对，你应该问这真的是筑基吗？”
　　——绝对不是。因为这和呈书打得火热的四百五十名就是金丹初期的修仙者，来自三重天清水居的弟子，名唤泾河。
　　虽然清水居这个名字酸味诗性十足，却是个钢铁身躯坚韧心智的体修院。特别是这个叫泾河的，一把清水剑使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剑气合鸣。
　　所以呈书遇上他，才总算合了大家的意思，将手里的剑从剑鞘中□□了。说来也奇怪，明明呈书那么强，可结界石的背景，却一直以纯色为主，观众们只能干巴巴地看两个人打斗，半点意思都没有。
　　可就在呈书拔剑的一瞬间，那墨蓝近黑的结界背景，毫无预警地飘起了雪。
　　干净剔透的雪花携夹着露珠从天上飘落，意境十足地落在对战双方的衣服上，头发上，眉眼上，还有那吸纳了天地灵气，嗡嗡作响的剑上。
　　泾河看着天上突然飘落的雪花，眸色一沉，思绪乱飞——结界背景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拔剑后的呈书，给到结界石的反馈就是：她更强了。
　　她用实力锻造了冰天雪地的景象，每个入她战场的人都需忍受阴寒刺骨之苦。
　　“尽管来吧。”
　　呈书的声音响起，这是她进结界石后第一句话，清冷又带了些嘶哑，像是步步紧逼，冰封世界的霜冻，在空中一层一层地凝结，覆盖，最后陷入沉睡般的平静。
　　体修身强力壮，用剑者走笨重之法，剑作刀使砍斩居多；呈书灵气之身，以腕旋转作点刺为主。于是两人一碰上，便是刀和剑的对决，力量和速度的碰撞。
　　外人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个景象。
　　就…身似蛟龙一飞冲天，人剑合一千里冰封。
　　呈书这看似随意的一点一挑，灵气便像无数冰珠挥出一般，密集而又细密，让人措手不及只能硬抗。
　　刚刚神色还算悠闲的泾河，在看清呈书能在不用功法的情况下，随意一招一式就能使出实质剑意后，忍不住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真的是金丹初期能做到的吗？
　　气流掺卷雪花翻飞，前方视角一片白雾朦胧。他只得凭着体修的出色感官，盲目地躲避着剑气，可越是对战，只会越是吃惊，直到最后心中只余一个感受：此女必有大成就。
　　走神间，一柄利剑从泾河柔软的腰腹处旁擦过，直直地插在他前方的土地。这直白而又猛烈的攻势，就像偶遇一只凶狠的冰霜奇兽，招招夺命，让人不敢动弹。
　　“再走神，下一剑刺得就不是这里了。”
　　结界内外，一片寂静。
　　此时，旁对战者的惨叫，战绩变动的来回传声，庙堂燃香的兹拉声，或轻微薄弱的呼吸声，这一切同这一利落女声比，只不过都是噪音罢了。
　　又过了大约半瞬呼吸的时间，结界石外热血沸腾的氛围才重新燃烧起来。环顾四周，只见每个人表情几乎如出一辙——苍白森然中透露出一丝激动的红潮。
　　就像坐以待毙许多的岸上咸鱼，突然被腾涌的海水覆盖，存活。大家都被一二重天的高阶门派压在底下太久了…如果出现这么一个人，把他们打得找不到北，那该是多么有趣的事情？
　　围观者们集体欢呼，像是自己取胜了一般，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呈书绝对高于金丹初级。”
　　“可能是入了轮回谷后，偶遇到哪个未知秘境，得了先辈机缘…”
　　“对对，去年的庄大仙君，不也是在秘境中巧遇机缘嘛…”
　　外头几人三言两语，竟然连呈书半年内变强的理由都给找好了。所以仙界慕强，在某种情况下还是一件好事。
　　只是这种场面对于庄鸣来说，却不是好事。
　　哪怕他并没有抬头，都能感受到场内人若有若无打探，看热闹的视线，就好像在说：“快去吧，快去叫你的庄侪大师兄吧，只有他才能撑起乾元旗的第一称号。“
　　不。
　　他偏不。
　　庄鸣盯着虚空，眸光因为所思所想忽暗忽明，就连一向平和欣然的表情，也一度陷入阴影之中，难以辨别。
　　他全然不知，不远处有一双少年眼睛，在饶有趣味地注视着他。
　　还是那女声，温柔似水没有脾气，“下一位，四百二十名。”
　　距离第一，只堪堪十四场了。
　　作者有话说：
　　潍会长大的~我的故事都是一个男主肯定是有原因的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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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 [VIP]
　　寒冷的风雪肆虐了数十秒, 才缓缓消退。等到覆盖了整个结界石和直播镜头的冰花融化后，结界内已然恢复成往日平和的模样。
　　无数观战者和直播间观众都沉浸在方才的对战画面中，不言不语。除了隔壁他人的结界石, 在不断发出战胜、战败的吵闹声外，场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这一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被人群中性子急躁的人打破：“第…第三十五名了。”
　　也就是说，呈书距离庄鸣，潇湘派距离乾元旗只有短短的两场了。
　　大伙也不知道这一天下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原本只是带着看热闹的闲散心态围观对决, 却没想到这看起来温和柔弱的小仙子居然如此强悍。
　　自从对上泾河拔了剑，那结界石内的风雪就没停过, 每一次攻击都夹卷着冰风，刁钻地刺在对手的身上。
　　只是毕竟是对决了三千多号人, 难免会有受伤。
　　特别是从一百名起，登场的大多是仙界叫得上名号的世家仙门, 各类法宝秘法层出不求。短短两三场的功夫, 呈书那白得近雪的轻纱薄衫上就渗出了斑点血迹, 就连那张白皙乖小的连也在暗淡雪夜的背景下流露出几分苍白森然。
　　“下一位，三十名。”她唇齿上下一碰, 说出的话却比那冰雪还冻人。
　　有好心人趁战事告停，对着结界石内呐喊劝解：“呈仙子, 先出来休息下吧。”
　　就算仙体再怎么强悍，哪禁得住如此车轮战反复碾转呢？他们还只是在边上围观的人，都觉得仙体疲惫得很。
　　只是这样好意的劝解下，并没能得到回应。只见呈书嘴角不知何时悄然勾起,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流露出几分挑衅, 那一刻她不像是人, 而像一头求胜的雪狼：“我只再打两场。”
　　两场，即一场对三十名，一场对第一名。
　　如此直白的蔑视，听得大伙集体一愣，眼神若有若无地放在不远处和他人交谈中的庄鸣身上，有圆滑者出声：“呃，三十名是谁啊，是不是飞雪教？”
　　“不是，飞雪教和夺命宫组队击败了二十六名，现在都升上去了，三十名是第二重天的门派鲛人湖。”另一人应和。
　　大家都在呼唤鲛人现身。谁人都没发现，原.三十名.飞雪教.青山已经吓得冷汗直流，哆嗦着手连茶杯都拿不动了。天知道，如果不是他和夺命宫组队向上对决，可能现在就轮到他和呈书打了。
　　先不说能不能打赢，反正结界内死不了。如果不小心在对战过程中积了怨，出来后反遭那些可怖的鬼怪缠身了怎么办。
　　房珂青山两人对看，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组队了。
　　——君子不以一时闲言碎语委屈自己。
　　只不过想到这，他便下意识地将同情怜悯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做准备工作的鲛人身上。
　　鲛人湖不算一个门派，他们只是在湖内出生长大修炼，维持着一方秩序平衡，自然而然被算作万派之一。出战的人是鲛人湖内修炼时间较长的鲛人，名叫蓝月。
　　蓝月长相妖娆妩媚，单从外表上是无法分清鲛人性别的。
　　有知情者八卦过，说蓝月性别男喜男，最是讨厌漂亮的女修仙的，每每见到样貌出色的，都要用可怖幻境去恐吓别人，不把好看的仙子吓得屁滚尿流形象全无誓不罢休。
　　所以当他听到呈书的点名挑战的时候，嘴角掠过一丝狞笑，双眸深处黝黑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下一秒，他便从水池中哗啦地上了岸。
　　一离开水面，鲛人的尾巴就会幻化成双腿，如果不是皮肤上还残留着几片浅蓝鱼鳞，恐怕和凡人、修仙者们别无二致。据鲛人族自己宣称，等他们修炼得道飞升，就能摆脱这面目可憎的鱼鳞，成为货真价实的人族。
　　至于真实性嘛…至今还没鲛人化人的实例，所以还有待观察。
　　蓝月一进结界石内，就被那残卷的风雪盖得一哆嗦，可即使是这样，他还贱兮兮地吊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接受幻境的制裁吧。”
　　“…”
　　怎么感觉好中二。
　　【不懂就问，请问是深海宇宙国人鱼们的祖先吗？】
　　【靠，有被侮辱到！】
　　【所以为啥人鱼们到现在都还不会下地行走啊？这算不算物种的退化…】
　　【隔壁水母又在宇宙论坛发那幺子物种进化论的帖子啦！声称我们所有宇宙国成员都是旧人类进化来的——[链接]】
　　【放屁！我们这算是物种退化吧！家里的小崽子已经开始学呈书，天天拿这个棍子打来打去，还动不动念叨“扬花起风”“步步生莲”，累了…】
　　【哈哈哈哈楼上，这崽子难道不是每天睡前发白日梦的我嘛？想修仙的每一天】
　　…
　　呈书没忍住，被聊天的弹幕逗笑了一瞬，可她这莫名的咧嘴一笑，却被对面人误以为是嘲笑，还没开始决斗就已经被气得咬牙切齿，双目通红，“你敢嘲笑我？”
　　——鲛人族的尊严由他来捍卫。
　　随着对面人气势勃发，平举双臂似作仪式，围观众人就知道，这是鲛人族的幻境要开始了——鲛人族善作梦，不是发梦的那个做，而是让对手陷入梦境神志不清的那个作。
　　“呈书再强，恐怕也难逃幻境。”当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还伴随这一句唉声叹气。
　　幻境恐怖如斯，如同修仙所遇心魔。
　　不知有多少修仙者都败在了这个地方？这也是为什么，人少地小的鲛人族能排上门派前三十名。
　　忽然，“咻”地一声，呈书心念一起，往前一迈步，竟然收起了手上的剑。外人不知她为何突然放弃了攻击，只见刚刚还细落纷飞的大雪，转眼间变成悠扬散落的雪霜，毫无攻击性。
　　“放弃了？”
　　蓝月眸间蓝光乍现，得意自豪。
　　他过于自满没能及时察言观色，便也没发现——此时的呈书眼眸间也散发着幽森红光，像是躲在丛林阴影处嗜血的野兽一样。
　　下一秒，幻境就没有预兆地开始了。
　　“这个蓝月，似乎技艺又精湛了许多。”一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结界石旁分析，“老身去年跟他打过，当时蓝月发动幻境，还需要作一整套仪式，才能真正启动，没想到一年不到，他就已经修炼得能随时发动了。”
　　众人明了，心中对蓝月的忌惮再多一分。
　　结界石内，原本触目所及之处从一片肉眼难辨方位的墨黑苍凉，摇身一变黑红交接的赤炉地狱，无数哭泣嘶吼尖叫的鬼影，像是被烈焰燃烧无法逃脱一样，尸身被重叠成巨大瘆人的黑影，匍匐在地面上。
　　猩红的血水汇聚成河流，在蓝月脚底下生出一片湖，还有一个绝望刺耳的声音，说：“这是你们鲛人的血，这是你们鲛人的命。”
　　被火灼烧，灰飞烟灭。
　　“怎么回事？这个幻境…”老者蹙眉，很不理解：“怎么蓝月会生出这样的幻境，不像是应对呈书的，倒想是应对自己的…”
　　其中不少有眼神清明的仙君，很快就发现端倪，迅速指出：“这…这不是蓝月的攻击，而是呈书的。”
　　——是呈书作出的幻境。
　　——她竟然还懂得幻术？
　　一时间，每个人心中苦涩不同，就好像眼睁睁看着同龄人领跑在眼前，而后逐渐抛弃他们一样，特别是一二重天的门派中人，个中感受尤甚强烈。
　　第三重天的人，实力已然恐怖如斯了吗？
　　再看那可怜的，被自家独门绝活反压制的蓝月。此时正愕然地捂着喉咙，痛苦不堪地跌落在地上翻滚，像是那人间炼狱的火焰真真烧到他的身上一样。
　　在呈书平静的注视下，不一会他就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是灵魂被人从天灵盖活生生地拽扯走，然后连同这些幻象的鬼魂一起，接受火焰的锤炼。
　　“啊啊啊——”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蓝月，竟然被吓得幻化回鲛人形态，一条鱼尾巴扑哧扑哧地拍打着地面，像是想用鱼尾去扑火，可惜效果甚微，反而徒添滑稽。
　　“鲛人族败，潇湘派上升到三十名。”
　　随着结界石内外的传声通报响起。
　　呈书眼眸间的赤红消散，又变回那高贵冷艳的仙子模样，那大气不喘一下的平静模样，让人忍不住去猜想：她该不会连休息都不休息，直接挑战第一名吧？
　　那也太狂妄了吧？
　　果不其然，几瞬呼吸后，蓝月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退出战场，呈书的声音就先响起了：“下一个，第一名乾元旗。”
　　有人悄悄退出庙堂，叠了传声纸鹤通报好友：“速来，潇湘为报灭门惨案，在万派大会上对上了乾元旗。”
　　传声纸鹤刚化为一到银光窜出去没多久，手边的通讯石就立刻有了动静。
　　是那些收到传声纸鹤的友人，一看到纸鹤立刻就打了通讯过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回事，潇湘不是一万零一名嘛？怎么对的上第一名的。”
　　“潇湘派呈书仙子，万派大会当天连杀三千余人，只为挑战第一名。到现在那女郎还没从结界石内走出来呢！”
　　“马上到。”
　　“来了！”
　　…
　　岳麓庙堂因为这场即将打响的战事变得座无虚席，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比肩接踵地往结界石上看，还有一些自认活得久地位高的老仙君，还自以为体贴地凑那庄鸣身边说：“庄小仙君，等会可得好好表现，不要丢一重天的脸。”
　　庄小仙君——这是庄鸣最讨厌的称呼了。
　　他本应比庄侪年纪大上数月，可因为没有师兄出色，仙界每个人都以小辈分称呼他。如果此时，这个位置上坐的是庄侪，这些虚伪的老人还会用这个态度跟他说话嘛？
　　怕是连特意前来看热闹都不敢，连滚带爬地躲得远远的吧？
　　庄鸣心中阴晴不定，眸间光影忽明忽暗，可即便如此，他面上还是端着爽朗的笑容，回复：“正是如此，庄师兄将捍卫门派荣誉的重责交予于我，我自然会全力以赴。”
　　“自然自然，乾元旗可不只有庄侪管用。”
　　“那是。”庄鸣笑应，像是丝毫不介意对方的阴阳怪气。
　　一旁昏昏欲睡大半天，直到现在才稍微睡醒睡饱的小猫潍，一睁眼就看了一出戏，好笑地看着这两拨虚伪的仙人——明明面上其乐融融，转过身去却都不约而同地翻了白眼。
　　庄鸣：这些老油条。
　　众老仙君：小油条。
　　小猫潍：你们好虚伪。
　　对决邀请一出，对战即刻开始。
　　两人面对面而立。
　　呈书忽地对着面前少年，挑衅般抬了下下巴，之前那孤傲冷清的仙子表象就像梦境假像一样幻灭，只剩下精灵般的狂妄傲气，让路人哭笑不得，让受挑衅者跳脚。
　　就连庄鸣，也在这直白的蔑视面前，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想要当第一？先问问我这把玄剑同不同意了。”
　　说完，他负手昂立，单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把浑身漆黑的剑，剑身嗡嗡震动，带出热浪般的剑气轰鸣，还没发动攻击，那周边的灵气便卷着热风向上走，气势如虹。
　　几乎在庄鸣掏剑的一瞬间，结界石背景就变了。
　　这是一个多么可怖的画面——铁树纵横，横尸遍野，视觉效果堪比去年庄侪的血染天梯。有深知宝剑来历的人，低声同身边人述说：“别看此剑其貌不扬，剑身是从地狱玄铁兽的脊背处抽出来的尾骨，坚硬无比削铁如泥，汇聚天地之灵气。”
　　突得此情报的人很是吃惊，反问：“如此宝剑，庄鸣竟然也能搞得到？”
　　“害…你还想不透吗？庄侪为师弟晋升，特地进秘境搞来的…”
　　“原来两人关系竟如此亲近…”
　　…
　　随着玄剑出场，二、三重天门派激动的心情就像浇了一桶冰水一样，迅速冷静下来，忍不住开始为呈书祷告起来——只愿如此天资过人的仙子，不会止步于此，甚至产生心魔。
　　而那个集齐万千关注和期盼的呈书，则是对着结界石新生成的结界很是无语——别以为画面精简她就看不出来，这难道不是轮回之地隔壁第四层铁树地狱吗？
　　而且这把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身上还有她家后花园养着的玄铁兽的体味。
　　也幸好庄鸣看不透人心，不然，如果他得知自己视若珍宝的剑被呈书如此蔑视忽略，铁定气得半死。
　　双方剑已蓄势待发，对决一炮即可打响。
　　乾元旗人狂妄嚣张，所以他也并不像先前的对战者一般，先是虚伪对躬招呼，而是直接发起攻击，一剑挥出重影，将面前遮挡的铁树拦腰斩断。
　　他将沾着片叶的剑锋朝呈书所立方向一参，那看似柔软的碎叶就顺着灵气冲浪奔涌过去，而后像火药一般在呈书面前炸裂。
　　呈书将剑身横在脸前，挡住所有攻击，并无损伤。
　　混着身边“噼里啪啦”的铁枝柔叶折断的声响，还有因为灵气对碰引起的地面动荡，庄鸣冷笑一声，说：“无论是剑法还是幻境，都放马过来。我们乾元旗丝毫不惧。“
　　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隔着结界石都能感受到战事的紧张，可在这样剑拔弩张的状况下，却能明显地听到呈书冷笑了一声，语气轻柔字字清晰地说：“哼，我哪个都不用。”
　　“哪个都不用？难道呈书恐怖如斯，竟然还有其他法宝？”
　　就连庄鸣也有种被无视的感觉，面上流露出些许不爽，冷声喝道：“呈书，纵你有千方百计，都只会是我乾元旗的手下败将，半年前是，现在也是！”
　　说罢，他脚下一动，竟然不用掐诀就能腾身而出，身形变化莫测只能看到一股白色旋风朝呈书的方向打过去，玄铁剑带来的灵气翻滚，将两人长发吹得舞动乱飞。
　　“完了，呈书仙子可能止步三十名了。”
　　“还不如一步一步挑战，以仙子的实力，指不定能进前十。从一万零一名打上前十，也是一番佳…”
　　很快，大家就瞪大眼睛，心脏宛如被紧紧拽住般心悸不已，无法出声。
　　因为——还没等到庄鸣持宝剑旋近，呈书边收起剑，慢条斯理地从虚空中掏出一个泛着玄铁银光的圆筒玩意，足足有身躯大小，只能架在肩膀上使用。
　　那法宝外表光滑，并无镶嵌任何灵石珠宝，外观形似竹筒，简陋无比。
　　还没等大家猜出这是什么法宝，出自何处…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灵力气流就从“竹筒”内发射而出，速度之快灵力之盛，就连他们这些修仙者都没能看清，庄鸣就应声飞出去了，直直撞上那簇铁枝软叶，死死地钉在铁树上。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庄鸣，竟然一击溃败？
　　第一名的战斗，竟然半炷香的功夫就结束了？
　　众人不敢置信，怎么短短一瞬，局势就颠倒了？
　　呈书不徐不疾地走上前，一脚踩在庄鸣脆弱的胸腔上，将其身体和铁树尖角靠得更紧密，直至密不可分，才装腔作势地吹了一下“竹筒”的烟气，宛如开玩笑的语气笑着说：“记好了，你的庄大师兄，也是这样，溃败在我手上。”
　　——她是故意的。
　　这是围观众人第一个想法。
　　她早不拿法宝，晚不拿法宝，哪怕遇到棘手的对手也以身体之，全凭修为单打独斗。可庄鸣一来，第一招她就掏杀手锏，只为一击击败最强者，给到万派最直观的视觉冲击。
　　此时众人的心中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呈书第一当之无愧。
　　就连先前被击败，误以为呈书全靠运气的人，直到此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虽然他们无法感受到这法宝的威力，但单看庄鸣冷汗直流的模样，就知道并不好受。
　　很快，结界石通报声就响起了：“潇湘派胜，排名第一名。”
　　“第一名！！”
　　“天哪，我们第三重天拿了万派大会第一，这是不是万年来头一遭。”
　　“潇湘派全盛时期还只是第二十五…呈书仙子实力强劲。”
　　整个庙堂都因为这声通报轰动了，只是人人感受互不相通——第三重天数千门派欣喜若狂，第一第二重天则是面色发苦心情复杂。
　　碑石上，原先占在首位金影浮动的乾元旗三字，在对决结束的一刻，变成了潇湘派。
　　那个原本处于碑底黯淡无光的名字，在历经三千场对决后，变成了最高最耀眼的存在。
　　等到从结界石出来，呈书差点因为灵力匮乏脚底踉跄了一下，幸好有潍及时上前相扶，才没能当众出丑。
　　几乎庙堂内众帮派都围了上来，言人人殊。有的发表真诚或虚伪的恭祝；有的则是试图打探法宝名字和来源；有的则是担心呈书的身体…
　　而对于这种各式各样的套热乎，呈书只是十分谦虚地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过多的情绪。
　　实际她的内心：星际商城一级棒，光波火箭筒顶呱呱。
　　自听说万派大会的那天起，她就谋划过要以什么独特夺目的方式去夺得头筹，思来想去，有什么比一击毙命更值得流传呢？
　　庄侪杀了十八人，浑身血衣上天梯。
　　我呈书就杀一人，一击毙命没受伤！
　　——她才是最强的。
　　窗外，出自不同门派的传信纸鹤呼啦啦地飞，像是从下至上的流星一般，只能看到无数银光射出、扩散。
　　乾元旗内，那片呼啸狂风覆盖的大漠深处。
　　仙童收到传信纸鹤，当即大惊失色，连走带跑地前往内门书房，等到了那扇安静黝黑的木门后，才压抑住万千情绪，平静地对内喊了一句。
　　“大师兄。”
　　“何事？”一道令人汗毛竖立的低沉男声，划破隆隆风声传到仙童耳边。
　　“潇湘派击败了乾元旗，夺得了第一。”仙童讲这事的时候，都觉得颤巍发抖得不行，虽然大师兄不是迁怒于他人的人，但毕竟这个坏消息实在是太瘆人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仙童走出书房院子还是有点懵，听庄侪师兄说话的语气，怎么感觉像是他早知此事似的。
　　作者有话说：
　　大约还有一周就完结这个故事啦~大家别养肥，冲冲冲！感谢在2021-07-10 23:35:36~2021-07-11 22:4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拉拉呀（下线了）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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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14） [VIP]
　　【啊这！不是机器宇宙国的光波枪吗！】
　　【咱们严谨点, 应该是光波火箭炮，需要持武器证书才能购买的…什么时候全息中选者们还给大呈书搞了这玩意？】
　　【同问！完全没注意到…虽然看着大呈书靠火箭炮赢了乾元旗的时候，有种荣辱与共的自豪感, 但是不是太危险了点呀？】
　　【不要装死！@装甲师，@狙击，@老猪！】
　　…
　　面对铺天盖地的弹幕@，刚从直播间结束全息体验回来的三人组表示很懵逼——不是装死不装死的问题，而是他们压根没印象给主宰弄了这玩意呀？
　　三人各自透过自己的光屏查看弹幕, 默契地一言不发。
　　老猪心想：或许是装甲师弄的吧。
　　装甲师想：或许是阿狙弄的吧。
　　狙击心想：或许是老猪带过去吧…
　　完美的误会就这么形成了。
　　再看回直播间, 万派大会还在继续。
　　虽然呈书战胜庄鸣拿下第一，却也不是稳坐这个宝座的, 只要有人愿意，前三十名的成员都可以挑战她, 争夺第一。
　　只是大家修炼多年，也不是些没眼力见的崽子了。现在几乎全仙界都在关注呈书能否稳坐第一, 如果此时上场, 像庄鸣一样被炮轰出去, 那岂不是很丢人？
　　毕竟不是每个门派都有一个杀神镇守…
　　于是有些不甚光明磊落，爱投机取巧的人, 就把目光放到呈书带来的，一直以来都甚少说话的少年身上。
　　一个长相甚怪异, 满口黄牙的黄衣阿伯仗着站位近，一个健步就窜到呈书身边来，拱拱手飞快问道：“上三重天各门派都是只派一人出战，为何呈书仙子带了两个人？”
　　面对这种阴阳怪气的质问, 呈书压根懒得回应, 慵懒地用手托住下巴, 双目失焦地望着说话人的方向，似游神一般。
　　很不礼貌，可她是第一，所以没人敢指责。
　　所以大家反而将目光放到说话的老伯身上，像是等着瞧这只狗要吐什么象牙一样。
　　周边围绕着如此灼人的目光，让黄衣老伯很是尴尬，自问自答地继续说：“如若潇湘派是两个人出战的，那本派是否也能对战这位小少年…”
　　——太不要脸了。
　　每个人包括呈书本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先不说黄衣老伯都几千岁了，看这模样，在修仙之前肯定也是在凡界沉浸数十年的那种，再说潍这副青涩少年的模样，是个人都下不去手啊…
　　弄了这么一出，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当事人还欢快得很，坐在木椅子上没有坐相，吊儿郎当地说：“好啊。”
　　说完就要往那结界石里走。
　　呈书没忍住，在潍经过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臂，以坐着的姿态仰头看他。从这个仰视的角度，他更像冯了，只是神色放松悠然，没有冯那股时常杞人忧天的沉稳。
　　明明两人什么话都没说，温馨从对视中溢出。
　　面对呈书担忧的眼神，潍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份关怀，一字一句又极其珍重地说：“没事。”
　　真的没事。
　　因为他找回他的眼睛了。
　　就在呈书赢了庄鸣拿下第一的时候，各门派通风报信的万千纸鹤如同仙女散花一般夺门而出。这一道道绚烂的银光，像耀眼瞩目的指引，总算把那双迷路到外太空的眼睛给找回来了。
　　一刹那，双眸似得到感应般一睁一闭，眼睛便再次回归本体了。
　　他趁周边人关注战绩，用庙堂柱的反光处照了照自己，直到憋得泪水横流，才将那深渊黑眼珠翻到眼后，让面上依旧维持普通少年的模样。
　　一老一少将手按在结界石上，顺应着灵力的感应分神出窍，进入到结界幻境内。如果在场人有修仙得道成神者，就会发现——潍的灵体，竟然比旁人到了不下一圈。
　　浑身发出晶亮蓝光，个中灵力充盈澎湃。
　　说来也奇怪，两人进来后结界背景依旧是纯白的，吸取了上次呈书的教训，老伯只觉得是少年没掏武器的原因，于是仰着脖子，半命令半要求地说：“小子，既然打，那就好好打，拿出你的武器吧。”
　　“我没有武器。”
　　潍讲话的时候面上表情总是非笑似笑的。和庄鸣那虚伪做作的交际笑容相比，他的表情像是发自真心的快乐，就像纯洁少年心向自由一般。
　　长那么好看，说的话却能气死个人。
　　“对上你也不用武器了，尽管放马过来吧。”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又看向呈书这稳坐如山的态度，一时间拿不准这少年是狂妄自大，还是真的有真材实料。毕竟这老伯相貌虽丑，却是稳坐万派榜前三的，实力不容小觑。
　　“哼，狂妄小儿，今天就让我为师为父，教你做人！”
　　老伯年纪大阅历深，还从来没被如此黄毛小子无视过，当即像被激怒般冷哼一声，掏出自己的独门法宝就要往前冲。
　　因为两人站位的原因，结界石外的大家只能看到正面攻势强劲的黄衣老伯，还有少年那纹丝不动的优雅背影——一身漂亮的狐毛领白衣，衣决向下近乎拖地，几乎和纯白背景融合在一起，一头青丝也莫名无风飘扬，很是有意境。
　　紧接着，他便动了起来——顺着黄伯的攻击，一步接着一步地往后走，像是躲避却又不慌乱。
　　从黄衣老伯的角度，只能看到这少年像是变了个模样，双唇不正常的猩红，瞳仁瞬间漆黑无光，还有那不和时宜的笑容，均让他颤悚，犹豫是否要继续往前。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服。
　　老伯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所有的忐忑不安，将所有灵力汇聚在这一击，朝潍攻去，出乎意料的，潍并没有任何反应，他这一拳顺滑又强劲地将少年打飞出去。
　　潍倒地，化为一滩血水，死的不能再死了。
　　“我赢了？”老伯不可置信地收回拳头，像是做梦一样揉揉双眼，“我赢了！我是万派第一了！”
　　他感觉自己已激动得面色潮红，心跳加速，如果此时有镜子在自己面前，肯定是双目充血热泪盈眶的模样。
　　而结界石外的众人，都疑惑地面面相觑，不知黄衣老伯在做什么，怎么突然停下了攻击，激动得大喊大叫。
　　原来从他们的视角里看，只能看到老伯攻击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双目涣散，行动柔软无力像是在梦游。下一秒，他就不知因为何故大喊大叫起来，激动得难以自我。
　　“对战者神魂受伤，退出对战。”
　　结界石讲这话的时候，不含一丝感情，冷漠如冰，可传至人群中，却引起了一阵难以言说地浪潮。
　　“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神魂受伤了?”
　　大家相顾失色，只觉得这场战斗开始得莫名，结束得也很奇怪。
　　直到黄衣老伯和少年被送出来后，他们才明了发生了什么——那黄衣老伯出来后，精神依旧未恢复正常，不受控制地大喊大叫，说什么自己赢了，说什么自己是门派的第一名…
　　简直就跟疯子一样。
　　当下，就有老伯的挚友拦住了本打算离去的潍，质问道：“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黄老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潍温和无攻击性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说：“我也不知道原来我的幻境会影响到他神魂的，毕竟我是第一次来结界内历练呢！”
　　最后半句话说得…极其凡尔赛。
　　第一次进结界石，那必然是修仙时间短的初学者了，不仅修得能攻击仙魂的神技，还能在经验不足的情况下击溃金丹中期…
　　——这少年，简直是天赋异禀，万中无一，假以时日必能在仙界留有一个名号…
　　这下，是该拦着？还是放人？
　　众人迷茫。
　　他们只知道——今年万派大会的第一名已定。
　　“潇湘派，当之无愧。”
　　*
　　第一重天万里大漠黄沙漫漫。粗粝沙石似雪飞舞，连空气中都浮动着难以呼吸的颗粒感，一人立于凭栏高柱旁，凝视虚空眨动睫毛，像是方才思虑中悠悠回神。
　　“庄大师兄，二师兄回来了。”
　　随着伺者的这声传报，庄鸣不知何时站在庄侪身后，替他批上防沙的厚实大衣，说：“师兄，一重天的瀚海沙漠越发严峻，为何不进屋，偏要休歇此处？”
　　面对这番担忧的劝解，庄侪并不领情，甚至看不都看来者一眼，冷漠地问：“第几名？”
　　竟然一点铺垫都没有，也没有屏退伺者，如此直白地问出来。
　　庄鸣打从心底不舒服，甚至有种师兄是故意让他丢脸的感觉。他缓了几分情绪才接着回答：“第二名。”
　　乾元旗被潇湘派击败后，又立刻挑战了第二名，才能勉强维持在较高的排名上。本来第二名已算很好的成绩，但因为对比参照物是去年的师兄，便显得逊色不下十分。
　　连同好几个年纪大辈分高的伺者都摇了摇头，像是对这个成绩很是不满的模样。
　　“我想象的名次便也是第二名。”庄侪没有注意到庄鸣眼中闪过一瞬猩红，还在好脾气的他安慰劝说道：“这次万派大会危机重重，那呈书便是最大的绊脚石。你自告奋勇参赛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结果，如此便也不意外。”
　　如果让他人看到庄侪罗刹还有这番如兄如父的尽责嘴脸，定然惊愕不已，只可惜，庄鸣不吃这套。话音刚落，场面便陷入无言的僵局。
　　隔壁老伺者见情况不对，默默地退了下去，心想：这庄大师兄实在是不会说话，明明是教导师弟成长的好事，被他如此遣词造句，反而像是在阴阳怪气，等着看别人笑话一样。
　　的确，庄鸣也是这样认为的。
　　当他知道师兄是故意让他去经历挫折，学会成长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师兄待他好认真尽责，而是感觉他庄鸣像是个强者的玩具，被没事拉出来丢脸逗大家开心。
　　——为什么不提前让他提防呈书？
　　——为什么在知道万派大会必输的情况下，还要派他前往？
　　此时的庄鸣，已然忘了是他自己要求出席万派大会了。
　　在他的心里——他会出席万派大会，都怪庄侪；他丢了乾元旗第一，也怪庄侪；全仙界都在看他的笑话，更是庄侪的错。
　　“该死。”他咬牙切齿恨恨低吼，连嘴唇咬破出血了都没感觉。
　　庄侪不知庄鸣心中所想，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像是已学通透了，便继续用自己的方式劝慰：“第二就第二吧，明年再打上去便是。强者不畏惧一时的战败，心不败便不败。”
　　轰隆咆哮的风沙卷走了部分字眼，同样扰乱的，还有兄弟俩人的感情。庄侪叹了口，不再多加言论，这事就算翻过去了。
　　“听闻二重天绯雾幽谷诞生新秘境，准备下明日即可启程。”
　　“是。”
　　庄鸣眼眸深浅忽变，拱手慢慢倒退下去，只余庄侪一人独自呆在这沙暴席卷下的亭子中，若有所思。
　　*
　　万派大会结束，呈书一战成名。
　　而受益最多的，竟然是目前坐落在潇湘原住址的轮回城。第一的名号如同稀世法宝，吸引各门各派趋之若鹜，试图借机与呈书打好关系。
　　第三重天门派众多，又多是曾参加过潇湘派举办道会的修仙者，于是一进那厚重诡异的大门，他们便被里头的装潢布置给错愕一瞬，差点以为时光回溯，又回到那潇湘鼎盛时期。
　　因为里头的布置，竟然同旧日潇湘一模一样。
　　二月初，第三重天风寒不止，万物沉眠，唯有轮回城内一片温暖热闹的气氛，街头巷尾，车水马龙，到处悬挂红灯笼，与霜雪染色的外头景象相映衬，只觉满城喜色，难以言表。
　　有入城者好奇问道：“城内是发生什么喜事了？”
　　答曰：“因为主宰荣获仙界第一，正在庆祝呢！”
　　竟然用如此原始的方式祝贺，众仙哭笑不得。仙界喜静崇尚低调，哪怕是乾元旗去年拿下第一，也未能如此铺张祝贺过。
　　一时间，人间烟火气铺面而来，让人倍感温馨。
　　再接着往下走，除了街道两旁让人乐趣盎然的鬼市外，还有一座形同岳麓庙堂的高楼，底下群樱围绕，景致幽美。
　　这威武壮丽的外观，令不少外派人士起好奇心，抬脚往那高楼碉堡处走，结果没走几步，就被门外钉子似伫立两旁，严格把守塔门的鬼卫拦住了去路。
　　“此处乃主宰府邸，禁止通行。”
　　轮回城主宰…？
　　应当便是仙界新任第一呈书了。
　　明白这点后，来者眼神中都燃起了狂热亢奋的光，只是那门外鬼卫尽责严守，无论外头人说什么开出多少灵石，都坚决不松开拦路的手。
　　一行人见这主宰府邸竟然如此难进，便也明白：这近乎是套不成了。
　　但他们也没气馁——毕竟这轮回城新奇别致得很，刚刚一路走来眼睛都看不过来了，也算没白来。
　　于是思至于此，他们便又折返回鬼市，打算一探究竟。为了购置城内商品，仙君们还在城门口兑换了半袋货币，收钱的鬼吏乐得眉开眼笑，大呼：“进城后右转是我们轮回城的特产，仙君们可以去瞧上一瞧。”
　　“特产？”
　　几位仙君跟着鬼怪指引往右市去，却不甚了解这特产指的是什么。其中一人猜测：“大概就跟淮州淮饼，南城鸭子一般，城内拿手好菜吧。”
　　“那这样我就不尝试了，门内弟子还在辟谷阶段，我作为师兄自然以身作则…“
　　话还没说完，他们就被右市内贩卖的东西惊得顿足。
　　——摊上清一色泛着银光的坚硬玩意，形状各异造型简陋。可但凡看过呈书对决，都能一眼辨出：此乃呈书仙子战胜庄鸣的神秘法宝！
　　只是市集上贩卖的法宝，大小形状和呈书那天使用的差距甚大，所以一时间大家也拿不准是不是同个东西。
　　离右市门口较近的摊主见有生意来，连忙招呼：“仙君们快来看看，小型光波炸弹，威力可以砸掉一座山，绝不走火！”
　　“看看我的灵气医疗枪吧！如果家中灵兽负伤无法吸纳天敌灵气，可以往它心脉上打上一针！已拿玄铁兽实验，亲测有效！”另一个摊主抢生意，为了让他的医用器材显得厉害些，还多补充了句：“人也可以打，就是要打十来针才有效果吧！”
　　右市是第三、第四批全息体验官捣鼓出来的。
　　他们进直播间的时间比较晚，彼时轮回城基建已完成，于是只能开个市集卖卖东西，打发时间的同时顺便满足参与历史的成就感。
　　当然，其中生意最好的，莫过于武器摊的店主了。作为后面批次唯一选上的武器型机器人，他真的尽心尽力，不仅研发了巨型武器供轮回城使用，还把不少顺手捣鼓的小型武器拿出来贩卖。
　　“光波□□，呈书主宰取胜之法宝兄弟款，仅售一百金币！”
　　这吆喝声一起，几乎所有进入右市的仙君都往那武器摊上走，好奇地拿起台上法宝，问：“凭借这个就能拿下仙界第一吗？”
　　摊主忙着收钱，抽空回答：“不行，这个是复刻缩小版，打打仙兽是没问题的，毕竟才一百金币啊。”
　　对啊，轮回城的一百金币也就半百灵石，怎么能奢望买到呈书手里的秘宝呢？刚刚问出这荒谬问题的仙君苦笑，手上动作不停地掏出手头金币买了两把。
　　买家们想得甚好——虽然这法宝没有真秘宝那么强悍，却也能备着作防身之用。最主要是，作为实战型法宝，轮回城这个价格还真不算贵。
　　有别的仙君对武器之外的商品感兴趣，又苦于兑换金币不够，急冲冲地打算赶回城门口再兑换些。
　　临走前，右市突起一阵喧哗，引得来去众人止步围观。
　　只见一身材雄伟的参天大汉，伫立在门边摊主面前，怒斥：“你卖还是不卖？”
　　大汉是仙界红人了，不过是黑红的那个红。
　　他名唤安拓，出自第三重天野人部落，时常自我吹嘘有远古巨兽的血脉，身体强壮又善于修炼，经常仗着身材高大皮肤宛如钢罩，欺负弱小仙君和凡人。
　　于是那喧哗声一出，诸人顺着声源处一瞧，发现是安拓闹事后，均无奈摇头，心想不知是哪个可怜鬼要被他那钢躯铁臂碾压了。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摊主明明身材矮小毫无修炼痕迹，态度依然钢的很，像丝毫不畏惧安拓似的，“二十个金币，少了不卖。”
　　见安拓气得脑袋冒烟，他还坏心眼地补了一句：“我现在不想卖了，不卖给你。”
　　太强硬了。
　　难道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有好心仙君打算上前圆场，却被离近的摊主拉住手臂不让其上前，摊主还低声劝说：“别去，小心误伤了。”
　　短短一句话又没有主语，竟让好心的仙君生出误解，面上心底失望无比，回复摊主说：“受欺负的可是同乡之人，尔如何能视若无睹？”
　　“啊？”摊主莫名被凶面上一片茫然，只是拉住对方的手丝毫不松。
　　安拓那边。他被摊主强硬的语气激怒，面色涨红双手发力，竟然猛地将摊子举至头顶，一副不给钱明抢的粗暴模样。
　　下一秒，火花四射。
　　强烈的亮光刺得周边人睁不开眼，直到双目视野重新恢复清晰之时，就看到安拓浑身焦黑地躺在路边，摊子完好无损地下落到原地。
　　“呸！野蛮人。”刚刚还被欺负的摊主，朝那焦黑身体吐了口油腻腻的唾沫，呼唤街上巡逻的鬼卫将其关押起来。
　　“发生了什么？”好心的仙君很是茫然，怎么转瞬间街上的暴动就被平复了呢。
　　拉着他的摊主指了指路边还没收进去的“眼睛”，说：“这整个轮回城地底，布了成千上万个秘宝，只要有人暴动，格杀勿论。”
　　成千上万个秘宝？
　　就呈书仙子拿下第一的法宝，这个城里有上千个？那岂不是…仙君们颤抖着看向自己脚底，说：“我们竟在一击毙命的秘宝上行走？”
　　*
　　主宰府邸。
　　呈书端坐茶室，侧耳聆听门外柳鬼的禀报。
　　“主宰，庄侪将带队乾元旗前往二重天绯雾幽谷，听闻那处不日将开启新秘境。” 柳鬼，长了一对硕大无比的顺风耳，善探听，几乎是乾元旗刚下决定，消息就传到轮回城这里了。
　　听到绯雾幽谷四个字，呈书了然。
　　——那是原书男主得到机缘的地方。
　　只是有她在，怕这个机缘要拱手让人了。
　　“吩咐下去，轮回城明日暂停待客，我将独身前往二重天一探究竟。”
　　“是。”
　　作者有话说：
　　我爱每个爪爪打卡的小可爱，rua爪~感谢在2021-07-11 22:42:57~2021-07-12 23:4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寄随 22瓶；纸上的字 10瓶；不想长大的小玥玥、瞌睡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5.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15） [VIP]
　　绯雾幽谷坐落在二重天边境, 荒无人烟，四面环山。中段有一地形凹陷处，惊现一潭冒着囫囵红烟的冰泉, 如雾似梦，绯雾之名由此而来。
　　湖面上，银色小船摇摇晃晃，像悬在空中的流星，上头还有一对仙子仙君, 相对而坐, 正是呈书和潍。任凭暗淡月光搁浅于舟内，衣角随着湖风摇曳, 他们依旧互相对视，一言不发。
　　直到那忽深忽暗的月光折射在湖面上, 照亮潍脖子上的红项圈时，他才开口, 重复这一路上讲了千百遍的话：“我的好主宰, 你就把我的项圈松一松嘛。”
　　虽然不疼, 但是也太丢了…
　　临出门前，他还去找狐狸那帮崽子要了皮毛做围脖, 生怕以后深渊身份掉马后遭人耻笑。
　　“不行。”
　　面对这种要求，呈书那是一点情面都不留：“除非你告诉我, 结界石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是万派大会结束后，柳鬼打听到：那黄衣老伯和潍对决后，就一直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送回门派内部后, 还被德高望重的长老发现有入魔倾向。
　　能在半瞬呼吸内, 将一个金丹中期的修仙者逼至入魔…
　　这可不是普通的鬼怪可以做到的。
　　呈书内心挣扎不已——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 她第一直觉必须尽快除掉潍，可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孔，还有至今无害幼稚的举动，愣是没办法下手。
　　无奈之下，只得将其时刻带在身边，随时观察，必要时击杀。
　　想到这，呈书闭上嘴，不再言语，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他们离绯雾幽谷近动身也早，在得知秘境消息的当晚，便出现在这二重天内。
　　于是也成了第一个抵达秘境门口的门派。
　　此时正值幽夜，成排的高大仙木自然而然筑成绯雾湖的天然屏障，隔绝了外界纷扰，只放过了轻柔的月光，让整个幽谷宛如镀了一层柔黄色。
　　潍不知如何是好，在呈书冷漠的注视下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了。
　　不是不想说，只是…有些害怕罢了。
　　就连他的亲生父母，在他的眼睛面前，都会暴露最阴暗的一面，流露出令人陌生的情绪——畏惧、恶毒、恐慌…
　　他完全无法想象，让呈书主宰也露出这样的表情，光是提一提心底都特别难受。
　　于是由于俩人所思所想各不相同，对话戛然而止，继续无言。
　　空气中弥漫着绯雾幽谷独特的暗红霜气，如同走在深浅红色的梦境中一样，隐约的，潍好像看到丛林深处有点点微弱火光，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不正常。
　　“那是什么？”因着深渊之眼藏在脑后，他只得眯起装饰用的肉眼，象征性地往那远处瞧。
　　呈书也停下手上渡河的动作，疑惑地瞧着周边突然增大的水纹涟漪，蓄势待发拔剑相对，目光锐利地射向树林方向。
　　突然，咻咻的穿山越林声停止，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大闷响，像是什么在湖底引爆了似的。
　　刚刚还娴静无比的湖面像是巨人途经一般震动起来，呈书拉着潍，连剑都来不及召唤出，连忙掐决跳开湖面——这绯雾湖水虽然观赏甚佳，内里却是无比冰寒，人落进去半瞬便能成了冰条。
　　俩人才堪堪在岸上站稳，对岸湖天相接处便出现了一支浑身黑衣，如同幽夜潮水一般的修仙者队伍，整齐划一地御剑奔腾而来。
　　是乾元旗的弟子。
　　领头的还是呈书的老熟人庄侪，他一边身有余力地飞近，一边用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上下抛掷着引爆法宝。
　　刚刚那平地一声雷是谁造成的，一看便知。
　　呈书默默注视着这支雄师昂然、灵力充沛的队伍，暗道不好——这明显是一支由乾元旗内门弟子组成的精锐部队，目测其人数绝不亚于五十人。
　　从中也能看得出，庄侪对这秘境法宝究竟有多上心。
　　只是正事归正事，仇人见面得先互呛一句才能舒心。于是她提前呛声，占足先机：“那么快就来了啊，我的手下败将们。”
　　呈书眼尖，不仅在这支队伍里看到死对头庄侪，还看到了昨日黄花庄鸣，说是手下败家们可毫不过分。
　　因为双方自发的灵气对碰，使得绯雾湖上的血红水雾逐渐消散，视野变得清晰的同时，呈书和庄侪双方更能准确无误地对上视线，像是两王凝视对持，没有一方愿意撤退。
　　庄鸣御剑上前，和为首的庄侪传音道：“我们旗内人数较多，不若采取人海攻势，哪怕这小女郎有万千法宝都难以抵御。”
　　“不可。”庄侪蹙眉，像是十分不满意这种做法，“以多胜少非修仙正道，师弟莫妄自投机取巧…”
　　兄弟俩因为万派大会的事情，关系紧绷得很，所以被否了建议后，庄鸣只是脸上一道黑一道红地退回后方，不再言语。
　　“呈书。”庄侪御剑飞身上前，腾于湖上，说：“就我们俩人，打一场？”
　　面对这番孩子气的对战邀请，呈书感到有些好笑，莫名想到祁安高僧对庄侪的评价：年少重自尊，看来确有几分道理。
　　想到这，她白皙小巧的脸上露出几分浅笑，挖苦道：“你不等那秘境了？”
　　“秘境哪有战胜你重要。”
　　说完，他便拿出那把夺命箭，将锋利的箭头对准呈书和潍那一方向。
　　大半年过去了，竟然还是如此老套路…呈书无语，拔剑迎战。现在的她可不是刚进来的模样。天上半年地下百年，数百年的修炼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弓箭还在瞄准的瞬间，她便凝神踏步，飞身出去，欲以近战博杀。
　　潍舒服地呆在呈书划定的结界内，安全地观望着两人战斗，只是他不理解的是，这两人手上怎么还蹿着一条红绳？
　　而且看对岸弟子的神色自若，像是看不到这红绳的模样。
　　实在好生奇怪。
　　在潍的视角里，呈书和庄侪时而近战时而远攻，招式百出，带出的灵气一浪接着一浪，炸得这幽谷轰隆声回响不停，可如此激烈的战事，都没能打断那诡异红绳，有时那红绳还因为俩人贴近而缠绕在一起。
　　莫名的，潍产生了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按压着心脏位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关注着这场仙界第一之间的对决。
　　*
　　绯雾秘境不日诞生的消息，乾元旗能知道，潇湘派能打探到，旁的门派也有各自的门路得知此秘闻，所以紧跟着呈书庄侪抵达的，还有后头那成十上百的外派诸人。
　　只是他们不似乾元旗，少有拿得出手的弟子，大多都跟呈书一样，三五成群地结伴前来。
　　可还没靠近绯雾幽谷灵湖，就听到那铮铮作响的剑气交鸣声，在黝黑寂静的树林内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个人心直胆大，直接上前撩过树枝往里头看。
　　他旁边的同伴还随意搭腔，笑说：“你这模样，让我想起什么叫好奇害死猫…”
　　众人取笑，气氛一片融洽。只是那上前查看情况的人却突然没了动静，同伴反应有些许不对劲，上前拍了拍查看者的肩膀，问：“你怎么了？”
　　他的笑容随着被拍者如同被抽了胫骨般软弱倒地而消失。只见提前观望者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脑门上还插着一把深红色的利箭，只余半支箭尾在外头。
　　——他死了，就因为撩开树丛看了一眼，便葬身暗器之下。
　　一时间，树林外众人停止说笑，不约而同地拔出利剑，其中一人低声询问：“是我们误入秘境了吗？”
　　不然怎么单是一片普通树林都那么危险。
　　有距离那死者近的仙君，端倪着那箭，越看越觉得熟悉，越看面上表情越怪异，隔了好一会才犹豫地说：“好像不是秘境。”
　　“这是…庄大仙君的箭。”
　　一行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庄侪的名号可比危险四伏的秘境来得更吓人，有个别小门派吓得双腿发软，还以为庄侪为了独享秘境，正在树林大杀特杀。
　　他们悄悄扒拉开树枝，又是一支夺命箭擦着最前面人的耳廓划过，牢牢地钉在地上。数人松一口气的同时，也看清了内部的景象。
　　湖边数十精湛仙修，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蟒一般纹丝不动，而他们面前，是两位实力强劲的仙君正在厮杀。
　　“这秘境还没开始呢，怎么就打上了？”
　　众人搞不清俩人对决的意图，又感受到战场澎湃的灵气冲击，均屏息着瞪大眼睛，专注着盯着里头人的一举一动。
　　在昨日之前，还有着仙境之称的绯雾幽谷变得支离破碎，特别是湖旁仙植枝桠都死的死，掉的掉，搅得灵泉一片泥泞，仔细一对比还能发现泉水都少了一大半，也不知道是被泼出去的还是蒸干了。
　　最可怖的是——这两人居然还是平手！
　　偶尔你给我一剑我给你一掌的，虽然他们身上均挂落着不同程度的彩，但这种协调平衡的战斗可是仙界少有。原本心中暗暗觉得呈书仙界第一的名号受之有愧的人，也在看到这画面后全数打消，只余敬佩。
　　有经验者随意看上一眼，就知道：除非是其中一人认输，不然这场架能打到下个月。
　　能不能打到下个月不清楚，不过至少打到明天是没问题的。
　　呈书和庄侪均是快穿局的人，天生神魂强大，再加上俩人修炼的时间长，虽然受制于小说背景法则止步金丹，实力却远超于金丹。他们这一打便没完没了，有一次呈书忍无可忍掏出法宝，庄侪不甚被击浑身是血，可还是咧咧嘴继续冲。
　　那模样，太吓人了…
　　众人找了个安全的角落躲藏起来，静观其变。甚至还有人想，如果这俩人两败俱伤，他们说不定还能冲出去，捡个漏，呈书那个法宝外头人可是眼馋的很。
　　可谁都没想到，直到日上东头，薄弱的晨光透过绯红薄雾射映湖心，照醒躲在角落有大一搭没一搭打蚊子，聊天的门派众人，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听着身后不间断的剑气轰鸣声，其中一人叹了口气，抱怨道：“这两人怎么还没打完？”
　　“看他们俩这种情况，怕是没时间找秘境了。”另一人也厌烦这种躲藏着的等待，称：“不若我们先行离开，先去找秘境入口。”
　　“善！”众人站起，正欲离去。
　　忽然身后湖心发出幽幽蓝光，挟夹着晨光显得格外幽深瞩目，紧接着就是一个复杂梵文构成的传送阵浮现上湖面。
　　一人眼尖发现了这处端倪，尖着嗓子大喊：“是秘境。”
　　秘境入口竟然开在了湖心，就在呈书和庄侪俩人正中间。
　　可太气人的是——这两人明明听到秘境的指引声，也同时看到身边开出的入口，居然还可以熟视无睹般继续打！而且像是为了尽快结束战斗，一招一式打得更狠了，连着乾元旗内门弟子都后退数十步，担心被灵力气流误伤到。
　　“他们竟然对着秘境传送阵发大招…”难道不怕直接打碎吗？
　　“不对，你应该说，他们打了一夜竟然还有力气发大招…”那些看到秘境传送阵出现，跃跃欲动的门派，在如此蛮横的攻击下，只得站在原地干跳脚着急，难受得不行。
　　“你们说，该不会等秘境都要消散，他们也要继续打吧？”
　　说话人出自三重天无涯派，那个神奇的门派因为说话“好的不灵坏的灵”，平日里还被称为乌鸦派。
　　所以他一说出这个话，就遭到周边人训斥：“乌鸦嘴！快闭上！”
　　可再及时训斥，都来不及了，因为随着乌鸦的一句话，秘境传送阵散发的幽幽蓝光真的在逐渐消退，湖水也不自然地翻涌滚动，像是下一秒随时就能把这个传送阵淹没掉一样。
　　绯雾湖内里冰寒，哪怕是修仙者也无法进入水底一探究竟。也就是说，如果传送阵真的潜入水中了，那除非绯雾秘境再得机缘现世，否则将永世无人能进入。
　　意识到这一点的各门各派焦炙万分，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传送阵，心跳同那忽明忽暗的蓝光一同时强时弱。
　　其中有一性子急切的仙君，因着急秘宝决定自身杀入庄侪呈书的对决场中，想看能否夺得机会进入秘境。
　　却没想到他刚走没几步，就又怯生生倒退回来。
　　“怎么又不去了?”
　　“我这才刚靠近，刺猬甲就碎了。”那人边说还翻出身上掉落的铠甲碎片，好不可怜。
　　作为要进入秘境的人，每位仙君身上都会带些防御、保命的法宝。没有谁敢说自己的防御法宝能比二重天的刺猬甲好…这才刚一靠近，还没进秘境呢，甲就碎了。
　　从中也能窥得：这两人不是单纯切磋，而是招招下死手，只为拼个你死我活。
　　乌鸦扒拉着树杈，眼巴巴地说：“秘境要消失了。”
　　刚刚还幽幽发出蓝光的传送阵此时只余边角有光，而且随着湖水翻涌正在匀速往下退。呈书眼尖瞧到秘境入口要关闭，还没来得及动作，庄侪就率先放弃对决飞身而出，欲将手按压在那仅剩的小角上。
　　“欸，你这人！”
　　打架都不好好打，简直妄为君子啊！
　　呈书气急，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跟着御剑上前，同将手放到传送阵上。刚刚还打得势不两立的两人，下一瞬就同时停下攻势，两手交叠在传送阵上了。
　　而角落各门派兴奋得都快哭出来了，大喊：“他们不打了，兄弟们快冲啊！”
　　还没等他们动起来，只见一个遮天蔽日的法阵腾空而起，罩在绯雾幽谷之上。湖心散发的亮光过于耀目以至于无法看清前路，刚刚在耳边嗡鸣的剑气和灵气碰撞声尽数消散，整个幽谷沉浸在一片不自然的安静中。
　　直到蓝光消退，视野重新恢复清晰，众人才跟大梦初醒般颤动睫毛，睁开双眼。
　　堪堪一眼，集体呆愣。
　　——湖心上平静如初，只有湖面泛着浅浅波澜证明刚刚动静并非幻觉，周边还残留着呈书仙子和庄侪仙君打斗的痕迹。
　　可…湖面上没人，法阵也消失了。
　　“秘境去哪了？”晚来一步的门派中人没反应过来，不知发生了何事。
　　把一切窥视眼底的乌鸦慢悠悠地说：“秘境关闭了，那俩第一踩点进去了。”
　　“…”
　　“…”
　　一时间，躲藏了大半个晚上的人站在湖边上，和对岸乾元旗的弟子俩俩互看，不知所措。
　　人性就是如此——如果大家都没能进去，秘境消失，那他们只能苦笑自己和秘宝无缘。可害他人空手而归的“凶手”，竟然成了唯一进了秘境的幸运儿，那感官便大不相同了。
　　在场数行人，心中所想各不相同，大家都紧盯着湖中心，长吁短叹。
　　谁都都没注意到，角落那被保护得极好的少年潍，正沉着眸子紧盯水面，而后没有一丝预兆地鱼跃入水，行为举止非人哉。而他这一系列的动作，除了湖面上泛起的轻微涟漪，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
　　秘境这词虽然听起来十分神秘，但实际就是各得道仙君飞升后产生的时空缝隙，在里头自成一个小世界，因为裂缝中蕴含着丰富的天地灵气，而后小世界自成生出镇守法宝或稀世灵药。
　　呈书只感觉自己置身在虚无的黑暗中，耳边响起沉闷铜钟撞响起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咚…”足足五下。
　　那声音不断回旋在寂静的黑暗中，盘旋传响。因为周边无人脑袋放空，她还想了一下，五下铜钟响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旧王登基？
　　这个怪异的想法随着突如其来的刺眼光亮消失殆尽，逼迫她抬手遮挡住亮光。等到那光亮消失殆尽，还没来得及将手放下，耳边乍现一道年青少年的声音。
　　“书书，我们成功了。”
　　书书？
　　呈书诧异于如此亲密的叫法，可手上动作却不受自己控制地放下，抚上说话人右脸颊。又因面上动作和心中所想不同，她行动间十分僵硬，宛若提线木偶。
　　等双目视野重新恢复清晰，呈书感觉表情都要崩坏了，虽然面上不听使唤地温柔浅笑。实际这笑容背后藏着的却是万分惊骇——因为她面前这个叫她书书的人，是庄侪啊！
　　不对…好像又不是庄侪。
　　因为无论是身量还是体型，面前这人都比真正的庄侪小上一圈，哪怕不考据这些外部因素，单说两人表情差异，庄侪也绝不可能像面前人一般，露出如此真诚爽朗的大笑。
　　更不可能…叫她书书？
　　呈书有些疑惑，她环顾四周，秘境内应当还在初冬，四周薄雪密布又清又冷，将两人温柔地包裹在一起，最后落在木板地上，点缀斑驳陆离。
　　面前的“人”还在说，“书书，你可是来祝贺本君的？”说完，他还担忧地望向四周，低声笑道：“旧时承诺依旧有效，等我登基成了新王，定当迎你入门，做我楚国王后，受尽天下人爱戴。”
　　庄侪讲这话时，眸间深处似有璀璨的光，看得呈书心头一窒，本不打算说话静观其变，却没想到这副身体再一次失控，温柔地回了一句：“好。”
　　这短短一个字，竟然让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男人面上露出难以压抑的欣喜若狂。
　　可还没等他有其他的行动，他们所站的木栈道尽头就传来了“咔嚓—咔嚓—”的脚步声，细细麻麻至少有十数人，声响由远至近，似大批人群正不断靠近。
　　因着有人靠近的原因，面前这小庄侪瞬间收起喜怒形色的表情，端起冷脸，态度一天一地变化甚大。
　　“陛下，义军已然赶来楚国，如今为祝贺您登基，均在城外喊叫着口号，士气如虹。陛下是否要让他们进城。共议建国大事。”
　　“传。”小庄侪颇有储君范地点点头，声形皆具仪态。
　　可来者并不像只有这一件事禀报。只见领头的长鬓老伯犹豫片刻，随即站立出队，拱手禀告：“现陛下已成楚国新王，呈书小姐虽作为谋士有功，现却无职无位，不应与陛下一道仪事，也不应住在宫中…”
　　小庄侪抿嘴，面上表情难以形容，似憋屈又似无奈。
　　可他不说话，参告者不说话，不代表了呈书没动作——她礼貌地行了一礼，缓步倒退离开，因为低着头注视地板，没有视觉干扰，思路也便更加清晰。
　　“登基、楚国、庄侪…”这些关键词在她心里拆解，揉碎再拼凑。那一刻她隐隐有些意识到这是幻境，但又不是普通的环境，而是…庄侪的过去，他的心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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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16） [VIP]
　　众所周知, 庄侪在成为快穿者前，是一统万国的储君。
　　虽他因沙场刀剑无眼斩杀数万人，导致累累血债纠缠难以轮回, 却又因治国有道积累无数功德，破例被快穿局收纳，成为不日后的金牌快穿员。
　　可呈书还是没想到——传闻中的盖世储君会是如此？
　　…如此爽朗单纯，宛若新生儿一般直率。
　　随着那“无份无位”的对话结束，画面霎时宛如油画褪色一般交融消退。
　　下一瞬, 呈书就发现自己穿着一件浅蓝连帽斗篷, 端坐在宫内某庭内。风起轻柔拂动着她眉眼，端庄纤柔, 像极了定格的美人画像一般。
　　庄侪急匆匆地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暖手炉, 不满地说：“这天气变化莫测，怎得不在厅内等我？”
　　“这雪也是为了覆盖丹鸣城的血孽, 让庄家外族数百口人一路走好…”
　　置身事外的呈书百般无聊, 留意了下“自己”说话的声音, 竟发觉和真实声线相差不大，想来也是幻境造就的原因。
　　“只差一步…”提及外家的话题, 庄侪刚刚还算平静的神色瞬变，个中悲痛浮现其中, “如吾早来一步，内杀得原楚王措手不及，那外家就不会惨死吾面前…”
　　看着对面人强忍的泪水，呈书心中可算是感悟万千——长大后的庄侪可没有那么喜怒形于色, 明明这样率真的模样看起来更舒服。
　　还有就是, 通过这三两句对话, 她大致规划出庄侪的心魔内容——庄侪应曾因一念之差，害得家族惨死面前，而后造成数千万年来的心魔。
　　“哎…”
　　呈书和“她自己”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安慰似地将手抚在庄侪背上拍打。
　　因着进入幻境后灵气封闭，呈书没能感受到，不远处有一对主仆正观望着这个方向，低声细说讨论着什么。
　　“啧啧，这太子也不知道前世修了什么福，偏偏撞上了楚王不得人心，楚宫萧条之时。先是假意臣服外派边境，实际养精蓄锐组队攻城…竟然还真的成功了，简直让人啧啧称奇。”
　　说话人背后，站着一年长者，虽然覆面遮蔽，但一看身型便知是庄侪的得力谋士，也就是劝告庄侪不得和呈书单独处的楚国丞相马必怀。
　　“运气罢了…”
　　马必怀似不想参与这场对话，脚步斜倾几欲离开。
　　“你这是羡慕了？”说话人讲话是贵族口音，悦耳动听，只是话中内容近乎讽刺，“马丞相该不会是怕呈书那小女郎抢了你的位置吧…”
　　他也不管对方心情如何，继续说：“此女智多近妖，我听闻好几场战役都是她替庄侪谋划的，外界人因着她女郎的身份不敢多加讨论，私底下却称她为当世难觅的才女，又或者是…皇后。”
　　马必怀没说话，只是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的心思。
　　说话人端起虚伪的笑容，带着遗憾的目光注视着马必怀的神色，说：“我已经把解决办法交给你了，你自个琢磨去吧。”
　　简直神神叨叨…
　　马必怀抿紧双唇，表情狰狞像在强忍着怒气，过了好一会才放松下来，如同自言自语地重复念叨着同一个词：“智多近妖…”
　　妖？
　　“是啊，国君重江山，如果知道身边人是妖…”他心里千回百转，默不作声悄悄退下。
　　*
　　另一边，当呈书手抚上庄侪背脊的时候，场景又变了。
　　这次换作了宫外一临湖小亭子，听身边伺候的宫人说，此地乃楚王避冬之春夏宫，地龙铺满全殿，以至于常年温暖近乎春秋。只是位置比较远，在楚国外郊，前来需换成两匹马，拉一天一夜才能抵达。
　　那宫人还说：“小楚王对姑娘真好，听闻姑娘身体不适，特地吩咐奴婢好好照顾…”
　　莫名的，呈书心头浮现了少许不安。
　　讲道理，既然已经走完外家百口命丧眼前的剧情，庄侪也并无魔化的迹象，这一心魔应当已经度过了啊，怎得还有剧情？
　　可人在秘境走，不得不低头，她听从幻境安排在四位宫人的带领下进了春夏宫内殿。里头，已是楚王的庄侪身披红黑帝王袍，孑然一身临于厅堂之外，留给门外众人的就是一道仪态极佳的背影。
　　“楚王。”四位宫女同时微蹲膝盖，“女郎已带到。”
　　竟然还称呼她为女郎？
　　呈书默然——看来庄侪登基了好几年，这名曾为他立过大功的才女依旧没能获得一功半职，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很快，这个问题就有了解答了。
　　四位宫女退下后，庄侪笑着坐到主座上，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说：“来，书书，坐到这边来。”
　　又叫她书书…
　　这种幻境和真实的撕裂感，让呈书分外不舒服。好在，幻境没有胁迫她坐下，反而恭敬地坐到距离较远的副位上，含笑而问：“陛下，今日是有喜事吗？怎么面色如此红润？”
　　“算是喜事。”庄侪并没有介意呈书不遵从命令之罪，甚至好脾气地跟着换到副位上就坐，说：“吾今日为楚国干了番大成绩，受尽百臣夸赞。我想通过这么一个契机，为你谋得一份嘉奖，你想要什么奖励，尽管对我说。”
　　看得出来幻境里的庄侪是真的发自真心的快乐，连带着眉头都没放下过，随着嘴角高扬。
　　可能是察觉到呈书的抗拒，他又补充了一句：“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提。”
　　他没说的是——只要你想要，皇后、包括这个皇位都可以给你。
　　总之这对话，这兴高采烈的模样，看得真呈书迷惑不已，差点以为自己猜测错误，此处并非庄侪的心魔幻境。
　　紧接着她附身的身体张了张嘴，说：“呈书已知足。”
　　话音刚落，对面人就把失望难受摆在了脸上，半是要求半是哀求地说：“什么都可以，书书你就提吧。”
　　“呈书”没回答，漠然地将目光放到门外。
　　不知是真呈书心中疑惑作祟还是什么原因，她觉得此处场景有些怪异——诺大的宫殿竟然只有她与庄侪的讲话声，而且从刚刚开始，屋内就一直有冷香浮动，嗅得人昏昏沉沉。
　　庄侪还在说。
　　“书书，你我携手数年共同扶持走来，在我心里你是最适合，也是最满意的皇后人选。”他讲话的声音越发大声，回荡在这会客厅内，震耳欲聋。
　　可剧情里的呈书，听到这番真情告白却只是眼皮一跳，淡淡说道：“吾只是罪臣之女，何德何能做着楚国皇后？”
　　“我说你能，你就能！”
　　庄侪神情激动，竟然连尊称都忘了，看得出来他究竟有多急切。
　　“陛下，算了吧。”连真呈书都觉得剧情里的自己过于懂事，懂得顾全大局了，“如今楚国内外动荡不安，新王上位还需时间磨砺切合，为了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得罪庙堂之上所有大臣，不值当。”
　　“没关系，我不在乎。”
　　他抢先辩白神色狰狞，却让呈书注意到——对面人面色比初见时更潮红了。
　　可是“呈书”并无发现，微微启唇还欲再劝说什么，就听到一幽幽低音响起，问道：“你是不是…未曾心悦与我？”
　　呈书表情一滞。
　　她能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的为难，既有喜欢也有担忧，但因为心头思虑过多，一时间没有讲话。会客厅氛围陷入到难以言说的寂静中。
　　“你未曾心悦与我。”
　　这次是陈述句。
　　庄侪将桌上红盒扫开。那盒子掉落在地上滚上两滚，一支璀璨夺目的雪花发簪从那里头露了半截出来，碎成两半。
　　这应当是他打算送给呈书的礼物。
　　还没等“她”从难受中缓过来，对面人便半是强迫，半是命令地说：“我想要你成为我的人。如果你执意不肯，那就只有一死。”
　　语落霎时，呈书惊讶地望向他——庄侪这模样神态还有说话语气，像极了几千年后的他，那个一言不发杀遍全家，专断独行的庄大仙君。
　　所以心魔在这里？
　　因为一女的曾经拒绝过他？
　　呈书感觉到自己世界观都碎裂了。
　　猛然间，一双冰凉的巨手从身后抚上了她的脖颈。呈书只来得及低头，待看清手上金玉扳指的时候，那双手便猛然发力，青筋俱现，那力道像是要空手将她身首分离般。
　　幻境中的身体没有灵力，也不受自己控制。呈书被掐得只觉得气短胸闷，眼前发白，就连身体都软麻地蹲坐在地上，徒增一上吊的作用力，加速了死亡。
　　她噎咽着嗓子，惊慌地朝对面庄侪伫立的方向伸手，可刚刚还说着心悦不心悦的人，此时双目通红，眼角更是带着一抹诡异猩红。
　　他盯着她，横眉怒目，像是看灭门仇人一样眼神锐利怨恨。
　　“阿侪…”
　　呈书附身的那具身体只来得及发出这个名字，便眼前一黑，毙了。
　　那身后发力的人感受到呈书没了动静后，随手像丢垃圾一样将她的尸身丢在厅外，拱手对庄侪说：“陛下终于想通了，如此，无情道便能走得更通顺。”
　　说话人完全没有刚刚杀了人的恐慌，讲这话的时候，表情都是狰狞的。
　　“嗯，马丞相先下去吧，吾需一静。”
　　庄侪孜然一身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门外“呈书”宛如破布娃娃一样的尸身，露出一种既悲伤又开心的矛盾神色。他就这么冷静地做着人生中第一件很残忍的事。
　　对此，刚从庄侪心魔幻景中逃出来的呈书表示：神经病果然就是神经病。
　　居然因为表白被拒就杀了心上人…太可怖了。她摸了摸脖颈，虽然离开幻境后身体不会出现伤痕，但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还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缓了好半天，她才长吁一口气，抬头望向四周——
　　“这…又是哪？”
　　“是我的心魔幻境。”
　　呈书在问这话的时候，压根没打算有人解答自己，可就是这么突然，一道轻柔的少年声音仿佛踏着月皎波澄，伴着一阵微风起伏而至。
　　她望过去。
　　只见一名穿着异族衣服的少年垂目盘膝在实盘上，修长又干净的手指一点一点地玩弄着碎石，风姿特秀，别有一番静逸之美。
　　“主宰，我等了你好久啊。”
　　这熟悉又卑微的语气，听得呈书那颗平静的心突地被狠狠拨了一下，砰砰直跳。她假装冷静地回复：“你怎么会在这？”
　　“我跟着你后头进来的，此处是我的心魔。”
　　潍从石盘上跳下来，往呈书身边走去。
　　边走，还边用余光留意脖上伤痕，心疼不已。
　　——呈书的躯体是用他的神体部分锻造的，本应不受绯雾秘境的影响，在心魔幻境里出入自如。可好巧不巧，她偏偏同庄侪一个时间进来，也就自然而然进到他的心魔里去了。
　　等他好不容易撬开传送阵小口潜入秘境，才发现自己登场太晚，自家主宰差点跟庄侪那小子走完三生三世，吓得他赶紧将呈书拽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呈书只能看到庄侪心魔的三个画面，而不是全部。
　　可想到这，潍就更郁闷了——如果不是这对傻眼睛又迷路了，呈书哪用受这掐脖之苦？他走在后头，盯着前人脖上突兀的红痕，重重叹了口气。
　　潍的无奈没能感染到呈书。
　　此刻她正兴致盎然地环顾着四周，感叹：“你这心魔好奇怪，竟然还能自由行动…”
　　可能是因为潍的身份不一般，秘境那相对稀缺的灵气奈何不了他，所以他的心魔跟庄侪的大不相同。在那边，呈书需要走固定的剧情、说固定的台词，所说所动皆非所想。可在这里，她和潍却能自由行动，放松地游历。
　　譬如她目光眺望之处，是一群山内异族在举办祭奠。这些人穿着鲜艳暴露的着装，三五成群，正热火朝天的舞蹈。虽然他们的舞蹈简单随性，却极具异族特色，别有一番新鲜观赏的滋味。
　　“这是你的心魔啊？”呈书跟着音乐晃动，“这有什么好成为心魔的。”
　　潍没有回答，而是目光发怔地望向祭台上方。
　　呈书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只见台上男女老少聚集在一起，边瓜分炙肉边跳舞嬉戏，笑容灿烂又夺目，伴随着一股靡靡肉味传来，颇有合家温馨的感觉。
　　突然，潍伸手一把阻攥紧了呈书的衣角，说：“别看了。”
　　呈书感受到了。可她过于细心聆听台上巫祭说话，以至于没反应过来，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这场热闹的宴会。
　　说话的巫祭个头矮小，全身乌黑，脑袋还像长了毒疮一般肿得硕大无比…这形象放在修仙界说是魔修都有人信。当下她正站在那熊熊燃烧的大铁炉旁，高举漆黑的权杖，说：“感恩神。”
　　台下众人齐声大喊：“感恩神。”
　　呐喊完毕，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面前的饭盆内，狼吞虎咽，舔舐着每一根骨每一块肉。
　　“别看了。”潍又重复。
　　这句话宛如警钟一样，震醒了正发楞木然的呈书。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潍的眼睛，说：“你别看。”
　　声线颤抖，宛如惊遇突变巨覆。
　　——因为…在她的视角上，正正好看到祭坛上燃烧火炉内部情况。顺着滚腾气泡的上升，锅炉正中间缓缓浮起一颗睁目微笑的人头。
　　这人头是潍…
　　他们说的神是潍。
　　他们正在吃的是潍的肉。
　　意识到这点的呈书，努力想稳住颤抖的手，尽全力将潍的眼睛捂得严实，更严实些。
　　按理说她是个从地狱杀上来的鬼怪，应对这种瘆人场面熟视无睹才是，可因为那个人是潍，她内心感情也跟着复杂起来，“别看了，这些都是幻境。”
　　才不是幻境——
　　潍悄悄勾起嘴角，有些欣喜于呈书在看到这画面后，第一反应不是恶心而是保护他。可有一点她说错了。
　　此处不是幻境，而是绯雾秘境的稀世秘宝——一朵能带人重回过去的绯雾仙荷。
　　如若这朵荷花用在正道倒蛮实用的，偏偏它修炼多年已生心智，平日里最爱的便是给仙子仙君拉郎配，送人回到过去还要强迫人按照它的狗血剧情走。
　　也就是说，呈书被秘宝安排进入庄侪过去，和庄侪虐恋情深，结局香消玉损是真的；他们围观他被烹食的现场，也是真的…潍甚至能看到锅里的自己对他眨眨眼，打了个招呼。
　　“我是神。”潍故意不用深渊之眼去看呈书的表情，不合时宜地坦白：“我是地狱深渊。”
　　他曾经有想象过呈书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应当先是震惊，而后震怒。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呈书以主宰身份统治轮回之地数百年，突然杀出一个正主，心情不好是应当的。
　　说不定还会立刻用脖子上的红圈电死自己，一劳永逸。
　　潍紧张地缩着脖子，心中漫过一丝突如其来的后悔。虽然不知道这项圈的威力，但光是看那轮回城内成百上千的犀利法宝，就知道绝非浪得虚名。
　　可下一秒，他没等来呈书的怒斥，等来的的却是项圈“啪！”的一声松开的声音。
　　“哼，早说不就好了吗？”
　　呈书丢下这句话就往前走了，丢下潍一人站在原地发愣，一是没理解这番坦率的话何意，二是没反应过来她去干嘛了。
　　只见她走到祭台旁边，叉腰站在大铁炉旁，冷眼凝视面前这帮吃人肉的“野兽”。因为她是背对锅炉站立的，所以没发现，锅内潍的人头好奇地转了个角度，望着她。
　　祭台上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女人，动作表情还如此不友善。所以呈书上台的一瞬间，就顺利吸引到全体村民的注意，中断了他们吃人的仪式。
　　其中一个披头散发，长满胡须，身着及膝兽皮的高大壮硕男人站出来，警惕地望着她，问：“尔等何人？”
　　“哼…”呈书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而从容，慢悠悠地说：”吾是你爹。“
　　紧接着，在俩潍和村人惊愕的眼神下，她一脚踢翻了铁炉，不管疼烫地把潍的头抢救出来抱在手里。遇到来劝阻的村人无论男女均一脚一个，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刚刚还热闹精彩的祭祀转眼变成暴动现场。
　　连同刚刚站出来质问的壮硕男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匍匐在地上动弹不得。可他身体不行了，嘴还能叭叭，连忙大喊：“此非人，尔等与他什么关系？”
　　又喊：“汝欲食神肉？拿去便是误伤吾村人…“
　　还有一个村妇被打得眼泪都出来了，泪眼婆娑地低声说：“神不老不死，食尽还生…”
　　村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求饶，听在呈书耳中满腔怒火中烧。她毫无形象地拉着刚刚那位说神不老不死的村妇，薅着头发拖在地上，说：“这人我罩了，你们吃一次我打一次。”
　　“然…”
　　“兹饶命啊…”
　　站在不远处作旁观状的潍呆站原地，惊讶得没有了动作，他怎么想不到…自己深藏心底的梦魇居然就这样被打破了？全靠一小女郎？全靠手抡脚踹？
　　恍惚间还看到那颗人头，对着被打的村民们开怀大笑
　　当时的他应该很快乐吧。
　　神祭因为呈书的捣乱而被中断，刚刚还大口吃肉喝酒放肆歌舞的村民均匍匐在角落，乖巧又识趣。他们你一言我一句地诉苦，偶尔还要怪责同村的人，想把自己的罪孽抛干净。
　　“王氏两老罪孽深重。”
　　“吾本不欲食人肉…呜呜呜。”
　　随着几句村妇拌嘴的内讧声，一男一女被村里人推了出来，跪坐在人群最前方。那壮硕男人还指控此两人是所食之子的父母，称神肉治百病换得富裕田地苟活…
　　闻言，呈书第一反应就是望向不远处躲匿在阴影处的潍。
　　这短短一段话信息量可不小——此地估计战争不休，难以生活，因此潍的父母为了能够让家族得以生存，贡出亲生儿子以作肉祭。
　　潍收到她无措的眼神后才反应过来，无言但沉稳地一步一步靠近，站在村人面前。
　　这里竟然有两个潍。
　　刚刚开口说话还算自然流利的壮硕男人霎时间吓得冷汗直流——虽然知道此子怪异，但真的看到他死而复生，重塑□□回到村内，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他站在村人面前，凝视着面前地上这群比畜牲还不如的“亲人”。
　　紧接着，他说：“看着我。”
　　？
　　看着他？
　　村内人不解。他们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位已经不是神胎肉身的凡人了，而是拥有了神躯，驾临在万物众生之上的神。
　　于是听到这个要求，村里人反射弧一断，便直接抬头望向潍。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呢？壮硕男人紧张地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下口水。他注视着这双黝黑无光的眼珠，只觉得视线就像被强黏上去一样，再也挪不开了。
　　在这宛如深潭的眼眸间，他看到了自己过往种种不堪，还有日后下地狱的艰难景象，吓得软趴在地上失去呼吸，再也没有了动静。
　　其他村人亦是如此。
　　凝视深渊之眼，魂入人间炼狱吧。
　　“他们这是怎么了？”呈书扯了扯潍的衣角，眼睛跟着惊恐万分的村民往同一个方向看去。她这么个兴致突然的动作吓得潍够呛，连眼睛都来不及捂住，只得慌忙道：“你别看。”
　　不然你也会进入炼狱的。
　　因为——没有人会在深渊之眼内藏匿过去不堪，也没有人从出生开始就是纯白无暇的。
　　可呈书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过了好半天才淡淡挪开视线，闷闷不乐地说：“我之前都没发现，你这眼珠子还挺大。”
　　潍：？
　　作者有话说：
　　宝们！我给下本预收换了个封面！快去看看好不好看~提提意见！

67.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17） [VIP]
　　这场对话走向太诡异, 以至于潍没反应过来，这代表了什么含义。这些年来，他遇到的人或者鬼都是爱恨交织的矛盾体, 人性越恶在他的眼前便越痛苦浑浊。
　　见得多了，他便从刚开始的绝望，变成现在的习以为常。
　　偶尔看到能在他眼睛下能勉强维持理智的鬼怪，他还会惊讶不已，罕见又稀缺地多看上那么两眼。人是多面的、矛盾的、黑暗的…他一直都知道, 不再强求。
　　然而此时此刻。
　　呈书的出现打破了他习以为常的世界观。她的内心, 竟一如外表的干净纯洁，就像一道璀璨的流星划破漆黑的夜。
　　“你怎么还不走啊？”呈书背着手走一半, 忽然发现身边人没跟上来，没好气地说：“小心我把你的头丢掉。”
　　“来了！”潍哭笑不得。
　　他的头也应声转向背后, 朝着他的方向眨眨眼睛，好像在说：“你选的人真不错啊…”
　　的确, 真不错啊..
　　心魔幻境被打碎后, 场景便渐渐消融, 刚刚还那帮恶民呜呜哭泣的声音也越变越小，直至消失。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条漆黑隧道, 模样像极了说书人描述的时空裂缝。
　　潍解释：“往前走，尽头便是秘境出口了, 旁边偶尔裂开的彩色斑点是不同的心魔，里面流逝着不同的时间。”
　　说罢，两人半是观赏半是惊讶地往前走。呈书在某一个裂缝面前驻足，问：“这好像是我刚刚出来的那个, 庄侪的心魔。”
　　“对。”
　　潍探头往里瞧了一眼, 声音隔着裂缝听起来有些沉闷：“你要过去看一眼吗？”
　　由于秘宝还没被摘取, 心魔幻境仍在继续。除非庄侪自己意识到这是幻境，否则必须走完仙荷设定的剧情才能放人出来。
　　再加上呈书和潍已经跳出幻境，属于上帝视角一般的人，所以仙荷自动将他们两人投进幻境中某个角落，以作旁观之用。
　　庄侪的心魔幻境内，已是寒冬已过，春暖花开之时。
　　至“呈书“死后，城内的气候却是一日较一日的暖和，像是祸患死了，春天也便来了。可是，在这么风和日丽的天气中，楚国却是遍地风声鹤唳，很不安稳。
　　潍和呈书进入幻境后，正站在空荡荡的市集中，偶尔途经一、两人都低着头来去匆匆。唯有个别需养家糊口的商贩，还硬着头皮做生意。
　　见两人上前，商贩边装着菜品边抱怨：“如今楚国全城戒严，你们买完菜后赶紧回家吧，不然卫兵搜不进去，会直接砸门的…”
　　楚王登基的第二年，在一个平和的早晨里，王忽然一反温和常态，强硬地发起禁令——楚国国门暂停进出，任何人畜车货不准进出，每家每户需在家静候卫兵搜查。
　　听到摊位老板的抱怨，呈书好奇地多问一嘴：“陛下这是在干嘛呀？”
　　“你还不知道啊？“老板像是惊讶居然有人不知其内因，说：”楚王陛下在找人，他的皇后在春夏宫无故失踪…可找了那么久了，都没个音信，怕是活不成了。”
　　他低声说完后，又有一队整装兵马从市集路过，老板赶紧闭上嘴不再言语，挥挥手赶两人快走。
　　“这个庄侪真的是神经病。”呈书没忍住，抱怨道：“明明是他杀的人，装得跟真的一样。”
　　但很快，事情就朝另一个方向有了转机。
　　两人还在闲聊时，市集角落突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是楚王的护城军突至。
　　——时隔大半个月，他们翻遍了全城，甚至拿着御令进入附近国家搜查，惊动了大半个九州。才终于，在楚国皇城底下市集内的一条阴沟里，找到了一具衣服模样相匹配的腐烂女尸。
　　护城军到了没多久，一顶富丽堂皇的轿子就从皇宫内抬了出来。
　　此时本应是晨朝之时，可楚王丢了上百名吏官，第一时间却又不合规矩地往市集里赶。
　　这是呈书自勒脖之苦后，第一次看到庄侪。他冷着脸，神情严肃再也没有了笑容，活脱脱就是一个幻境外的他。
　　也不知道是仙荷对狗血剧情的恶趣味还是什么原因，恰好庄侪从轿子上下来的时候，蒙蒙细雨也跟着下来了。后头紧跟的伺吏赶紧举着伞上前，却被庄侪遏制了。
　　“都退下！”
　　庄侪怒喝！
　　这还是小楚王上任两年来，第一次发出如此目中无人的指令，在场众吏史和平民老百姓都吓得全身一颤抖，跪倒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呈书和潍站在角落遥望此处，没有受到殃及。
　　于是他们看着，那高不可及的帝王，淋着细雨踩着淤泥，浑身红袍被雨水染成黑色，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女尸。直到看清那女尸未腐烂的半张脸，他才流下泪来。
　　应该是流泪了吧，又或是太多雨水在脸上驻留。
　　总之在那一瞬间，庄侪就像心死了一样，肩膀耷拉连着身形都瘦小了一圈，像是一直以来伪装的坚强泄了气。最后，他竟然穿着那珍贵的龙袍，抱起那具腐烂的女尸。
　　旁的吏官想要劝告，却不敢，只得眼巴巴看着楚王抱着一具尸体，从市集一路走回皇宫去。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这句女尸便是呈书，是那本该是皇后的女人。
　　“这…”呈书很是不解。
　　看了这个画面，她反而有些疑惑这心魔的真实性了。
　　明明…人是庄侪杀的啊。
　　潍作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默默闭上了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呈书又是何等聪明的人，仅仅凭借着三个画面便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她低头蹙眉回想，说：“我记得，刚进入庄侪心魔的时候，众臣以她无名无份的原由赶走了她；这具身体还管自己叫罪臣之女…也就是说他们家和现楚国的大臣是有利害关系的…”
　　竟然越讲越对劲。
　　潍不开心地挥挥手，将这个幻境打消，说：“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画面突如其然的消散打断了呈书的思索，于是她顺理成章放弃了继续深入思考——反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她的心魔幻境。
　　他们继续在时间缝隙里走。
　　突然，呈书在一个裂缝中发现了熟悉的画面。等半只脚跨进去了她才想起潍，连忙说：“我看到我的心魔了。”
　　说完后人就进去了。
　　“你的心魔？”潍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有心魔？”
　　既然能逃过深渊之眼，那内心应是最正直无暇的，怎么会有心魔产生？他奇怪地跟上去，临进缝隙前还特地看了一眼，疑惑喃喃：“奇怪，这明明还是我的心魔啊…”
　　怎么呈书说是她的？
　　穿过缝隙，景象就完全变了。如果刚刚几个幻境都是古色古香，那这个完全就是近现代，还能看到小汽车在街角急速穿过，有飞机在云层上划过。
　　“这是什么地方啊？”
　　潍惊了，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色，明显就不是他们生活的世界。哪怕他是知晓万物的神，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也不知道。”呈书忽然想起自己脑袋上的摄像头，为防止穿帮，赶紧转了个话头，随手一指某角落，说：“我就是看到我自己了。”
　　顺着她所指方向望过去，潍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脸孔，另一个时间的呈书穿着精致紧身的白色裙子，窈窕优雅地从角落转过来，身边还挽着一个…他？
　　这是一个什么画面？
　　一时间潍都疑惑了：这到底是呈书的心魔还是他的？
　　最主要是，他压根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一段过去啊。而且看起来，幻境里的他跟这一个时间段的呈书关系密切，行为举动看起来像是…伴侣？
　　两人呆在角落，默不作声，却不知道直播间因为这四人奇遇的画面完全炸开了——
　　【我疯了，我疯了，两个潍两个书书！】
　　【所以我理解下，这个秘宝是可以看到他们的下辈子，看到未来对吗？】
　　【不是，我又看了一眼回放，潍明确讲解过这些幻境是他们心魔…大家再试想一下，潍是不死不灭的神，会不会他一直活着，一直等呈书轮回呢？所以这是他未知却存在的心魔！】
　　【啊正解，星际三台的狗血电视剧再添新梗…】
　　【…】
　　说实话，这条弹幕有理有据，说得呈书都差点信了…如果不是她清楚自己是个快穿者的话。当她进到裂缝中，看到熟悉的香港街景，她就猜到——这是她的心魔。
　　只是，她觉得奇怪的是：这天只是普通的一天，并不特殊呀，为什么会成为心魔？
　　她带着这份疑惑去观望过去的自己和雷德潍谈恋爱，一如记忆中两人去采购了生活用品，然后从超市出来后遭到街头一众年轻少年起哄，在街角拥吻。
　　嗯，十分日常。
　　她转过头去正准备跟潍说话，却发现他表情呆滞，耳朵上还呈现出一副诡异的潮红，奇怪地问：“你怎么了？耳朵那么红。”
　　“没有啊。”
　　潍掩盖状地拉了拉自己的耳朵，假装是自己拉扯变红的。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是看到“自己”和呈书主宰接吻后不好意思的…
　　见遮掩无效，他只得提步往街角走去。走着走着，不知为何，突然心有感应似地朝幻境方向望去。远远的，他看到那个和自己长得相似，被称作冯的男人停下脚步，朝自己这个方向望过来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儿时的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会过来一样。
　　实在太奇怪了，他又不认识“他”…
　　万般思绪理不清楚，潍干脆脑袋放空，不想了！
　　——反正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即使现在不知道，以后也应当知道的。
　　可能是因为进来秘境的人太少，时间裂缝只围绕两人开出了四五道口子，没有走很久就到了尽头。那伸手不见五指的的隧道，尽头却散发着刺眼夺目的光，等两人眼睛适应了光线变化，就看到一朵璀璨的荷花开在淤泥正中间，那光便是它的花瓣发出来的。
　　“绯雾仙荷，拿来炼剑的话可以增加对神魂攻击。”潍解释。
　　这话一出，两人都看到仙荷没由来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很害怕的模样。
　　呈书了然，那不就是等于给剑镀了一层精神伤害吗？难怪庄侪那么重视这绯雾法宝——无情道重体修和剑术，有了它的确可以弥补庄侪在仙术方面的不足。
　　虽然对她来说没用，但都走到这一步了，干脆直接上前，将那颤颤发抖的仙荷粗暴地拽了下来。
　　随着仙荷根部离开秘境淤泥，刚刚还稳定流逝的时光通道开始大幅度地颤动起来，好几个无人的裂缝口愈合般飞速合拢，只有属于庄侪的那个裂缝，合拢前还有一个人被丢了出来，实在是跌份。
　　呈书借着霭霭微光遥望。
　　在光线微弱下，庄侪神情恍惚，像是沉浸往事不能自拔。
　　“庄大仙君。”能惹到庄侪不开心，呈书就开心了：“我没想到您如此神人，竟然还没能认出心魔幻境，最后得靠我才能逃脱而出。”
　　话里话外调侃讽刺意味十足，但反常的，庄侪并没有回嘴，也没有拔剑相向。
　　他应声回眸，凝注于呈书的窈窕身影，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结界相见，只觉对方身形朦胧，面容空灵。无需靠近对方，心中都会自发升起一股亲密、默契、还有遗憾的感觉。
　　这不是心魔幻境。
　　这是他从幻境出来后的第一反应。
　　因为随着他踏出裂缝，他突然感到心中多了一个人，还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曾经有那么一个叫呈书的女孩，陪伴他多年，可直至登基，他都没好好保护好他，他甚至还被奸臣下药迷惑，杀了自己的心上人。
　　由于绯雾法宝的插手，更改了历史，呈书也变成他修炼无情道的初因——人死了，心也不会爱了。
　　可现在那个人回来了，这道还能修得了吗？
　　庄侪活了上几千年，第一次感到迷茫。
　　这莫名的沉默凝视让呈书很不自在，连同抢来秘宝都觉得不香了。她粗暴地将荷花塞进戒子空间，没好气地说：“拿走啦。”
　　完了后还要气死人地喃喃自语：“早知道你不在意这法宝，我就不来抢了，累死了。”
　　两人相处的诡异气氛落在一旁观望的潍眼里，心知肚明——由于他的干涉，呈书并没有全程跟进幻境中属于她的剧情，自然而然地也对庄侪没有产生特殊感情，出来了便忘了。
　　但庄侪不是。
　　他是实打实重温了仙荷安排的这段虐恋情深，不仅脑海中存有这个记忆，内心也保留着这份感情，当下再看呈书甚至有恍如隔世的宽慰感。
　　但看破不说破一直都是潍做神处事之道。
　　他冷眼看着呈书主宰和庄侪手上相连的红线，因为幻境的插手，红线变得越发粗长了，像是要将两人生生世世绑在一起一样。他心里默默啧了一声，暗道：早晚有一天把你们俩的姻缘线剪掉。
　　免得天天碍眼。
　　秘境外，各门各派还不死心地守在绯雾湖边，眼睛都不敢移开。有个别出身殷实的仙君，还不怕死地挑衅对面乾元旗弟子，准确来说应该是挑衅庄鸣。
　　“庄小仙君。”说话人阴阳怪气：“怎得庄大仙君带你们前来，却把你独留外头，难不成想要私藏秘宝？”
　　乾元旗刚直，庄鸣也不是白白被人欺负的，冷笑一声回复：“原来是鸟前辈啊，前辈修炼时间也不长，怎么就老花了，莫不是没看到我们这内外五十几号弟子都在外面等着吗？”
　　“而且，你们不也没进去吗？难不成你们自愿给师兄送秘宝来了？”
　　真的是说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几位老仙君都气得恼怒，不再言语。
　　原本庄鸣并不是这种不善交际没有礼貌的人，但止不住实在是太生气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庄侪迟迟未出秘境，他甚至开始顺着那两位多事者的话头往下猜想，觉得师兄他必定包藏祸心，私吞所有秘宝。
　　此时的他已经忘了庄侪对他所有的好，新仇加上旧恨一起记挂上。
　　一行人沉默而又诡异地呆在湖对岸，等过两轮日升两轮月降，才终于等到湖面上有涟漪波动。其中一个离得近的小仙君还以为是秘境传送阵又出来了，激动得不能自我。
　　当然不是。
　　随着涟漪加剧变成波浪水花，传送阵再次升了上来。这是这一次，它并没有留给人触碰进入的时间，连同光阵都是暗淡的，吐出三个人后就有悄无声息地潜下湖底。
　　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再也不会升上来了。
　　意识到这点的各门各派连同庄鸣数人，皆用试探、恼怒却又不敢发泄的眼神望向刚从秘境中出来的三人，揣测秘宝在谁身上。
　　“不知大名鼎鼎的绯雾秘境，生出了什么好法宝呢？”一人好奇的问，手不受控制地抽出武器，磨刀霍霍。
　　环顾四周，每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抽出利刃，表露在面上行动上的躁动分外明显。
　　秘境外杀人夺宝的行为可不少见，如果换成别的小仙君拥有秘宝，说不定还没出秘境就葬身结界内了，也就因为这三人实力过于强劲，才勉强让这些夺宝者滞上几瞬，静候观望机会再下手。
　　“干你何事？”
　　庄侪出了秘境，不面对呈书的话，那脾气就又回来了，无论是面上表情还是说话语气都臭的很，呛得人无语凝噎。
　　但他这么先开口，就让好些有心人默认：秘宝是庄侪拿的。
　　就连庄鸣也一反常态地展露微笑，说：“果然还是大师兄靠得住。”更是为大家内心的猜想加深了几分确信。
　　于是真.秘宝拥有者.呈书反而被大家放到一旁，没有理会。甚至她跟潍都打算御剑回府了，也没个谁正眼瞧上那么一眼。
　　“这群人有些古怪。”
　　呈书御剑浮上绯雾幽谷半空，向下凝视着湖心剑拔弩张的画面——各门各派包括乾元旗都围成了一个圆心，密不可分地包围在庄侪附近，将他逼至圆心最中心，腹背受敌。
　　“乾元旗这时候，不应该站在庄侪身后，加以援手吗？怎么…”
　　这画面更像是跟各门各派联合起来争对庄侪似的。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怪异了。可一时间参不透是何缘由，又担心因为秘宝和仙界人大打出手，和原主愿望相违背。思来想去，她只得抱着疑惑先行离开，心想：如果下次见到庄侪，心情好的话，就好心劝告他一下吧。
　　可她没想到，这种疑惑和猜测实现得那么快。
　　绯雾湖内，各门各派宛若中邪般，对着昔日避之不及的庄侪纷纷拔剑，利刃相对。
　　庄侪冷眼看着面前一个个陷入癫狂的人，完全没有矜持仙君的模样，内心疑惑不已：如果只是因为秘宝，那这个反应太奇怪了。他们也不知道秘宝是何物，也不知道是否适合自己，因为一个未知物品跟仙界第一开打，是不要命了吗？
　　“你们是想跟我打？”庄侪从虚空抽出弓箭，“就算你们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对手。”
　　“那再加上我呢？”一道男声从角落幽幽响起。
　　庄鸣从乾元旗弟子背后站出身来，说：“准确来说，再加上我和乾元旗弟子们，够你打吗？”
　　往日亲兄弟，竟变成了拔剑相对的仇人。
　　面对那一个个熟悉又冷漠至陌生的脸孔，庄侪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这里头，有不少内门弟子都是庄侪从凡界选出，亲手调教出来的，不仅熟悉他的攻势，还知道怎么应对。
　　如果加上他们，可能他还真的不够他们打。
　　“唰唰——”两声。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抽出剑，将最锋利的部分对准庄侪，其中一个还没开打就杀红了眼，大喊：“大家一起冲，斩杀庄侪。”
　　绯雾幽谷上，所有仙鸟一窝蜂地向外向上飞走，仔细听有刀剑互碰的花火声，还有斩向肉体发出的沉闷扑哧声，混杂着叮咚泉水像在谱写一曲战败乐章。
　　“庄侪疯了。”
　　“庄侪为夺宝，杀了仙界上百号仙君，连乾元旗弟子和同门师弟都不放过…”
　　同日之内，不同版本的血腥传闻不胫而走，传遍整个三重天。
　　作者有话说：
　　庄侪这个，其实就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是先有呈书入幻境死亡，他才变得如此冷漠无情，还是先变得无情再有呈书入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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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18） [VIP]
　　“庄侪, 你为夺秘宝残害同门，甚至杀害成百上千位仙君，这罪名你是认, 还是不认？”
　　浑身血衣屹立湖心的庄侪，听到这莫须有的罪责后眉眼一动，转身透着血色雾气凝视来人，答非所问般笑说：“虚无高僧，好久不见。”
　　是久不经世的大悲堂执掌们来了。
　　而这个乾元旗的老熟人, 曾为门派和庄侪分别占得命数卦象的高僧, 更是无以名状地换了一张脸孔，陌生又冷淡地将法杖狠狠地敲了一下地面, 再度重复：“你认，还是不认？”
　　随着大悲堂而来的, 还有第一重天数十门派，均拔剑相向指向湖心。
　　他们有的是来搭救同门弟子, 有的是单纯来凑秘境的热闹, 有的是顺路结伴而来, 但最终达成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协力合作，斩杀庄侪。
　　要说他们为什么不约而同地前往此地, 就要从半刻钟前开始说起。
　　这行人堪堪踏入绯雾幽谷，当中最是熟悉此地形的暮离就疑惑出声：“这绯雾湖…怎么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众人顺着这个质疑望过去, 忍不住感叹此地不愧名为绯雾幽谷，不仅湖面上冒着血色雾气，湖水更是掺着丝丝血水，入眼就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红, 好不梦幻。
　　“不对, 我前年曾来过绯雾幽谷修炼过, 它这湖水应是最清澈见底才是啊。”
　　清澈见底？
　　闻言，其他人瞪大双眼，仔细辨认那湖水里的红丝，犹豫出声：“如果绯雾幽谷的水不是红的，那这些红丝岂不是…”
　　是血。
　　随着他们越发深入幽谷，每走一步，空气中原本淡淡的血腥味愈发浓厚，直到靠近湖心拨开树丛，血味更是顺着气流扑鼻而来，直冲上头，让人头晕目眩。
　　映入眼帘的，是比去年万派大会更罗刹的画面。
　　也不知道庄侪在此处厮杀了多久，身边尸体一层叠一层地置放在湖边上，血水不断从已逝仙体内流淌出来，混在绯雾湖水里带了出去。幽深浓厚血池，成片连接的尸体，一个杀红了眼的罗刹，构成让旁观者难以忘怀的炼狱。
　　也不知道这场战役究竟有多艰难，居然连庄侪的本命剑都碎了，只能用着不知从何处顺手捡来的铜锈匕首。可庄侪毕竟实力在仙界数一数二，又有乾元旗罗刹之称，哪怕是用着粗制匕首，也能发挥出仙剑的效果。
　　只见他俯身一刀就刺入其他仙君的脖颈处，刀尖深深凹陷进坚硬无比的仙体内，打了个旋又迅速拔出，带出一道心脉血，不知情者还会以为这是什么绝世法宝。
　　“庄侪疯了。”
　　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句，唤醒了树丛外看呆眼的众人。
　　他们脚步顺应心中恐惧逐渐向后退，欲离开该你死我忘之地，却因为退得急，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暮离转头望去，惊喜出声：“虚无高僧！”
　　当下，所有人浮现在脑海中第一个想法便是：大悲堂来了，他们得救了。
　　虚无高僧函首表示应答，再开口时便换作苦大仇深的语气：“庄大仙君已然入魔，失了神智，众人不若一起出手制服，也算一起功德。”
　　建议一出，有人当即跳出反对：“我观那乾元旗的内门弟子也在，单凭我们，哪打得过。”
　　虚无高僧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说：“贫僧便是庄小仙君疾呼传叫而来的，湖边被杀者不仅有其他门派的仙君，还有乾元旗众内门弟子。庄小仙君侥幸逃脱，入我大悲堂宣称庄侪已入魔，见人就杀，如若不及时控制，恐怕危害至仙界。”
　　最后竟然连庄大仙君的名号都不说了，直呼其名，大悲堂的立场已十分明确。
　　而在场众人，听到这番话无一不吃惊。
　　要说庄侪嗜血成性，但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对门派、师弟及同门弟子十分尽责耐心了吧。竟然连乾元旗的同门师弟都杀，庄侪怕是真的入魔了。
　　“难道真的入魔了？”
　　“仙界已经近百万年没有修炼入魔者，这庄侪…”
　　还没等这质疑声完整说完，暮离率先抱剑拱手，称：“我紫云阁愿助大悲堂一臂之力。”
　　一重天的门派都加入了，其他门派一时有些犹豫，面面相觑。
　　身后铮铮不停的剑气声还有忽高忽低的惨烈尖叫催促着各门各派做决定，再加上还有大悲堂高僧若有若无的慈悲笑容…种种一切迫使着其他门派下定决心，接二连三地表示自己愿意参与击杀庄侪的行动。
　　于是等他们一行人抵达现场，喊停庄侪的时候，已经统一战线，面色语气均不甚友好。
　　突如其来的一行人打断了这场厮杀，庄侪才得以片刻喘息，脚步不稳地虚晃两下。他这般虚弱的样子放到来者面前，更让他们信心大增，心想：罗刹也不过如此。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来之前，庄侪毫不歇停，被迫沉沦在这见佛杀佛，见鬼杀鬼的击杀中，换成仙界随便一人，恐怕还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恐怕只会因灵力匮乏而昏死过去。
　　暮离最先出队，怒斥：“庄侪还不快束手就擒！你天性残暴谋害仙界数百仙君，现在谁人不屈服在你淫威之下，作甚还要大开杀戒？”
　　她的愤怒众人皆知——暮离因师姐心魔的原因对庄侪抱有偏见，而现在有大悲堂掺合，干脆就借机发作，狐假虎威。
　　“哼。”庄侪不屑，“我杀的都是挑衅我的，仙界以强为胜的规则，难道是我定的吗？”
　　还真的不是…至少在庄侪成名之前，乾元旗还被讽刺过不如紫云陵，如此糗名在上三重天内被传得格外难听，还是因为他赢得外派大会夺得头筹，这萎靡情况才得以改善。
　　可暮离压根想不到这些，听到对面人嘴硬，还气得满脸通红，低声呵斥：“那你残害同门师兄弟怎么说？庄小仙君可是你的至亲兄弟，居然连他你都能下得了手…”
　　至亲兄弟…
　　庄侪嘴里咀嚼着这四个字，他因着原主的关系对庄鸣已是极其尽心尽力。结局却是自己的本命剑被庄鸣的剑砍断。
　　其中最讽刺的是，庄鸣的玄铁剑还是他九死一生在地狱中寻回来的。
　　想到这，他没忍住笑了，一连串的狂笑回荡在这宛如炼狱的绯雾幽谷内，显得格外恐怖。
　　“想杀我也没能杀掉，无论是心性还是实力，他算我哪门子至亲兄弟。”
　　这句话莫名其妙又没有逻辑，后来者皆没听懂，但并不妨碍他们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往后退了一步。唯有虚无高僧依旧站在最前，神情自若，高举法杖，“仙界已不容你。”
　　——仙界已经容不下庄侪了。
　　“容不容得下，就看你们打不打得赢我了。”
　　…
　　几乎是乱斗发生的瞬间，消息就通过层层鬼怪叠递，传到轮回之地深处。此时，呈书才刚从秘境打道回府，在将仙荷种到护城冥河上的时候，柳鬼的禀报就来了。
　　她低眉敛眸听着传报，越听，越是诧异。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在幻境中不是还一切正常吗？”呈书不解，“你继续说，大悲堂来了后接着呢？庄侪该不会发疯连同佛教那帮人都杀掉了吧？”
　　佛修死了大概率也是变鬼，她可不想在城内见到老熟人。
　　“大悲堂联手众门派制服庄侪，并断了他的胫骨带回一重天内。”
　　短短一句话数个字，个中绝望悲惨表露其中。不用细想也知道，庄侪哪是那么容易被人控制住的对象。可想而知秘境之外，定发生了一场艰难战役，死伤不知多少人。
　　而且还断了体修胫骨，这也太残忍了吧。
　　哪怕知道庄侪难以控制，不下狠手无法制服，呈书还是有些吃惊于大悲堂的狠心。她拍拍手喊来了画皮，说：“你传个纸鹤，邀请祁安过来作客。就说…轮回城愿参与绞杀庄侪的行动，愿助大悲堂一臂之力。”
　　“主宰好打算。”
　　画皮函首应答，退了下去。
　　潍作为全轮回城唯一不知道呈书在打什么算盘的人，很是不开心，觉得她是把自己当成主宰对手了，才不愿意坦诚相告。
　　他将传报回想一遍又一遍，依然没想明白，蔫蔫不乐地耷拉着脑袋问：“庄侪发生了何事？他那么一个实力强横的人，不应被各门各派捧在手心吗？怎么还能断了他的胫骨…”
　　如今灵气越发稀薄，在世已少有炼气到金丹之上的修仙者，而庄侪却是那绝无仅有的可能突破者。这样的仙君哪怕性子冷，爱恨分明，也该是被各处捧为上座的对象才是。
　　“针锋相对，自然是因为利益损害了。”呈书漫不经心地修剪这仙荷，将多余的枝叶全数丢进护城冥河内，看着花瓣被黝黑河水吞没，“所以我们要请大悲堂过来，弄清楚究竟是何损害，又会不会牵扯到我们。”
　　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影响到快穿任务的完成。
　　虽然直播系统将她的快穿系统吞掉了，但快穿局对她灵魂的制裁还是在的，这也是为什么快穿者不愿在同一个世界相见的原因。毕竟谁都不想因为一个任务，让昔日同事变敌人。
　　先前她就推测过庄侪的任务可能是登顶仙界，现如今也不知道那任务是完成了，还是失败了…
　　门外，一声传报打断了呈书的思索。
　　“主宰，祁安高僧来了。”
　　“那么快？”呈书很是意外，“将茶室准备好，香点上，一切准备待续后再将人迎过去。”
　　*
　　茶室内。
　　明明这是两人在近半个月内第二次相对而坐品茶，但双方都不约而同，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毕竟在半个月前呈书还只是仙界无名小辈，现如今却在万派大会拿了头筹，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
　　祁安率先露出微笑，展开话题：“不知呈书仙子所说的投靠，是何意思呢？”
　　“我与庄侪素来不和，他难受了我便快乐了。”呈书挑眉，用那张清冷娇美的脸庞说着反差感十足的话，随即话锋一转：“听闻大悲堂捉拿了他回去…”
　　“正是。”
　　祁安点点头，总感觉无论是这次还是上次，坐在这烟雾缭绕的茶室总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可仔细辨认后又没发觉有任何异样。
　　再加上茶室加上他有近十号人，就算下毒也不可能单让气流直往他五窍里钻吧？思即至此，祁安紧绷的心又放松了点，开始娓娓道来所知之事：“虚无道长认为，庄侪可能是入魔，也有可能是异界之魂进入躯壳。”
　　“噢？怎么说。”呈书礼貌地给祁安倒了茶，得到拒绝的回答后又直接一饮而下，无意加深了祁安对此处和她的信任。
　　“他从雪山回来宣称得到秘宝灵根净化，从那时性格就截然不同，一反常态地高调嚣张。虚无高僧认为，一个人是不会因为实力的高低而性情大变的，除非…他换了一个人。”
　　“虚无高僧好谋划。”
　　她紧盯着面前双眼渐渐无神的祁安，追问：“那庄侪，你们打算如何对待？”
　　“自然是先关押起来，等仪式准备完成后进行搜魂…”
　　祁安的声音越发飘渺，说出的话却一字比一字沉重。搜魂不仅有伤修仙者的神魂，令其修为全废，还可能爆出快穿局的事情受到高层制裁。
　　简直跟套娃一样，一样比一样棘手。
　　“我了解了，辛苦祁安高僧到此地走一趟了。”呈书将大悲堂的打算了解透彻后，猛然一拍桌子，将祁安震醒，而后神神叨叨地又开了一个无关对话内容的话题：“话说祁安高僧上次去看了我们的护城冥河，感觉如何？”
　　“自然是风景甚佳…”祁安睫毛轻颤，像是如梦初醒般神智还未回炉。
　　“我是问…照清楚了吗？”
　　祁安不解，没有回答，但很明显呈书也并不是问他。画皮在门外细声回应：“照清楚了，再清楚不过了。”
　　那尖锐的女鬼声音送进他耳中，喊醒了他昏昏欲睡的理智，只是他一时卡在“为什么要问他有没有照河面”和“照清楚了又能怎么样”中，缓不过来。
　　这不就是一条河么？
　　“清楚了便好。”呈书随手拿起祁安带过来的法杖，这支有着“当头棒喝”之名的权杖，无论是敲打人仙鬼都能直接震慑到灵魂，给到伤害。
　　没有一丝预告的，她拿起棍子直接敲在祁安脑袋上，发出“梆——”的一声脆响，回荡室内。那举动，完全没有因为祁安的盛世美颜而又分毫迟疑，一下就把萎靡不振的高僧送进周公老家里。
　　“处理掉。”呈书擦擦手，将权杖扔给画皮：“带过去冥河。”
　　潍站在门口默默看着这出不流血的凶杀案。他因为祁安的原因，刚刚没能进到茶室来，所以们一推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呈书这下狠手的一击，忍不住感叹：“最毒妇人心…”
　　可说是那么说，他走进来第一件事也是用脚踢了踢祁安的腿，抱怨：“这小秃驴肯定觊觎你的美貌，才敢独身赴会。”
　　哼，早就知道他没按好心。
　　“应当是信了庄侪和我不和的传闻吧。如果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说不定我还会顺着他们的意思处理掉庄侪，但如果涉及到异界之魂…”
　　接下来的话呈书没说，毕竟已经属于快穿局员工守则范围了，不是能让头上摄像头拍摄的部分。
　　可她的未尽之言却让潍成功误解了，安慰道：“虽然你是鬼怪，却也在我的庇护下的，这种凡夫俗子奈何不了我们。”
　　“不是…哎，就当我是这个意思吧。”呈书无奈。
　　门外叩叩叩…地回响着，随着而来的还有一句熟悉的男声，隔着厚重木门声音低沉，说：“主宰，我来了。”
　　听着这个声音再看看地上躺着的祁安，潍再一次产生了茫然——怎么这把声音跟地上这秃驴的嗓音一模一样的？
　　门一推开，茫然加倍——声音一样就算了，居然连脸都一样。
　　随着门外“陌生”男人的进来，屋内顿时出现了两个祁安，长相衣服声音毫发不爽。画皮还把棒喝权杖递给那男人，丰富了祁安的形象。
　　在场所有人，除了潍外，都对这个祁安并无惊讶。
　　原那护城冥河是由妬妇津神孕育而成，河水漆黑如镜还自带了拓印功能。换句话说，就是凡是有人在那河里照过，水中鬼怪就会幻化成照镜人的模样，从河水中爬出，而且外貌体形声音毫无二致。
　　原本呈书只想借河水之便，拓印下来访仙君的模样以作备用，毕竟水鬼幻化的人身没有灵力和记忆，只能在和他人打照面的瞬间骗得了人。
　　谁知绯雾仙荷一下场，水鬼幻化的□□质量层次便高上了几个等级——不仅能将过去现在的记忆、灵力塞进□□内，就连神魂都能拓印出一个高配复制版，哪怕进结界石都不会露馅。
　　无疑的是，这些□□加快了呈书计划的完成。
　　只要她愿意，分分钟可以将仙界敌对者，甚至是所有人都换成她的人。这样世界很难不归从于轮回城之下，归从于她的主宰之下。
　　意识到这点后，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包括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作为一个神，今儿却被凡人上了一课。
　　再回观现场。
　　拿到棒喝法杖的假祁安变得更像真的了，一举一动都没有了毛病，除了私下管呈书叫主宰外，并无异样。画皮甚至兴致勃勃地说：“不如让潍也去照一下，这样满城都是美男子了。”
　　呈书想象了一下满城都是这张脸的画面，不由打了个冷战，连着几个世界跟他朝夕相待已经够了，再多来几个受不住。
　　于是她随意打着圆场，说：“拓印他？怕是要把妬妇津神的鬼力榨干了吧！”
　　画皮：？
　　很快，茶室外就飞来一只翅膀上打着大悲堂佛印的小纸鹤，踩着星点耀眼金光飞进室内，转了一圈后停留在了假祁安手上。
　　众人会意，立刻将真祁安拖下去关进碉堡里，而后大咧咧地集体围观大悲堂的密信。上头只写了六个字：“速回，仪式就绪。”
　　仪式，应当就是那搜魂仪式了吧。
　　呈书了然，转头问那假货：“你这样回去，如果虚无高僧问起我的态度，就说轮回堂永远站在庄侪对面。大悲堂虽不经事，但内里弯绕太多心肠狠毒，尽量不要让轮回城和他们扯上关系。”
　　“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把虚无高僧等人请过来照河水镜子。”
　　假祁安了然，收起纸鹤告退出高塔，众人从高塔上望着他离开轮回城的背影，很是满意，其中，同祁安接触最多的呈书感触更甚。
　　“这仙界怕是要变天了。”她低声喃喃，很是担忧。
　　翌日，三重天内久不停歇的雪可算听了，露出早春和煦晨光，连同徐徐清风一起都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对于这种正常的冬去春来的自然规律，外头人却皆称：“是那庄侪魔头死了，风雪才停了，你没看到第一重天的沙化都好了许多吗？”
　　“庄侪死了，可确信？”有那消息不灵通者好奇搭话。
　　“大悲堂发的传声，昨天在一重天响了一夜铜钟了。”传着八卦的人正是从一重天下来历练的弟子，讲起昨晚发生的事一套套的，遣词造句宛如庄侪就死他眼前似的：“庄侪被押送回大悲堂后，死不认错，甚至打伤了大悲堂众弟子，几位高僧忍无可忍，决定出佛堂为人世间尽最后一份微薄之力，联手斩杀了魔头。”
　　听完这个故事后，那搭话者直愣了好一会，才欣欣然地说：“大悲堂慈悲为怀，理应是第一重天第一门派，万派首领才是。”
　　“害…”讲到这个，八卦者就有更多话说了：“大悲堂不愿入世，所以第一重天的第一门派还是乾元旗，只是现在管事的换成了庄鸣…就是那个被入魔了的庄侪逼得自相残杀的二师兄！”
　　“…”
　　一夜之间，数百个庄侪之死的八卦传遍了上三重天，甚至几个消息灵通交通便利的凡间城镇都收到了消息。有那兴奋者甚至在村头村尾放起了鞭炮，说今天是“赶魔头节”。
　　对这成百上千的八卦，呈书只听出了一点有用信息。
　　——“没有以异界之魂名义斩杀庄侪，看来是什么都搜不到吧。”

69.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19） [VIP]
　　“你还挺有本事的。”
　　一声嘶哑颓靡的男声响起, 吸引了堡内众人的注意。呈书应声望去，只见那外头八卦传说死得绝绝的庄侪，正一身血衣黑衣, 满脸是伤血肉模糊，毫无形象地被祁安搀扶着进来。
　　“主宰，人已带到。”
　　假祁安拱手，无论是面上表情还是说话语气都似对轮回城十分衷心。
　　庄侪看了有些戚然——哪怕他早知呈书本事不小，却没想到她不仅能寻得稀世秘宝、修得至高修为, 还有如此了得的外交本事, 让大悲堂的人成为她的下属。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祁安似乎还是虚无高僧的座下高徒。那老秃驴恐怕如何也想不到, 自己内里谋划良多，结果连徒弟都不忠于他。
　　想到这, 庄侪没忍住咧嘴笑了。
　　笑容牵扯着伤口让脸上血液滴答滴答，在脚边汇成了一个血色小池塘, 而本人却跟感觉不到痛一样, 咧嘴笑的动作越发加深。
　　不知道别的鬼怪作何看法, 反正呈书是看着头皮发麻——也不知道大悲堂下了什么狠手，居然把昔日不可一世的仙君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不是一个祁安, 真的那个还关在顶楼呢。”问题太多，呈书随意选了个回答, “不然你以为自己是怎么出得了大悲堂的？”
　　闻言，庄侪惊讶侧目望向身旁高僧，哪怕近看远看用仙魂看，都没能看出端倪。再加上昨晚这假祁安还顺利进了大悲堂结界参与搜魂仪式, 灵体与往日毫无二致, 谁能想到竟然是个假人？
　　假祁安适时开口, 禀告大悲堂的情况：“已经把假庄侪带过去替换掉了，虚无长老发动搜魂仪式，搜索了一圈，没能发现任何端倪，无奈之下只得用别的理由将“庄侪”击杀了。”
　　呈书颔首：“看出来了，今天流言里没有提到异界之魂的事情，我估计也是什么都没搜到。可怜虚无高僧谋划许久，最后只得吃个哑巴亏，不然如果真的搜出异界之魂…这番成就，流芳千古都是有可能的。”
　　“主宰说的是。”
　　既然假祁安已经将真庄侪送到了，也就得回大悲堂了。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水鬼，而是当下的大悲堂大弟子，说不定未来还要接替长老之位。
　　于是“可怜”又重伤难以动弹的庄侪就被随意丢到了茶室门口，匍匐在木地板上，伤势加重。过了好一会，他才挣扎出动静，笑着对呈书：“你是故意的？让我被大悲堂折磨一段时间才来救我，报之前的仇呢。”
　　“我又不是圣母，让你也感受下虐杀的苦，省的去别的世界祸害同事。”呈书懒得跟手下败将多言，干脆开启了新话题，问：“怎么不回去？”
　　这个问句没有主语宾语，在场的人只有她跟庄侪能听懂，那便是——怎么不回快穿局？
　　没完成好任务，不过就是接受些灵魂惩罚罢了，总比在此处用这一身凡界□□忍受痛苦来得强啊，还差点被搜魂，过得实在是艰难无比了些。
　　庄侪明了她不想将快穿身份公之于众的想法，简单回答了句：“任务没完成。”
　　果然是金牌快穿员，责任心就是比旁的高上许多。不过讲起这个话题，呈书就有的得瑟了，迅速应嘴：“反正我完成了。”
　　不甘落后。
　　对话结束后两人沉默互看，一人俯视一人仰视，直到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无言的气氛才被打破——直到现在，谁是胜者谁是败者，一目了然。
　　呈书是觉得能赢了男频金牌快穿员而高兴。
　　她的任务只有两个，一个是登顶仙界，这个在赢得外派大会头筹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另一个则是让原男主庄侪虐身虐心…
　　按理说这本是古早火葬场仙侠文，男女主he应当就没快穿者什么事了。但小说情节是小说情节，主角们却有着自己的想法，譬如原书呈书，就很是不爽自己为了这段感情牺牲巨多，想让快穿者也虐一虐男主，所以才有了这第二个任务。
　　第二个任务在昨晚也完成了。但呈书不解的一点是：虽然大悲堂众住持代替她虐了庄侪的身，但虐心是怎么来的？
　　不过想不通她也便不想了。总之结局是她赢了，完成了任务那就可以了。
　　至于庄侪的任务嘛…
　　只能说原书主角们不愧是官方伴侣，想法都近乎一样。原书男主觉得恋爱谈来谈去，耽误他修炼了。所以交给快穿者的任务也是有两个，一个是登顶仙界，一个是修得无情道。
　　两个都因为呈书的原因没能完成。
　　之前万派大会拿下头筹的时候，系统便没有判定庄侪任务成功，那时他就猜想是因为呈书这个同事还在人世间，所以在没和她决一胜负之前，不能算是登顶。
　　至于无情道嘛…
　　他看着手上的红线，叹了一口气——有缘人还在身边，如何修得无情道？
　　经过这么一番无厘头对话，两人也算冰释前嫌了。重伤的庄侪被安排在轮回城高塔上入住，房间就正好在真祁安楼下，也不知道是为了气祁安还是气他。
　　至于呈书，完成任务的她一瞬放松了下来，拉着潍饶有兴趣地巡查领地，在轮回城瞎逛。不知为何，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像极了死前回光返照再看亲人一眼，让潍很是不安。
　　“你怎么了？看起来像是要走了。”
　　“没有呀。”
　　呈书有些诧异于潍的洞察能力，好像无论是哪一个他，都对自己的离去有很深的第六感。她随意地走在东西两市上，偶尔拿起新奇的玩意看上几眼，买上一两个，闲暇舒适得不行。
　　沉寂了许久的直播系统也适时出声，提醒：“下个世界恐怕就没有仙界那么多灵力，可以开启全息传送了。”也就是说，这幕未来古代相融合的景象，恐怕随着她任务完成就会消失，啥都不留。
　　思即至此，呈书想要刻画此情此景的心便更强烈了。
　　可还没等两人走出高塔外多久，画皮就急冲冲赶来，喘着粗气说：“主宰，庄侪寻着高塔楼梯，杀到祁安房间里去了。”
　　“什么情况？”呈书惊愕，随后又立刻想到——按照庄侪的性格，怎么可能随着让大悲堂欺凌呢？于是这货假意服从安排入住高塔，实际寻求机会摸上楼狂揍祁安。
　　“这王八蛋，刚刚应该立刻杀掉才是。”
　　呈书气愤不已，正欲赶回高塔，偏偏仙荷那处又起事端，说是那朵荷花不愿与鬼同谋，正在闹自杀呢。
　　现在那秘宝可是维持着两个□□的灵力，绝不能在这时间点里崩溃掉。思来想去，呈书拉着在场人中唯一可以限制住仙荷的潍，对他说：“你去稳住仙荷，我去稳住庄侪。”
　　可一向听话的潍出乎意料没同意，甚至反驳：“你不准走，要去我们一起去。”
　　呈书侧目，望向潍。只见他双手藏在袖子里悄悄握紧，就连平日里时常带笑的双眼也耷拉下来，眸间一片黝黑无光，像是笼罩着一层不安和阴郁。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潍露出如此凝重沉稳的表情。
　　可情况紧急，呈书不由得正色严肃地说：“放心，他们两个加在一起还不够我打呢，等两边事情处理好，我们再一起逛市集。”
　　说完后，呈书急冲冲跟着画皮往高塔那处赶。
　　潍站在原地凝视呈书离去的背影，左手抬起轻抚自己右眼，总觉得眼皮直跳不停，像是要有大事发生了一样。
　　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那个身份喊住她，只得按耐住跃跃欲动的心，耐着性子先去护城冥河边处理仙荷的事情。
　　高塔顶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祁安虽然法宝装备连同法杖武器都被轮回城的人搜刮走了，但灵力等基础佛咒攻击还在，而庄侪虽然被大悲堂的人折磨够呛，身心皆疲，但他神经病啊！
　　于是两人遇上对方就跟半斤遇上八两一样，竟然打成了平手。
　　刚刚还装潢良好的高塔内部，在两人下狠手地灵力对碰后碎得七零八落。庄侪还不知从哪处翻出了呈书供上的那把夺命箭，将其当剑使，使劲往那祁安心口上刺。
　　很快，那质朴文雅的木制地板上被鲜红血液弥漫，积了一层血色。
　　面对这招招致命的攻击，祁安也不甘示弱。虽然他跟着大悲堂基调走，不对外展露其真实实力和本事，但他毕竟是众人皆知的大弟子，真要对战起来还不一定谁赢得过谁。
　　于是等到呈书从市集赶来，高塔顶端两层楼都几乎要被打塌了去，无数在高塔任职的精怪尖叫下楼，生怕被无辜殃及重伤。从下往上远远望去，还能看到灵力碰撞产生的空气爆炸，和楼外挥扬微乍的不正常红光。
　　“这红光怎么回事？”
　　呈书惊愕，一时也顾不上去思索其中缘由，赶紧上楼。生怕去得晚了，按庄侪这你死我忘的疯子打法，高塔定塌了不成。
　　至于那红光…如果潍在现场的话，定能一眼辨出这红光乃入魔的征兆，就跟呈书眼中偶尔流露的红是一个性质。可呈书是鬼，入魔实属正常，楼上一个是仙修，一个是佛修，那这光来得就极具深意了。
　　高塔上，庄侪祁安两人从顶层打到了第十四层，难舍难分。
　　等到呈书赶到的时候，他俩还不愿意停下，无奈之下，她只得掏出火箭筒，将筒口对准楼内，怒斥：“再不停下就两人都去死吧。”
　　不得不说这番气势如虹的威胁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在火箭筒的威胁下，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攻击，站在原地凝视对方。
　　打架的时候不会顾及细节，等动线全部停下来，端倪便突显出来了。
　　只见那昔日温和，哪怕被囚禁了也安然自若的祁安高僧，如今变成了头发散乱双目通红的模样，偶尔还要咧嘴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极了未开化的嗜血猛兽。
　　就连庄侪也发现了这一意象，奇怪地问：“他是怎么了？”
　　“我还想问呢！”呈书心下一窒。面前这诡异画面让她极度不安，像是被人用手攥紧心脏一样，下意识地将火箭筒挪向祁安的方向。
　　在她的潜意识里，现如今的祁安要比神经病的庄侪更危险。
　　“我怎么知道，睡得好好的，这人突然杀了过来。如果不是我反应够快，恐怕都身首各异了。”
　　庄侪说的话和画皮有些许出入，按他的意思，竟然是祁安最先挑衅的？
　　再看回明显不正常的祁安，被制停了动作后，他没能迅速冷静下来，反而野兽般咧嘴吼了两句后，一反常态地对在场众人发起无差别攻势。
　　这下，哪怕高塔众人不信庄侪的话都难。他们连忙发动鬼力防御，可那些阴郁黝黑的灵力才刚升起，却被祁安倒吸入体内，茁壮了他的攻击。
　　“他入魔了。大家退后！”
　　瞬间，呈书确定性下了结论，并将火箭筒对准祁安，等所有人包括重伤的庄侪都退后至安全位置后，才弯曲食指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祁安也毫不相让，将双手并拢高举。很快，他手心处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佛印，红色和金色的光芒相互缠绕，至仙至妖，画面鬼魅。
　　庄侪凝视着那个佛印，越看越觉得熟悉，直至灵光一闪，才慌忙出声：“呈书，别攻击！这是传送阵！”
　　那是大悲堂的独门佛咒，通过灵力开启一方芥子世界，他在被押送进搜魂仪式的时候无意间扫了一眼，可因事发突然没能第一眼认出。
　　庄侪提醒已经很快乐，但赶不上光波火箭筒的反应速度。
　　在他喊出声的时候，扳机已经“咔嚓”一声脆响被按动，巨大的光波能量从黝黑筒口中射出，与那转动鬼魅的传送阵相互碰撞，发出耀眼的白光。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正正好罩在攻击范围内，将呈书独自笼罩其中。
　　“呈书！”
　　“主宰！”
　　众人众鬼慌忙出声，想要营救，可这白光深入灵魂，刺眼得无法直视。庄侪更是试图发动所剩无几的灵力，将黝黑诡异的屏障撕开，可依旧无济于事。
　　这屏障诡谲得很，不仅出乎意料的□□，内部还会因为有人攻击而逐渐收紧。
　　外人只能看到黝黑反光的边界，更无法想象屏障内是怎么样的世界，都收缩成如此小的空间还能有活人吗？
　　紧接着，室内压力暴增，将在场所有人都压趴下，像是天塌了掉落在身上一样，好几个修炼时间短的精怪被瞬间压成一道黑烟，打着卷往上走。
　　等到耀眼的白光消退，众人视线恢复清晰之时，无论是黑影屏障，还是呈书都不见了。地上只有碎了一地的光波火箭筒，还有一个受伤脱力倒地的祁安。
　　局势突下急转，众人没反应过来均懵在原地。
　　门外响起哒哒哒地跑动声，是潍。他喘着粗气从楼梯口冒出头来，人还没上来声音就传到了：“她人呢？”
　　“死了？”
　　庄侪用的是疑问句。
　　因为在呈书消失的一瞬间，他脑海里的快穿系统立即宣告“登顶仙界”任务完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反转任务结果，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现仙界第一死了。
　　可他疑惑地望向自己的手臂，紧盯红绳发怔，“明明手上还…”
　　还系着姻缘红绳啊。
　　庄侪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潍的愤怒更盛了。他一把拽过庄侪的领子，不顾对方浑身是伤的残体和滴答肆流的血汗，大声质问：“她人呢？你自己挑起来的事端为什么是她出事？”
　　紧接着，他顺着庄侪发怔的目光看到那条狗屁红绳，气急上头，随手抽出房间里用作剪花草的普通剪刀怼了上去。
　　“咔嚓”一声脆响，姻缘线断裂掉落在地上消散。
　　与此同时，庄侪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把毫无感情的女电子音：“任务二：修得无情道完成，请确认是否退出小说世界。”
　　有缘人死了，无情道也便完成了。
　　庄侪被面前这身量不高的少年高举过头顶，浑身刺疼无法出声，唯有一行泪水从眼角落下。

70.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20） [VIP]
　　等假祁安回到大悲堂的时候, 迎面而来就是虚无高僧等门下弟子担忧的眼神。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其中一个弟子连忙上前，问：“身体可无异样？”
　　“万事安康。二师弟这是何事如此慌张？”
　　假祁安有了仙荷的帮助, 脑海中多了一份真祁安的记忆和魂力，就像提前背了考试提纲一样，无论来了谁都能应对入流。譬如面前这位，打眼他就认出是虚无高层座下二弟子，年纪尚轻主攻堂内内务, 法号怀令。
　　怀令环顾四周, 贴心地祁安拉到走廊后头荒无人烟之处，说：“刚刚我从虚无高僧那出来, 听得几位长老说你的入魔令发出隐隐红光，所以我有些担心…见到你回来才安心了些。”
　　入魔令…
　　祁安紧急从记忆中翻出关于这个词的部分。可等真的查阅到详情却吃惊不已——这是大悲堂传法师给到受戒者的佛印, 如若背叛师门将会承受入魔之苦，茹毛饮血宛如血兽。
　　明明是个极其恶毒的诅咒, 套上忠于佛祖的名号, 竟然变成了弟子入大悲堂的必经之路。
　　哪怕已对大悲堂内里凶狠有一定了解, 假祁安还是忍不住对这帮人产生畏惧之心。
　　怀令没发现祁安面色怪异，继续说：“你先去虚无高僧拿走一趟吧, 澄清下，许是入魔令出了差错。”
　　“自然。”
　　祁安微笑点头表示感谢。走出一段路后忽然偷摸着掐了个纸鹤, 打了个记号放飞出去。如果他猜测没错的话，此时的真祁安应当是出事了。
　　“希望这番警告来得及时，没能辜负主宰的眷顾。”
　　这只纸鹤晃晃悠悠，借着祁安的法号一路顺通出了一重天, 而后飞速急下掉到三重天轮回城内。此时所有人正集聚一堂, 蹙眉苦思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呈书主宰。
　　假祁安带回来的消息, 不仅讲述了祁安病变的缘由，为众人找到了真正需要报复的源头，还详细解释了佛印结界的由来——佛印结界不是依靠灵力建造一个结界，而是使用法则找到时间空缺裂缝，暂时借用成为一个结界。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开启结界的人自己进去，再从里面将结界与现实之间的门打开，否则，除非时间裂缝再次开启，里头的人才能出来。
　　时间裂缝有多难打开，潍作为神心知肚明。
　　他气愤地用手狠狠敲了下桌子，咬牙低喝：“大悲堂真不是个东西！”说这话的时候，深渊之眼跟着他的动作上上下下的抖动，像是一起跟着恼怒似的。
　　“祁安醒了吗？”又问。
　　“没有，大悲堂给弟子们下的诅咒很是邪门，应当从今往后就是这样了…”
　　语必，众人皆颓丧沉默，心想这祁安如若一直是这副不通理智的禽兽模样，那如何将结界打开呢？
　　堂上交谈声顿停，每个人都冥思苦想解决办法，唯有一人陷入纠结中无法自拔。庄侪自打姻缘线被潍剪断后，就一直不受控制地将注意力放到空溜溜的右手上。
　　这还是他从事快穿者数千年来，第一次金手指被人剪断。
　　想到这，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潍，心中不断回想那一剪子的画面——这不仅意味着这个奇怪少年能看到缘分，还能对缘分生命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下手…
　　这只有神才能做到的吧。
　　庄侪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脑海中的系统不适时地提醒：“宿主，快穿任务已完成，请尽快回到快穿局。”与此同时，快穿控制板上还出现了鲜红明亮的倒计时，记录着他在这个修仙世界最后的时间。
　　思来也是因为男频文快穿者较少，才会如此压榨庄侪，完成任务就得马不停蹄地回到快穿局。这鲜红的数字最终逼迫庄侪下定决心，他走向潍的主座上，说：“我们聊一聊吧。”
　　还是那个茶室，前不久还大打出手的两人竟然变了性子，友好地坐在对面交谈。反正放在画皮等鬼的眼中还蛮神奇的，想偷听又不敢，急得直跺脚。
　　“我要走了。”庄侪开门见山。
　　可他这番话有歧义，潍听了后冷哼一声，“惹了事还想跑，难道你以为跑回乾元旗就完事无忧了吗？”
　　“不是乾元旗。”庄侪面上眉头紧蹙似做犹豫挣扎。的确，对于他这种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组织上的人，让他突破心防对外人讲起快穿局是一件难事。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我要回快穿局。呈书大致没跟你讲过，她也出自那里。”
　　“快穿局是上三重天的哪一个门派？她不是潇湘派的吗？”
　　恕潍一辈子都生活在地狱深渊的一个宫殿里，不甚清楚上三重天都有何门何派，所以当对面人说出快穿局这三个字，他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门派。
　　可他又是何等通透，问出这句话后又立即想到，庄侪既然能安全无忧地回到“快穿局”，那至少证明这个东西是凌驾在乾元其，或者大悲堂之上的。
　　可能它还不在仙界，又或者大胆点想，它不在这个世界。
　　于是还没等到解释，潍又急忙问出声：“快穿局在哪？距离这里远吗？”
　　“很远…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了。我和她是来自一万年后的人，前来此处只为完成快穿局的任务，完成后便能离去。”
　　潍沉默。
　　按照庄侪的意思，呈书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如果她逃脱不了时空裂缝，只需直接回到快穿局就可以，不用苦等裂缝重新打开。
　　庄侪知道这个事实对于小说角色来说过于残酷，于是他住了嘴，没有继续说话刺激对方。
　　半响，幽幽哀怨声才再度响起，说：“也就是说，我只需要等上一万年，就能在这个快穿局的地方看到呈书，是吗？”
　　庄侪被这种说法噎了一下，他本意是不想让潍苦等，结果对方的想法和他差了个天南地北。再来就是，关于快穿局的事情他已经说的够多了，也不可能直接对小说人物说：再等下去也是无用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此，便也太悲惨了。
　　“我会等的。区区一万年而已，我会将这个地方守护好等她回来。”
　　潍这番坚定发言让庄侪煞是无语。他正欲劝说些什么，余光间瞄到潍的手上倏地闪过一抹晶莹红光。仅仅片刻功夫，一条姻缘红线凭空而成，另一头通向虚空，无限外延，最后消失在空空如也的光幕中。
　　单看上一眼他便知道——这是潍和呈书的姻缘。
　　自己的命定中人，竟然被夺走了…庄侪苦笑了下，将本欲劝解的话全数吞落，最后只说：“你会等到的。”
　　毕竟他们现在才是有缘人。
　　*
　　与此同时，那个被庄侪误以为提前回快穿局的呈书，还在时空裂缝中迷茫乱走。
　　在被那黑影笼罩的时候，她感觉到周身空气被迅速抽干，压迫感如同重石一样死死压在她的身上让其无法动弹。一眨眼的功夫，黑影、高塔、身边人就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田园小路，静谧安然，草木丛生。
　　呈书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无事发生。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此地违和之处——明明是白日的田林，却没有一丁点虫鸣鸟叫声，没有风没有雨，太阳云朵枝叶也不会动，就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的死地一般。
　　再往前看，小路蜿蜒垂下，道路尽头隐约能见是一条蓄满河水的小池塘，只是依旧没有水纹浪花，宛如油画般静止。
　　看到现在，如果再不明白自己是掉入时空裂缝中的话，呈书就白在快穿局打工那么多年了。
　　她在快穿局做入职培训的时候就了解过，时空裂缝是因为空间能量不均衡而产生的漏洞，像是宇宙的黑洞会跟着星球爆炸而出现，修真界的时空裂缝则是因为世界灵力过于充沛，又或者是修仙者强大的攻击而生成的。
　　祁安那个佛印应该就是撕开裂缝缺口的诀窍，却被她误打误撞进了来，现如今只得自己找到那裂缝的源头，才能得以逃脱。
　　呈书站了一会，开始往周边走去。
　　如果有人问置身在静音世界是什么感觉，呈书现如今大概能回答这个问题了——没有时间感。周边所有的植物、光线、阴影每时每刻都是一样的，就连太阳也稳固在一个位置上不动，永远都是朝着东南方向照射。
　　她只知道自己在不断地往边界上走，却又不知道是走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天。
　　本想随意拽把狗尾巴草留作标记，却没想到那植株被拽出来后，几瞬呼吸的时间，原地又再生一株一模一样的植物，就连摆向、颜色都跟手上这株如出一辙。
　　手里的草木也随着新植株的生成而消散成烟，无法将其用以记录。
　　没有昼夜没有四季，入眼即是千篇一律的草木景象，压抑感要比独自在轮回城修炼更甚。就连星际直播间也断了线，弹幕区空空如也，呈书无法只得在心中反复回忆轮回城的景象，回忆潍，再往深点连同过往任务世界也一道拉出来，细细品味。
　　她甚至开始怀念话痨略白痴的系统，想着如果有它聊聊天也挺好的。
　　也不知道这一条永恒不变的田园小路走了多少遍，连同尽头的池水一起踩踏万次。
　　此处就连水也奇奇怪怪，她想用手将水池搅浑都无济于事，哪怕人身入水，水面上也依旧没分毫动静。这违背了自然规律的画面不禁让她毛骨悚然，连忙起身出水。
　　人在过分寂寞的时候总会想起过往遗憾的事，呈书就忽然想起了自己跟潍保证过等她解决完庄侪祁安的事情，就跟他一起逛市集。
　　可现在走了几天了，也不知道潍那小屁孩会不会耍脾气，觉得她出尔反尔。
　　想到这，她便徒生了一股力气，继续往那走过无数次的田园小径上走。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想起潍的瞬间，手上的红绳忽明忽暗地亮着红光，另一端不断蔓延伸向虚空，在无形中牵引着她往正确的方向走。
　　“哎，感觉挺抱歉的，好像每一次都会委屈到他。”
　　呈书没有确认性十足地说他是谁，可这句话刚落地，红绳就如同得到力量般往另一端走得更远一些。
　　“也不知道几天不见，他又会怎么耍赖。”
　　再远了一些。
　　“明明在另外世界挺严谨老头的一男的，怎么小时候那么顽皮，难道长大些就会好了吗？”
　　红绳停在了虚空中，像是一条嗷嗷待哺的蛇在找缝隙钻出去。
　　“潍，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随着这句话消散在静音世界中，不远处的半空忽然跟被人用斧头劈开了一个大口子，从另一头还传来熟悉的男声：“呈书，是你回来了吗？”
　　呈书呆愣没有反应，另一头的声音还在说：“我很想你。”
　　在那一瞬间，呈书的泪意就涌上双眸了，虽然她一直用着自嘲自谦的态度来应对长久以来漫无目的的乱走，但她不能否认的是——她想另一个世界的人，想潍了。
　　“我很想你”的这句话，每一个世界的潍都说过，可只有这一次最让她感到难受。
　　她眨眨眼将眼中酸涩吞到心里，心知能在静音世界产生变化的，定是那时光裂缝又开启了。想到这她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连忙提步往那裂缝中冲。
　　越靠近，潍的声音越清晰。
　　她在此处徘徊了一月有余，正是神智麻木之时，唯有身体出于本能地往自由和爱情那个方向奔跑，身上的红绳也随着她的步伐不断收紧变短，像是相系的两人正在以飞一般的速度靠近。
　　千篇一律的田园风光总算有些变化，空气中泛起了阵涟漪阵，像是被水沾湿的水墨画起了皱褶一样。她甚至可以看见缝隙对面是她所熟悉的轮回城，还有那些不老不死的鬼怪在闲晃乱逛。
　　下一秒，她如同归雁回家的鸟儿，纵身穿过缝隙。
　　时空裂缝内外，环境截然不同。从一个无声世界一下掉入吵闹市集后，她耳边响起的交谈声都如同爆裂轰鸣声一样震耳欲聋。
　　“今儿来这轮回城可真受益良多！”
　　“我还想拜访一下呈书主宰，却没想到她竟然还在闭关修炼，可真勤奋…”
　　“难怪人家是仙界第一。”
　　刚落回人世的呈书有些懵，随即又立刻反应了过来，定是潍那帮人怕她突然消失引起大悲堂的警觉，才故意对外宣称主宰闭关修炼。
　　可真聪明啊！
　　她站起身来拍拍衣服，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大家看到她是什么心情，正欲提步往碉堡那处赶，眼前就突显一道黑影拦路。
　　“你回来了。”
　　呈书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潍，端着欣慰笑容抬起眼眸，本欲上手揉他脑袋，一眼便惊愕顿住了。
　　映入眼前的是譬如雷德潍那般成熟男人的长相，他明明在笑眼眸却都是悲伤，再不见少年爽朗模样。
　　越是细看，越是吃惊，最后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怎么变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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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修仙的打不过控鬼的（结局） [VIP]
　　【天啊！直播间有动静了】
　　【时隔一百多个宇宙时…终于等到了, 哭了哭了！】
　　【大呈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直播间突然爆发的弹幕让呈书疑惑不已，心想她最多也就消失了一个半月，怎么大家的语气就跟她消失了几百年了一样。
　　还有潍, 先前共处的那些年都没见他面貌有任何改变，怎么才堪堪半月，就长成…这副模样了？
　　一时间两人无言，相见的喜悦也被按捺在心底，不敢肆意表露。
　　街边那俩外乡人还在聊天, 可聊天内容已经离奇魔幻到呈书听不懂的程度了。
　　“你说主宰是在修炼什么？竟然可以闭关一千多年。”
　　“每年万派大会不都有人问吗？你看潍小仙君回应过吗？大概是不得了的东西吧…”
　　…
　　这番对话落到呈书耳中, 只捕捉到“一千多年”这个关键词，稍一细思不禁感到天旋地转——她明明只在裂缝中走了一月有余, 怎么仙界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
　　思来想去，答案又回归到了裂缝本身。呈书猜测可能是因为时光裂缝不跟从宇宙时间法则顺着走, 而是虚无缥缈地游荡在虚空各处。裂缝有可能在一千年前打开，也有可能在一千年后, 甚至一万年后打开。
　　呈书就是那么幸运又不幸——出来了, 可出来的裂缝开在了一千年后。
　　也就是说, 她的浅意识里自己只是离去了一月，最多一月有余, 但在别人看来却是遥遥无期又没有希望的一千年，至少, 对于潍来说是这样的。
　　虽说在神的角度上看，一千年只是转瞬，但这要建立在神没有期待的基础上。任何物种都有人性，凡是有了要苦等的人事物, 每分每秒都被拉长变得枯燥, 呈书是, 潍亦是。
　　于是呈书尽可能将这份陌生感消化，装作无事发生，眨眨眼问：“你最近还好吗？”
　　可对面的人却只是紧盯着她没有反应。
　　他实在等太久了，最开始只是每天呆在十四层楼，紧盯呈书当年凭空消失的地方。窗外山移窗外海枯，窗外轮回城的市民和游客换了一代又一代，都没能等到那个人。
　　这样的颓靡等待直到画皮一句：“主宰一定不会希望自己的心血沦为荒废。”才得以结束。
　　为了守护呈书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痕迹，他干脆留在了城内，对外宣称呈书闭关修炼，并着手处理城内大小事务，让其变得繁荣昌盛。
　　他想要尝试用忙碌忘记等待的苦闷，可当周边每事每物都带着那个人的痕迹的话，忘却竟然变得十分艰难。
　　最开始还有不少鬼怪问呈书主宰去哪了，再后来那些鬼都去轮回消散了。
　　直到最后，记得呈书的人只有他。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等一万年，等到庄侪说的那个“快穿局”出来，才能见到呈书，他也做好了将这轮回城守护万年的准备。可就在昨晚，他忽然听到十四层楼发出的动静。
　　有人在问：“潍，我该怎么办？”
　　是呈书。
　　潍大惊失色，强忍憧憬期待跟着红绳牵引的方向跑，一时间连他懂得仙术都忘却了，如同凡人般两脚着地，出于本能地追到此处。
　　直到看到了他日思夜梦的那个人。
　　…
　　潍眸间的深沉让呈书很不舒服。
　　对她来说，记忆还停留在她说要跟潍一起逛市集，然后不小心走丢了半个月，很快又回来了。那种记忆和现实撕裂的怪异感就好像，昨天的少年潍是调皮的，爽朗的，每天都傻乐开怀大笑的，而今天的他却是…
　　沉稳，内敛，身上有过去雷德潍和蒋潍痕迹的。
　　如果不是曾经和那个单纯少年相处过，呈书大抵会觉得男人性子沉稳内敛很是不错，但真的看到了少年经负痛苦后成长，再看这性子成熟的模样只觉得内心酸涩难以形容。
　　于是她上前拥抱他，说：“别哭，我回来了。”
　　少年时期的潍身量只比她略高一些，而现在都拔高半丈了，如此亲密地相拥贴近还能听到对方怦怦作响如雷鸣的心跳声。
　　“我没哭。”潍的声音闷闷的，像是生怕这是梦境，声音放大幻想就会破灭一样。
　　“是我哭了。”
　　*
　　时隔一千多年，当初两人说好逛市集的愿望才得以实现。
　　街上许多鬼怪呈书都不认得了，就连护城冥河的妬妇津神也在几百年前爱上了个锦州凡人，跟着人家跑了。现在守护护城河的换成了仰慕深渊大名而来的其他河神。
　　妬妇津神一走，河水再也没有往日的黝黑浓郁了，反而干干净净清透见底，反而没了冥河那个味道，所以呈书只是看了一眼就顿感没意思，只跟新任河神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你看这市集，我将大部分设施摊位都保留了下来，就是好些人都凭空消失了我找不到他们，所以摊位上空了很多地方。”
　　潍在边逛街的时候，边用余光悄悄打量着她，像是如果她表情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他就能立刻领着她去别处寻新奇一样。
　　呈书自然一眼发现了他的小心思，虽然外貌突变，但内里小俏皮一如既往。意识到这点后，两人间的陌生感和隔阂才少了许多。
　　不过听潍说起那些突然消失的人，她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大抵说的是星际直播间的全息体验官吧。因为呈书本人消失在虚空中，直播系统没办法解释这天方夜谭的事情，干脆就装死躲了起来，连同全息体验官的招聘都停了。
　　于是她开口解释：“他们只是偶尔过来，不日就会离开。”
　　“这样。”
　　呈书不愿多说，潍也就适时收起了好奇心，不再追问。
　　他没说的是——当年这些人不告而别，他怕城内少了那么多熟人后，呈书更找不到回家的路，发了疯在仙界寻找数年，甚至难得让眼睛下地狱一趟，联系深渊殿的鬼女们一同寻找。
　　可这些人真的就是凭空消失，毫无音讯。
　　没过多久他就有些懂了——大抵这些人也是“快穿局”的人，所以才会完成任务后不告而别。于是新的问题就诞生了，他想问呈书：“你大概什么时候会走？”
　　可是他怕听到“明日”，“下周”这些不想听到的词，只得按捺下躁动的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陪着刚回来的呈书在这熟悉又陌生的轮回城逛了一圈又一圈。
　　“潍主子，门外虚无高僧求见。“
　　呈书侧头望去，等看清传报的人不是画皮后有些失望，转过脸去没有回复。潍只得代替她回复：“先迎到茶室吧，我和主宰随后就到。”
　　说完就护着呈书往高塔走。
　　身后，负责传报的魍魉奇怪地问那守门人：“这女郎是谁呀？我入职几百年了，还没见过潍主子带仙子回轮回城呢！”
　　“说你傻还不信…”门卫有些无语魑魅的眼力见，说：“没听到潍嗯主子刚刚的话吗？那女郎是轮回城的主宰，也是主子一直在等的人。”
　　“真的吗！”魑魅吃惊捂脸，“我听上任传报前辈说，呈书主宰已经闭关一千多年了，怎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来了？”
　　讲道理，那些仙君闭关后出来不应该引天雷炸山头，弄得全世界皆知的吗？
　　“可能是因为呈书主宰实力强大，天道奈何不了她吧…”
　　门卫面露憧憬——自家轮回城主宰是仙界第一，恐怕是城内所有居民最自豪的事情了。以至于刚刚呈书走过来的时候，他连眼睛都不敢往人身上放，只敢傻愣愣地盯着那一双白底梢花的靴子踏在湿润土地上。
　　另一边，高塔路上。
　　潍滔滔不绝地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同呈书讲诉，语速飞快，像过了今天就再也讲不上话了，弄好她好笑不已：“你慢点！嘴都瓢了…”
　　“行行行，我继续说。画皮想念她那发小妬妇津神，几百年前就追着她去了锦州。所以传报的鬼换了一个，魑魅虽然笨笨的，但也衷心。”
　　“原来是这样。”
　　呈书想要表示理解，但是她想念的人大多不在，还是会有些难过。为了不要让这份伤感影响现在，她强硬转了个话题，问：“现在仙界如何，大悲堂如何？”
　　这个要概括起来的话，实属有些长了…
　　潍沉默片刻，领着呈书来到高塔十三层，打开房门说：“不若你自己看一看？”
　　呈书顺着指引望进去，顿时惊愕失色，目定口呆——映入眼前的，是二十余个成排坐立的仙君，其中不乏有她认识的祁安、虚无等人…
　　“虚无高僧在这里，那门外的是？”
　　“假的。”潍抢白。
　　与此同时，门外假虚无也适时进来，拱手对着面前两位说：“潍主子，别来无恙。初见主宰。”说罢还要双膝跪地给呈书叩拜。
　　“不用不用，站着说话吧。”
　　呈书慌张，不敢想象让一个年过半百的佛家老头给她叩拜，真的是受不起受不起。
　　得到赦免后，假虚无干脆端起平日里在大悲堂装腔作势的范，解释说：“呈书主宰闭关已久可能不知道。就在几百年前，虚无高僧忽然意识到祁安弟子的身份有假，摸到这轮回城来一探究竟，正好被潍主子装了个正着，一敲就给打晕了。于是本鬼才得以机会假扮高僧，在这大悲堂中为轮回城尽一份微薄之力。”
　　闻言，呈书余光瞄向那真虚无高僧，头上那红泡过了几百年都没消，也不知道当年潍敲得是有多狠。
　　随后也不得不感叹——水鬼本来智商不高，被仙荷强行灌输了记忆后，也变个虚里虚气的，听说他按照记忆里虚无高僧的样子给外派人士卜卦，还真能卜出个三二一出来。
　　潍打断：“好了，今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说起正事，假虚无面色就正色起来了，严肃地说：“的确是有。乾元旗庄鸣和大悲堂勾搭已久，前脚害死庄侪不单止，前几天又找了过来，说是自己实力不佳无法夺回乾元旗第一名号，问能不能用对付庄侪相同的方法对呈书及潍主子下手。”
　　对付庄侪的方法…
　　要不就是对外宣称入魔引得万派击杀，要不就是说搜到异界之魂。
　　而且呈书闭关千年之久，如果由虚无高僧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人说卜得她已入魔，那真的跳入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可庄鸣千记万算，愣是没想到——虚无高僧被换了个芯，已经成了他们轮回城的人了。欲与虎同谋捣虎窝，怕是想死了吧。
　　于是虚无收到这封密信后，马不停蹄就望这轮回城跑，试图提前通风报信。
　　“主宰，你瞧贫道是否要约庄鸣过来一趟，再来找一招狸猫换太子？”
　　既然呈书回来了，那鬼怪们也理所当然地将解决问题的权力交予给她，眼巴巴地等呈书开口，安排后面事宜。
　　可呈书却有别的想法，她没接过话头也没发表感言，而是侧目问：“潍，你觉得呢？”
　　两人倏忽四目相对，潍看出呈书的打算，是想看看这些年他的变化，于是沉吟一会儿，有条不紊地说：“这样便太便宜他了。庄鸣心思阴沉又善于反骨，这种人最应该受到的惩罚，是被往常看不起的人重重踩下来。”
　　呈书对这种说法出乎意料，这不能说很妥帖，但极具她的个人风格，听起来还挺顺耳的。
　　可假虚无不甚理解这种没有明确指向的话，追问：“潍主子的意思是？”
　　“暮离可还在紫云陵？”这句话是换成了呈书问的。
　　“在的，暮离现如今已成紫云陵掌门…当年她助力大悲堂拿下庄侪，立了大功。”
　　“那你以虚无的名义联络暮离吧，就说…”潍思索着，缓慢开口：“你说你占得卦象，紫云陵才应是第一重天第一门派，暮离她强势又有野心，不会放过这个卦象的。”
　　“潍主子高招，堂内再助暮离之力打败庄鸣，如此才能让他一蹶不振，兴不起风浪。”
　　能颠覆第一重天的计谋居然就在这简陋的第三重天轮回城茶室里，三两下定了下来…等假虚无带着新旨意打道回府后，呈书才忍不住感叹：“这也太简单了吧！怎么感觉整个仙界…”
　　整个仙界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的确，也不需要将所有仙界人都换掉，只需要换掉最高层最有威严的几个，便能享受到幕后大佬的滋味，这种感觉就像是将偌大的仙界当作政界国会，玩弄政权私下筹谋。
　　但如此方便也意味着，潍这些年来付出了很多心血。
　　呈书刚想夸奖潍，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许久未出现的电子音。
　　“主播主播…”系统蔫蔫的语气，像是被上司骂得很厉害后灰溜溜回家：“这次消失的时间太长了，星际联盟已经取录好这个时代所有的历史资料了，从两百年前就开始发出信号让我换下一个绑定者。”
　　呈书吃惊：怎么那么突然？
　　说来也是仙界灵气的利弊问题了——虽然此地能量较多能开启全息体验功能，但相应的，因为系统能再次连接上星际，宇宙科技联盟对于它的管辖权力就更大了，所以才发生了这被要求打道回府的场景。
　　“如果我不走，你会发生什么？”
　　呈书侧目隔壁那个面部线条逐步硬朗的男人，有些可惜没能陪他从少年时代走到现如今，而且她也没法想象，自己消失了一千年，回来后没多久又要离开的画面。
　　这对潍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系统有些感动呈书为它着想的心，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如果不是吞了快穿系统导致走不了，不然还真考虑换个靠谱的主播了。
　　于是它正色起来，说：“我估计会被以无效命令服从的理由隔空关闭掉，他们再重新投放孢子绑定直播间。可我吃了你的快穿系统，关掉我的话，你还能活着吗？”
　　呈书不知道，她一个头两个大。
　　整段话听下来，她只知道的是——现如今非走不可了。
　　可能是和系统对话的时候一直维持在看潍的姿态，那直愣愣的眼神直把他盯得手脚不和谐，耳尖微红，好一段路了才忍不住说：“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那一瞬间像是少年潍又回来了。只是转过头来后，呈书明显看到他眼眸处的欲言又止，半响后再开口，又回到了沉稳平静状态：“你要走了吗？”
　　呈书心头默念：系统，关掉直播间。
　　落地大半天，她可算发现了潍的不安和担忧，她问：“是庄侪临走前给你说了什么吗？”
　　“他说你和他都是来自快穿局的人，来自一万年后的世界。”潍声音怯怯地，但每字每句都咬得很清楚，心想也是这一千多年来都在反复琢磨这件事，“我本以为要等一万年才能等到你，可你现在回来了，我又不确定了。”
　　不确定又不敢问，于是见到她以后的每分每秒，巨大的喜悦背后都有着浓厚的不安。
　　“嗯，我要走了。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年，也有可能是十年…”呈书咬咬牙，想要让其语言变得更狠心些，最好让对方失望，不要继续等了。
　　可没想到这番苍白的别离却被潍迅速抢白，他严谨正色，将身体完完全全转向呈书，巨大的身体阴影笼罩在她身上，就像拥抱一样，让她内心产生满满的安全感。
　　他说：“如果你在一天，我就对你好一天，如果你不在我就等你，一万年一千万年我都等。我是深渊神，神是不死不灭的。”
　　这无疑是呈书听过最完美的情话。她做过那么多任务，都没能找到一个小说男主角比的上他。呈书感觉自己像是一本书的女主角，能被命运这条绳牵拉，找到自己的命中所属。
　　“我们日后会见面的。”她坚定地说。
　　虽然她不确定日后见到的男人是不是同一个潍，但能在那么多本小说里相遇，总是有缘分的吧。虽然不知道下个世界双方是什么身份，但这样一有了期待，枯燥无味的快穿任务也跟着变得有意思起来。
　　“一定会见的。”
　　潍将目光从呈书脸上投向两人手间，凝视着那缩短得只剩下半尺的红绳。既然这红绳能指引他找回时光裂缝的呈书，那自然也能找回穿梭几万年后的她。
　　“那现在，我们继续逛市集吧，你觉得这个绣扇怎么样？”
　　“…”
　　与此同时，星际直播间内。
　　听说断开几十个宇宙时的直播间又连上线了，观众们呼朋告友纷纷告知，好不容易让直播间恢复了过往的热度，结果没看两分钟，又以本年代知识点已记录完成的由头给断了。
　　【来了就给我看这个？我只想问，所以星际大学什么时候开修仙系！】
　　【据说宇宙教育联盟已经在研究这门学科了，可是依旧没找到修炼的办法，只能暂时先开理论修选课，反正我先报了】
　　【欸，选修课不是先优先批绿色宇宙国吗？楼上是精灵吗！】
　　【我是板蓝根（害羞）】
　　【天啊，绿色市民已经冬眠过来了吗？我居然第一次在直播间看到植类…】
　　星际时代一共有四大宇宙国，但宇宙全息网却很少见到绿色宇宙国市民的身影，原因就是他们除了宅，还时不时陷入冬眠持续掉线。所以年初最讨厌车队网友人选里，绿色宇宙国的网民被投上了第一。
　　所以，当兔子先生看到自家后援队小组多了几个绿头像的好友申请，头都疼了，连忙通过询问：“是绿色宇宙国赞助了直播间吗？”
　　问这个也是生怕他们中途掉线跑路找不到人，可想而知之前组车队打游戏的事情，给到其他宇宙国的阴影有多大。
　　“是的，受人鱼女王的庇荫，考虑到地底没有信号让我们连录播也买断了。”
　　闻言，兔子先生大吃一惊，连忙翻出直播间宇宙国贡献值记录出来看。只见原本是三家宇宙国平分秋毫的画面，突然横空插入一条绿色的贡献条，原地拔起遥不可及。
　　组内一群人默默数着“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完了以后只得偷偷感叹一句：人鱼女王真不是人，居然哄骗这帮叶子花那么多钱。
　　而星际时代这边发生的事情呈书一概不知，她只看到直播间打赏突然多了个玫瑰花的选项，还有技能表中一行绿字隐隐发光，上头写着：“干了这碗板蓝根！”
　　于是她戳戳系统，问：“板蓝根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板蓝根吧？”
　　“嗷差点忘了跟你说，老板又给直播间拉了个赞助，这个是绿色宇宙国的技能，可以在野外正确识别药物并且100%的成功率制作成各类药品，挺实用的。”
　　“可是但是…”
　　呈书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褴褛的衣服，还有隐隐发痒作疼的头发，无奈地说：“我现在是乞丐啊，还不如给我一个赚钱的技能呢。”
　　周边是灯火阑珊的顶级大都市，摩天大楼高耸穿云，散发着纸醉金迷的味道，时不时大街上还能看到身穿貂皮西服的女人男人路过，随手丢给呈书一枚混沌晶核。
　　没错，晶核。
　　这是一本以未来丧尸为题材的爱情小说，一改过往主角们扛枪拿刀杀丧尸的剧情，该故事是以丧尸爆发数百年后，人们建立了大大小小不同的安全邦并再次发展起人类文明为故事背景的。
　　譬如呈书所在的安全邦，是整个华夏大陆最安全最繁荣也是人口最多的第一安全邦。
　　只是既然重新发展起人类时代，社会规则自然会跟着丧尸时代的要求走。在这里，强者越强越有地位，而弱者只配干苦力活，再不济些，像呈书这种没有异能的外来者，只能靠捡垃圾和乞讨维持生命。
　　呈书进来之前，这具身体正在发高烧。
　　按理高烧过后应当产生异能，所以当时街道办的主任花了些心思照顾她，却没想到高烧过后依然是那普通人的样子，主任觉得自己被耍了气不过，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拳脚并用异能叠加地打了她一顿。
　　于是等到呈书进来，全身伤口已经被雨淋得溃烂，浑身散发着将死之人的味道，引得街道上光鲜亮丽的女士绅士绕道而走。
　　“太奇怪了。”呈书嘶哑着喉咙，在街角巷子里拼命咳嗽，像是要把内脏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一样，“这次进来的不是任何书中角色，竟然只是路人甲？”
　　所以究竟是想让她做什么？
　　身上的疼痛不适让呈书很不舒服，当即就像立刻改变现状。忽然一张宣传单随着风飘飘扬扬吹到呈书脸上，差点害得她岔气窒息。
　　拿下来一看，上面诺大的金字写着：“全球丧尸求生综艺开播在即，等待你的加入。”再往下看，还有一行小字：“优胜者有机会获得一个亿的奖金。”
　　哈，就是这个了。
　　呈书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拖着病痛的身体往宣传单上的地址走。这个电视台距离她足足四五十公里，在没有钱的情况下只能靠着双脚行走，沿途这带血的伤口还引来了安全帮警察，怀疑她被丧尸咬了带去做检查。
　　折腾了一两天后，她才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栋参天大楼面前，像看着那即将到手的一亿奖金。
　　作者有话说：
　　番外先欠着，觉得潍好可怜好卑微哈哈哈我先想想能怎么在番外补偿他感谢在2021-07-17 23:59:42~2021-07-18 16:2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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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从捡垃圾到万人迷（1） [VIP]
　　【这是什么时代呀, 看起来跟星际时代好像啊！】
　　【我听到路人说丧尸…那是什么？】
　　【小小小呈书好可怜啊…全身是伤还脏兮兮的，妈妈要赚钱给孩子洗澡…】
　　【…】
　　新世界的开展又吸引了一波全新的观众，一时间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飙升, 弹幕数也在叠叠上升。每个观众的反应不约而同——先是惊叹这个时代的发展，再是感叹呈书现状的凄惨。
　　甚至还有忠实老观众说：【怎么感觉书书每一辈子都很惨…】
　　仔细想来还真是，不过要说起呈书为什么会跳脱出小说角色，直接当了个炮灰小乞丐，还得从庄侪回到快穿局的那天说起。
　　呈书在仙界消失的第一天, 他跟潍细谈快穿局事宜完毕后, 当天晚上就按下了确认键遣送返回快穿局。
　　随着半瞬呼吸的黑暗，庄侪的精神便回归系统, 踏入那纯白光亮的快穿大楼。入门后，他一眼就捕捉到大楼公示墙上的公示, 上头放大加粗黑字清清楚楚写了——惩戒公告
　　女频快穿部高级员工呈书因违反公司规则，做出与小说背景差异甚大的举动, 此处给予惩罚：以气运0的角色进入未来丧尸小说, 惩罚执行期100年, 望各位员工以此警戒。
　　“气运0…”庄侪喃喃，嘴上轻轻咀嚼着这三个字。
　　对于快穿工作者来说, 最重要的莫不过是气运了。进入到气运强的角色不仅能规避反派和风险，还可以让其本体实力大增。而气运差的嘛…简单点来说就是开局0资产, 做事易失败，身体老受伤。
　　拿未来丧尸小说举例，就是丧尸都追着她跑，组队全员猪队友, 一辈子都不会有异能。
　　他站在公示板前沉思引起了几位高层的注意, 其中一个像是与他关系甚好的管理员招招手, 隔着半个大厅喊：“你可算回来了…欸欸欸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要去哪啊！”
　　“去老板办公室。”
　　“可那边是女频分部啊！”管理员纳闷不已，心想庄侪什么时候还跟女频的人拉上关系了。
　　10分钟后，他出来了。
　　没人知道那天庄侪在女频部做了什么，总之那天有传言说，办公室深处胖子老板的房间传来怪叫声，还有扑通跪地求饶声，等到庄侪从女频大楼里出来，关于呈书的惩戒公告就换了个词，从未来丧尸小说，改成未来丧尸娱乐小说。
　　别看多了两个字，背景可完全不一样。
　　前者多发生在丧尸初期，主角们一是要面对罪恶的人性，衰败的城市，还有那癫狂失智的丧尸群。而后者则是多发生在丧尸晚期——全新的人类文明建立后，迎来丧尸狂潮的第二次繁荣。
　　换做哪个快穿员，都会更想去舒服点的晚期，而不是早期。
　　伴随着公告修改的，还有女频老板呜呜的哭泣声。
　　他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跟秘书小姐姐打小报告，说那隔壁男频快穿员太不像话，居然连他这个老板都下手那么狠。
　　秘书无奈：“谁让男频业绩好呢，忍一下吧…”
　　于是呈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进了地狱又被帮助拉高了一层。不然以她现在这弱不禁风，手无寸铁的小乞丐模样，丢到丧尸早期怕是要受很多苦了。
　　但即使是未来丧尸娱乐小说，她受的苦也不少。
　　此时，呈书正拖着沉重难受的身体走进电视台大楼内，举步维艰。
　　本想发挥一下绿色宇宙国的技能，给自己上个药。无奈这钢筋都市发展得太好，一路上怎么也找不到一株能用的植物，翻了翻记忆才知道原来是现如今丧尸污染太严重，担心植株存在污染可能，所以干脆成立负责清理植株的军队，每天在城内拔草。
　　“你好，这里不允许乞讨的，请到隔壁救济所那边，谢谢。”前台小姐温柔的话掩盖不了她不满的神色，像是在看光亮的地板上黏着一块脏泡泡糖。
　　呈书咽了咽干得生疼的嗓子，嘶哑地说：“我是来参加丧尸野外求生综艺的。”
　　说完，她递上捡来的宣传单，脏兮兮的一放上去就弄脏台面。前台小姐没好气地说用拇指食指捻起一角，说：“这个综艺可是要真人对抗丧尸的，分分钟没命的，你可以吗？”
　　“我要报名。” 简短四个字，发出的气音却跟童话书里的巫婆一样低哑难听，面前这位前台小姐姐都忍不住收起面上的微笑，冷言冷语：“知道了，上八楼吧，垃圾请不要放到台上。”
　　呈书无助地将“垃圾”收起来，顺着指引拖着拖沓的步伐来到电梯口。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两位前台还在就着她的话题闲聊。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前台姐姐奇怪地问隔壁人：“你怎么了？你平时见到小乞丐都会给一枚晶核的，怎么刚刚对那女孩那么凶？心情不好吗？”
　　“我也不知道…”
　　和呈书对话的前台也很疑惑，随着呈书离去，她面上表情也没有先前那么狰狞，恢复成平常自然柔和的模样，“我见到她的时候，莫名其妙心情就很烦躁…可能是太累了吧…”
　　“你今天下班后好好休息吧。”
　　…
　　办公楼很大，也十分宽敞，从电梯出来后还要走大约五分钟的路程。许多光鲜亮丽的员工行色匆匆地和她擦肩而过，然后再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一开始呈书还疑惑这些关注从何而来，直到看清综艺招募办公室外头的景象后，才门儿清——外头等候区坐着起码十二三个漂亮姑娘，从打扮长相上看就知道家里人或者自己是有异能的，社会地位很高。
　　按理说，这种身份的人不会为了一亿奖金而来，但架不住上综艺的名气诱惑啊！
　　丧尸时代发展到现在，明星娱乐行业基本都停滞了，直到各大安全邦的建立，保证了人身安全的人类又开始想着捯饬娱乐当明星那一套。
　　于是作为丧尸时代首档综艺——《丧尸野外求生》，引起了所有想增加知名度的人的关注。一排女生坐在那，就像哪个无良整容医院的复诊等候室一样。
　　呈书乖巧又安静地在门诊所…招募办公室门口找了个地方坐，隔壁漂亮报名者们的交谈声清晰又洪亮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臭死了！什么味道啊！”
　　“怎么这办公楼里什么东西都有啊！”
　　真的是一句比一句难听，颠覆了她们娇美的外观。
　　对此，呈书一言不发，没有反应。她虽然知道自己的形象不佳，却不认为人性那么恶，每个人都会用如此粗暴的态度对待自己。所以稍微一细细斟酌，便知道这肯定是快穿局的剧情惩罚。
　　——气运0的角色投入。
　　也幸好呈书在入职培训的时候听的认真，才能对此印象深刻。当时带教管理员就给她科普过，气运0的角色并不是不能逆风翻盘的。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让所有被影响到的小说人物产生与恶意相悖的想法。
　　此处影响到的角色剧情份量越大，气运反哺也会越强。
　　这种反击方法正好合了呈书的意。于是她压根没打算没理会周围越来越大声的恶意抨击，专心地低头看着地面，等待办公室叫号。
　　“1104号，第一安全邦公民，呈书。”
　　里头传来呼喊声，呈书连忙动身往办公室里去，中途因为起来过猛腹部伤口撕裂，疼得她嘶了一声，又引发一轮外头漂亮女性的嘲笑。
　　办公室内，除了负责填表格看似助理一般的员工外，还有一个戴着眼镜学术气味浓厚的青壮年男性，只不过他看到呈书后，先是错愕再是不以为然的表情，破坏了这种温和感。
　　他随意地靠坐在后背椅上，开口：“虽然我们节目组是对外全民招募，但本质是个危险的丧尸对抗求生综艺，你凭什么觉得你这么一个没有异能没有亲人地位家庭的废人…社会米虫可以在里头顺利活下来。”
　　连用了两个贬义词形容她，当中恶意满溢而出。
　　还没等呈书回答，他又上身靠前紧盯，说：“如果想来骗保险，可就打错注意了，这里上节目要签生死状，生死自负噢…”
　　呈书连忙点点头，用力地咽下几口血痰，说：“我虽然没有异能，但我是射箭冠军，”生怕男人不信，她又掏了一枚脏兮兮宛如铜色的金牌，怯生生地说：“3022年奥运冠军。”
　　金牌灰扑扑的没有了昔日光芒，就跟它的拥有者一样，就连上面的名字和国籍都被磨平了些，可以见得拥有它的人平日里摩梭过多少次。
　　一时间办公室无言。
　　负责登记的小助理忽然把头瞥向一边，不想让在场人看到她的表情。
　　不过即使不看，呈书也知道他们的想法——这金牌和奥运选手的身份的确是这小乞丐的，只不过3022年也是丧失狂潮爆发的前一年。她原本是万众瞩目的奥运冠军，却被时代的浪潮推下淤泥，又因为没有能生出异能而沦为城市乞讨者。
　　明明，丧尸来之前她都是优秀的，万众瞩目的，而不是为了奖金堵上姓名的狂徒。
　　呈书因为和快穿系统断开连接所以不知道，刚刚她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的气运从0%上升到了1%，其中贡献占比最大的还是面前这个戴眼镜的男人，也就是综艺的主导演。
　　他沉默了片刻，缓说道：“去填写资料吧，记得要把弓箭带上，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
　　导演早就留意到呈书背后有一个奇怪的大包裹，刚刚一眼扫过去还没发现，仔细看才知道是一把掉漆生锈的弓箭，能在丧尸狂潮开始后保存到现在，平日里一定也是极为爱惜的。
　　而后他又补充了句：“隔壁有饮水机，可以喝点水。”
　　一杯清凉又甘甜的饮用水下肚，呈书才感觉自己腹部嗓子眼好受了许多。彼时助理递过来生死状，让其签字。
　　她快速扫了一眼，大致的意思是：该综艺并非娱乐综艺，而是为了让人学习更多野外求生、丧尸对抗的技能，为秉承真实性，参与者们生死自负…
　　死不死呈书不知道，按照她现在这个气运，如果被投进丧尸较多的荒废都市肯定是必死无疑了。但是她也不会听天由命，没有异能那就靠蛮力，再不济还有脑子，难道丧尸还会比神经病庄侪可怕嘛？
　　想到这，她收起余光，认真又严谨地写下名字，而后离去。
　　等她走远后，办公室的余潮再起。助理歪着头，小声问道：“导演，你真的要让她去这个节目啊，那么危险如果死了怎么办？”
　　“她能在丧尸手底下活下来，进入我们第一安全邦，本身的自保能力肯定是有的…”
　　“可是她伤得那么重…我怕打败她的不是丧尸，而是本身的病痛。”助理还是不死心，对于她这种从小在安全邦出声长大的女孩来说，是想象不到一个人为了钱（还不是灵核）去卖命的。
　　说到节目的安排，导演面上的温和也收了些，残忍地说：“那就去死好了，正好给节目增加收视率。”
　　…商人本质尽显。
　　小助理连连叹息，既是为这个残忍的节目，又是为那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呈书。
　　*
　　幸好呈书进入小说世界来得及时，也幸好她徒步走向电视台分毫不敢休息，才能在综艺参加者招募的最后一天递交了申请表。
　　所以她出去后干脆没离开电视台，而是前往前台小姐姐说的救济站方向走。还没走到路口，就看到那栋带着十字架标识的宏伟建筑面前站满了人，一个个黑色脑袋一个接着一个紧密贴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可呈书不敢久看，连忙秉住呼吸提脚往前跑去，生怕去完了领不到食物。
　　进入小说后，她已经三、四天没有进食了，现在跑起来还能感受到脆弱的胃在往下坠，升疼发紧得很。
　　慢慢长队在缓慢的前进，后头缀着一个头昏眼花浑身无力地肮脏小乞丐，好不显眼。
　　队伍的尽头是一对负责做街头慈善的神父，其中一个少年模样的神父发现了街尾的小乞丐，撞了撞隔壁人说：“哥，你看队伍末端那儿有个小女孩，好像要晕倒了。”
　　但那个被称为哥哥的神父却只是看了眼，并没有行动：“不能插队，这样社会秩序会乱。”
　　“你真不懂怜香惜玉…”
　　两位神父当着难民面前说插不插队的问题，却没有人敢跳出来了指责他们的不是。因为发展到丧尸时代，神父再也不是传教的义师，而是异能强大的政府管理者，专门负责维护安全邦的城内安全，既是神，也是父。
　　“神父，可以多给我些肉嘛？家里小孩饿得紧…”
　　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伯伯恳求道。换做别人可能就心软给了，但大神父偏不，斜眸冷道：“那就把小孩带出来领取。”
　　年轻小神父看不过眼了，拉拉袖子说：“哥…你就发发善心吧。小孩也是饿得慌才没出来，总不能因为我们的残忍害死一个无辜小孩吧。”
　　“是啊是啊，是个只有一岁的宝宝，还不会走…”老伯应道。
　　呈书发现队伍慢了下来，好奇地伸长脖子八卦了些，正不巧听到老伯的言论，又多看了两眼。可能是因为饿得慌老伯动作又慢，她没忍住悄悄声吐槽了一句：“切，有小孩还留那么长的指甲，怕不是要养着杀来吃了。”
　　她可不是乱说的，老伯大拇指盖足足十厘米长，哪个小孩到他手上不会被刺疼啊。
　　结果她语刚落地，就听到那边骚乱的地方响起一句沉稳男声，正不巧和她说的话一模一样：“有小孩还留那么长的指甲，怕不是要养着杀来吃了。”
　　呈书：？有被抄袭到。
　　她想看是谁说这话，可日头实在太大了，怎么看队伍尽头的人脸都是曝光的，看不到她也便作罢了，乖乖等着队伍推进，反正迟早能看到的。
　　可呈书不知道的是，赶跑那投机取巧的老头后，大神父余光有意无意地往那小乞丐处瞟。
　　刚刚他说的话完全就是照着这女孩的内心想法说的，这也是他的技能——能读懂人心。
　　透过人心阅读真实想法后，他知道对面的老头在撒谎，可他却不想让在场人对自己产生异样害怕的眼神，所以习惯性无礼不去解释。
　　如果不是那女孩的想法，他可能都没发现——就算不看人心，光看外表也能找到端倪。
　　隔壁小神父不知情，还在用崇拜的目光望着他，感叹：“潍，你也太厉害了。”
　　再看向那队伍尾的小乞丐，发现早已跑得远远的，奇怪地问：“欸，那小乞丐女不见了，难道饭都不吃了吗？”
　　潍没有反应，继续手中发饭的动作，直到发完最后一份的时候才惊觉——就算那小乞丐不走，恐怕也没有多余的食物可以给她了。她应该是发现桌面上是救助站仅剩的食物，而且刚好轮到她就没有后，才不浪费时间直接离去的。
　　“挺聪明的那女孩。”潍难得夸奖了一句，也并没有要去找的意思。
　　反正只是一面之缘罢了。
　　*
　　呈书当时的确是发现桌子上食物正好到她前一位就没有了，于是只去别的救济站了。再来就是求生综艺的名单公布了，她没有通讯设备，于是只能拿着不易得来的无料三明治，蹲在电视台门前苦等。
　　小助理刚下班，出来就看到呈书像个小可怜蹲在草丛隔壁吃干巴巴的三明治，一时同情心作祟，上前询问：“你不回家嘛？”
　　“我没有家。”呈书蹲在角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我想等名单出来后再离开，我没手机查不到信息。”
　　小助理可能想不到居然会有人真的就一无所有，于是赶紧将手机翻出来，翻出电视台的官方公告栏，递了过去，“喏，第77个就是你。”
　　呈书就着小助理的手望向手机。
　　——电视台这次从两千多位志愿者中，挑选了100位综艺参与者，将其分成25个队伍投放不同的丧尸集中地进行录制。参与者其中不乏有异能使用者又或者是政府高能就职人员，所以名单一出立刻引出各大安全邦市民讨论。
　　她眯着眼睛往下看，发现这些评论比起夸电视台会选角，更多的居然集中到自己身上。
　　——无语了，我看到了一个没有异能的乞丐，现在上电视那么容易嘛？
　　——大胆猜测电视台是想要普通人死在那里，增加收视率…
　　——我光是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女的会怎么变成团队负担了。
　　——还是第一安全邦的，真丢我们城市的脸。
　　——好丑…
　　总总此类比比皆是…
　　小助理顺着呈书的眼神也看到了那些恶意评论，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安慰道：“你别难过，大家都比较以貌取人而已，去了以后好好保护自己不要拖队友后腿就可以了。”
　　她没说的是，增加收视率的那条评论是真的，导演是真想她死在丧尸手上增加收视率…可真的这样跟小乞丐说就太可怜了。
　　“我没关系。”呈书笑了笑，指着公告一行，说：“我有这个就很开心。”
　　小助理低头一看，公告最后两栏的包吃包住和拎包入住的八个大字，宛如发着金光一样熠熠生辉，的确能吸引很多活不下去的亡命之徒前来应聘…
　　“哎，总之一切小心。”小助理属于小说角色之外的人，因为呈书那番奥运冠军的话而产生了与恶意相悖的想法，从而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说完后还不单指，她又从包里掏出一管药物，说：“明天就要上节目了，你这浑身是伤很危险，今晚擦一点药，至少皮外伤都会结痂。”
　　“谢谢。“呈书乖巧接过。
　　因为手机界面没有从公告栏页面退出来，此时此刻还在不停叮咚作响，提示有不断新增的评论，而且按照刚刚查阅的比例，大部分应该都是她的恶意评论。
　　待小助理走后，呈书才收起笑容，回想着刚刚那些评论ID，沉吟道：“这么大的脸，打起来一定很爽吧。”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个世界了友友们！本期讲的是丧尸求生综艺，书姐开局一把弓！感谢在2021-07-18 16:22:27~2021-07-18 23:0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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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从捡垃圾到万人迷（2） [VIP]
　　翌日从清晨开始, 电视台门前就陆陆续续等了不少重量级豪车。
　　据门卫相互间八卦，这些车是从周边不同的安全邦开过来的，都是为了参加第一安全邦的综艺, 还有距离大半个大陆的其他安全邦，参加者坐直升机过来，就停在电视台楼上。
　　门卫在讲这话的时候自豪感十足，很是为第一安全邦能吸引那么多优秀人才而自豪。
　　呈书一直都呆在电视台附近，等工作人员一上班就来报道了。为了减少些怪异的眼神, 她还在电视台洗手间简单打理了自己, 头发清清爽爽脸上干干净净，如果不是看这衣服过于破烂且老旧, 估计会以为是哪家娇养的小女儿跑出来了。
　　她来得早，集中室内只抵达了本地和离近邻邦的参加者, 每个人都是三三两两有陪同，更衬得她形单影只特别可怜。
　　“你看, 那不是公告栏上说的小乞丐吗？”
　　“竟然被骂成这样还敢来…”
　　才单单现了个身, 就果不其然引起了在场众人恶意的抨击, 呈书都要佩服这气运0是什么概念了。
　　她面不改色地上前抽号，直到拿出一个写着四的摇球, 众人讨论内容才换了一个基调，隐隐还能听到有嫉妒的意味在里面。
　　其中一个白胖男声一步向前, 努力嗯压脸上的不耐烦，假意温柔耐心地询问：“我可以跟你换号码嘛？我是17号。”
　　由他开头，其他人也按耐不住了，接连上前询问：“我是25…”, “我队里有第二安全邦的军人…”, “我是87, 数字不算特别后也不会很危险的…”
　　最后一句话点醒了呈书。
　　她原本还诧异这个数字为什么能大幅改变大家的态度，现在看来，恐怕数字还和即将前往的丧尸世界挂钩，而且应当数字越小世界越安全，想到这，她随口找了个理由拒绝，说：“导演说过不能换号码。”
　　好像…的确是有这个规定。
　　众人面面相觑，再加上还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只得放弃这个打算，将羡慕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到小乞丐身上，感叹她的好运气。
　　就连呈书也觉得RP爆发了，气运0居然还能抽到这么个好数字。
　　抽签室人进进出出，很快100个号码全都抽签完毕，每四个数字为一个队伍进入专属丧尸世界内。
　　工作人员还用着喇叭大声提示：“综艺不会中途喊停，请一定要准备好补充晶核，纯净水和干净食物，遇到丧尸不要慌张，发挥平日里在学校里学到的技能尽情杀敌…”
　　简直比学校老师还要尽责。
　　不过呈书也理解——在这么个丧尸时代末期，安全邦内长大的小孩基本只在书本和音像中认识丧尸，还被从小教导不能往防护墙外跑。那么多高官子弟报名参加综艺，何不是出于长期压制的反叛心理呢。
　　可没实操过就是没实操过，就连节目组的人都担心，这帮富家子弟真的见到丧尸后呆愣在原地忘记用异能，直接就挂了。
　　也不知道一期综艺过后，这100人的队伍还剩下多少个。
　　1-4号抽中的丧尸流放地是虎鲸岛，该岛屿曾经因虎鲸成群出没而闻名。丧尸病毒爆发后，岛上大部分水源植物动物相继被污染，原本善良质朴的岛民成了可怖的丧尸，此处便成了被遗弃的无人之地。
　　四人乘坐直升飞机，一路上除了呈书外，都在相互间激动地交谈接下来的安排，面色潮红。其中说话最多的是一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穿着白裙的女孩，名叫阿柔。
　　阿柔是一名木系异能者，在学校学的也是木系攻击，格斗类的专业。抛开异能等实力因素不谈，她本身也是第二安全邦的军队后裔，平日里被保护得紧密严实得很，这次还是为了参加综艺才偷跑出来的。
　　另外两位队员都是男生。
　　比较沉默寡言的男生叫萧逸，异能雷系，身份未知，只知道是第一安全邦的市民。但呈书注意到，阿柔一直若有若无地留意他，将话题引到他那，想必这男人身份也不一般。
　　另一个比较活跃，年纪比较小的男声叫林岷，和阿柔是同一个大学的学生，专攻土系格斗类，据说成绩极为不错。
　　总的来说，参加综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名绝活，也学习了不少对抗丧尸的办法才有信心参加综艺，所以他们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不约而同地跳过了呈书，压根没打算认识她。
　　——毕竟没必要记住一个死人的名字。
　　呈书低头往下看去，荒岛就在底下一目了然。无风无浪轻悄悄的，可在岸边海面上却诡异的浮起一层墨绿色的藻类，和岛上植株连成一片，像是一张厚实的捕兽网罩住了整个岛一样，阴郁可怕得很。
　　莫名地，她感觉自己眼皮狠狠跳下，强烈的不安笼罩心头。
　　林岷注意到她的眼神，想起什么似地跟身边人炫耀他的消息情报：“听说这个虎鲸岛屿是所有丧尸流放地中最危险的一个，我就是听说数字越小越危险才特意换的。”
　　“我也是，每个人都想选危险的地方，我害怕换不了呢…”
　　呈书：？
　　如果此时面前有镜子，她一定会好好瞧瞧自己这副傻脸。当初怎么会觉得以自己这副气运0的身体能抽中一个安全宝地啊！真的是想屁吃…
　　早知道还不如交换那个87号呢！
　　可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承载着他们的直升飞机已经开始落地了。
　　大概三十秒后，被网传最凶险之地的虎鲸岛就在脚下。
　　林岷还在炫耀他的情报：“居然那些村民原本就是身强力壮，靠捕鱼为生的岛民，成了丧尸后不仅速度更快力气更大，还能爬树游泳…”
　　四人刚走到岛面上，直升飞就跟逃命一样迅速飞走了，只留下一句广播：“请保护好自己，三天后见”。
　　三天即一期综艺，他们只要顺利在这个岛上活下去，就算获胜。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第一期结束就能拿到前十奖金。
　　一时间，无人说话，配上寂静有空气回响声的树林显得格外瘆人。
　　阿柔最先提步往树林内部走，嘴上温柔地说：“既然要在这个岛上呆一周，我们先去建立自己的营地吧。”
　　抵御丧尸最重要的就是安全的营地，一如大陆上大大小小的安全邦，有房子人类才能得以发展。
　　于是她的话很快就得到了队内其他人的同意，相继提步往前走。
　　落在最后的呈书因为身体差伤痛还没好完全，走得慢又拖沓，还没开始求生就给人一种她在拖后腿的感觉，惹得前面走的人更反感了。
　　可是她也不慌，甚至分出神来抚摸着脚下的沙砾还有沿途树干粗糙的表皮，总觉得手感有些怪异，可绿色宇宙国的技能却能正常使用，迅速分辨出这些植被及能否使用，看似没有问题…
　　太奇怪了。
　　难道是因为植被受到污染的原因嘛？
　　呈书有些疑惑，余光瞄见队伍已经走远，她只得匆忙拔了几株止血草后跟上，暂时将疑点抛在脑后。
　　一群人兴致勃勃往岛中心地带走，却浑然不知，此时的他们其实还在直升飞机上，正昏昏欲睡，像死猪一样被驮回电视台。
　　同行的小助理很是不安，再次发问：“所以我们综艺真的不是送死节目嘛？”
　　导演很是无奈，“怎么可能，那么多高官儿子女儿呢，我还得逐个逐个找他们父母解释一遍这是全息投影体验，而不是真人上场杀丧尸。”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想让小呈书去送死。”
　　原来，野外求生综艺只是打出来欺骗参与者前来招募的点，实际只是为了测试第一安全邦最新研发的教育投影工具。他们在前往岛屿的直升飞机上被无形催眠，精神进入到虚拟的丧尸流放地中，所遇之事物还有丧尸都有着百分百的真实度。
　　就算人死了，也只是精神退出综艺录制，其他一点伤害都没有。
　　然而这一切，除了还在综艺内的嘉宾不知情外，上到节目组，下到观众全都知情，每个人都在公告栏兴致勃勃地留言，等着看那些选手知道真相后吃瘪的嘴脸。
　　而这些傻楞的选手们，此刻就跟春游一样，嘻嘻哈哈地往前走，林岷还在描绘如果遇到丧尸后他将用什么手段对付它们，总之像是很靠谱的样子。
　　“那个，我们应该往右走。”呈书出声，打断了前面人兴致勃勃的交谈。
　　连喝两天水后，她的嗓音恢复了很多，清脆利落得不像小乞丐，反而像是歌剧院内被娇养的百灵鸟。
　　这也是组队那么久，她第一次在队友面前说话，所以话音刚落，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可气运0的待遇可不会因为嗓音好听而变好。
　　队伍中最不爱说话的萧逸，听到她声音的第一反应就是蹙眉撇过头不搭理，于是回应她的只有同为女性，看起来人好脾气也好的阿柔。
　　她转过头来，轻声询问：“为什么要向右走？”
　　“空气湿润度不一样，按照他说的丧尸会游泳爬树的话，驻扎地应该跳过海岸，选择山地内地势高视野度好的小坡…”
　　毕竟重伤未愈，第一次说那么多话难受的很，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只剩下嘶哑气音。
　　林岷却觉得她是没自信才越说越没劲，也不太相信一个小乞丐说的话，“你说右边有高坡就有啊，你是土系鉴定系的异能者吗？”
　　土系鉴定系即丧尸时代的地理学，专门运用异能研究居住生产土壤的。
　　他说的这番话不难听出是在讽刺——如果呈书真是土系鉴定系的话，怎么会沦落成一个小乞丐呢？
　　所以无论她怎么解释空气密度，水汽含量不同，他们都不相信，铁了心地往前走。
　　呈书：哎，这该死的气运0。
　　她无奈跟上队伍。
　　只是一行人走着走着，又是在危机四伏的树林里，难免会遇到事端。
　　走在最前面的阿柔忽然惊叫一声，声音响彻小树林，惊起一些小动物咻咻的逃命声。呈书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海边揣的礁石，一边观望四周一边倒退地上前看情况。
　　只见阿柔面前盘踞着一条足足三个手指粗的丛林蛇，在缓慢地蜿蜒挪动着。她见大家都紧张围上来很是不好意思说：“突然出现了一条蛇，没反应过来就被吓到了。哎我真不应该，这么娇弱还怎么杀丧尸。”
　　呈书内心：就是就是。
　　她无语地将目光放到周边晦暗角落逐一检查，担心这一声惊叫引来致命的丧尸的同时，心里也对这群队友的不靠谱有了个底。
　　就算是她这种外来者都知道丧尸对声音敏感，想要活下去就乖乖闭嘴，可这帮人不只是对异能太过于信任还是小瞧了丧尸，一点都不把这些条条框框放在心上。
　　隔壁林岷还在安慰：“没关系啦，毕竟谁都没那么近距离接触过蛇，被吓一跳也是正常的，绕着它走…你干嘛啊！”
　　他一把抓过呈书的手，惊恐地瞪大眼睛质问：“你干嘛杀它？它又没受污染。”
　　这条蛇看起来正常又普通，的确不像是污染后丧尸猛兽地模样。
　　但呈书在确定四周没有异样后，还是一言不合拿着石尖就要戳蛇七寸，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队友拉住了。
　　她只得耐下性子解释：“这跟污染不污染没有关系，卷起来的蛇代表它在猎食状态，你现在放走它，它日后肯定回来报复你的。”
　　林岷面上不屑，反而质问：“这树林这么大，怎么可能找得到我们，你是为你自己心肠恶毒找借口吧，真不愧是乞丐，心和脸就黑。”
　　再看向其他两人，也是对呈书的做法一脸的不赞同。
　　呈书无意在刚组队的时候就跟队友闹起来，只得收起礁石，再看了那盘踞的巨蛇一眼。那双细小炸瞳的蛇眼正面对面紧盯他们，像是在记他们的脸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哎，不仅没能力，还圣母。”她默默又给队友下了个结论，无奈紧跟上去。
　　那条蛇就这么眼睁睁目睹着这群人的离开，蛇头一动也不动。
　　*
　　除了这出蛇的突发事情外，一切都像是很顺利，而且一直到太阳日下山头，都没发现夺命丧尸的踪影。
　　同队阿柔像个好奇宝宝，迫切想知道别的参赛者都是什么情况，可惜诺大的荒岛别说工作人员了，就连摄像机都没看到一台，自然也无从得知。
　　“大约是微型摄像头吧，这样才不会被丧尸破坏掉。”林岷随口解释，拿起树上的一颗黑不溜秋的东西，兴奋地说：“可能就是这个！”
　　说完后还朝着黑色玩意比了个耶，乐观十足地打招呼。
　　呈书默默扫了一眼，低声吐槽：“这是海滩蜂鸟的屎，消化得很好所以长得像金属球。”
　　“…”林岷虽然不信，但身体下意思地就扔掉了那颗球，转过身偷偷闻了一下，手指上都是消化肠道的味道，气得哇哇叫要拿饮用水洗手。
　　他们不知道的是——至今还没遇到丧尸不是因为他们幸运，而是全多亏了呈书。
　　在所有人都将综艺当作游玩毫不严谨的时候，只有她走在后头，既观察周边植被的情况，又观察道路践踏灾况，一遇到像是暴风来袭破败不堪的丛木，就暗中使点小手段吸引带队的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如此，这才能一路平安到达树丛心脏地带。
　　演播室内，导演默默看着呈书的动作，忍不住感叹这女孩的聪慧。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才刚进入丧尸流放地没半天就被丧尸吃掉的选手，现正完好无恙地站在屏幕面前，围观着存活选手的操作。
　　“这个小乞丐，有点强啊…”
　　“如果我们队伍有这种人，怕不会一开局就死掉了…”
　　几位战败选手失落得很，他们刚进入丧失流放地，就因为经验不□□谈声过大引来丧尸，按理来说只要像学校教导那样去攻击就可以了，可…
　　他们回想起那真实又骇人的丧尸形态，扯着五脏六腑七零八落的身体朝你扑过来的狂徒模样，还有血腥气味扑面而来…光是存在脑海中的画面，都足以让后背冷汗直流，惊骇万分。
　　看着那血盆大口扑来，不少选手都以为真的要死在丧尸嘴里了，还有三两个人没控制住吓尿了裤子。结果下一秒，神智一回笼，他们就发现自己躺在选手休息室内，墙上还挂着诺大的屏幕在播放其他生还选手的录制。
　　“这是…天堂吗？”
　　有人傻不楞地问了一句，随后才在工作人员的解释下，得知这是全息投放。
　　墙上大荧幕放着还幸存选手的录制画面，刚才从尸口逃生的惊险中缓过来的淘汰选手，便将注意力放到其他选手身上，于是，呈书的与众不同脱颖而出了。
　　一开始这小乞丐拖后腿的行为让他们很是恼怒，你一言我一句地抨击她，象是对屏幕对面的女孩有很深仇恨一样。但随着后面剧情的发展，她做出的行动却让他们觉得好像…有点东西。
　　特别是阿柔遇到蛇被吓那段，小乞丐第一反应就是掏出硬石环顾四周防御丧尸。
　　——如果他们队伍里有这种靠谱队员，就不会死了！
　　众人转愤怒为可惜，全然忘了刚刚自己骂小乞丐有多厉害。
　　于是这些转变，全都化成气运值回馈到呈书身上。
　　气运值：1%→3%
　　虽然只有百分之2的上升，改变的待遇却好了许多。第一分队几人穿行树枝树杈丛生的小径，最后果然如同呈书所说那样，到达了三面环海一面环山的地方。
　　如果是普通丧尸的话，这个地方定是驻扎好地。可林岷自己也说，这里的岛民丧尸会爬树会游泳…那这个地方简直腹背受敌。
　　意识到这点后林岷很是尴尬，可他又拉不下脸来跟呈书道歉，只得干巴巴地说：“刚好这边有椰子树，大家都渴了吧，不然喝点椰子水，也是没白走。”
　　的确，大家都不敢对那泛着诡异绿藻的水下手，在水源不足的情况下，喝椰子水是最好的补充水源方式。就连荧幕外旁观的选手也很赞同，称：“椰子还方便携带，看来第一分队的人脑子都有点东西。”
　　“可我看那小乞丐好像有话要说…”
　　看着大家都要爬树去摘椰子，呈书式危言耸听又上线了：“椰子水喝多了利尿，反而加速身体水分流失…”
　　众人顿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刚刚就是因为不听小乞丐的话才白费半天功夫都没找到驻扎地，那现在…是听还是不听？
　　这时候，萧逸开口了，问：“那你怎么看？”
　　“这里有卵石，我们可以将树林里没有被绿藻污染的水过滤下就可以喝了…”呈书指了指沙滩上的圆滑卵石和被雷劈倒树木的木炭，说：“丧尸病毒唯一不会污染的就是但元素化学物，因为链路太短难以改造…”
　　也就是说，这座岛上唯一安全的东西，只有空气、木炭、石块…就连刚刚大家伙要去摘得椰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污染到。
　　意识到这点的萧逸连忙返回椰子树林，喊：“林岷，别喝了。这些椰子可能被污染了。”
　　“你说什么？”
　　两人隔着大半个沙滩喊叫着。
　　萧逸正打算靠近些说，结果没走两部，就眼睁睁看着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林岷身体一软倒在了沙滩上，把沙面砸了个大坑。
　　隔壁的阿柔被吓得怪叫起来连连后退。
　　“林岷你醒醒！”她眼中带泪，想要触碰地上的人又怕被感染了，无奈只能愣在原地站坐不是。两人脚边还有好几个空了的椰子，应该都是林岷喝干的。
　　屏幕外的选手看着也跟着紧张起来，心里猜测林岷是吃了污染食物才昏迷的。其中一个选手感叹：“我看书上说，吃了污染植物也会被丧尸化，只是过程会慢点…”
　　闻言，大家都表情黯淡，很是遗憾——毕竟这可是唯一四人幸存的小队了。
　　画面上，后来赶到的萧逸和呈书都来到椰子林旁了，还没等阿柔开口解释林岷是吃了太多污染食物，呈书就开口了。
　　“没事，喝太多椰子中暑了，饮用水灌一支下去就好了。”
　　萧逸、阿柔：…
　　屏幕外的选手：？
　　怎么感觉这个小乞丐…很懂求生啊！
　　作者有话说：
　　担心有人疑惑呈书的年纪，这里特地解释一下：
　　安全邦是丧尸狂潮开始之际就建立了，里面描述的富二代都是指建立者/管理者的孩子们，从来没经历丧尸狂潮一直呆在安全邦内成长的小孩。呈书是没有异能的外来者，丧尸来袭后在野外辗转三年换了无数安全邦，最后定居第一安全邦。
　　【所以综艺参加者年纪都一样的，23、24、25这样】感谢在2021-07-18 23:03:05~2021-07-19 23:3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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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从捡垃圾到万人迷（3） [VIP]
　　经由林岷这么一折腾, 天色也已经变暗了。
　　不用呈书提醒，他们也知道在这暗无天日的丛林中只身前进不是好的选择，毕竟丧尸可以靠听觉嗅觉行动, 而他们只能依靠视觉，受限制的很。
　　于是一群人决定在这腹背受敌的环境驻扎下来，心中暗自祷告丧尸不会在夜晚突临营地。
　　但气运0的生活又怎么会那么轻松呢？
　　果不其然，在建造营地的时候，呈书的打算再次和同队人相违背。
　　“这里有棕榈叶, 我们可以用加固房屋后, 用它们来抵御寒风。”
　　原本这只是一句非常正常的建议，但她话音刚落后, 队内很快就有人提出抗议了，说话人还是那个刚刚才被用饮用水救活的林岷。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在虚弱的时候, 就容易没脑子和跟着气运走。只见他人还没缓过来，嘴就先开始叭叭了：“棕榈叶那么脆弱, 等下丧尸来了都抵御不住, 白费功夫。”
　　一时间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不知心中作何考究。
　　只有呈书脾气算好，解释：“棕榈叶是户外最佳的防风工具, 贴上去后不仅保暖，还能抵御海风。”
　　说实话, 有这解释已经十分尽队友责任了，呈书完全可以自己摘叶子后只给自己帐篷保暖，可林岷就跟傻了似的，偏要跟救命恩人抬杆：“要贴你自己贴吧, 别想使唤我做这些没用的东西。”
　　语气夹枪带棒, 好不尴尬, 至少屏幕外的部分选手已经开始脚扣城堡了。
　　人家不是说了，加固房屋后再贴上棕榈叶可以抵御寒风嘛，这又跟丧尸有什么关系呢？再来贴个叶子多大点事，也好意思跟人小姑娘呛声…
　　就连几个新淘汰还不知情的选手也暗道林岷的不是。其中一新人不爽呈书的高关注度，故意引开话题，问：“这个小乞丐说的是真的吗？我从来没在课本上看过棕榈叶可以保温。”
　　“说来也是，我也没听过在护城军任职的叔叔讲这件事。”另一人迎合。
　　“别真的是白费功夫噢…干累了也没办法喝水，饮用水可宝贵了。”
　　一群挑刺宝宝怀着想要抨击呈书的想法，在安全邦内网搜索相关资料，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搜出来——无论是哪本教科书上，教的保温方法都是火系异能自体取暖，别的异能者有灵核能量运转，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他们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将手机递给其他选手看，调侃：“我就说这个乞丐不靠谱，我看她就是想要找存在感吧！”
　　“估计那个林岷就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才对小乞丐有恶意的！不然谁会无缘无故地攻击对方啊？”
　　一群人就像化身正义天使一样，一个劲地抨击小乞丐虚荣、做作、装逼，将所有难听的词汇都套在一个小女孩身上，说的就像真的一样。
　　就连一开始对小乞丐有些好感的选手，也被带的心中产生疑虑——呈书说的是假的吗？
　　但很快，事情就有了转机。
　　随着天色慢慢加深，海风也变得狂躁猛烈了起来，呼啦啦地吹得海滩椰子林中高端的临时帐篷都开始摇摇晃晃，几乎欲坠。
　　甚至好几次海风突然加猛，将带污染的海水吹出十丈高，看得几些旁观选手提了一口气，默默担心幸存者的安危。
　　全息投影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在录制的选手可能感觉自己睡了一整晚，但在录制屏幕外也就堪堪四五分钟，几乎是倒杯汽水的功夫，丧尸求生的第二天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吵醒这支分队的是震天响的喷嚏。
　　呈书立刻握紧枕边的武器冲到帐篷外，环顾一圈发现没有丧尸出没才安下心来。这一举动无意讨好了所有萤幕外选手，谁又会不喜欢自己队友是个有警戒心的靠谱人呢？
　　紧接着从帐篷里出来的，是住在隔壁没有贴棕榈叶的萧林两人。
　　只见他们头发造型飘逸狂野，像是有人摁着他们的头在海风里吹了一晚上似的。而喷嚏声就是林岷发出来的，他本就身体脆弱再吹了一夜的风，成矿的晶核都不够他造。
　　他顶着鸡窝一样的头，惊愕地望向对面呈书和阿柔，问：“你们早上梳妆打扮了吗？怎么头发都没被吹乱。”
　　就连不爱说话的萧逸也在抱怨：“这风太邪门了，从帐篷布料孔里钻进来，根本防不住。”
　　对于这你一言我一句的抱怨，阿柔显得很吃惊，隔了大半天才不可置信地问：“昨天…有风吗？”
　　她一点都没感觉到啊。
　　“是棕榈叶。”呈书适时微笑补充，不忘给昨夜功臣记上一笔。
　　林岷不信邪，钻进女生的帐篷里，结果冰冷的躯体一进去就得到慰藉，里头温暖似春，不仅隔绝了冷空气和海风，而且噪音也近乎静音了，睡在里面别说有多舒服了。
　　一晚上没有怎么睡着的林岷一进去就昏昏欲睡，要不是萧逸来叫他恐怕真的栽倒在女生被窝里大睡特谁了。
　　屏幕外，刚刚还开讽刺的选手们对两组人差别造型膛目结舌。其中叫嚣得最厉害的硬汉，嘴上还给自己找台阶说：“原来棕榈叶真的那么有效…”
　　那还要晶核来干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好不尴尬，可是原主不在现场也不知道怎么道歉，只能默默在心里将这份歉意先欠上。
　　又有一个戴眼镜，宛如学生的男生开口了，疑惑不解：“小乞丐怎么会懂得那么多，这些教科书上都没教过啊…”
　　“因为她是乞丐吧。”角落一道声音幽幽响起，“她没有异能…可能这些技能，习惯都是她在丧尸手底下苟延残喘学会的。”
　　因为没有异能无法取暖，所以发现棕榈叶很保暖；
　　因为没有异能安全感低，所以时时刻刻留意四周；
　　因为…
　　先前呈书表现出来的一系列动作都有了解释，就连她的身份也被蒙上了一层名为可怜可爱的滤镜。甚至他们连小乞丐是怎么在丧尸狂潮爆发后，小心翼翼又有效地保护自己来到第一安全邦的画面都想像到了。
　　刚刚还在说着呈书是小乞丐，拖后腿的人，全都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的人干脆放弃虚势转过头去，将眼睑处隐约泪意抹去。
　　“欸，你们也不要叫她小乞丐了，人家有名字的，叫呈书。”
　　其中一人建议，立刻得到在场众人所有的同意。于是乎这些同情、赞扬、看好的心理活动，全都转变成气运值传输到了呈书身上。
　　气运值：3%→5%
　　还在综艺录制中的呈书莫名觉得有一股暖流涌进心里，但仅仅舒服了一瞬就又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他们这行人天亮后又开始往树林中心走，依旧是阿柔带队，呈书打后。
　　呈书深知自己气运说话没分量，于是故技重施，有意无意地引导着队员往正确的方向走，所以一路上前进得十分顺利，还没到正午日头就找到了条还算干净的河流，可以用作简单洗漱。
　　两位第二安全邦的学生明显就没试过隔夜不洗漱的感受，看见河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前要洗脸洗头，只有呈书拾起地面尖锐树枝，认真而又仔细地在看水面波光粼粼和周边阴暗角落。
　　“你在干嘛？”萧逸问。
　　他很早之前就发现，这小乞丐有些过分谨慎了，无论去哪第一时间就是环顾四周，耳听八方的，他怀疑呈书可能不知道丧尸的知识，于是将课本上的话复述了一遍：“丧尸出现时一定会有嘶吼声，随之而来的还有浓厚血腥…特征太明显不需要如此防备。”
　　“这里是树林中心地带，草木茂盛动物繁多，如果我是丧尸会选择在这里出没。”呈书依旧没放松警惕，拿着叉每个角落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后，才放心下来洗脸洗头，顺便对课本上的糟心理论吐槽了一句：“如果真的听到嘶吼闻到血腥，下一秒丧尸的血盆大口就在你面前了，反应不过来的。”
　　的确。
　　录制屏幕外的淘汰选手连连点头。
　　他们就是根据课本上的知识去观察、防御丧尸，结果还是掉以轻心了。真的等到这些特征出现的时候，几乎没有反应的机会，直接沦为丧尸食物…由此可见，小乞丐说的没错。
　　屏幕内，萧逸蹙眉，问：“你怎么知道？”
　　而后看到呈书诧异的眼神，反应到自己问得太简单有歧义，补充：“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树林中心地带？”
　　呈书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有人会问出这种问题。
　　隔了好半天才犹豫出声：“在飞机上就看到了啊…你们没看到吗？”
　　当然没有…
　　无论是萧逸、林岷还是阿柔，在飞机上的时候光顾着自我介绍和聊天了，却没想到这小乞丐看似一言不发玩自闭，却在直升飞机升到最高处的时候，认认真真地观察了岛上地形和位置的。
　　难怪才刚上岛，她就能准确说出各地方位，还指出不要往海边走。
　　而且听她的语气，像是压根没想过要杀丧尸的人一点准备都不做，这番大咧咧就下来了。萧逸有些脸红，觉得在呈书面前，他们像个只会依靠异能的傻子一样。
　　“先前对不起了，我们应该听你的话往丛林中心走。”
　　他虽然不知道先前的自己为什么那么自满，但萧逸并不是知错不认的人，意识到自己态度有问题后立刻就更正过来，无形中为呈书的气运值增加了一笔。
　　屏幕内外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小乞丐身上，等着她接到队友道歉后会做何姿态。却没想单单一眼，他们就集体呆滞了。
　　洗干净头发和脸的小乞丐面容白皙五官娇媚，谁人都没想到在她那一副邋遢肮脏的外壳下居然藏着这么个小美女内芯。
　　当她再像之前那样温和一笑，给到人的视觉感官都不一样了。一开始说小乞丐做作，虚伪的人，几乎一瞬间就换了个态度，摇摆不定地说：“欸，呈书也挺好看的。”䧇璍
　　“早这样弄多好啊…毕竟邋遢的外形可信度不高，这样看就好多了。”
　　居然连小乞丐都不叫了，开始正常喊她的名字。
　　就连同队女选手阿柔也震惊不已，谁都没想到那脏兮兮的假小子摇身一变温柔甜美小妹妹，喜出望外的同时，还拿了好几身自己的衣服怂恿呈书穿上。
　　呈书接过来一看，不是白的就是浅彩色的，这种遇到丧尸像个活生生的靶子，于是婉拒：“不必了，我穿自己的比较舒服。”
　　为了验证舒服，她还拿着刚刚警惕丧尸的树杈下水，眼疾手快地戳了两条鱼上来，前后不到两秒。
　　林岷刚从呈书的外貌震撼中醒过神来，正是没有台阶下的尴尬时候，一看叉鱼这种异能也能做到的简单工作，立刻挽起袖子说要替她做。
　　他毕竟是土系格斗系的优等生，而河流底下是什么，是土呀！只需要将精神集中在河流底的土壤上，并形成尖齿刺穿鱼，怎么想也比树杈效率高吧，一土刺少说也能插上七八十条。
　　他自信满满地站在河岸边开始发功。
　　这还是呈书第一次看到异能者施展异能，饶有趣味地停下手头工作围观。只见他注视着河面双目凝神，表情严肃又正经，脑门处突然透出土黄色的光芒。
　　阿柔在旁细心讲解：“这便是异能者进化而成的晶核，可以升级可以改造…”
　　呈书了然，继续观摩。
　　很快，那脑门上透出黄光开始飞快转动，并且在他凝视的地方投射出星点光菱。紧接着，跟着哗啦翻涌水声冒出的，是一条硕大坚硬的土刺。
　　上头刺段尖锐无比，符合所有人的想象，除了刺段空空如也，没有一条鱼外。
　　“欸失手了，可能是这鱼太刺溜滑了。”林岷尴尬，不服输地再次重复刚刚的操作。没有几顺呼吸的时间，第二条土刺也做好了，上头依旧空空如也。
　　所有人不敢说话，生怕刺激到这位异能者的自尊心。
　　“再来！”
　　林岷红了眼，继续压榨晶核能量，施展攻击技能。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很快河面上就横七竖八地立了十来根木刺，忙得他满身是汗，才终于捕获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你看我说能捉到鱼吧！”
　　林岷自豪双手捧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小鱼，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呈书在处理的两条大肥鱼，光是砍下不要的鱼头都比他整条鱼肥，顿时蔫了。
　　这时轮到萧逸了，他也来了兴致，说：“我来吧。用雷电刺激河水，可以把鱼炸出来。”
　　按道理说的确是可以的，但呈书又拿着树杈走到河边，随手一叉又是一条肥美河鱼，幽幽地说：“你就省一点晶核能量吧…这条河纵横岛头岛尾，和海水相接，把你榨干都不够这条河塞牙缝…”
　　另外三人默不作声，低头埋头堆柴生火，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屏幕外，淘汰选手几乎要笑疯了。无法，别的录制画面都在跟丧尸生死搏斗战战兢兢，几乎下一秒镜头都染血变红，只有第一分队这里，将丧尸求生变成了野外露营，看起来轻松偶尔还有笑点。
　　“笑死我了，那么多土刺一条鱼都抓不到。”
　　“的确，鱼这种动态的东西是比较难攻击上的，如果没有在实操场专门训练过的话。”
　　“按这样看来，异能好没用噢…毕竟丧尸也是动的，我都相信到另外三个人疯狂拿异能输出结果打不中，呈书一叉子过去就扎中丧尸脑袋的模样了。”
　　“哈哈哈哈…”
　　不得不说，呈书这一手的确颠覆了过往异能最强的观念，先不说遇到丧尸后怎么样，就是单从叉鱼这种生活小事上看，就挺废的。
　　屏幕内外选手笑得前仰后道，真的将求生当作综艺来看，却没想到，直播间观众已经傻眼了大半天了。自从林岷施展异能引起尖刺后，他们的弹幕也跟着奔涌来袭，一浪比一浪高。
　　【？？？我看到了什么】
　　【我是不是误入了修仙呈书的回放？】
　　【给新来观众科普下：这段历史来自3025年，也就距离我们一万七千年！当时出现了一种叫做丧尸的玩意，人类被迫进化生出异能…效果就跟修仙差不多！具体可以看我论坛的整理资源贴，顺便三连谢谢（链接）】
　　【我现在才明白这群人的自我介绍讲的是什么意思的，这个林岷可以控制土壤，阿柔木系应该是控制植物，萧逸刚刚说要电河流，应该就是自体放电…】
　　【控制植物…板蓝根害怕】
　　【所以丧尸到底是什么啊？是一种野生狮子嘛？】
　　一群人就跟发现新世界一样讨论不休，还有土豪主播不停打赏求小小小呈书展示一下异能，在得知主播并没有生出异能后纷纷失望不已，更有甚者觉得这辈子的呈书好弱。
　　【乞丐开场就很让人不爽了，结果异能都没有…排雷主播这辈子】
　　呈书看到这个弹幕的时候，差点没被噎岔气了，第一反应就是气运0效果难道这么强大，连直播间的观众都能被影响到？
　　好在这个插曲没有能继续多久，第一分队的鱼汤很快就制作完成了。
　　也不知道呈书用了什么办法，汤底鲜白嫩滑，热气腾腾往上冒，看着就好吃。几乎是刚被用大叶子瓜分好四份，立刻就被另外三人抢来，埋头发出嘶嘶声地就着热气吞了。
　　呈书愕然：“你们慢点啊…”
　　“真好吃。”三人异口同声。
　　他们虽然出身显贵，但在家吃的都是安全邦生产的健康食品，即拆即食的那种，这辈子都没尝试过刚做好、热气冒出的海鲜食物是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食物卖相和三人吃得头也不抬的姿态成功吸引到屏幕外淘汰选手的注意，顿时觉得手里的健康三明治都不香了，只恨自己跟小乞丐不是一队，不然不仅能顺利存活，还能吃到原生态的熟食。
　　但有人羡慕肯定就有人嫉妒。
　　其中一个出身小安全邦的人，本来带着打败大安全邦选手的想法来参加综艺，结果现在连人家乞丐都比不上，一时间自尊心受挫，冷言冷语：“我猜想是小乞丐没有钱买健康食品，所以才要自己上手烹饪，也不知道吃了后会不会变异。”
　　他的同伴也带节奏：“就是，现在大家都在夸，我就等丧失来了小乞丐能怎么自保，还不是要依靠她的同伴？现在不讨好他们估计就来不及咯。”
　　“你们少说点吧！怎么可能这么突然出现丧尸…”
　　也不知道是谁乌鸦嘴，突然，画面中的呈书就丢开手里的叶盆，警惕地望向河对岸。
　　这副冷漠谨慎的表情吸引了同队三人的注意，林岷神经粗，没反应过来，正要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就被呈书捂住了嘴。
　　“丧尸来了，戒备。”
　　简单六个字让所有人咻得一下站起来，将正面面对河对岸，不敢掉以轻心。
　　可等了大概五分钟，对岸依旧空空如也，鸟语花香，看不出有丧尸的模样。原本屏幕外提着一颗心的观众全都无语了，转激动为激愤，纷纷控诉呈书的不是。
　　“这也太一惊一乍了吧。”
　　“到现在还没意识到没有丧尸嘛？是不是下不来台？”
　　有一些好战的选手还打算把主画面切掉，去看别的直播间对抗丧尸的战况，结果才刚靠近屏幕，一颗硕大、空洞又阴郁的丧尸头就出现在镜头面前，将离得近的选手吓得倒退了好几部，冷汗都出来了。
　　满心感慨只剩一句：“不愧是1号丧尸集中地的丧尸…”
　　区别于别的行尸走肉的丧尸，虎鲸岛上变异的丧尸明显高级了不少，不仅四肢肌肉得到强化，就连站在对岸观察对手的反应也像是生了心智一般，人模人样的。
　　他浑身散发着尸体腐烂的臭味，眼睛不知道是自己扣的还是别人扣的，每颗都烂了一半，藏满了蛆和苍蝇蛋。离的近的阿柔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脑海中转动的晶核也停了一瞬。
　　那丧尸就抓住这一刻，一跃而上要把阿柔塞进他嘴里。
　　周边两个男生已经傻住了，白白蓄力却不知道往哪处打，因为这丧尸行动太快了。他们只是闻到了一股血腥，下一秒丧尸就已经站在了阿柔面前，知道这一刻萧逸才相信呈书说的是真的，他们在丧尸的攻击面前是反应不过来的。
　　那丧尸突然站在眼前，把阿柔吓得脸色煞白，双腿软倒不知动弹。
　　“阿柔！”萧逸大呼，异能小心地避开阿柔打，可如此小心地释放异能怎么会有效果呢，被打中后，丧尸并无反应，反而张大了口要往面前女孩的脆弱脖颈处伸。
　　“咻——”一道银色流光划过树林，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滚出去。”呈书手拿生锈弓箭，单眼瞄准丧尸。
　　刚刚那一箭成功将丧尸钉在树上不能动弹，还没等他嘶吼弃手挣扎出来，第二箭很快就来了，正正好插进丧尸脑门上，还因为力道过大，两颗不完整的眼珠像镶嵌不紧密的宝石一样掉出来，发出“啪哒——”烂肉掉在湿润土地的闷响、
　　“要么死。”
　　她将弓箭放下，自信又自豪地仰着头望向半死不活的丧尸，那一刻她像是在发光。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19 23:34:22~2021-07-20 22:5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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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从捡垃圾到万人迷（4） [VIP]
　　要怎么形容呈书拉开箭后的模样呢？
　　只能说综艺录制镜头很会拍吧。
　　在她拉开生锈弓箭的一刹那, 主画面就切到了呈书的表情上了——沉着、冷静、认真。就像她射得不是恐怖瘆人的丧尸，而是一个普通的苹果又或者在跟朋友比赛射击罢了。
　　她双手用力拉开强弓的瞬间，大家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目不转睛，直到那箭射向镜头后，直直插进丧尸手中将他固定在树干上，才控制不住地集体发出尖叫、低吼。
　　这还是丧尸求生综艺开始那么久，第一次不是人类被丧尸吊打, 而是人类反过来一招击溃丧尸的, 而且还是最恐怖的1号丧尸流放地。
　　换个角度来想，这是要跟丧尸直面打过多少次, 才有这份冷静？
　　在场观看录制画面的，都是第一期还没结束就被淘汰的选手, 大家最清楚不过的，就是在面对丧尸时候的慌张。哪怕知道自己是有异能, 打得过丧尸, 还是会控制不住人性的畏惧, 在它们溃烂身体面前表露出怯态。
　　而呈书…
　　与众不同。
　　不仅是全队中最先发现丧尸踪迹的人，还是面对丧尸时, 最先发起攻击，且命中率百分之百的人。那一刻, 大家脑海中统一地只有一个想法：好想成为她，再不济当她的队友也行啊！
　　演播室内，导演和一群工作人员提着一颗心看完了这场对决，这是一场无异能者对于丧尸的反击, 明明招招都是普通的物理攻击却又招招毙命, 所以给到大家的冲击才是最大的。
　　“真不愧是…奥运金牌选手。”小助理喃喃自语。
　　在刚刚数十秒的画面中, 她再也看不到呈书身上衣衫褴褛的脏衣服，也看不到那生锈一拉就划烂手心的烂弓箭，只能看到那双闪着名为坚毅和永不言败光芒的眸子，深深刻印在她的心中。
　　想必这双眸子在丧尸狂潮开始前，也是如此——紧盯金牌，沉着冷静。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呈书的粉丝了！”小助理激动得拉着导演来回摇晃，“导演，你觉得呈书能撑过求生环节，赢到奖金嘛？”
　　“应当会吧…”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屏幕上的女孩，补充：“至少这一期是没有问题的。因为她的队友都还算是好人。”
　　屏幕内，丧尸被钉在树上的时候，还在嘶吼乱叫，像是极为愤怒居然有人类这样对它。可随着它的剧烈动作，脑门上的箭越来越深，最后牵制住它的行为逐渐缓慢。
　　一开始还傻楞住的三个队员全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将异能招呼到身上，没几下，那活蹦乱跳的丧尸就成了一滩烤糊的肉泥，只剩下最顶上黝黑色的晶核在发着暗光。
　　“呈书，这次胜利全靠你，晶核你拿走吧。”萧逸亲自将晶核拾起来，擦干净递过去。
　　三人谦让，呈书无语：“我又没异能，给这个还不如给我钱呢。”
　　这不客气的话让众人当头一棒。
　　不得不说，先前呈书那堪称惊为天人的反应和攻击，都让他们产生了她也是异能者的错误印象，所以才出现这晶核相让的画面。
　　闻言，萧逸只得悻然收起晶核，认真又严肃地说：“那我下节目后补钱给你。”
　　呈书：还能这样赚钱？
　　但很快，她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了。当大家都不说话的时候，树林就显得格外安静，或者说…安静过了头了。
　　不仅没有鸟兽虫的鸣叫，就连正常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都没有。
　　再仔细听，还能听到像有人在水底说话的气泡音，很小声，也很容易被人当作是大型河鱼在吐泡泡。
　　外人不知她在干嘛，只能看到她忽然站在原地表情严肃，沉默无声，随后脸上五官诡异地组成了一张惊恐万分的脸，只来得及喊：“分头跑，快点跑！”就扭头朝后头树林深处跑了。
　　众人一时反射弧绷断，啥都不知道的情况就跟着她往后头跑，在遇到岔路的地方也不忘错开方向。
　　他们不敢向后看，但明显有什么东西紧追着他们不放，发出哗啦哗啦水落地面的声音和什么柔软玩意摩擦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事实证明，他们不看是对的。
　　因为屏幕外的选手几乎要被这场变故吓傻了——只见呈书扭头跑的下一分钟，从水里没有预兆地冒出好几颗黝黑的脑袋，铁青面色五官泡至变形，一看就是丧尸而不是正常人类。
　　它们像是濒死的水鱼一样，猛地一头从河面扎向地面，紧接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四脚爬行，对着四人穷追不舍。到了分岔口的时候又一股脑朝着呈书和萧逸逃跑的方向追去，像是要为同伴和同伴的晶核报仇。
　　呈书跑着跑着，看到隔壁是萧逸都惊呆了，第一反应就是质问：“晶核扔了吗？”
　　“没有啊…”萧逸很懵，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丢晶核。
　　“先丢了，不然会跟定位器一样，那帮丧尸只会追着你跑的。”呈书喊完这句话就从另一个岔路口转下去了。
　　萧逸边亡命逃跑，边从包裹中翻出那颗黝黑的中级晶核，心下一横丢到了路旁，继续逃命。也幸好他下决心够快，做了这个举动，才救了他的命。
　　因为在他丢掉晶核的一瞬间，原本在身后挥舞着巨大钳子的丧尸瞬间改变了行动轨迹，在嗅到晶核味道不在萧逸身上后，立刻停止追杀，转身就朝着那杀尸仇人呈书的方向追去。
　　于是就变成这么一个景象，一个没有异能的女孩奋力跑，后面数几成十的丧尸在后面追。
　　看到这里，如果还不知道呈书是故意让萧逸丢晶核，将所有丧尸都引到自己这边的话，那就真的是白学丧尸学那么久了。
　　屏幕外观战的选手本就还沉浸在呈书对抗丧尸的牛逼哄哄中无法自拔，现在又发现了对方还有一个舍己为人的优良品质，如何不对她大力赞颂？
　　一时间，选手等候室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褒扬夸奖，其中还夹杂着担忧、期待等对话，等着看呈书接下来想要怎么办，会不会经此丧命。
　　呈书才没大家想的那么大无畏的精神。
　　她也没想到萧逸丢了晶核后，会让丧尸都集中到她这里，可再后悔也只能奋力一搏，只能用上所有金手指技能为自己谋求一条生物。
　　她一边放任脑袋快速转动，以最快的速度计算出最合适的逃生方向，一边徒手将一些脆弱却体型大的树木拦腰斩断，横在她和后头追击的丧尸中间，成功地拖延住他们的脚步。
　　好几次录制镜头都追不上呈书的脚步，只能拍到她身后不断有植物、石块倒在路上，有的砸死了丧尸，有的成功拖延住他们的脚步。
　　“这真的是非异能者嘛？“其中一个观战选手惊愕，换做他们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压根不可能有闲工夫想到用路边的七零八碎，来拖延丧尸步伐，恐怕光是奋力奔跑就要了他们半条命了。
　　“先看看吧，等正式综艺出来后，导播应该会在旁边用文字介绍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眼睛都不敢挪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呈书后面的举动。
　　又到了下一个岔路口。
　　只见呈书故意顿了一下，先是往右边跑去，实际跑一半后，她就以训练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借助绳索荡到另一条道上，再利用成群相连的树荫遮挡隐藏在某棵大树上，屏住呼吸放轻心跳。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挂上的绳索，他们只看到呈书的身影就像早古武侠电视剧的刺客一样，每一步每一招都迅猛又轻松，比异能者身体素质还好的样子。
　　身为异能者的大家看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发出感叹：“非异能者已经那么强了吗？”
　　“是因为没有异能，所以身体通过自行锻炼得到进化了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都没能讨论出一个结果，只能眼巴巴等着正式版综艺出来后，再看看花字介绍怎么说。
　　这无疑给到节目组极大的考验。
　　导演抓破脑袋，又是回放又是慢放，都没能找到呈书抛出绳索的瞬间。
　　“是这里嘛？她的手做了个抛的动作。”
　　“好像不是，动作太快了看不清，放慢了又糊了…”
　　无奈，特效编导只得悄悄建议道：“不如，随便放一个慢镜头再圈出疑似动作，花字提醒观众她这是在抛绳索吧…只要闪得够快，他们发现不了的。”
　　“行…”导演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再看回录制画面，呈书已经脱险了。
　　经过她这么一招声东击西，丧尸全都无脑地往她一开始去的方向跑，一路不回头。直到那□□摩梭地板的沙沙声消失在树林边际，她才跟失了力一样从树上栽倒下来。
　　最后当然是单脚单膝，稳稳下蹲落地，再一次引发屏幕外选手的欢呼。
　　可当镜头离得近，他们也便注意到——呈书手心因为硬拉生锈强弓，已经血肉模糊，好几处裂肉里面还有清晰可见的红黑铁锈，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汗毛倒立，头皮发麻。
　　他们想到：就这么一双严重受伤的手，在逃命过程中还在不断攻击树木、石头让其滚落，其中的疼痛就连他们这群大老爷们也难以想象。
　　可正当大家被这伤口刺激到牙齿发酸，眼睛涨红的时候，呈书却只是无所谓地用力拍打着手心，将那铁锈全都抖落干净后，又在地上扯了点木棉根敷上，最后再用布条包扎捆紧。
　　整个过程那是一个眉头都没皱，一个疼痛轻呼都没发出。
　　这一幕如果发生在铁血战士身上，大家伙只会表露崇拜，感叹其身体刚强能吃苦。但如果发生在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身上，感官立马就不一样了。
　　他们只会觉得呈书一定过去受过不少苦，才会成长成如今这副独立靠谱的模样。
　　“我以后，肯定会对乞丐好一点…”其中一人感性发言，瞬间拉丧了观看者的氛围，可下一秒他就话锋一转，说：“因为说不定面对面互打，我可能还打不过他们…”
　　“…”
　　很有道理，但还是很想揍他。
　　*
　　屏幕的另一头。
　　呈书虽然看不到选手休息室的观看反应，却是可以看到星际直播间的反应的。刚刚丧尸出来的一瞬间，直播间内意料之外一条弹幕都没有，空空如也，一度让呈书以为直播系统又断线了。
　　直到脱险成功，丧尸也都走掉了后，弹幕才跟井喷状一样飞出来——
　　【旧人类历史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我刚刚才跟朋友说完，一万七千年前的人类有异能，转眼就看到丧尸跳出来吓得魂都没了…】
　　【原来这就是丧尸…他们也是旧人类吗？】
　　【哎呀，直播间公告更新了大家看了吗，把这个世界做了完整的介绍——原来3022年这段时间，旧人类爆发了丧尸病毒，有的人受感染变成怪物的模样，有的人轻度感染就会进化拥有异能…】
　　【老天，这比修仙还带劲！要不就是生不如死，要不就是凤凰涅槃…】
　　呈书沉默，对最后一条弹幕很是同意——不想死就涅槃，这就是丧尸世界的生存法则。但她却不认为，涅槃只有异能这一条路…
　　她灵活地使唤着身体，宛如一只在树林中生活，行动便捷的野兽般肆意穿行着。
　　屏幕外的选手除了观察她矫健灵敏的身姿外，还留意到她经常停下动作，时不时拾起地上一片叶子，又或者观察一堆缺口石头，草木的生长方向等。
　　“这是在干嘛啊？”众人迷惑。
　　直到他们看到分裂开来四个画面的直播间，随着呈书越走越远竟然背景趋于一致，证明她正在朝着队友的方向正确地前进。
　　那么问题又来了…她是怎么知道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其中一人苦思冥想好一会，忽然灵光一闪拍拍脑袋：“我知道了！她停下来的每一步都不是在看风景，而是顺着叶片、石头的方向去判断队友的前进方向。”
　　他兴致勃勃地指着画面，“你们看，在这里灌木林是凌乱朝着右边的，证明不是自然生成的模样，而是人为造成。这个人是谁，不是队友就是丧尸…那往右走准没错。”
　　果不其然，随着这位选手的解释，呈书在注视这灌木痕迹后，果断朝右边走去。再看看其他队友，此时三人分散到各个角落，萧逸还算坚强，在摆脱丧尸后还能稳住情绪，谨慎观察四周并且试图找回原路。
　　阿柔和林岷分开跑了，但是又不约而同跑到了一个地方，也幸好丧尸没有追他们，不然简直就是一网打尽。
　　逃脱了危机后的阿柔无措地拉开袜子，也不知道逃跑的时候误踩到了什么，脚后跟被削掉了一层皮，渗出薄薄血水沾湿了袜子。一直都是娇娇女的她哪受得了这种痛苦，立刻就疼得坐在树底下，不走了。
　　“我脚太疼了，我想退出综艺。”说着说着还带上了哭腔。
　　这是正常的小姑娘情绪，但屏幕外选手看到后并没有怜香惜玉，反而纷纷撇嘴，心想这点小伤还没人家小乞丐伤得重，这样娇气还来参加杀丧尸综艺，未免太玷污异能者形象了。
　　可阿柔说完想退出的话后依旧无事发生。
　　讲道理，像这种求生综艺不应该选手想退出的话，就会有工作人员出来将下车选手带走吗？阿柔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觉得如果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后，直接退出就好。却没想到放弃的话讲出口，却没有人员出来调场。
　　而且再细细回想，从开始到现在第二天了，他们就没看到过摄像头…
　　这真的在录综艺吗？阿柔有点崩溃。
　　她拉着林岷的衣摆，颤抖地将心中想法说出来：“该不会这是第一安全邦的阴谋，想要骗各大安全邦的优秀异能人才进来，舍命清理丧尸流放地建造新都市吧？”
　　她越想越觉得对劲，激动地站起来，“我就说！我就说直升飞机上说的话怎么那么像让我们去送死！林岷，从头到尾都没有镜头在拍我们，这是一场谋杀！”
　　不得不说，讲得还挺有理有据的，听得屏幕外的选手笑得前仰后合。导演室各成员也在调侃：“这是第一安全邦风评被害最严重的一次。”
　　阿柔的激动感染了林岷，两人互相影响，端着慌张害怕的神色坐在树底下，和隔壁坚定不移往目的地前进的呈书形成鲜明对比。
　　靠着机器宇宙国强化感官的金手指，呈书一路反侦察摸到了其他队友的所在地。突然，她眼尖发现两百米后有诡异黑影闪过，几乎是当即立刻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跳到树上，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和动静。
　　黑影正在慢慢靠近，发出穿越灌木特有的哗啦哗啦声，还有丧尸特有的沉重呼吸声。
　　呈书就这么借助树干的遮荫，将身形全数藏在树上。明明没有回头看那黑影的动静，可莫名让人觉得她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黑影站在树底下了。
　　没有任何征兆和警示，呈书就这么双腿夹着树干垂下半身，手中尖锐礁石以雷霆般速度朝黑影的头顶损伤处袭去。
　　就算来者不是失智丧尸，是一个正常人又或者是异能者，也只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头顶风卷来，紧接着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毙命了。
　　果不其然，来者就是一只丧尸。
　　呈书眼疾手快用硝石削穿他的脑袋，粗暴徒手取出晶核，全程没有给丧尸一点反应的机会。失去晶核的丧尸就跟没有电池的机器人一样倒地，脑门受伤迸发的血浆撒了点滴在呈书的脸上。
　　也幸好丧尸是已逝之人，不然那动脉血足够喷呈书一脸了。
　　她用衣袖随意抹了一把脸，将星点血迹全数抹尽后，轻松翻身从树上下来，继续往前走。
　　这场和丧尸对战仅仅持续了数十秒，没有任何声音和硝烟，丧尸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嘶吼呼唤同伴，它的晶核就沦为呈书手上抛着的玩具，被谋划着找萧逸换钱。
　　越往回走，植被走向越复杂。
　　可就算再凌乱的痕迹，呈书都能瞬间做出正确判断，向着最近的队友所在地，也就是萧逸的方向走。两个画面的背景逐渐趋于一致，直到融合在一起。
　　萧逸听到身后走动声，警惕地运转着异能转过身来，却听到一句熟悉女声：“是我。”
　　不得不说，当他听到呈书的声音和那特有的沉稳语调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连一直未察觉的疲惫也逐渐涌上四肢。
　　“你…”
　　他正欲开口问还好吗，就看到呈书一身血衣而来，看起来像是被丧尸撕咬了一样。刚刚还松懈的心瞬间紧绷，他双脚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你被咬了？”
　　“不是我的血，丧尸的，没带纸只能擦衣服上了。”呈书回答得随意，而且看起来神智还算正常，不像是被咬的模样。
　　随后她看萧逸还是那副戒备的模样，失笑了一瞬，随手将口袋里差不多十来个不同颜色的晶核丢到地板上，像天女散花一样。
　　“记得下节目后给我钱。”
　　哪怕萧逸知道呈书能干，却没想到一个没有异能的小乞丐居然可以杀掉那么多丧尸，取到晶核。如果她是异能者恐怕也是大陆屈指可数的强者，会被第一安全邦奉为上座的那种。
　　可惜，天也妒忌她的才能，才会没收她进化的能力。
　　怀着这种惋惜想法的萧逸默默捡起地上的晶核，收入囊中。刚刚他为了躲避丧尸将中级晶核扔掉还觉得可惜，却没想到转眼间口袋里就一大把了。
　　“我们现在去哪？”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潜意识里依旧将呈书当作这个队伍里的领头，不自觉地听她的话。
　　“去找剩下的队友。”
　　呈书抬头看了看天色，说：“这个天不太正常…如果不立刻找到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镜头顺着呈书的话头拍向天空，只见笼罩在岛上的乌云居然呈现诡异的绿色，一如海平面上那片绿藻一样，让人不禁往污染后的硫酸雨这个方向想。
　　这片岛，逐渐不安分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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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从捡垃圾到万人迷（5） [VIP]
　　出于对污染环境的考量, 两人当即出发朝剩余队友的方向走去。当然，找人的全程还是得靠呈书的反侦察，事实证明的确也比萧逸胡走乱走来得有效率得多。
　　走着走着, 落在后面的萧逸不经意低头，瞧见呈书的后脚跟近乎血肉模糊，小腿肚也被粗糙的枝叶划破，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成百上千的血痕，看着极其瘆人。
　　可两人相遇到现在, 他都没听到呈书喊一句疼, 又或者是坐下休息会，当中坚强不言而喻, 让人忍不住去佩服和爱惜。
　　“不疼吗？”他问。
　　呈书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发现腿上有伤一样神色恍然, 将手心上的布条和木棉根摘下来敷到脚后跟受伤比较严重的地方。
　　“这是木棉根，可以止血。”可能觉得萧逸会好奇, 她多解释了一句。
　　木棉根的止血效果似乎比想象中更好用。
　　刚刚还血肉模糊滋滋渗血的手心, 仅仅敷了数十分钟就好了许多, 开裂处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膜，给到屏幕外观战的选手极大的震撼——谁能想到野外随意一颗植物都有如此奇效。
　　甚至还有选手翻出了笔和本子开始做起笔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上网课。
　　这些植物知识、反侦察经验、对抗丧尸的办法都是久居安全邦内的萧逸闻所未闻的，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懂的好多。”
　　“等你多在外头生活, 就能懂得了。”
　　呈书回答得随意，却让人控制不住地构想她过往的经历。
　　萧逸甚至有种——他现在的安逸是过去小呈书踩过的坑换来的感觉。
　　可能她过去血流不止却又没钱买药，只得随便扯点植物当作药品敷上，这才发现了木棉根的利处…
　　萧逸想着想着, 自己都快哭了。然而他情感那么充沛, 另一边的呈书依旧一无所知, 她依旧专注于搜寻其他队友的踪迹。只见她手上动作不停，“哗——”地一下掀开大片遮蔽道路的灌木长叶。
　　随着成片厚实的植株被掀开，一道哭怨哀伤的声音便跟随空气流动，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是什么声音？”萧逸立刻提起警觉运转异能，将呈书护在后面。
　　两人就这么一步一步，缓慢又无声地靠近。随着他们和未知声音源头距离拉近，声音也越来越大，越听越是耳熟。
　　“阿柔？”
　　萧逸疑惑出声，那哭泣的声音顿了一下，而后一道白影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紧紧地倚靠在萧逸身上，哭喊：“你们终于来了，我快吓死了。”
　　“怎么了？”
　　阿柔害怕地往树丛中指去，
　　灌木丛的遮掩下，林岷满脸乌黑地躺在冷湿的地板上，已经入气少出气多，面朝将死之人之相。
　　她颤抖着声音问另外两位队友：“林岷是不是被丧尸咬了？我刚刚跟他呆在一起好多个小时，会不会也被感染，要变异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阿柔的精神正处在极度不稳定的边缘，不仅说话语序前后颠倒，就连行为也开始无序混乱了起来。
　　呈书率直走过去，按住阿柔微颤不止的肩膀，直视她迷茫双眸，温柔地说：“没事的，你没有被咬，他也没事的，只是吃错东西而已。”
　　“真…真的吗？”
　　阿柔呼吸急促，可看着呈书沉静又坚毅的眸光，莫名觉得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下来。
　　“对…”呈书语气放很轻，像是怕吓到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女孩，“他刚刚是不是吃了什么果实，就路边的橙色果实对吧？他只是食物中毒了，现在我和萧逸都来了，你不要害怕。”
　　“你不要害怕”这五个字像是一剂镇定针，猛药一扎在阿柔怦怦直跳的心脏上，让其平缓恢复下来。她跟着呈书的动作深呼吸了好几口，表情也从慌乱转为平静，“嗯，我不是一个人了，我不害怕。”
　　见阿柔镇定下来，另外两人才安心了。
　　萧逸顺着呈书说的话探去，果不其然在林岷手边发现了外形酷似橙子的果实，滚落在草丛里极不明显，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一眼发现的。
　　“这是马钱子，味甘有毒，误食会导致身体神经受损甚至死亡。”
　　呈书附近拔了点甘草，徒手轧成汁水灌进林岷嘴里。中途还因为控制不住力道掉了好几滴进对方鼻孔里，差点没让林岷本就乌黑的面色加深一筹。
　　她解释：“甘草汁能解毒，一晚上后他就能醒过来…”
　　果不其然，那草绿色的汁水下肚后，林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只是双目还紧紧闭着没有回神，应当要像呈书所说的，躺一个晚上才能好。
　　屏幕外，做笔记的选手已经从三两个变成了十二、三个，每个人埋头苦写像在上课一样。
　　再看他们写的内容，好家伙——马钱子中毒，甘草解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学什么暗杀课。
　　经过这么一折腾，等到四人重聚后，第二晚的夜晚也降临了。
　　望着头顶上逐渐聚拢的厚重乌云，阿柔心中不安，低声询问呈书：“我怎么觉得这座岛怪怪的，连这乌云的模样也很是诡谲…”
　　就像海中绿藻搬到头顶上一样。
　　此时的大家心中已全然没有对呈书身份的鄙夷，竟自发地将她当作队长一般的存在，无论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就是望向她。
　　而呈书也没让大家失望，马上就找到诡异源头和应对原因：“此处污染最严重的估计就是那片奇怪绿藻，污染海水后再蒸腾后为变异雨水，进而循环，重复污染。”
　　三言两语就点出了这片雨的危险性，众人听了大惊失色，为第二晚的住宿担忧了起来。
　　“自制帐篷应当是不行的，我在来的路上看到有个山洞，门口没有骨骸证明是无兽之地了，不如今天先住洞穴里吧。”呈书建议。
　　而其他人已经属于无脑听呈书的状态了，压根不需要采集意见，直接跟着她上山便是。
　　一群人左拐右转，好几次萧逸都怀疑自己真的有走过这条路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可呈书就跟个岛上活地图一样，东西南北不需要任何指引，坚定地往某个方向前进着。
　　直到那个洞穴出现在眼前，大家伙才算松一口气。
　　的确如同呈书所说的，洞穴很大，像是大型山兽开凿的，可洞口却没有任何白骨残骸又或者碎果残叶。
　　为以防外一，萧逸还用雷系攻击提前探路，确保安全后四人才真正进了洞穴。
　　几乎是四人进洞的一瞬间，大雨倾盆而下了。
　　微弱的月光下，雨水呈现着淡淡的紫色，接触地面后迅速融入地表，一看这水就不正常。
　　在场众人忍不住后怕——如果没有呈书，如果没有这个洞穴，如果稍微来晚一些，他们会落得如何下场？
　　恐怕会在雨水的污染下，同化成丧尸吧。
　　一时间阿柔和萧逸都有些难过，面色沮丧，像是天之骄子遭遇生活重击，正欲转过头跟呈书说些心里话，平复下失落的心情，结果一转眼就看到她跟没事人一样堆砌篝火，半点因雨生愁的想法都没有。
　　“你在干嘛呀？”萧逸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在这种丧尸极端环境下，居然还有人若无其事地生火取暖，丝毫没把险境放在心上。
　　“生火烤东西吃啊。”呈书看起来比他们更吃惊，“你们晚上都没吃饭，不饿的吗？”
　　不能啊，异能者又不是修仙人，哪有辟谷那么一说？
　　说完后，她还从口袋里随手掏出一只被掐断脖子的鸡，体格很小但胜在没有污染，解释道：“应该是刚生出来，还没被雨水污染的鸡。”
　　说罢，她眼疾手快徒手拆解了鸡，剥了皮烫了水架起烤板，三两下功夫一只香喷喷的篝火烤鸡就做成了。
　　不仅如此，呈书大方地将鸡分成四份，林岷还在昏迷所以那一份归她，其他两份递给还清醒着的队友，毫不忸怩地说：“吃吧。”
　　看着鸡自体流淌出的肥油，还有烤熟后外皮还带着蹦的酥脆视感，萧逸咽下了那句“它还是小鸡你怎么舍得吃”的话，毫无形象地大口吃起来。
　　“真香。
　　”他俩口齿不清地称赞着，颇有种城里小孩进村吃土鸡既视感，让呈书不忍直视。
　　录制镜头也很不道德地将主画面切到那只烧鸡身上。
　　一转眼，烤鸡全貌霸占了整个高清屏幕——焦黄的鸡皮还有鲜嫩流油的鸡肉占据了整个主视觉，冲击力十足。惹得众围观选手不约而同地滑动喉结，重重地咽了口水，连肚子也不受控制地咕咕叫个不停。
　　他们就不明白了，这不是丧尸求生吗，怎么这个呈书变着花样地吃好吃的，早中晚餐都没落下，这过得也太舒服了吧。
　　反观其他选手的画面。
　　有的躲在阴暗狭小的空间里躲避丧尸追踪，有的在彻夜狂奔不敢停歇，好一点的选手也只是开了罐头随意对付两口。
　　“真的是没对比没伤害，一对比隔壁在吃空野外…”
　　其中一人受不住了，又去食堂打了一份即食安全餐，可怎么吃怎么不对劲，最后只得怪罪于呈书：“看完呈书做的菜后，我都吃不下邦里的即食安全餐了，明明之前觉得可好吃的…”
　　“我也是！好想跟书姐当队友…”
　　这才是第一期综艺开始的第二天，选手们就从想成为呈书这样靠谱的人，变成了想拥有呈书这样的队友。更有人调侃说：“我看按这个趋势，第三天估计就开始度假了。”
　　是这个道理。
　　众人回忆——呈书在寻找队友的途中杀了十来个丧尸，虽然都是一对一，偶尔一对二地单杀，但架不住频次多次数多呀！
　　再说，这么一个偏远小岛能有多少岛民，能有多少变异丧尸？
　　他们说这话的语气都带着酸，满心满眼的羡慕嫉妒没有恨。在落败选手们看来，第一分队的其他三人都是没有经验又自视甚高的，偏偏运气好队伍里有个呈书才能如此顺利晋级。
　　可无论大家想法如何，第三天的早晨还是如约而至了。
　　被灌了甘草汁的林岷天将晓的时候就醒了，一转头看到熟睡的三人队友，激动得不能自我，上来就是一句：“我们被节目组坑了，他们让我们来送死！”
　　被吵醒的三人，尤其是呈书还有点懵，冷不丁听到后反射弧短路，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想啊！我们到现在都没看到摄像头，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拍综艺都不知道…而且我昨天中毒都快死了，怎么求救都没有工作人员出来。”
　　听到有人接这个话题，林岷连忙诉苦，将所有的疑点一一倾诉。
　　他说完后，阿柔也补充：“那个生死状明明写的是面对丧尸生死自负，但作为一个综艺来说，选手想要中途退赛应该是可行的啊！所以我们才怀疑综艺只是幌子，实际就是第一安全邦的管理层想要异能者来送死…”
　　大清晨开始，大家的情绪就因为这两句话变得消极。林岷甚至大胆放言，怀疑明天早上不会有直升飞机来接他们…他们一辈子就流放到这里。
　　意识到这点后，在场人大多面色不佳，神色憔悴，呈书除外。
　　“综艺应该是真的，没有工作人员是真的。”经过几人对话的间隔，她已经完全睡清醒了，开始复盘整件事情：“按你们这么说，生死状和合同都没有提及中途退赛的问题，就证明节目组根本没考虑过选手会在生死输赢之间选择退赛。”
　　“什么意思？”萧逸反问，他听着有点绕。
　　“意思就是在节目组看来，选手输给丧尸就等同于退赛了，我们可以大胆揣测一下，这个岛、这些丧尸、或者这个比赛不是真的。”
　　呈书说话语气缓慢，但说出的话足够吓到一大圈人——她面前的队友，屏幕前的落选选手、节目组全员均被她吓得心脏停掉一拍。
　　萧逸就更迷糊了，他们进来这座岛上，所有一切都那么真实。包括那些可以中毒解毒的植物，包括那些丧尸，怎么可能会是模型呢？
　　“而且我们的确拿到了晶核，而且我昨天试了一下是可以吸收的。”他掏出呈书送来的晶核，其中几个已经暗淡无光，证明能量已经被吸走了。
　　呈书用手端着下巴，表情沉思，她也是从修仙世界全息体验官中得到的灵感，可很多事情都没理清楚，在星际直播间面前也不方便透露。
　　于是只得囫囵给这事安一个定心钟，说：“这些细节我还在考究，但就目前情况来看，节目组也有奇怪地方，在直升飞机上的时候我就感觉他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而且我有预感明天飞机一定会来的，如果不来，我们就扎船逃生。”
　　不得不说，大佬一席话，打消全数顾虑。
　　他们连船是不是真能扎起来都不知道，可就是莫名信服呈书说的话，将其当作至理名言一样。你一句“你说得对”我一句“书姐好棒”再次将山洞内的气氛捧热了过来。
　　呈书则难受地低头闻了闻衣服，问：“你们要不要去泡温泉？”这些丧尸血黏在衣服上，经过一晚上发酵后味道酸爽得不行，就连她这种不太在乎外在条件的人都有些受不住了。
　　温泉？
　　这话题转得太快，大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有林岷反应得及，不解追问：“哪有温泉？不会被污染吗？”
　　“应当不会。”呈书接过阿柔给的干净衣服，边道谢边解释：“在飞机上我看到左面山顶冒硫磺烟，不出意外的话那儿应该有个天然温泉，而且受山顶地势的影响不会被雨水污染到。”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智商、观察力、逻辑思维能力全面碾压队友的时刻又来了。
　　萧逸悄悄看向阿柔和林岷，果不其然在他们脸上看到震惊和难以思议的表情，自卑心情舒缓了一瞬，看来大家在飞机上都只光顾着聊天没有察看地形。
　　不过…
　　萧逸默默回想——就算自己留意了地形，也不会觉得山顶雾气是火山硫磺带来的，也压根不会联想到那处有温泉的。
　　难道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参差吗？
　　*
　　他们入住的山洞距离呈书说的山顶有些远，四人徒步了大半天，才终于在日上三杆的时候赶到岛的左面。登山路上还能发现一些未融化的雪水，混杂着昨夜的紫色雨水，看起来泥泞又恶心，大家不约而同地避开这些污染物走。
　　没走半个小时，空气中的硫磺猛然加重，闻久了甚至有些刺鼻。
　　在浓浓白雾的指引下，他们果真在一处向山体凹起的斜坡下发现温泉，远远望去水体干净热浪翻涌，而且因为被山体斜坡挡住没有被雨水污染到。
　　在场人都是三天没洗澡，浑身油腻难受得很，林岷甚至跃跃欲试打算直接跳到温泉里洗个痛快。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呈书用脚踢着路边的小石块，将其整理成一石堆，“直接下去你可能就直接烫熟了，我们的午饭也有着落了。”
　　林岷默默缩回先踏出的那只脚：谢谢，萎了。
　　紧接着，只见呈书默不作声，搬起好几块石头放到温泉水浅的地方，阻断其正常流向，引流到隔壁平坦土地上。
　　很快，那平地就汇聚了一滩小水，虽然比不上隔壁滚滚流动的活温泉，却也足够四人使用的。
　　“用石头做个坝，圈住一小部分水等它冷却就可以了。”呈书忙完坝后，又转身去到斜坡深处，从一众浅黄色植物底下舀水，说：“这是香蒲，根部会自动蓄水而且水很干净可食用。”
　　做完这些依旧没消停，将沿路拔的丝兰撕成条状放进水里，“丝兰泡水可以当洗发水用，如果皮肤不怕疼也可以当沐浴露。”
　　一转眼的功夫，大佬就给他们安排好洗澡水、饮用水和洗发水，舒服得就跟在家一样。
　　看着第一分队四人穿着衣服泡进温泉里，又自在地灌了口饮用水躺倒，时不时还拿丝兰搓了两下头发…屏幕外的选手纷纷错愕无言，谁都没想到第三天求生的走向竟然会变成这样。
　　再转台看看其他选手。
　　——有的已经因为过度缺水出现眩晕症状，有的冒死前往丧尸围聚的城镇找水，有的为了第三天结束苦苦煎熬，然而这个被节目组宣传，被誉为最危险的第一丧尸流放区，四人小队不仅集体生还，还舒服地泡起了温泉品起了天然矿物质水，像在度假一样。
　　呈书，YYDS。
　　*
　　直到最热的日头过去，几人才舒服地上岸，换上干净的衣服。因为是最后一天，呈书也放下部分戒心，将身上已经破烂不成模样的衣服换下，套上纯白连衣裙。
　　不得不说，这画面给到队友的视觉冲击力不比丧尸大。
　　自打呈书换好衣服好，萧逸和林岷两人压根不敢抬头望向她，谁能想到刚进节目的呈书还是一副小乞丐模样，只是换身衣服就像个娇美小公主似的。再加上刚泡完温泉，她脸上红润皮肤细腻，更让人浮想联翩。
　　林岷走到角落，趁人不注意怒打自己一拳，喃喃自语：“乱想啥！这可是救命恩人！”
　　萧逸同理，只是他没有林岷那么浮夸，只是轻咳一声后，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聊起这几天来骇人听闻的丧尸：“说起来，今天好像没怎么遇到丧尸。”
　　见没人搭话，又开玩笑似地暖场：“大概是因为呈书杀了不少丧尸，它们不敢硬碰硬了。”
　　突然余光间，他看到呈书警惕地越过他看向某个角落，右手动作缓慢沉着，不动声色地将箭取了下来。
　　不会吧…
　　他转头往那角落望去的瞬间立刻向后退了一大步，也幸好他有这个下意识的举动，不然绝对丧命于丧尸的生扑猛擒之下。
　　因为已经是第三天求生了，大家一改最初的迷茫恐惧，在片刻惊慌后又学着呈书的模样迅速冷静下来，熟练地发动异能进行攻击。
　　这才是正确的应对丧尸之法。
　　随着三颗晶核的飞速转动，几道紫色雷光以雷霆般的速度拐着弯劈了下来，将丧尸本就七零八落的肉体砍下好几块部件，阿柔和林岷则搭把手，一个木系异能负责捆绑缠绕，一个土刺穿心而过。
　　而呈书，则是默默将弓收了回去，顺手捡起了个大石头扔了过去。
　　拜猛兽宇宙国的金手指所赐，这一击可谓力大无穷，堪比异能，直接就把丧失的脑袋砸剩下一半，石头连着深红色的晶核直接甩出来，掉在温泉岸边。
　　“这是什么大力水手女！”众人震惊。
　　仔细看，那块石头飞甩出来，还砸死了一条畏缩在草丛里伺机攻击的蛇，模样体型跟第一天碰到的蛇长得一模一样。
　　轮到呈书开口了。
　　她说：“都说了要把蛇杀了吧。”
　　众人：？？？居然和第一天碰到的蛇是同一条，它真的来报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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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从捡垃圾到万人迷（6） [VIP]
　　什么叫有始有终。
　　大约就是这样——从蛇开始从蛇结束。第一分队这场丧尸求生完成得十分完美。
　　先抛开蛇的问题不谈。在场异能者、屏幕外的落选选手、包括节目组工作人员, 大大小小加起来近一百来人，看到石头抡丧尸的第一反应都是：“这女的真的是非异能者吗？这种力气确定不是身体变异吗？”
　　就目前已知的异能进化者来说，大多数都是吸取了大自然风木水火土元素, 相互交织产生的各式各样异能，还从来没有过单身体变化的异能者。
　　可呈书这样区别于常人的表现，还是会让他们忍不住多想——是不是漏了一种异能者类型没有统计进去？
　　这种实力当乞丐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点？
　　只是震撼归震撼，综艺公告还是得继续。
　　经过呈书那夺命一砸，虎鲸岛所有丧尸已全数被清空。于是这支幸运的小队也不需要等到第二天的直升飞机, 现在就可以从全息世界中出来, 直接晋级。
　　导演强压着内心震撼，拿起麦克风对着全息世界窗口广播：“恭喜第一分队, 全数剿灭虎鲸岛共二十名高阶丧尸，成功晋级。”
　　这条广播贯穿了二十五个全息世界, 响彻天际。
　　不仅第一分队，所有生还选手都能听到。
　　第七丧尸流放地, 在一个被丧尸包围的监狱内部, 两男正针对这条广播内作出讨论。
　　其中一个身形胖嘟嘟, 面容和善的少年八卦道：“阿恒，你说这第一分队都是些啥人啊, 有点东西啊…居然全员存活还杀了二十个高阶丧尸。”
　　被叫做阿恒的少年白肤黑发，身形瘦削, 正双手托腮努力回想，道：“第一分队的话…好像有萧逸。”
　　“是他啊！那难怪，估计二十个丧尸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劳。”
　　这两人分别叫阿智和阿恒，来自第三安全邦管理军队, 不仅异能攻击性强, 过往也有应对丧尸的经验, 所以是生还选手中表现最为出色的两位。
　　由于邦与邦之间的外交联动，他们都认得萧逸，私下还管他叫“第一安全邦的王子”，由此可见萧逸的家族背景是有多强大。听到广播后，大家也自然而然就把功劳归功于他。
　　阿恒甚至兴致勃勃地宣称自己下一期要跟萧逸搭档，看看杀高阶丧尸的真实实力。
　　“哈欠——”萧逸奇怪地揉揉鼻子，“感冒了吗？”
　　与此同时，远在虎鲸岛的四人都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上了直升飞机。阿柔坐在副座位上向下望这座岛屿，不敢相信地说：“明明我们早上还在担心，怎么现在就能回家了…”
　　“大家很厉害噢！”跟队的小助理拍手，只是眼睛一直朝她新晋偶像呈书望去，“第一分队是首个击败所有丧尸提前晋级的！顺便跟大家同步下，下轮求生比赛将在一天后举办，大家可以多一个晚上的时间休息啦！”
　　话音刚落，阿柔和林岷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地说：“我们退出比赛。”
　　在昨天和队友走散的时候，他们就深刻意识到自己是个垃圾了，这一轮比赛如果不是全靠呈书，恐怕早就丧命尸口了。
　　下一轮比赛没有呈书的话，那他们怎么办？
　　还不如趁着工作人员在，尽快提出退赛吧。
　　面对这样的请求，小助理显得有些为难：“可是你们都晋级了，确认要退出比赛吗？到目前为止生存的选手只剩下二十位了，第二期开始就有一定几率得到丰厚奖金噢！”
　　“那可以把我们跟呈书分在一起吗？”阿柔和林岷又问。
　　小助理微笑，没有回答。但大家都能看懂她的内心独白：做梦吧你们，赶紧退赛！
　　*
　　经过两人一闹腾，直升飞机总算回到了电视台楼顶上，平稳降落。
　　阿柔和林岷被工作人员拉去会谈，随后被家人接走，萧逸也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选手单独休息室，只有呈书，还站在直升飞机旁没有动弹。
　　“呈书小姐姐，怎么了？”小助理怀着荡漾的心情靠近，试图和偶像搭话。
　　“有点奇怪。”呈书微微垂眸观察直升飞机的底部：“直升飞机来回的时间不一样，而且…刚刚飞机是在温泉旁降落过，底部却没沾染上硫磺土。”
　　她说的是陈述句，并非疑问句，肯定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小助理被这样敏锐的察觉吓了一跳，差点表情都扭曲变形了，随意找了个理由：“可…可能是飞行途中掉落了吧。”
　　说完后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土黏在上面哪有可能掉得那么干净！
　　可呈书听到她这个解释后，只是说了一句：“这样。”就走了。这前后不一致的操作弄得小助理很是迷茫：这到底是相信了，还是不相信？
　　又或者是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解答。
　　也不知道工作人员跟阿柔、林岷两人说什么，总之他们走之前对呈书萧逸这个方向眼神都是飘的，隐约还有兴奋、刺激的表情不经意流露出来。
　　通过这些微表情解读，呈书也大概猜到了这个节目的本质，当下便做了决定——既然确定不会死，那就要比别的选手更放开胆子搞。
　　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快穿局发现她气运值满点后的表情了。
　　一定相当精彩…
　　*
　　翌日黄金时间8点，第一期丧尸求生综艺准点播放。
　　虽然大部分选手都是今天早上才被节目组从全息世界里放出来，但好在剪辑师和特效师持续在线，三天内不停作业，才终于赶在选手“出狱”当天，最受外界关注的时候开播。
　　“也不知道这档节目能捧出几个偶像。”导演端着一壶茶，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观看自己的作品，话里话外对自己主策的节目信心十足。
　　“那肯定有，我都想到火的都会有谁了——两天建造自攻自守监狱的阿智阿恒，攻击力超强差点屠了满城丧尸的王曼漫，还有那个反转超大的小乞丐！”
　　“呈书。”导演补充，又叹了口茶说：“我最看好的就是她。”
　　毕竟她是里面最特别，最具戏剧性的一个。
　　人都是代入感极强的生物，他们不会为一帆风顺的人激动，相反，他们容易将每个逆境中挣扎起身的小角色代入到自己身上，激烈讨论。
　　这也是为什么古早电视剧主角的剧情总是跌宕起伏，身世婉转离奇。
　　“好了别说了，开始了。”
　　随着主持人对节目的介绍声响起，第一安全大学的学生聚在教室前排，共同看着同一个大屏投影，对里头的选手评头论足。
　　“啊这个人我知道！第二安全大学的学生，成绩超级好…”
　　“这个是我们安全邦管理军欸！年纪轻轻就进了军队，真好…”
　　直到第一分队的人全数出场，众学生讨论的方向才转变了底调，从最开始的仰慕转变为厌恶甚至憎恨。
　　“节目组选选手都不筛选一下吗？这样真的看得我很难受。”
　　“不是，我们是要看异能者对抗丧尸的实战啊，谁想看这种废物在丧尸面前抱头乱窜啊？”
　　一群人愤慨激昂，甚至在呈书提出要往右边走的时候，爆出了最猛烈的批评，“我最讨厌这种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指点江山的人了。“
　　“谁跟非异能者组队真倒霉，我都开始担心我下一节课考试了…欸我的队友是江泽。“说这话的学生还对着教室角落扬了扬眉毛，示意着主人公就在那边。
　　众人头也不回连连说笑，分不清是在笑综艺里的乞丐，还是笑江泽。
　　角落里，江泽难受地低下头，努力吞咽所有的恶意，不去在意。
　　他深知自己被排斥的原因——自己的父母都是高阶异能者，可他却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不是受到家族的庇佑，恐怕也只能像呈书那样去乞讨，根本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正常读书。
　　可没有异能就是原罪，同学们都孤立他嘲笑他，说他拖了第一安全邦的后腿，甚至连看个综艺都能将恶意引申到他身上…
　　明明他也很强啊，他年年成绩拿第一的啊…
　　江泽感觉自己眼眶已经开始红了，如果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听着这些难听的话，恐怕会控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拜托了，让一切都结束吧。“他默默哀求。
　　突然，教室里安静了。
　　正当江泽以为是自己的哀求太大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正欲抬头道歉的时候，就看到画面上的小乞丐，正用那种难以形容的坚毅眼神拉开了弓箭，熟练迅猛地一箭，又一箭，直到用蛮力将丧尸钉在树上才停下攻击。
　　“滚出去，要么死。”
　　六个字一出，全场“我靠”“我去”声连绵起伏。
　　那一瞬间，他们就像看不到呈书那邋遢的外形，满心满眼只有她坚定拉弓的神情。节目组还适定格停该瞬间，以花字的形式重新介绍了呈书。
　　【呈书，第一安全邦，3023年奥运射箭冠军】
　　“太强了吧。刚刚丧尸突然冒出来我都懵了。”
　　“你看那几个异能者不也是，阿柔还差点被丧尸咬了…这乞…呈书反应也太快了吧。”
　　“物理弓箭真的射出那种效果吗？我大二学用异能都打不出这种命中率和强度…”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讨论着震撼人心的一箭。
　　甚至还没看到后面的剧情，就已经对呈书感官改变了许多，还有人说：“其实非异能者也不都是缺点，江泽不也是理论知识特别好，我爸还说他将来肯定会去政府做文书工作…”
　　“就是！跟年级第一组队你还恼啊！”一女生戳了戳最开始调侃江泽的男生，开玩笑道：“要不然和我换一下，我队友可是年级倒数第一…”
　　“不了不了！江泽挺好的！是吧江泽！”
　　江泽忽然被cue，吓了一跳，隔了几分钟才软弱无助地应是。万幸同学们都没有怪罪他的反应慢，而是继续讨论综艺里的小乞丐，讨论异能者。
　　事情怎么会突然180度大拐弯了…
　　江泽到现在都是懵的，不可置信他的噩梦，被一个小乞丐打破了。再看向综艺，呈书身形矫健灵敏，被十几只丧尸追击着依旧不慌不忙，沿途利用各种植被石块打乱丧尸的脚步。
　　高阶丧尸本就癫狂。
　　区别于普通丧尸，高阶丧尸大多强化了身体素质，速度和力量，哪怕换成异能者跟它们对跑也不一定赢。
　　可在这场玩命逃亡中，节目组几乎要将【智商高】、【有谋略】这两个花字永久打在公屏上，就挂在呈书的头顶。只见她面对拐角一个绳索过去，完美地骗过丧尸往另一个方向跑，死里逃生。
　　“我靠，这个绳索什么时候扔的，那么快那么有准头吗？”
　　“我已经开始怀疑是特效了。”
　　一群学生疯狂讨论，激动地将截图、动图、文字评论都放到公示栏上。
　　公示栏一屏望过去的关键词都是丧尸、求生、呈书，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节目火了，呈书也火了。
　　别的安全邦也在观看着这档丧尸求生综艺。
　　区别于学生们的想法，别邦市民却更多集中注意力在呈书的第一安全邦市民的身份上。几个管理层大佬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才弱弱地说：“现在第一安全帮的人，都那么强了吗？”
　　连个乞丐都是杀丧尸的老手，可想而知往上的阶层都是怎么样的精英。
　　更有甚者怀疑：这就是第一安全邦制作综艺的目的，为的就是宣扬自己安全邦的战斗力，吸引别邦优秀人才前往居住…真的是好心机啊！
　　总理大人气得敲响键盘，怒斥：“我们邦派过去的选手都有谁？警告他们点千万不要输给一个乞丐，丢了安全邦的脸！”
　　“总理…”助理很为难地表示：“恐怕无法将消息带到了。综艺结束后，生还选手都被安排到单人休息室，不仅不允许他人探望，还不允许接触手机、电脑等任何设备。”
　　这是为了让参赛者对全息体验一无所知…
　　不过提到这点，第五安全邦总理灵光乍现，总算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可以将外人注意力都吸引到他们第五安全邦身上来。
　　“去，想个办法跟选手们偷偷透露全息的事情，让他们打不过就舍身为己牺牲掉，落个好名声。到时候我们第五安全邦就买个【最为他人着想的安全邦】话题，吸引大家过来定居。”
　　“总理好谋略呀！”助理奉承道。
　　*
　　与大家一起看综艺播出的，还有阿柔和林岷。
　　他们坚决退出比赛后，就被工作人员拉到小房间告知了节目的真相。不得不说，刚知道丧尸、植物连同那座岛都是虚构的时候，他们是震惊的。
　　毕竟一切是那么的真实，林岷还在岛上被毒倒2次，那种濒死体验是实打实存在的啊！
　　直到现在，再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表现，还是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而且知道实况后的他们，怎么看自己怎么不对劲，傻气得很。
　　“害！怎么就放过这条蛇了！”林岷气得脸都红了，忍不住骂自己，“爸，我跟你说，我们最后一天又遇到这条蛇了，它跟我就离4、5步那么远而已。”
　　如果不是呈书一石两敌，恐怕他又得受伤了。
　　听儿子这样大力推崇乞丐，林父原本看到呈书时隐约升起的不满也消退了些，感兴趣地追问儿子关于第一期录制的情况。
　　“哎我可丢人了。”林岷一直以来都是傻不愣登的形象，很大方地将糗事分享给亲人，“她叫我别喝椰子水会中暑，然后我不听，喝了就中暑了…总之你看节目吧，我都靠她才成功晋级的。”
　　林父饶有兴趣地继续看，越看越吃惊。
　　他跟第三安全邦总理抱有同样态度，第一反应就是第一安全邦已经如此人才济济了吗？
　　不过他有耐心，整场综艺连同其他分队的表现看下来，也便门儿清了——只是这个叫呈书的小乞丐有能力罢了。
　　林父知道又到了教育儿子的机会了，缓缓开口，“她懂那么多，定然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像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一定不知道丧尸爆发的时候，外头人生活得多艰难，非异能者更是难上加难。”
　　这是林岷从来没想过的问题，他也没深思过呈书为何懂得那么多。
　　原来都是时代的锅！
　　他迅速抓起手机，在公告栏发起一条标题为：拒绝歧视非异能者，拒绝人类“丧尸化”的帖子，发了出去。还得意洋洋地递给林父看，炫耀道：“不错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父很是无奈，他本意是想让儿子学习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别因为出身不错就深陷舒适圈，结果这傻大儿半点没参透就算了，还歪曲了意思….
　　偏偏这个行为不算坏，放外头还能被夸，弄得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憋半天憋出了句：“算了，你喜欢就好…”
　　…
　　无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是提供全息设备的第一安全邦管理局，都没想到综艺居然那么成功。一夜之间安全邦公告栏就像早古的明星贴吧一样，各种话题、图楼层出不求。
　　呈书、王曼漫、阿智阿恒四人如同导演预测的那样，瓜分流量四巨头，甚至还有土豪在公告栏开出一千万个金币预测贴，赌这四人谁会拿下求生比赛冠军。
　　导演好奇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呈书竟然是赔率最高的一个。
　　很多人都在跟帖说——虽然呈在第一期表现惊艳，但只是胜在经验丰富，反应快罢了。第一期还能勉强在没经验的异能者面前取巧，第二期开始，大家都有经验和实力，她的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
　　所以压她获得奖金的人寥寥数人。
　　导演默默地给呈书投了1000个金币，占了大头，才从公告栏退出来。
　　在他对面，还坐着第一安全邦管理局的神父们，就综艺后续的安排做讨论。年纪较小的一位叫安，年纪较大的一位叫潍。
　　神父们都是俩俩行动，听八卦说为的就是互相牵制。
　　潍作为年纪较大，也是神父领头的那位，最先开口：“这次全息体验，安全邦管理层都很满意，但希望可以增加多点理论知识方面。“
　　“潍神父的意思是？“
　　“凡是有选手在面对丧尸时，有不错的反应和教科书般的应对，可以大量剪辑上去做成综艺小课堂的形式，给到安全邦内年轻人学习。“
　　都说的那么通透，导演也秒懂了，立刻就推荐一个人：“正好就有那么个选手，名叫呈书。神父没看综艺吧？她自成一套观察丧尸踪迹的方法，而且丧尸出来的时候丝毫不慌张，三五十秒解决掉一个高阶丧尸…”
　　说完还要从公告栏翻出当时的截图或者视频片段，递给两位神父看。
　　潍神父还是那副不可高攀的冷漠模样，直到看到手机屏幕画面，才有一丝破裂。他认出了那个小乞丐，却没想到短短三天，小乞丐就变了个模样。
　　“这是，靠着自己吃饱了啊…”
　　潍有些失笑。这几天他都私下留着一份饭，等小乞丐过来，看来这番好意是多此一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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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从捡垃圾到万人迷（7） [VIP]
　　第二期, 就在这么万众期待之下开始了。
　　区别于第一期的百人山海，第二期的存活选手只有二十八人，所以抽签进度非常快, 也再也没有人叫嚷着要换号了。
　　在第一期的历练下，这帮人总算明白以他们的经验和实力，应对高阶丧尸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安安心心拿着大数字号码平安晋级。而这种想法在无形中捧高了全员幸存的第一分队。
　　准确来说是捧高了萧逸。
　　幸存选手没能看到第一期综艺内容，只能光凭广播内容和队员现状来分辨谁是MVP。在他们的想法里, 首先排除的就是小乞丐, 认定呈书就是一个没异能拖后腿的家伙。
　　阿柔和林岷算是实力较好，但第一期录制结束后便退赛了, 由此看来心态不佳。于是排除到到最后，只剩下个身世迷离、异能强大的萧逸。
　　每个人都这样想, 于是错认的尴尬便开始了。
　　萧逸一进到抽签场，就吸引了半个场子的选手围过来与之攀谈。
　　一开始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头雾水地加入交际, 直到后面一个选手无意说出“MVP”这个词, 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大家都错认了。
　　再望向真正的第一分队MVP呈书，依旧穿着那套破破烂烂的衣服, 宛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进来，抽了个号又无声无息地出去。
　　不过萧逸眼尖, 还是看到了呈书抽中了1号。
　　他连忙低头看自己的数字——4号，不出意外他俩肯定又会编成一队。
　　萧逸正想去找呈书叙旧，提前笼络下强者，结果一转身就看到她在角落问有没有人跟她换号码, 想去大数字不危险世界。
　　去就去吧, 最绝的是她话里话外还要编排自己实力差, 第一分队有MVP萧逸这种话…萧逸无语，感觉有个屎盆子紧紧扣在他头上，再望向呈书，头上光亮亮写着五个大字：扮猪吃老虎。
　　呈书自然是换不到号码的。
　　虽然第一分队很强，但数字小代表着即将面对的丧尸、污染物也很强，其他存活选手都不敢冒险，再加上第一分队还有阿智阿恒两人，就更让人不敢加入了。
　　还有好心人警告呈书：“阿智阿恒这两人出了名的抱团，经常置队友于不顾…”
　　说着说着，那两人就出现了，直直奔向萧逸的方向。呈书默默观察着这两位新队友，发现他们关系是真的好，无论去哪都是两人同时出现，而且有时候说话语气、动作、姿势等都出奇一致。
　　就跟长得不相似的双胞胎似的。
　　阿智察觉到呈书的注视，转过头对其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嗯？
　　这么友好？
　　呈书有些疑惑，而且今天大家对她的态度似乎还算友好，也没再出现全场焦点放在她身上释放恶意的情况。
　　她不知道的是——第一期播放后，由于大批观众对她态度转变，无形中拔高了她的气运值，从昨晚开始一直跌跌涨涨到25%上下才停下。
　　虽然25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气运，却比刚开始的0要好上许多。
　　连着星际直播间的杠精弹幕也逐渐趋于正常。
　　更别说给予气运0惩罚的快穿局了。
　　从昨天开始，呈书的投放人物资料上气运指数就一直跌跌起起，最终暴涨到28的水平，老板和其他员工都忍不住好奇——这是做了什么啊。
　　可惜快穿局是没有查看员工任务细节的权限，只能通过各项数值来判断员工完成任务的情况。老板还感叹：“过往也不是没有员工逃脱惩罚，但这么快的还是第一次见。“
　　大楼另一边，男频部的情况也相似。
　　庄侪刚下了个小世界任务，从就管理员好友那探听到呈书逃脱惩罚的消息，忍不住欣慰笑道：“因为她本来就很强啊。“
　　扭转劣势只是既定事实罢了。
　　*
　　28人抽签用了半个小时时间就结束了，众人重新进入到熟悉的直升飞机环节。
　　这次第一分队分配到的丧尸流放地位于前首都北城的商圈地带。这个位置名一出来，大伙第一反应都是：城内丧尸数量有多少。
　　“原本是5000个变异丧尸，但这些年它们一直在互相吞噬进化，现在有大概300多个高阶丧尸。“小助理解释。
　　听罢，萧逸心头不稳身体虚虚一晃。
　　——第一期的虎鲸岛也就30个高阶丧尸，这突然涨了10倍是闹哪样？他甚至有点后悔没有跟阿柔林岷一起回家，躺着不好吗要出来受苦。
　　而且城市内少植物又不需要地形指引，呈书的优势完全消失了，也不知道她作何感想。
　　想到这，萧逸悄咪咪地望向隔壁呈书，只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城内建筑，面无表情，像是在强行背诵城市地图一样。
　　他跟着低头望了一眼。
　　底下是近乎一模一样的地形道路和建筑，放在一起就想让人玩消消乐给全点掉…
　　这么复杂的城际图，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几分钟内背下来？
　　就连阿智阿恒也只是看了几眼后就放弃了，估计和他想法一样——反正随便找一个建筑物呆满三天就行了。
　　这次直升飞机没有直接降落，而是由小助理拿出几个降落伞，严肃地说：“这次城市丧尸太多太危险了，为以防万一，需要你们自行承载降落伞下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根本不敢看向呈书的眼睛，生怕对方发现是节目组为了让直升飞机不出bug才安排的跳伞环节。
　　万幸，选手们没有异议，穿上降落伞就逐个逐个往下跳。
　　只是，最后一个下去的呈书，临走前转头看向助理和坐在最前面一言不发的导演方向，说：“下次记得给直升飞机抹点尘就好，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说完，也不等回复直接就下去了。
　　她下去后，直升机内部一片寂静，好半天了小助理才反应过来，尖叫抱怨：“啊啊啊又被发现了！导演我都说你这招没有用！”
　　“害！是你演技太差了好不好！”
　　导演狠狠吸一口烟，确定选手们都已经全数进入全息世界后才返回。
　　飞机下，四人已顺利着陆。
　　由于已经是第二期录制，四人对防御丧尸都有些经验，并没有嚣张放肆地到处乱看，乱说话，反而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五感上，时刻防御着丧尸的动静。
　　这是一座非常安静的都市，没有荒岛上的鸟语花香，也没有监狱的丧尸嘶吼，宁静得像整座城市睡着了一样。周边成片的办公大楼、商场的大门放肆大开着，门窗全烂，无论是地面还是建筑物外壳都染上成片干涸血迹斑斑，看得出过去的惨状。
　　一行人前后脚地走进室内，暂时无事发生。
　　他们现在进去的，是一座五层小办公楼，除了断水断电没有门窗，别的设施一应俱全。见队伍气氛紧绷，阿智刚准备说些话调节气氛，结果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呈书比划嘘的动作给制止了。
　　两名新队友面面相觑，虽然不爽乞丐指手画脚，但看在萧逸的面子上，还是什么都没说，闭嘴不再言语。
　　“怎么了？“萧逸很听话，立刻改唇语交流。
　　可呈书依然没说话，还是坚持比划着手势：“不要，发声。“
　　为什么？
　　另外三人十分迷惑。
　　他们跟着呈书上了二楼，眼睁睁看着她拿着一个小石头，朝窗外楼下200米处远扔出去。
　　先不说一个女孩子能不能把石头扔那么远，就那块石头飞出去后，在地面发出了叩、叩、叩的轻敲声，回荡在整个寂静都市内，显得格外大声。
　　石头停在地面上，无事发生。
　　还没等阿智阿恒询问这是在干嘛，下一秒，丧尸没有预兆地出现了。
　　因为这石头发出的清脆回响，城市内部四面八方躲匿的丧尸都被吸引，以着视线追不上的速度快速奔涌而来，嘶吼怪叫声打破了整个市区的安静假象，彻底沦为怪物之乡。
　　紧接着，这帮丧尸也不管遇到的是敌还是友，上来直接啃咬，吞噬对方的晶核，场面粗暴又血腥，给到不远处众人的视觉冲击极大。
　　萧逸没忍住后退了一步，被呈书及时拉住。
　　他顺着呈书的视线往脚后跟望去，大惊失色——如果不是隔壁人及时拉住，他差点就要跟电影里的傻逼主人公一样，踩中会发声的易拉罐吸引丧尸过来。
　　万幸，暂时无事发生。
　　丧尸发现此处没有活人，又打不赢其他同阶丧尸后就离去了。众人躲在窗后悄悄观望，没有说话，直到呈书拍拍他们，比划眼睛，耳朵两个部位，才让其他人从呆滞中清醒过来，若有所思地回望回去。
　　在手势的提示下，其他三人这才发现所有丧尸眼睛都糊了一层血迦，像是被谁戳瞎了一样，也难怪他们会不管不顾攻击同类。
　　也正是因为失去了视觉，听觉才得以进化。
　　所有的丧尸都长着硕大无比，布满青丝血管的耳朵，看起来五官比例极度失衡，让人心神不宁，不由地提高警惕。
　　阿智阿恒从办公室翻出了历史久远的纸笔，写上：“寂静都市“四个字，指给队友看。
　　没错，这是一座寂静都市。
　　刚下飞机，呈书就发现这座城市的不对劲了——开合门窗、广播、播放设备等能发声的物品都碎裂一地，从这副惨烈模样上看，就知道这些东西不止被丧尸践踏过一次。
　　几乎是那一瞬间，她就找到了这座城市存活的关键词——安静。
　　所以才会对队友比划“不要出声”的警告，如果在刚刚阿智出了声，恐怕现在四人已经被众多丧尸包围，被迫陷入亡命逃跑中不能自拔了。
　　但安静，对于活人来说是多么不容易。
　　他们可以自发性不去说话，光靠比划手势交流，却不能控制身体行走在这座都市产生的动静，任何走路、开门、踩踏废墟…都会产生动静。
　　意识到这点的众人只得更警惕，放轻了脚步躲开所有会发声的物体向办公楼上走。
　　这栋大楼的白领在丧尸狂潮爆发的时候应当还在上班，座位上都是凌乱收拾的痕迹，各种文具、昂贵电脑掉落在地面无人去捡，光滑的地板上也全是糊成一团的黑红血迹。
　　呈书从办公桌的柜子里找到了还没过期的办公室小零食，交给萧逸装着，萧逸也顺从地充当这么一个移动资源包的小角色，神色自然。
　　这样奇怪的相处画面落在阿智阿恒眼中，不禁感到诧异——好像从下飞机开始，萧逸就一改矜贵常态，总是下意识地听从那个小乞丐的话。
　　虽然他们作为异性，不能不承认呈书很美，但一想到她只是个非异能者，这种欣赏美貌的滤镜即刻碎裂，就连同萧逸的态度也觉得很不正常。
　　可惜，当下并不是个能交谈的环境，阿智阿恒只能互看对方一眼，默默将这个疑点记在心中，先跟着另外两人的步伐去到下一个物资搜索点。
　　既然是都市，那绝对少不了能大量搜寻物资的超市、购物中心等建筑。
　　离此处最近的大型超市需横穿一条宽敞马路。一行人走在路上，只觉得四周一片寂静，像是看视频的时候不小心按下静音键一样，再加上周围连遮掩身形的障碍物都没有，莫名让人感到心慌。
　　超市内一片狼藉。
　　四人搜寻了一圈，一无所获。所有水、保质期长的食物等都被洗劫一空，可以想象出丧尸爆发后的人们有多癫狂。
　　不仅如此，他们每绕过一个货架都能在其底下找到人类的残骸，经过几年的暴晒都变干萎缩，发出像肉干一样的恶臭。
　　被丧尸啃咬的人只会变成丧尸，像这种没有变异的尸体只能是被人杀掉的。
　　第一分队除了呈书外，都是没经历过丧尸狂潮的娇生子，意识到人杀人的事实后都有些难过，只有呈书还在认真找寻可用物资，半点悲春伤秋的心思都没有。
　　忽然，她站在仓库门外定住，不动弹了。
　　其他三人以为她遇到危险，连忙提高警惕走过去相助，却只见到她站在一条沙子铺成的道路面前发愣。
　　那一刻，阿恒积攒的不爽大爆发。
　　他不顾会引来丧尸的风险，用气音冷言冷语说到：“害怕就滚回去，别来参加比赛！更不要装模做样，吸引人眼球。”
　　说实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时不时就闪过讨厌这个队友的恶意。
　　可呈书并没有因为这句恼怒而露出羞愧或者其他表情，反而以身先行，做出解答——她先用鞋子踩了一下地板，发出嘎吱的声音，再换到沙子路上踩，没有声音。
　　她用唇语比划：这个都市还有人。
　　有人还活着，就在300个高阶丧尸底下存活着。
　　其他三人不敢置信，顺着沙子路尽头望过去，能勉强看到其路蜿蜒拐进一片居民楼小区后，消失在某栋楼门口，种种迹象证明着这是一条人为铺成的静音路。
　　萧逸继续比划手势，发出疑问：“可能是以前铺的路，现在他们都走了。”
　　“不可能。”呈书表情十分肯定，她指了指沙砾路边上，有两三滴还未蒸发的水珠，比划：“那个人刚走。”
　　说实话，要不是呈书指出来，他们压根没留意到这沙砾路上还有这么微小的端倪，足以见得这个小乞丐拥有绝顶的观察力。
　　她没有理会其他队友，率先走上这沙子路往居民楼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越是心惊——居民楼外，大大小小地伫立着多面满是向外凸出尖角的墙，每个刺尖都带着血，可以看得出里头人为了抵御丧尸，费了多少的心血。
　　还没等她靠近，大门就无声无息地打开一条缝，从里头丢出来一张纸，又迅速闭合。
　　上面写着：“你们是谁？”

79.从捡垃圾到万人迷（8） [VIP]
　　节目组满意地看着第一分队的进度, 没想到他们第一天就发现了城市NPC。
　　没错，无论是幸存者还是沙子路都是导演安排的剧本。他在全息世界里植入一个普通人的角色，用以观察选手们在丧尸围城的危难环境, 对待幸存者的态度和心境。
　　这段剧情也是潍神父强烈要求加上的。
　　他认为丧尸狂潮最恐怖的永远不是丧尸，而是人性。话说得有些虚了，导演简单理解了一下，大概明白神父是希望选手们在生存和生命的选择中有所取舍。
　　简单来说就是要看大家够不够善良嘛！
　　自认读懂神父意思的导演还特地黑幕了呈书进入到NPC世界中，觉得同为丧尸狂潮下的幸存者, 呈书一定会将心比心, 好好照顾NPC以恢弘善意这个人性闪光点。
　　可惜，这番好意算是错付了。
　　因为呈书并没有要按着剧本走的意思。
　　她看着纸张上的字, 转过头对队友比划：“里面的人很奇怪，我建议不要进房子里。”
　　一时间不仅是导演, 连同另外三名队友都很是不解，“为什么？”
　　“里面只有一个人。”由于手势比划的意思有限, 她只能言简意赅地指了指路面沙子, 指了指房子周围的尖刺墙, 又指了指里头比划动静。
　　这三个关键词连接起来，众选手瞬间明白：听动静的话, 房子里面明明只有一个人，但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那么多防御设备的放置。
　　这样一想, 这栋房子的确是四处存疑，不进为好。
　　而导演和几位助理则膛目结舌，很是无语——他们死都想不到，自己忽略没有构建的细节居然被呈书一眼识破, 反被当成NPC奇怪的佐证。
　　而且, 有谁会在短时间内发现那么多细节, 并将细节连成线寻找蛛丝马迹啊！
　　又不是机器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拿起麦克风，调到NPC的频道，说：“淼淼，你去开门，将他们迎进来。”
　　“好…”
　　对讲器另一头发出兹拉兹拉的电流声，衬得淼淼的声音很是诡异，只不过导演只是疑惑了一瞬，就放到了一旁，没有细想。
　　画面上剧情还在继续。
　　可能是见外面人没反应，大门猛地打开了一个大口。阳光透过门缝倾斜射内，照亮了一位身穿淡黄色干净衣裙，长相温婉可人的女孩，她比划着手势，问：“幸存者？”
　　见门后是个女孩，阿智阿恒立刻忘记刚刚的疑虑，连忙点头回复。
　　门再次打开了些，淼淼招呼众人进来，三个男的就跟被蛊惑了一样走进这栋诡异的民宅中。但也怪不得他们，因为无论是女孩的长相，穿着打扮还是家里的布置，都足够让人放松警惕，跟着她的指引往内走。
　　只是，这帮放松的人绝对不包含呈书。
　　她虽然跟着队友一起进去住宅内部，却依然是紧绷着神经，一边走一边四下观看，不敢放松警惕。只见屋子四周墙面上都粘贴了足足一个拳头厚的报纸，又叠放了床垫等厚实棉织品用来隔音。
　　进到内厅后，女孩就能说话了，只不过声音依旧不大：“这里隔音，可以小声说话。”
　　“你是谁？”萧逸问。
　　“我叫淼淼。丧尸狂潮爆发后，我和爸妈一直住在这栋房子里，可他们去年因为生病去世了，所以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居住。”女孩声音很小，但遣词造句十分清晰，“屋内的布置还有屋外的防御装置，沙子路都是我和爸妈一起弄的。”
　　这是听了导演的话后，为打消选手疑虑另外加上的台词。
　　阿智阿恒也的确在茶几上发现了淼淼和父母的合照，对着其他队友点点头，表示女孩的话可信，可以放松警惕。
　　“你们饿了吗？要喝点水或者吃点罐头嘛？”淼淼像是很友善的模样，立刻就招呼选手坐下，还要拿出珍贵的食物作为招待。
　　“我们吃了食物，你怎么办？”这次询问的人换成呈书，她一边问，一边用着不客气的警惕眼神观察淼淼的表情，右手也一直抚在弓箭上，像是情况不对就能立刻展开攻击。
　　淼淼被她这样紧绷的姿态逗笑了，说：“小姐姐不必那么紧张，我是非异能者，只是个普通人，勉强靠着父母生前的庇荫活了下来。”
　　的确，如果没有这些隔音装置和防御武器，恐怕这个叫淼淼的女孩根本不能活那么久，按这样的小身板大概丧尸爆发的几周后就该死了。
　　丧尸爆发后普通人都是过着什么生活，看超市里的恶况就知道了。
　　就连一直保持中立的萧逸，也露出心疼的表情，劝说呈书：“我看她人挺好的，放松些。”
　　阿智阿恒和呈书关系不深，再加上对她没什么好感，说话起来就更不客气了，“都是非异能者，嫌弃什么嫌弃？”
　　这句话没有具体的主语指代，但呈书一听就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她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话，无礼地无视了所有人。
　　仅仅进门后十分钟，其他队友就被这个叫淼淼的女孩蒙蔽了双眼，带上幸存者的可怜同情滤镜。不仅全员放松了警惕，阿智还心大地送了淼淼一个抵抗丧尸的小武器。
　　她看着面前四人友好相处的模样，觉得如果这是综艺画面的话，四人头顶上肯定打着金光闪闪四个大字：人性光辉。
　　而呈书则是“不合群恶人”。
　　*
　　队伍之所以是队伍，代表着少数服从多数。无论呈书怎么表达出不愿意呆在这里的意愿，其他人还是铁了心要保护淼淼，将第一晚的栖息地定在了淼淼家里。
　　夜色慢慢笼罩房子，进而扩展到整座都市，月色像能量灌输在丧尸身上，使其更加强壮。
　　在淼淼的提醒下，四人得知到了晚上这座房子的隔音便失效了，最好不要说话免得引来丧尸。说罢，还好心地端来罐头，递给选手们食用。
　　“吃完了，明天还可以去拿。”
　　她比划着，用手指了指不远处郊外的罐头厂。
　　看来淼淼一直以来都是靠着罐头厂的库存，赖以生存。得知食物不紧缺后，选手们就都放开来，大口大口食用罐头填饱肚子。
　　只有呈书拒绝进食任何食物和饮用水，连话都不愿意跟淼淼多说一句。
　　哪怕萧逸再无条件崇拜呈书，此时也觉得她有些过于紧张了。
　　再加上淼淼和呈书同为没异能的女孩，所遇事物却千差万别，他都有些怀疑呈书是羡慕淼淼能那么好运，被家人保护在这栋小房子里，不用四处流浪。
　　想到这，他忍不住低声安慰道：“没关系，你现在也不错。”
　　呈书：？
　　这是在说什么？
　　她之所以对淼淼抱有戒心，除了屋内外的装潢过于完美外，还有淼淼对待选手们的态度。丧尸流放区是可能出现幸存者，但幸存者在遇到其他幸存者时，是绝对不会有这个态度，不然也不会出现人杀人，人吃人的现象了。
　　“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锁着？”呈书指了指不远处紧闭的大门，比划问。
　　“是闲置的房间，因为没能找到钥匙所以进不去。”淼淼解释，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劝你别打开，现在夜深了，任何动静都能吸引到丧尸，而且那间房间没有一点防护。”
　　话里话外都是为选手们着想，也难怪淼淼能在短短半天时间，讨好到那么多人。
　　奇怪的是——听到解释后，呈书也就没追问下去了，像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搭话一样，继续她那不听不看不吃不喝的菩萨状态。
　　节目组外，导演奇怪地戳戳场景效果师，问：“你省场地构造费已经省成这样了吗？直接就关掉一个房间说是钥匙丢了。”
　　“我没有呀…”效果师也是一头雾水，“这个房间明明是能用的，我也不知道淼淼为什么这么说。”
　　导演还打算说些什么，突然，潍神父带着他的安小跟班就进来了。两人坐在录制画面前，安小神父问：“我们之前说的事情…”
　　“都处理好了！”
　　见神父们都来了，导演赶紧丢掉手头上的事情，连场景效果师也推到办公室外，说：“安排了一个NPC进去，用来测试选手人性。”
　　说罢，他连忙将第一分队的屏幕转向神父的方向，指给他们看。
　　潍定定地看着画面。
　　外人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淼淼、场景、队员身上驻留，最后特别长久地停留在呈书身上。过了好一会才说：“很好，有些人将矛盾处理得不错。”
　　又是这种虚头巴脑，没有指代性的话…
　　导演揣测一番，估计是第一分队其他三人对待NPC都十分友好，让神父很满意。至于为什么停留那么久的视线在呈书那里…估计是不满意她那么绝情吧！
　　“自然自然，以后也会更好的。”导演奉承道。
　　等神父们走了，他才抬起头来，烦恼地盯着画面中连同背影都是紧绷状态的呈书，喃喃自语：“我该拿你怎么办是好…”
　　夜晚降临，丧尸爆发。
　　别的队伍都在实力大增的高阶丧尸下接连颓败，镜头一片血光。只有第一分队的人，像是被安逸女神保佑似的，不仅在大厅舒服喝茶，还计划9点准时入睡，以保证凌晨的时候能及时起来，去罐头厂搬运食物物资。
　　失败的选手刚从全息舱里出来，就得知了全息真相，晕头转向。只不过他们和头批落选者反应一样，立刻奔到录制屏幕前，观看其他选手的表现。
　　于是在一片血光剑影中，第一分队的温馨画面就显得格外突兀。
　　还有个选手很酸地说：“这支队伍运气可真好，居然碰上了个有幸存者的丧尸流放地。”要知道，他们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栖息地，才会在夜晚来临之际被丧尸撕碎。
　　“你也不看看里面都有谁，萧逸可是上一场的MVP。”又一人应和。
　　MVP代表了什么，代表了杀30名高阶丧尸的主力力量。萧逸的存在镇压了在场选手的不满，于是他们只能将这种微妙的不平衡感怪罪到呈书这个小角色身上。
　　“不是，这女的谁啊，她好不会阅读空气啊！”其中一人指出呈书一直拒绝淼淼的好意，将这种警惕的行为归纳为不合群。
　　“我刚刚也想说…果然越没能力的人越孤僻。”
　　画面上，淼淼给呈书递毛巾，让她去浴缸稍作清洗，但依然被呈书拒绝了。
　　被拒绝后，淼淼面上立刻露出伤心的表情，难受地比划：“我很久没见过人了，姐姐别讨厌我。”
　　实在是…惹人怜爱。
　　只是呈书不吃这一套，依旧冷着脸从她身边走过。
　　这下阿智阿恒忍不了了，从角落走出来，表情凶狠地用唇语说，“弱者欺弱。”
　　这不仅是队友的想法，也是屏幕外的选手的共同看法——他们觉得呈书明明自己也是丧尸狂潮逃生的非能力者，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一个弱小的女孩？
　　除了同为普通人，或者说同为同性的嫉妒、羡慕这种情绪，他们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但这可是末世，摆出这种小女孩家姿态跟自取灭亡有区别吗？
　　一时间，大家都将讨论集中在呈书身上，想要看看她要怎么应对这即将爆发的队友内讧，却没想到呈书只是沉默，视线在面前三人转了转，什么反应都没给就走了。
　　本以为要爆发争吵的选手们失望一瞬。
　　随着呈书进房休息，屏幕上只剩下另外三人，淼淼无声哭泣，双目通红，引得阿智阿恒心疼不已，低声安慰：“她就是羡慕你了”，“你别哭啊”等等…
　　睡前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画面中，选手全数入睡。
　　本应快速拖动时间进度，缩短录制时间的全息世界，却在凌晨4点左右功能失了效。围观选手刚拿了些食物，回来时看到画面还是黑的，有些奇怪。
　　仔细看，好像拍摄的还是呈书的房间。
　　连窗户都被报纸和棉被包裹住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如果不是镜头自带红外线，恐怕还看不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大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画面中就是呈书，正侧着身向着墙壁沉睡。
　　“怎么回事，坏了吗？”负责管理录制屏幕的工作人员奇怪睡觉片段怎么没跳过，上前想要手动调节，却被画面上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几乎是眨眼间，一个身影突兀地站在呈书隔壁，无声无息。
　　她手上拿着一个类似冰锥的长铁棍，慢慢靠近呈书，站在她的后脑勺处高举铁棍。长长的头发飘逸的长裙，哪怕是红外线拍摄的模糊画面，观战选手们都能认出此人是先前长相纯洁温柔的女孩淼淼。
　　可此时，她却宛如杀人狂魔一样，神情狰狞，高举铁锥手作刺穿脑额的动作。
　　正当她要刺下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弹珠的声音，嗒嗒嗒…地回响，像是有人从二楼下去似的。淼淼立刻收起了铁锥，迈着轻盈无声的步伐往门外走去，
　　没多久，房间便再次趋于平静。
　　“这人…是坏人？”
　　围观选手很傻眼，不懂这女孩怎么白天黑夜两个样。
　　还有人感叹呈书的好运气，“这小乞丐运气真好，睡那么熟都没死…”
　　死字一吐出来，选手们就看到呈书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左手还拿着一个比铁锥更大的小铁铲，藏在被窝里所以没被发现。
　　这鬼魅般的动作把所有选手的心吊起一瞬，再仔细看，还能看到她右手握着些石块。
　　感情这小乞丐一直都没睡，可她不仅在铁锥的死亡攻击下表现得那么镇定，还淡定地用石块制造门外动静，将杀人魔引走。
　　不过看着大铁铲…就算淼淼不被声音吸引走，她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就地毙命。
　　意识到这点的选手惊愕失色，连连点头表示佩服。
　　如果说刚刚他们还觉得呈书过分紧张了，此时却觉得这叫深藏不露，又或者说是末日世界该有的仔细警惕。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淼淼怎么忽然变了个模样。
　　别说围观选手了，就连导演也被这突发情况吓了一跳。
　　他看着那个真善美NPC拿出铁锥要杀人的时候，心脏都快停了，连忙用传呼机去叫住NPC，可无论怎么调整，对方频道一直都是嘶嘶电流声，没有回应。
　　他们和NPC失联了，而且这叫淼淼的志愿者似乎不太正常。
　　这个发现差点将导演吓得近乎晕倒，好在选手没有什么事。拜呈书高度警惕所赐，淼淼并也没有再出现，夜晚继续趋于平静。
　　第二天，睡醒四位选手从楼上下来，分别跟做早餐的淼淼打招呼。
　　由于录制画面是加快的，现在的淼淼笑得有多甜美，给到围观选手和节目组的视觉感官就有多惊悚。
　　他们迫不及待想让呈书说出淼淼昨晚的异样，可呈书却什么话都没说，依旧抱着不听不看不吃不喝的菩萨态度与之正常相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怎么回事？
　　选手们都懵了。原以为呈书会在第一时间举报淼淼晚上的行为，却没想到她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答应了和她一起去罐头厂拿取物资。
　　“我知道了！”导演一拍手，瞬间明白呈书这样做的目的，“现在淼淼正是备受队友喜爱的时间，就算她说出真相，估计队友也不会相信。”
　　淼淼的亲和力有多强，他作为挑选演员的人是很清楚的。
　　现在回想当初的面试现场，也觉得哪哪都是怪异——几乎是这个女孩一出现，他和众导演助理内心就涌起一股强烈的信任感，迫不及待选择了她。
　　可没想到，这女孩就是个怪人，居然想在全息世界杀选手，这是想红吗？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我以为我按了发布，结果没有，来晚啦~~12点还有一更感谢在2021-07-23 23:40:34~2021-07-25 00:2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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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从捡垃圾到万人迷（9） [VIP]
　　【吓死我了, 我去拿个营养液的功夫，怎么这女的就变了个模样？】
　　【是丧尸化了吗？】
　　【可是她白天很正常啊！】
　　星际直播间弹幕七嘴八舌分析淼淼的形态、动机，可无论是怎么分析研究, 都没发现她跟外面行尸走肉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而呈书面上佯装无事，实际心中一直反复排查此人此事。
　　她虽然知道末日世界的艰苦狼狈会激发最恶的人性，但只要是人就会有犯案动机。淼淼是人，这是确定的，但她想要杀选手, 又是为什么？
　　这些疑虑估计一时间是想不明白了。呈书无奈, 积攒到现在，问题实在太多, 包括这综艺的本体也没参透，这大概就是身为快穿者却没有剧本的弊端吧。
　　不管怎样, 四名选手依旧按照原计划，跟随淼淼去罐头厂拿取食物。
　　从住宅到罐头厂依然铺着厚厚的一条沙子路, 走在上面没有一丁点声音, 虽然没有障碍物遮蔽, 但也算安全感十足。
　　屏幕外观战选手注意到，五人前进的顺序十分讲究——阿智阿恒走最前, 紧接着是淼淼，再来是萧逸, 最后是呈书。
　　众所周知，走在最后的，永远都是最危险的。
　　而呈书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队员，还是个非异能者, 居然会被安排走在最后面, 足以见得她在队伍中的地位、威信度如何了。
　　选手们还代入思考一下, 如果自己处在这么个万人嫌的地位上，估计也不会说出淼淼的异样，免得被误会还惹得一身骚。
　　期间，淼淼也没有跳脱自己温婉善良的人设，一直在做手势提醒队员们注意身边可发声的物体。偶尔还伸手拉拉阿智，碰碰阿恒，三人关系间的融洽温馨就快要溢出屏幕了。
　　“那里，易拉罐，小心。”
　　“注意，脚下，有个坑…”
　　“…”
　　就连不太爱说话的萧逸，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转过头对呈书比划，“淼淼真的是个好女孩，你们应该试着和谐相处。”
　　呈书当然还是那副无语的表情，没有理会。
　　而这三名队员的行为，放在屏幕外已知真相的选手面前，只剩下两字评价：“无知。”，在没看到淼淼拿铁锥的癫疯模样前，他们或许跟这三名男选手一样的想法，但知道其真面目后，竟怎么看呈书怎么顺眼。
　　末日世界就应该这样警惕才对！
　　经过半个小时缓慢无声的徒步，总算到达了城郊外罐头厂门口。
　　工厂被重重铁网包裹住，密不透风，可以完美地抵御住丧尸和其他外来者攻击，也难怪能在丧尸狂潮爆发后，还保存得那么好。
　　淼淼一边解释一边带着大家往铁网底洞口钻：“因为有铁网隔断丧尸，罐头厂内部十分安全。父亲曾经想要搬家到此处，借铁网来抵御丧尸，后来发现工厂目标太大，容易吸引其他亡命之徒，便也就放弃了。”
　　那个洞口只有一个人的宽度，进出需要完全躺平，缓慢挪进去才能成功进去。
　　“原来是这样，那真的太可惜了。”阿智阿恒应嘴，回答淼淼的话。
　　这不是呈书第一次感觉到淼淼说话很奇怪了。她总觉得这女孩说的每句话，就像专门为了弥补场景bug而做出的特别说明，为的就是打消身边人的疑虑，好方便骗进去。
　　怀着这样的疑虑，呈书几乎更紧绷了，人虽然走进罐头工厂里，手却一直抚在弓箭上。她这样摆明将淼淼当外人的行为不出所料地得到了队内其他人的不认可，就连一直为两人打圆场的萧逸也没再劝说什么，跟在淼淼身边走远了。
　　大门打开后，罐头厂的全貌展露在众人眼前。
　　很明显，作为一个能在都市繁荣区放置储备仓的罐头品牌，在丧尸狂潮来临前应当是相当有钱的，成吨数以千万计的罐头摆放在货架上，足足有五六层楼高。
　　只是估计不只有淼淼家发现了罐头厂物资，货架底部的罐头几乎都被搬空了，只剩下稍微高一点的地方还有残余品。
　　“大家拿的时候，请一定要注意不要发出声音。”
　　淼淼轻声提示，示范如何拿取罐头。只见她寻找不需要爬高的货架，轻手轻脚地捏起一个小角，再将罐头用柔软布料包住，放进一个大布袋子里，防止他们互相碰撞产生声音。
　　幸好来的人都是高个男生，好几处淼淼拿不到的罐头，他们都帮忙取了下来，简直要把人性真善美发挥到了极致。
　　“呈书，你怎么不一起拿？”
　　阿智礼貌询问，但做出的手势稍微显得无礼。他可能是看到大家都在搜寻物资，只有呈书一个人拿着武器，四处走来走去，心中觉得工作量不平衡，或者有人在眼皮子底下偷懒感到不爽吧。
　　“警惕。”
　　呈书只做了这两个字唇语，就没再回应了。估计这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也是看在队员的面子上才给到的，不然她只会跟无视淼淼一样无视所有人。
　　看到她这副不想多交谈的模样，阿恒冷哼一声，比：“越弱戏越多。”
　　想了想又气不过，再比：“刚刚在外面也能看到，这里很安全，根本不需要看风…她估计就是不想脏手和累到自己。”
　　看着这些粗鲁恶意满满的形容，本应该生气自己被误会的淼淼，却还贴心地为呈书开解，“或许她是拿不到货架上的商品，有人看风也蛮好的。“
　　“淼淼你就是人太好了。“阿恒无奈，比划手势。神情中满满都是对这纯洁女孩的怜惜。
　　“没有啦…“
　　淼淼手势还没比完，突然，一只纯黑的弓箭在她眼前划过，直直地射进货架上，她手边的罐头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罐头也因为漏了气，持续不断地发出吱吱声。
　　长时间静音的世界忽然有了声音，
　　虽然只是轻微的一声爆破，却也显得格外大声。每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连屏幕外围观的选手都呆住了，还以为呈书破罐子破摔，要在罐头工厂内就干掉淼淼。
　　可很快，货架后的丧尸嘶吼声响起，打破了这僵持局面。
　　它吃痛地推倒货架，露出完整狰狞的怪物模样，对着五人发起攻击。谁也不知道这丧尸什么时候站在这里，只知道他闹出的声响，会吸引城内所有的高阶丧尸。
　　就算这些闻声而来的丧尸因为铁网进不来罐头厂，却也能成为他们回去道路上的阻碍。
　　阿智阿恒并非没有经验的人，发现此处有丧尸后，他们比任何人反应要更快，一个风元素异能一个火元素异能相互夹击，联手将那发了疯的丧尸困在罐头火箭内，再交由萧逸进行电击击杀。
　　“此处不安全了，尽快撤离。“
　　因为刚刚打斗的动静已经足够大到吸引全城的丧尸，他们干脆就扯开嗓子方便交流，招呼所有人先行撤离。
　　出去还是要经过那个熟悉的铁网洞口。
　　不远处丧尸的嘶吼声渐渐逼近，证明有成十上百的临近丧尸正在赶来。
　　几个身形瘦弱的选手都迅速通过了洞口准备撤退。阿智体型较大，再加上丧尸逼近形式紧张，竟然不小心动作过猛，让那铁网划破了腹部。
　　他疼得发出疼痛的低吼声，咬着牙从铁网出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
　　活人的新鲜血液刺激久未进食的丧尸，他们发了疯地往阿智这里扑上来。阿恒虽然留意到身后同伴的危险，却因为要攻击前面的丧尸为大家开路，无暇顾及。
　　“阿智！“阿恒紧张地叫着，想要用声音将丧尸吸引过来。
　　可闻到血腥味的丧尸并没有那么容易放过自己嘴边的食物，充耳不闻，冒着阿智控制的飓风就要突进撕咬他的身体。
　　风元素攻击弱，需要搭配其他强攻型异能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所以落单又受伤的阿智宛如一块手无缚鸡之力的肥美靶子，将大多数丧尸吸引到铁网处。
　　呈书和萧逸处理完罐头厂的丧尸赶上来的时候，就看到成群结队的丧尸扑面而来，视觉冲击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立刻对丧尸展开攻击，试图救下阿智。
　　可呈书和萧逸本来就来得晚，再加上阿智腹部侃侃流动的血液实在是太吸引丧尸了，最后居然是好不容易干掉一波，又有一波紧追上来，怎么杀都杀不完。
　　“这里！这里有血！“
　　忽然，一道女声从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
　　是淼淼。
　　她打开了一个荒废不知多久的收音机，播放起几年前的旧时摇滚音乐，吸引着丧尸注意的同时还划破了自己的手腕，放了动脉血出来。
　　“他们不好吃！来吃我！“淼淼大吼。
　　在场三位男队员全都红了眼睛，谁都没想到一个仅仅相处了一天一夜的小女孩，能为救他们如此伤害自己。
　　鲜血在她瘦弱的胳膊上缓缓留下来，因为她没有像阿智一样疯狂捂住止血，所以血腥味比起他要更新鲜，更浓厚。
　　音乐加上血液的加成不是盖的。
　　刚刚还死磕阿智这边的丧尸，全都嗡嗡转动着耳朵，向着淼淼的方向转了过去，仿佛下一秒他们那近乎没有的脑回路就运转完成，将食物对象从阿智换成淼淼。
　　意识到这点的三人，就跟得到莫名鼓舞一样，同时向着淼淼飞奔过去，将她护在怀中。形成了稳固的三角形，齐心协力对抗丧尸。
　　至于呈书？
　　谁管她呢，自己单打独斗去吧。
　　屏幕外选手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态惊到了，甚至还有人怀疑昨晚看到的黑影不是淼淼。毕竟在这里，她是显得多么深明大义又舍己为人。
　　简直就是人类真善美女性的典范。
　　“我都有点糊涂了，所以淼淼如果真的那么好心，为什么要杀呈书？“
　　“是不是她们私底下有恩怨啊？我们都误会了？“
　　“你们是疯了吗…好人怎么可能大半夜拿着铁锥进别人房？“
　　淼淼这前后反差巨大的举动，成功让观战的待机选手们激烈争论起来。不但如此，竟然很多人都觉得，这女孩能在丧尸来临的危亡时刻做出这种行为，能看出本性并不差。
　　至于昨晚的异样？
　　那可能是私下的恩怨，又或者是梦游…总之说啥的都有，都在为她开脱。
　　估计无语的人只有呈书一人了。她一边借着罐头厂环境的遮掩，躲着丧尸攻击的同时不断反击，将残存丧尸全数击毙。
　　再望向那吸引了大半战斗力的小山坡，三个异能者在疯狂输出能量应对，就快招架不住了。
　　看到这个情形，呈书并没有无脑上前跟着陷入苦战。
　　她双眸微敛，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下一秒，她就以着非同一般的速度朝着更远的郊外奔过去了。
　　“她干嘛啊！“阿智斗争的余光间，看到呈书头也不回走的身影，不经错愕。
　　“逃跑了吧！“
　　阿恒回答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语言中神色里满满都是看不起呈书这种逃兵。他甚至想：明明都是非异能者，自己的队员居然连普通人淼淼都比不上。
　　真丢人！
　　他们这段对话呈书听不到，不过就算听到了也只会骂一句傻逼，然后接着做自己的事情。她不是逃跑，而是刚刚努力回忆城市地图的时候，发现工厂不远处有个广播塔。
　　像这种都市专用的通讯站，一般都是采用太阳能发电，不存在有没有电源的问题，如果能合理运用上的话，估计能将大部分丧尸都吸引到广播塔这边。
　　她沉着情绪，平稳不慌地朝某个目的地赶去。
　　果不其然，没跑几分钟，她就在城郊西北角发现了一个硕大白色的广播塔，因为长时间无人护理显得锈迹斑斑，但万幸的是——太阳能发电板还能正常使用，证明这个广播塔是可以运作的。
　　只是广播塔的大门已经被无数铁链锁住，禁止外人打开进入。
　　呈书手边也没有其他武器可以弄开大门，只得另辟蹊径，将外套脱下来套在手上，将其当作攀岩辅助绳索，在塔边匀速又飞快地爬上去。
　　屏幕外的选手都快看傻了。
　　这是一座差不多三、四十层楼高的巨型广播塔，一个人真的能不借助任何工具徒手爬到塔顶上吗？
　　呈书用身体力行告诉他们：能，而且还是个非异能者。
　　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攀爬到最高峰，地面离她越来越远直至遥不可及，换做一个普通人，可能已经吓得手心出汗腿脚发软了，可呈书没有。
　　就连偶尔被灰尘滑了一下手，她也能迅速调整身体姿态，稳住身形继续向上。
　　紧接着到了三十层楼高的位置。
　　她双手抓住攀爬凸起物，双腿作去屈膝状，猛地对着窗口踢了两脚，成功将窗户连同窗框踹飞出去后，身体也顺着反作用力跳进广播控制室里。
　　一支黑色老旧的的麦克风伫立在那，蒙满灰尘，却是救命的道具。
　　呈书没有任何片刻犹豫和思考，将所有开关尽数打开，音频调到了最高频率，对着麦克风大喊：“全体丧尸注意，你们爸爸来了。”
　　与此同时，城内、城郊工厂四处，只要还没被丧尸破坏，还能发声的广播全都重复且大声地播放着这一句话。
　　“全体丧尸注意，你们爸爸来了。”
　　“全体丧尸注意，你们爸爸来了。”
　　…
　　“什么鬼？”阿智阿恒都懵了，这声音突然冒出来，别说丧尸了，就连他们都被吓了一跳。
　　而且这种高音频率的声音，放在人的耳朵里都是刺耳的，更何况是听力发达的丧尸，好几只都受不住，变异耳朵开始砰砰砰地发出内爆声，滋滋往外渗血。
　　刚刚还僵持不下的斗争，一瞬间转变了局势。
　　丧失们发疯嘶吼着，捂着耳朵接二连三地跑下山去，回到市内继续破坏那些广播，还剩下残余几只眼馋活人□□的丧尸，也不是异能者的对手，被三五十下地搞定了。
　　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呈书没有逃跑，而是找了更好的办法救了大家。
　　怀着这种可能误解对方的愧疚感，再去看战场现况，众人才惊觉地面至少一半以上的丧尸身上都中了箭。有的被羽箭射穿半个脑袋；有的连同晶核一起被利箭带了出来；有的受伤在四肢，用以牵制其行动。
　　总之，种种迹象表明，呈书绝对不是他们的嘴里的弱者，又或者没有良心的队友。
　　“切，那也改变不了她心地不善良的事实。“阿恒还在嘴硬。
　　可下一秒，就有一袋黑糊糊的粘稠玩意朝他，朝他们身上扑面而来，眼睛鼻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玩意糊上了，细细品味还能感觉味道酸爽无比。
　　他们努力地抹开眼睛上的遮挡，问：“这是什么啊？”
　　呈书还是维持着泼的姿势，说：“山后头的动物粪便，还有尿液，你们需要把身上的血腥遮盖掉，回去才不会遇到丧尸。“
　　很专业，也很气人。
　　阿恒当下就跳脚了，“你这女人好恶毒！我又没受伤，为什么要泼粪？”
　　“没受伤吗？”呈书很是吃惊，“那为什么能说出那么不经过脑子的话？确定刚刚头没磕到？“
　　“…“
　　阿恒气得脸色涨红，周身都是粪便的他只能呆呆定在原地，气急不语。
　　屏幕外，选手们都快要这神转折笑死了。
　　没想到呈书看上去冷冷清清不爱说话，竟然还懂得指桑骂槐和阴阳怪气，看着那过度自信的阿恒吃瘪，他们就乐得不行。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一行人必须赶在广播播放器都被破坏之前，成功回到淼淼家里。一群周身臭烘烘的人护着一个周身臭烘烘的女孩，沿着沙子路返回住宅。
　　临走前，呈书忽然瞄见地上残留的几滴血液，当下边疑惑地驻足查看。
　　阿智受伤之后，一直借用双手和衣服止血，应当是流不到地面的，那么这血只能是淼淼的。但…
　　她伸手用指尖点了点地上血液，举上鼻尖处嗅了嗅，奇怪：明明才刚流出来，怎么会那么快就凝结成一个暗红血块。
　　不。
　　又或者换个思路——她流出的血，会不会已经是凝固的，紫红的血块？
　　“这是死人的血。“

81.从捡垃圾到万人迷（10） [VIP]
　　“我靠？”
　　“这血怎么…淼淼不会是丧尸吧？”
　　屏幕外选手惊讶, 节目组无言。
　　截止到今天，已经是第二期求生综艺的第二天中午，每每到了这个时间, 都会有接近一半的选手淘汰，今天也不例外。
　　但最绝的是——无论出来多少淘汰选手，第一分队依旧是全员幸存，连同那个没有异能的小乞丐也不例外。
　　以至于每个刚从全息舱出来的人，在听说第一分队还全员幸存后, 第一句话都是：“萧逸这么强？”紧接着去看录制画面时, 又会对萧逸的表现感到失望。
　　嗯，不是表现不好, 只是有些…平平无奇罢了。
　　反而是小乞丐呈书，无论是敏捷的身手还是出色的逻辑反应, 都隐隐凌驾在第一分队全体成员上面，让人不禁对她耳目一新, 印象颠覆。
　　至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嘛…可能就没心思考究那么多细节了。自打淼淼出现异样跳脱人设后, 他们将全组人员精力投入到试图和对方重新连接沟通中, 可无论怎么努力，淼淼的对讲机依旧充斥着兹拉的刺耳电流声, 显示占线状态。
　　导演人都傻了，这可是神父指明要看的人性真善美剧情, 最后搞成了悬疑大片，他都能想象到，第二期完整版出来的时候，他被政府管理军给生吞活剥的样子。
　　可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哪怕场景效果师修改建模bug, 对讲机还是失联的状态。
　　努力到最后, 他们只能将担忧的目光，无助地投向这一无所知的第一分队，希望他们用真善美人性来感化NPC，让她不要做出出格的行动。
　　画面上，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丧尸流放地迎来了第二日的中午。
　　一行人在高度警惕和粪便的掩盖下，总算顺利从罐头厂回到了淼淼家中。
　　才刚坐进沙发，阿智就明显脱力地松开腹部的手，倒了下去。因为伤口过大，血一直不停地冒出来，染红一遍又一遍胸前的衣服。
　　“兄弟坚持住。”
　　阿智这番伤重的模样，看得阿恒眼睛红红，连忙在淼淼家翻出了些急救工具用以疗伤。一时间大家都忙翻了天，治疗的治疗洗澡的洗澡，在房间内进进出出，来去匆匆。
　　周身无事的呈书还是那副高度警惕的模样，在房间内四处乱转，不过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摆出这种姿态了，所以也没多少人管她。
　　她就这么一路摇摇晃晃，若无其事地转到被锁房间这里。
　　刚打算将手放到门把手处，淼淼就如同鬼魅一般在身边跳出来，幽幽地问：“呈书姐姐，你好像很好奇我这房间的样子。”
　　“有一点吧。”
　　对方突然出现，呈书也没有被吓到，依旧镇定若无其事地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想要打开。不过的确如同淼淼说的那样，这个门被锁住了，转动把手只能听到咔咔咔门锁撞击门框的声音。
　　“没有钥匙，谁都进不去。”
　　淼淼比划着手势，在这种无声的交流中，她的表情显得格外的诡异不正常。屏幕外的选手们、节目组工作人员们都被这场交锋唬住了，默默咽了下口水，继续观看。
　　“那么钥匙在哪？”呈书继续追问。
　　“在这栋房子里。”
　　本以为淼淼还会继续说，可说完钥匙在房子里那么虚的概括后，她就直接走了。这洒脱的态度让人不禁怀疑——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又或者，她确信呈书进不去这个房间。
　　再看向呈书，她只是稍微思考了一瞬，便放弃了尝试打开房门的打算，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边走边喃喃自语，像在说：“还不是时候。”
　　在各种药物的联合救助下，队友们总算把阿智从死神手上抢救了回来，将他安排在舒服的大床房作以休息。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阿恒眼尖，最先发现淼淼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他打着手势问淼淼。
　　只见她站在角落浑身发抖，冷汗直流，像是遭遇着重大病痛一样。她比划了一下手势，大致的意思是：“今天生理期，又遇到丧尸受了伤流了血，可能有些不舒服…”
　　啊，是痛经。
　　这就涉及到阿恒的认知范围外了，搞得他红着脸不知说什么好，手舞足蹈胡乱比划。
　　他这副生涩模样逗笑了淼淼，她弯了下那双温婉可人的眼睛，温柔地笑了笑，比手势：“让我和呈书姐姐一起去找药，都是女生会互相照顾。”
　　竟然提出让呈书作伴。
　　阿恒本来想拒绝，毕竟谁人不知，呈书并不待见这位淼淼姑娘，让她们一起出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生理期这种东西，也的确是两个女生去比较好，如此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在药房找到合适的药品，再安全回到房子这里来。
　　一时间，阿恒进退两难。
　　呈书刚踏进大厅，就听到淼淼这个出人意料的建议，感兴趣地挑挑眉头。
　　无论是她还是屏幕外的观众，心里头浮现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妞要搞什么名堂。
　　剧情进行到现在，无论是凝固的血浆还是不让开的房间，种种端倪过于明显，如果屏幕外的人还看不出淼淼是个坏人，那就未免神经太大条了些。
　　他们只知道，这个看似娇弱的小女生，早上才刚在罐头厂完美地使了一招舍己为人，笼络人心。现在又提出和呈书单独出去，难不成是看呈书不上当，还要再单独对她使上一次吗？
　　其中一个选手紧张到喊出来：“别答应啊！这个女的必定有祸心！”
　　像是要透过屏幕大声警告呈书一样。
　　可大家撕心裂肺的呐喊并没有传到屏幕另一头去，呈书微微扯了下嘴角，像是打从心底欣然接受一样，说：“好啊，我跟你一起去。”
　　“呈书姐真好。”淼淼同样报以笑容，只是这笑扯得怎么看怎么阴森。
　　正午日头下的衰落市中心是绚丽的。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城内外到处都是废墟折射出来的光，像一盏盏天然霓虹灯，将这座无人都市照得亮堂堂的。
　　在这光线折射的最中心，两个女生冒着烈日炎炎，在一条漫无尽头的沙子路上一步接一步地走着。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无论发展到哪个阶段的丧尸，似乎天生都有种畏惧光明的特性，除非此刻爆发出他们难以忽视的声响，不然都只会躲藏在某处避光，不会和两人碰上。
　　走着走着，淼淼突然停了下来，比划：“前面就是药店了。”
　　呈书顺着她的手势望过去，看到一栋四面没有遮蔽物的高层建筑，坐落在十字路口中间，上面大大的十字架标识，在此刻像是殡仪馆的象征。
　　“那里是医院，二楼有很多很多药。”淼淼还在比划，并且带头朝着建筑物门口前进。不得不说，这种放心将后背交给队友的行为，换个人可能会感动得一塌涂地，誓要保护女孩安慰不可。
　　可放在呈书眼前，却只想在后面给她一铲子。
　　她努力控制着这种粗暴处理的想法，带着好奇对方目的的心态，跟着淼淼进到二楼药局里。药局是真药局，只不过货架一片狼藉，像是被蝗虫过境扫荡了一遍。
　　淼淼解释：“丧尸狂潮开始的一周后，这里就被洗劫了。”
　　这个答案不出意外，遇到这种天灾人难，每个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除了获取物资保障自己生活外，就是获取更多的药物，预防传染病保障健康等问题。
　　于是呈书点点头，并没有在这个地方纠结太久，当即和淼淼分开两条货架道，分头开始寻找队友和自己需要的药品。
　　因为要避开会发出声响的胶囊瓶，呈书将全副心神都放在查阅药瓶名称和控制它们不要发出声音身上。
　　忽然，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像是淼淼检查完那条道后，转到此处来帮助呈书找药。
　　只是…这脚步声未免也太大声了吧？
　　呈书刚抬起头想要提醒，猛然感觉到一道冰冷重击敲在她的后脑勺处，发出强而有力的“哐——”一声。那道攻击快且猛烈，一时间她脑子只剩下“嗡”的闷响，身形不受控制地随着打人者摆布。
　　打人的当然是同行的淼淼。
　　她见呈书被敲的神志不清后，冷漠地丢下沾血的铁棍，任其在地面滚动发出乒呤乓啷的声音，随后，她用粗制绳子粗暴地将半昏迷状态的呈书双手后绑到货架上。
　　谁人都想不到，剧情居然还会这样神转折。
　　屏幕前的选手、工作人员们都觉得呈书已经对淼淼有防备，为什么还会沦为被捆绑囚禁的境遇里。还有人觉得可惜，呈书虽然警惕性高且脑子灵魂，但能力还是不够强大，没有异能。
　　不过就算是异能者，被这么猛烈地敲击脑袋估计都死了吧。归根结底，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淼淼跟着出来。
　　再看回录制画面，不笑的淼淼要比任何时候看起来更恐怖，像是一句没有任何情绪思考的机器人，又或者说是长得像人的丧尸一样。
　　她紧抓着呈书的头发，又用力地在货架上撞了两下，确定对方晕了才停下动作。
　　紧接着，她尖叫了起来。
　　淼淼她居然不顾自己安危，在都市最中心区域，在这座静音都市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然后不管不顾地夺门而出，顺着其他小道跑走了。
　　门外，不少丧尸因为这声尖叫被吸引了过来，发出扑哧扑哧，□□摩擦地面的声音。
　　正当围观选手们都觉得呈书死定了的时候，她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眼睛，眼眸间完全没有刚刚虚弱无力的感觉。不仅如此，她就跟早有预备似的，从袖口翻出了把小刀，三两下就把限制人身自由的粗绳子砍断，没事人一样笔挺地站了起来。
　　“wtf？”大家伙震撼。
　　“不要告诉我，这段戏也是呈书意料之中的？”大家伙疑惑。
　　恢复了自由的呈书，随手就把脑袋上滋滋冒着的血抹在货架上，用以吸引丧尸。然后拾起地上绷带随意包扎一下就完事，就跟脑袋破个洞的人不是她一样。
　　门外，丧尸嘶吼声已经逼近。不仅如此，门口还响起了砰砰砰的猛烈撞击声，像是什么体型硕大的怪物即将破门而入，声势浩荡。
　　丧尸围门的时候怎么自救？
　　这一直都是安全邦大学教科书上的必考题。
　　标准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异能攻击，达到隔墙打尸的效果。
　　但呈书的存在也带来了考题的另一种可能性——如果你是非异能者的话，又该怎么办？
　　每个人的心脏都不自觉地提到嗓子眼，眼睛动也不动地直盯那即将破门而入的丧尸，心中暗暗为呈书的生死担忧。可呈书却还是那张沉稳冷静的脸，从背后取出弓箭，双手拿住。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撞窗。
　　非异能者遇到丧尸围屋该怎么办，大概呈书能给出很好的答卷——只见她双腿弯曲做助跑状，借用弓箭的坚硬一顶撞开了玻璃。
　　正当大家以为她要从二楼直接掉进丧尸堆里的时候，她又在空中迅猛一个转身，借用弓箭的弧度悬挂在二楼窗口上。
　　然后呈书就像早古的英雄电影一样，借用各种突起物和弓箭长度，攀爬在大楼外壳。
　　屏幕外的选手都看呆了。早上攀爬通讯广播塔的时候，他们还只是觉得这女孩体能不错，能怕好几层高塔都不带喘，可现在楼底下不仅有坚硬要人命的水泥地板，还有嘶吼拐角想要同样攀爬上来的丧尸。
　　一旦掉落那肯定死无葬身之地了。
　　换做任何一个铁血汉子，在这种前后夹击的状态下也会被吓得心头高悬，紧张仓促。
　　可呈书没有，她完全无视了底下的丧尸，以着自己的节奏匀速攀爬到楼顶，平稳地战力在高楼最顶上远眺。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大片被吸引过来的丧尸，蜂拥而至，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这里至少有五十个。”
　　“就算是杀神王曼漫，也只能一次对抗十个高阶丧尸，这下呈书完蛋了。”
　　每个观战的选手都对这场战役不看好，可是又控制不住地集中注意力，期待呈书接下来会怎么办，要怎么逃出生天。
　　画面上，她停止远眺，转头在高台上莫名开始助跑，底下的丧尸也跟着她移动。虽然这样代入幻想有点奇怪，但观战者看着这个画面，莫名想起那些古早的，追逐明星的粉丝。
　　高处的城市风携卷着她说的话传进录制麦克风里。
　　她说：“看好了啊，这次是末日生存法则。”
　　说罢，她便借助弓箭的力量撑高一跳，在几百米的高空中虚晃一下，跳进了隔壁大楼的高层上。在她脚下是接近千米的高空，一旦腿软或者脚滑必定摔下楼底粉身碎骨。
　　屏幕外的选手默默为呈书捏了一把汗，本以为她只是到隔壁楼避难，却没想到才刚站定没多久，呈书就将“跑道”换到另一栋大楼的倾斜屋檐上，以着不一般的平衡感在上头极限奔跑着。
　　底下一群丧尸嘶吼着追，只是它们刚想攀上来，呈书就换了“赛道”到被别的大楼上，它们又不得不跳下来继续追赶。
　　“加油啊！”明明自己不是奔跑逃命的人，但围观者手心不由自主地冒了汗。
　　“我懂了，她是想依靠高楼地形的优势，躲避丧失的攻击，如果顺利的话还可以把它们都甩掉！”其中一个选手看出战略，认真分析，“只是呈书是怎么知道城市地图的？”
　　当然全靠机器宇宙国的逻辑金手指和他们的弹幕提醒。
　　【前面楼间距一百米，以目前旧人类的身体水平比较难跳过】
　　【小小小呈书！这栋楼停一下，下面一层有健身房招牌，里面的器材估计可以用！】
　　看到这个弹幕的呈书立刻停下脚步，身形一扭就从屋檐上跳下去，双手攀附在建筑物外壳下滑一层，然后照模画样地一脚踹开健身房的消防玻璃进入。
　　这家健身房所在楼层高又不是生活必需品，所有的装横都保留着丧尸狂潮前的模样。
　　她颠了颠，找了数个重量级哑铃捆绑上粗制绳子扔到对面楼上，卡在栏杆里。
　　“这是要干什么？”选手疑惑。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啊！”
　　在健身房耽误的一段时间后，大部分丧尸都已经顺着楼道冲了上来，观战选手隔着屏幕都能听到若隐若现的嘶吼声。
　　仿佛为了印证这声音的真实性，很快，健身房的门口再次出现“嘭嘭嘭”的撞门声。不仅如此，还有一些高阶丧尸学废了，懂得从建筑物外壳爬上来，试图从窗户拦截活人。
　　“这下完了，前后夹击了。”
　　那个选手害怕看到血腥画面，撇开了眼睛，直到周围接连响惊呼，才敢将视线投向画面正中央。
　　画面中，呈书端着那张冷漠的脸，一脚就把要从窗户进来的丧尸踢了下去，然后以弓箭做索引，顺着绑着杠铃的绳子滑了到另一栋楼上。
　　整个逃脱过程没有花费半分钟。
　　她娇弱的身形在空中荡出了个完美的弧度，完美下落在另一栋相隔较远的低矮大楼内。明明是那么危机四伏的行动，却让呈书做出了种高楼之间荡了个秋千的随意感。
　　然后，她安全地站在那处，回望被困在先前大楼的丧尸，咧嘴笑了笑，说：“求生守则第一条，跑得快。”
　　是的，跑得快…
　　这跑得能不快吗？
　　刚刚生死时速之际太紧张还没发现，现在回头看看，药局已经在十万八千里远了，在此期间呈书跑酷了数十栋楼，在空中横跨了大半个商业区，甩掉了接近一大半的丧尸。
　　到现在还有丧尸被困在健身房里，对着呈书这个方向呲牙咧嘴，像是不知道怎么下来的二傻子一样。
　　解决完追击的丧尸，就该解决淼淼了。
　　呈书在高楼上飞跃攀爬，左拐右拐，好几处选手都没认出是什么地方，感叹城内规划实在大同小异，难以辨认。不过也万幸，此处是繁荣商业区，大部分高楼和高楼都是紧贴的，只要胆子足够大，不走地面也能通行。
　　很快，淼淼那片住宅区就出现在眼前，用时还不到五分钟。
　　要知道，她们先前从住宅区到医院花了足足1个小时，选手们感叹，立刻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增添第二条丧尸求生守则，那就是要记住地图。
　　见局势放松下来，观战选手也有心情开玩笑了，调侃道：“不过我就算知道要记地图也没用，因为这么复杂的地形我肯定记不住。”
　　其他选手赞同附议，毕竟不是谁都有呈书的那个脑子的。
　　“不过，淼淼那边什么情况了？”有人好奇，将画面转了过去。
　　淼淼家里，一片混乱。
　　就在前不久，淼淼从市中心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流着泪冲进家里，梨花带雨地比划手势说：“我们遇到了好多丧尸，呈书姐姐死了。”
　　如果不是观战选手们看过她私下的表情动作，可能还真信了她这副娇弱可人的模样。
　　可其他三名队员不知道啊，再加上淼淼对他们有救命的恩情，自然是对方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只有和呈书有过搭档的萧逸，对这番话抱有怀疑的态度：“呈书是怎么死的？”
　　“我们去捡药的时候，胶囊罐发出声音，偏偏医院处在城市最中心，这声音吸引了差不多十个丧尸相继而来，呈书姐姐一时不察被杀了。”
　　这段话有原因有背景，似乎很有逻辑。
　　可这个“一时不察”是萧逸无法相信的，他知道呈书警惕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丧命在失觉中，于是他又追问：“那丧尸来的时候，呈书在做什么？”
　　摆明的不信任淼淼。
　　就连阿智阿恒都有些不开心了，质问萧逸：“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淼淼说谎？”
　　“是。”萧逸直接不客气地承认了，“第一分队的时候，我和呈书搭档，她杀了三十个丧尸都没有失察过，恕我对这个理由不能接受。”
　　这还是阿智阿恒第一次听说的事情。谁能想到上一场的MVP居然是小乞丐。
　　一时间，他们俩心头浮现了惜才念头，可惜，再后悔都来不及了，人已经去了。
　　萧逸还想追问淼淼细节，可淼淼捂着脑袋，痛苦地表示自己很难受，想要休息一下，不要逼她回忆种种…她都这番卖惨了，萧逸自然不会再强迫对方小姑娘，只得将所有疑虑放到心头，想着要不要出去找找呈书，兴许有什么误会。
　　“萧逸哥哥，我头好疼，你可以扶我上楼吗？阿智阿恒哥哥帮我拿点药…”
　　淼淼像是真的受到打击一样，神情虚弱浑身发软，她这般要求，三位男士自然不会弃之不顾，听话地按照她所求地去行动。
　　这四人的诡异互动，看得围观选手头皮发麻，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了。
　　“这是要领便当的节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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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从捡垃圾到万人迷（11） [VIP]
　　“萧逸哥哥, 谢谢你送我上来。”
　　淼淼声音虚弱，躺在床上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精神遭受重击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本来萧逸还想询问关于呈书的相关事宜，看对方已经是这副脆弱的模样，也只得吞下所有的疑问，将目光放到这间房间里。
　　此处应该是淼淼单人的卧室，房间四面都是蓝粉色的墙纸, 摆放着很多可爱的小玩具, 小玩偶，十分有女孩子气息, 温馨气息满溢。
　　“这是丧尸狂潮后才开始布置的。”淼淼像是看到了萧逸打量四周的目光，解释道：“这些玩偶玩具都是这座城市空了后, 我从废墟中一点一滴找出来，洗干净摆出来的。”
　　不可言状的, 萧逸觉得淼淼的这个样子很怪。
　　这段解释的话更是怪上加怪, 为什么要特意解释自己房间布置的来源？
　　他身体下意识警惕起来, 附和道：“那你挺有少女心的，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可不容易。”
　　可不是嘛, 出去得冒着丧尸来袭和人杀人的风险，如果是抢争生活物资就算了, 冒着生命危险去找娃娃，那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孩子。”
　　这是淼淼第一次说自己孩子的事情，萧逸显得很是吃惊, 毕竟对面女孩的长相也就17、18岁的样子, 怎么会就有了个孩子？
　　“丧尸狂潮来临的时候, 我还有个五个月大的孩子，就养在这里，他非常乖，知道周围丧尸很危险，所以醒来也不吵不闹，只要有一点点食物就很满足了。”
　　看得出来，这个孩子一定曾是淼淼全部的光，生活的重心。因为她在说这事的时候，双眼都是闪闪发光的，像是在描述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他悄悄咽了下口水，屏幕外的围观选手也跟着他的身形，一起后缩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淼淼那张温婉幸福的脸。
　　萧逸张了张口，嗓音有些沙哑，他问：“孩子呢？”
　　“我经常把孩子放在保护紧密的房间里，自己出去找生活物资。有一次我在商场遭遇意外，万幸当时的丧尸还没有进化，我在片刻惊惶后拿着铁锥砸死了它。可还是耽误了些时间…”
　　孩子，因为耽误了进食，死了吗？
　　萧逸不敢问，他甚至想夺门而出，出去找队友会和。可好奇心和恐惧让他定在了淼淼床边，听她讲这段深埋心底的秘密。
　　“孩子当然没死。”淼淼像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笑着摇摇头继续说：“只是他因为饿，哭得很厉害。我连忙抱起他哄哄，说宝宝快睡吧宝宝快睡了。”
　　忽然，像是触碰到火焰一样，说这话的淼淼忽然肉眼可见地缩成一团，颤抖地说：“然后我看到他嘴巴上的血液，是丧尸的血。”
　　估计是杀丧尸的时候太过于专心，血液弄到衣服上都没有注意。结果她一抱婴儿，孩子就习惯性就着湿润的地方吮吸起来。
　　“我真的很害怕，不停地说对不起，我给孩子洗了很烫的澡喝了开水，他哭得很厉害…”
　　这个故事实在太沉重了。
　　屏幕外的选手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这个故事的后续。
　　这是他们这帮从丧尸爆发开始就住在安全邦内的公子哥、小公主们从来没接触过的事情，虽然残酷，却也真实发生过。
　　丧尸的血液具有传染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用淼淼继续说，他们也知道这个婴儿已经被感染，死掉了。
　　不仅屏幕外的选手，萧逸也意识到这一点，难受地低声安慰对方：“节哀。”
　　可淼淼忽然收起了所有害怕、瑟缩的姿态，像是捉弄了对方一样展颜一笑，说：“你在说什么啊？他没有死啊！”
　　没有死？怎么可能？
　　“只是他的食物、玩具都要改变了。”这声音幽幽的，轻飘飘的，传进萧逸耳中却如同雷霆般震耳欲聋，他连忙改变聆听的姿态，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个一层楼高的模糊肉团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了，嘴巴又尖又长，像是加粗版针筒，又或者是放大一万倍的蚊子嘴按到肉山上一样。
　　“他不喝奶了，好可惜。”淼淼用着最甜的脸，说着最狠的话。
　　这样的口器，不喝奶那就是要吸血了？
　　萧逸意识到这点后，立刻在地上翻滚躲开肉山的利嘴攻击。那嘴戳不中萧逸，误戳到地面上留了个洞，看得他心惊胆颤。
　　——让这嘴嘬一口，就算不死也能被吸干了吧？
　　拜第一期录制时对付丧尸的经验所赐，他立刻反应过来运转晶核，发出数以千道雷电攻击。紫色带青的电光打在肉山上，很快就把怪物的外表皮电焦变成金黄色。
　　“你敢欺负我的孩子？”
　　淼淼怒了，她哗一下从床上下来，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桌子上，两只眼睛不正常的通红，与此同时，房间内部的布置也开始翻天覆地地变化。
　　“你…呈书她…”看到这样非正常的异常景象，萧逸也不需要再询问呈书的事情了，想也知道是这个淼淼有问题。
　　可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别说给队友报仇了，现在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阿智阿恒！”萧逸对着外面大喊，可无奈房子隔音实在太好了，声音还没传出二楼就消散在了半空中，化为虚无。
　　二楼的人险象环生，一楼的人还在洗衣服晾衣服。
　　楼下，阿智捂着自己受伤的肚子，舒服地摊在沙发上帮忙叠衣服，叠着叠着忽然像感应到什么一样，问：“阿恒，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这里怎么会有声音？”阿恒毫不在意，将干净的衣服强迫症一般叠放在一起，放在沙发上面，“这里可是静音的城市。”
　　“可是…”阿智有些犹豫，但因为没有确切证据，只得手上不停地做着家务缓解不安。
　　忽然，大门“哐当”一下被踢开了，发出了至少在这里显得震耳欲聋的声音，就连刚刚叠好高放的衣服也被这动静震掉到地面。
　　两人吓了一跳，听这动静还以为是丧尸王来袭，转过去头才发现是本该早已死去的呈书。
　　“你还没死？”
　　“你疯了？”
　　“你想要让丧尸都过来吗？”
　　一连三问，着急得连控制音量都顾不上了。
　　刚刚那开门声大到可以吸引全城的丧尸闻风赶来，意识到这点的阿恒连呈书为什么没死都顾不上问，只想上前捉住她的衣领，将她狠狠摔在地上。
　　呈书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见人气呼呼上来，她单手就是一个反摔，将刚刚还嚣张无比的阿恒摔得眼冒金星，怀疑自己是不是男的，怀疑对方是不是女的。
　　“再不回来，你们就被吃了！”
　　呈书丢下这句话后，拿着弓箭就冲上楼去，其余两人对视一眼后果断跟着她上去。越往上走，腐烂的气味越明显，这下就算呈书不解释，他们也知道二楼有古怪了。
　　“萧逸上去挺久了，一直没下来。”阿智着急说道。
　　二楼有五个房间，全部都是关闭的状态。
　　只见呈书一言不合，一间间房地粗暴踹过去，暴力程度和娇柔外表有着极大反差。间间踹，间间空，最后只剩下角落最后一间房，就是那间一直上锁，谎称没有钥匙的房间。
　　所有人都知道这房间有问题，可呈书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是猛烈一下，而且力气还加大了不少，木门在这样暴力的作用力下直接从门框上掉了一半下来。
　　腐烂气味炙热气流扑面而来，差点没让三人当场作呕。
　　房间内部就像是妈妈的子宫一样，四面血红肉壁，到处都连着输送营养的血管，血肠，中间还有一大陀肉团正原地挪动，张牙舞爪。
　　萧逸就这么血肠悬挂在半空中，因为窒息使不上力气，四肢挣扎半空比划。
　　三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赶紧将各自的武器掏出来。呈书沉着长拉强弓，只用一瞬呼吸时间的瞄准，就将那夺命血管射断，将萧逸救了下来。
　　命中率百分百，而且还不需要晶核运转时间。
　　见萧逸那么快就被救了，阿智阿恒只得将异能攻击转移到那坨诡异肉山上，直把他打得到处乱躲，粉嫩的外皮很快就千疮百孔，滋滋冒血。
　　毕竟，虽然变异后的肉山看着很吓人，但本质上还是个不懂事也没有防御力的婴儿。
　　“别，别杀他。”
　　淼淼见局势不对，连忙从角落冲出来，横在四人队伍和肉山中间，哭着说：“他是我的孩子，他只是饿了，不要杀他。”
　　亲和力满分是什么概念？
　　大概就是不知她私下真面目的阿智阿恒当下就被蛊惑了，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丝“不如就当作无事发生”的念头。
　　他们这副思考的表情，放在淼淼眼中就等同于救命机会。
　　她深知自己的外表很有亲和力和诱惑性，立刻调整成梨花带雨的模式，苦苦哀求着。那肉山也很识趣，立刻跟着“妈妈”一起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假装自己毫无攻击性。
　　“我靠，不会就这样打算放过吧？”
　　屏幕外选手震惊了，实在没想到剧情还能朝这种温馨狗血的方向发展。他们不在现场，透过屏幕感受不到淼淼的亲和诱惑，自然不知道阿智阿恒在犹豫个什么。
　　“如果不是呈书赶得及，他们三个就死了！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另外一个选手已然是呈书的粉丝了，连忙加入怒骂。
　　再看回现场——在阿智阿恒露出心疼表情的时候，呈书就有所动作了。她收起了弓箭，一步一步地缓慢走进房间里。
　　正当所有人以为她要表示原谅的时候，呈书用着那张面无表情的冷清脸，拿出背后的铁铲对着淼淼就是一脑袋。
　　眼疾手快，只能听到“哐——”的一声闷响，淼淼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终于把我想做的事情都做了。”呈书舒服地感叹了一声，露出了进入第二期后第一次真心的笑容，足以见得她这一铲子到底憋了有多久。
　　所有人包括淼淼本人都被这场变故震撼到了。
　　再看向地上的淼淼，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那一铁铲敲得头脸通红，捂着脑袋头发凌乱。那张温和感十足的脸都被铁铲打歪了，再也感受不到亲和，甚至看起来还有点好笑。
　　阿智阿恒表示：射射，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呢。
　　没有淼淼的打扰，肉山就像是丢了妈妈的婴儿，少了庇护的同时也变得不可控制起来。只见他突然发出“咕噜咕噜”的肉响，外形也开始呈现波浪状的律动。
　　不仅如此，房间内角落还渗出了粘稠的淡黄液体和血水，往四人这边，房门方向流出来。
　　“这是要干嘛啊？”阿智阿恒小心地避开这些液体。
　　与此同时，屋外还有听着动静闻讯而来的丧尸嘶吼声，只不过被尖刺铁墙暂时挡在外面进不来。
　　不过以高阶丧尸的能力，进来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下可真的是前后夹击，面前这坨肉山还发生这种病变，莫名让人心慌。
　　正当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呈书环顾四周，又看一看这些莫名的液体，确定性十足地说：“他要出生了。”
　　她不是光凭感觉这样说的——初见这房间的时候，她就有种这是宫腔的错觉。直到肉山产生有频率的律动，房间溢出血水和羊水的时候，她才能确定这个房间就是个变异的子宫。
　　可任何结论在此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虽然不知道肉山出生后会变成什么，但能知道的是——此地不宜久留。呈书连忙带着虚弱的萧逸往外面跑，阿智阿恒连忙跟上。
　　“门外都是丧尸。”
　　“我知道，不走门。”
　　呈书不慌不忙，单手拖着萧逸就从二楼阳台上跳下去。
　　她这不打招呼的一下，把另外两位异能者都唬住了，定定地站在阳台边上，眼睁睁看着一穿着白裙子的娇弱女孩，粗暴地抓着昏迷的男人作自由落体的动作，最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一辆车上。
　　随后她又一言不合地踹开了驾驶室玻璃，发动了汽车。
　　“你们还不下来吗？”呈书大吼。
　　啊，这…
　　是人能办到的事情吗？
　　阿智阿恒看看后面即将破门而入的丧尸，再看看底下差不多三十米高的二层楼高空，还有不远处因为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闻讯而来的其他丧尸。
　　心下一横，跟着跳了下去。
　　随着两声“砰砰”闷响，最后当然是无事发生，顺利坐进了汽车里。
　　虽然异能者的体能比不上呈书那么变态，但身体也是经过强化的，只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遇到丧尸可以跳楼…
　　所以直到坐进汽车里，两人还是缓不过神来的状态。
　　而且经过刚刚那上下奔波，阿智腹部的伤口又开裂了，前面驾驶的人还毫无同理心地递过一个抱枕，说：“刚好，吸点血，到时候丢出去引开丧尸。”
　　简直毫无人性。
　　阿智默默无言，听话地用伤口充当移动血包，给车上四个抱枕都吸上足够的血量。不得不说，两人这不敢忤逆呈书的模样，看着可比一开始顺眼了很多。
　　汽车后面，是成群结队追着汽车咬的丧尸。
　　进化后的丧尸身体素质都得到了一定的强化，一定要形容的话，它们就像丧尸届的运动健将，只要汽车还行驶着还有声音，它们就能追到天涯海角。
　　第一个拐弯，呈书放空挡踩刹车，成功地以急速漂移了过去，于此同时还有多余的心神命令着阿智放下一个血包，用以吸引丧尸。
　　成功是成功，但也就是追着的丧尸从一百来个变成九十个程度而已。
　　“不行啊！”阿恒不停控制异能，将扒拉窗户的丧尸给打了下去。可这些丧尸就跟很久没吃到事物的猛兽一样，哪怕被打下来也能迅速恢复继续跟着。
　　“毕竟我们这群人太美味了。”呈书调整车挡，死踩油门。
　　“呈书我有点想吐。”萧逸在副驾驶幽幽转醒，第一句话就是这句。可等他视线从朦胧睡态转清晰，看清窗边数以百计的丧尸后，又补充：“没事，我吐一下是小事情，你继续开。”
　　四个抱枕在每次拐弯都扔了下去，现在车上除了活人什么东西都没有，可追着的丧尸依旧有四五十个，不是他们能应付的程度。
　　而且最绝的是——这辆车驾驶的方式，隐隐约约能看到前面是一座断桥，现在别说是亡命逃跑的当事人了，就连节目组编导都为他们的命运捏了一把汗，全体陷入了专注于第一分队画面的状态，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加油啊！呈书！”小助理双手握成祈祷状，卑微恳求着。
　　和他们一起看录制画面的，还有两位神父，正坐在屏幕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第一分队逃亡。
　　导演在揪心之余，偷偷打量了下神父的表情。
　　听说神父在当神父之前，也是占据一方占山为王的异能者。
　　现在看来传言确有可信的程度，不然怎么会整个房间只有潍和安两人如此镇定，肯定是过去遭遇过相似情况，习以为常了！
　　但最让导演震惊的是——潍神父竟然没有对NPC的异样产生质疑，反而在肉山登场的时候，饶有兴趣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观看。
　　难道他之前都理解错了吗？
　　其实潍神父想看的不是人性真善美？
　　导演很是迷惑，却又不敢问神父们，只得悄悄将这堆问号藏进心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潍虽然将所有注意力专注在屏幕上，实际心里却是各种触目兴叹——这座城市是他诞生的地方，丧尸狂潮爆发后，他还曾独自占地为王，将其当作驻扎营地。
　　他也没想到节目组随机选取丧尸流放地，居然会选到这里。
　　看着这些熟悉的建筑，还有老熟丧尸们，潍竟然隐隐产生了些怀念，但当下最大的感触是——原来这条路可以这样走？
　　呈书是之前也来过这个城市吗？
　　会不会之前两个人有见过?
　　不怪潍会这样想，虽然画面上呈书看似胡乱开车，只为躲避丧尸在城内激进穿行，但像他这样了解城市布局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她正在往城外走。
　　在当下丧尸暴怒追击和未知生物出生的危险情况，往城外走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不单如此，她还打算利用海滨断桥来隔绝丧尸的追踪，可以算得上是行动力智力双在线了。
　　只是潍很好奇，她打算怎么做？
　　难道要开着车跳过断桥吗？
　　*
　　承载的第一分队的车直直开上断桥，速度不减。
　　“你难道要开车跳桥吗？”别说潍了，就连阿智阿恒也很吃惊，这个认知让他们连丧尸都顾不上了，当下第一反应就是抓紧身边的把手，目光惶恐。
　　“抓紧吧。”
　　随着这句淡定的女声，车子速度猛然加快，不断向后冲的气流都将车内四人的头发固定成向后倒的背头造型。
　　“前面是消防车啊！你要干嘛！”
　　萧逸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惊恐的时刻。作为第一安全邦的贵族，他一直都以自己的淡定冷静为荣。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不是他生性淡定，而是幸运没在早期遇到呈书并成为队友。
　　“要飞。”
　　呈书轻飘飘两个字，汽车就顺着消防车塌陷的斜坡直直飞了起来，在海平面和淡蓝色天空之间画了一个标准的物理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对岸，另一节断桥上。
　　汽车的冲劲炸出了安全气囊，差点没让四人当场咽气。
　　桥的另一边，四五十个丧尸驻足在断桥边上，嘶吼乱叫着，却没办法继续追击，急得原地跺脚。不仅如此，海面上还有零星落水的丧尸，没挣扎几下就沉了下去。
　　还好这里不是虎鲸岛，丧尸进化的是耳朵，而不是水性。
　　四人从车上下来，这才发现车头因为冲劲产生变形，好好的一辆加长跑车变成了mini车，缩在一团好不可怜。
　　此时，第二天的夜幕降临，皎洁月光照射下来，可任他丧尸再怎么强化，也不可能瞬间进化到能跳到桥对岸来。
　　死里逃生的四人面面相觑，懵成一团。
　　“得救了？”
　　“得救了。”
　　呈书肯定的语气传进麦克风里，播放在一片寂静的选手休息室内。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说：“卧槽？”
　　然后是：“卧槽！”
　　语气不同，氛围不同，一声声卧槽此起彼伏，整个选手休息室兴奋得集体站了起来，为这场满分的逃亡欢呼吼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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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从捡垃圾到万人迷（12） [VIP]
　　【刚刚也太爽了吧！】
　　【我小声bb一句：我再一次怀疑是旧人类发明了机器人…好几个地方我刚打算发弹幕提醒小小小呈书, 小小小呈书就已经做出行动，朝着正确方向前进了…】
　　【我也…我刚打算发“开120迈可安全飞越断桥”，就瞄见速度控制板上正好就是120迈】
　　让直播系统感叹的是——直播间观众们在修仙世界和丧尸世界的攻势下, 都被培养出了强心脏，估计现在天空突然裂了个大口子，他们也只会觉得小儿科，甚至还有时间分析下多久裂，裂多长的缝隙…
　　再看向呈书, 还有她的队友们, 何尝不是抱着这种悠哉游哉的想法呢？
　　月色在海面上飘飘荡荡，再搭配上对面丧尸群魔乱舞, 萧逸甚至有些可惜临走前没带上几瓶啤酒出来了，不然当下情况还可以再舒服一点。
　　现在是丧尸求生第二期的第三天凌晨。
　　在呈书那惊天一举后, 所乘的家用汽车接受不了自己能飞的事实，完美地报废了。万幸断桥两边还停留了不少丢弃汽车, 有的甚至连钥匙都没拔, 省去了许多接驳电线的功夫。
　　所以在大家忙着挑选车辆的时候, 萧逸这个经历了生死，自认成长了不少的孤僻贵族, 就坐在断桥边上，遥望着都市, 一边感叹求生不易，一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呢？
　　正当他苦恼困惑的时候，对面都市突然传来一声响彻天际的爆响，于此而来的, 还有一阵震耳欲聋的婴儿哭声。
　　先不说这得多大的婴儿才能发出这种宛如地雷爆炸的音量, 就是这声音让他突然恍然大悟, 连忙从断桥旁撤回到车辆上。
　　“damn it!我忘了淼淼的那个孩子！”
　　随着那婴儿出生发出的声响，本应该在断桥边跳脚的丧尸集体转头朝着声源地飞奔而去。紧接着，坐在跑车上的四人透过前视窗，看到淼淼住宅那片地站起来个差不多千米高的婴儿，巨人般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它一脚一座楼，气势像是要将这座虽然荒废但还算完整的都市踏成平地。
　　然后它看到了断桥这边的车，还有害得它提前出生的四人。
　　“抓紧了，真正的逃亡来了！”呈书当机立断，驾驶着跑车就以倒车的形式向后跑。
　　因着是倒退，所以大家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古怪巨婴啼哭着朝断桥这边来，一副恨不得一脚踩死他们的模样，让人不自觉汗毛倒立，胆战心惊
　　“卧槽，这不会是给淼淼报仇来了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阿智阿恒觉得自己作为管理军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虽然他们都在安全邦大学接受过高等教育，知道丧尸病毒感染后的个体表现不固定的人，但这还是第一次，眼见了教科书上没记载，闻为所未闻的感染体。
　　而且他们还留意到，城内的高级丧尸都不够这个怪婴打。仅仅倒车那一会儿工夫，怪婴脚上就黏着很多血泥，也不知道踩死了城内多少丧尸。
　　居然连高等丧尸都不够它打…那得是多强的存在？
　　意识到这点后，三人冷汗都流了下来，只有开车的呈书依旧保持不慌不忙，驾驶着跑车一个原地打转，恢复正向行驶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窗外景色不断后退，晃得人眼晕。
　　因为车辆速度过快，让原本不会晕车的男士们出现了眩晕症状，但他们还没表现出自己难受的感受，就被呈书一句：“晕的话就向后看。”给打住了。
　　三人听话，同时向后望去——只见身后城郊高速公路上，一个硕大无比的怪婴，抄着米其林轮胎人一样的肉胳膊肉小腿，跟着这俩疾驰的跑车后头追来。
　　不仅如此，它还被车上的人馋得狂流口水，滴到后面的马路上湿了一大片。
　　萧逸、阿智阿恒：感觉晕车一下子就好了，甚至可以再开快点。
　　于是，凌晨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跑车在用着踩尽油门的速度奔驰着，宛如一道银色闪电一样划过漆黑无光的山路，快得连是车是鬼都看不清楚。
　　开车的呈书随意地抹了下手心的汗，余光紧盯后视镜的巨婴，暗道这货实在不好甩。
　　先不说巨婴体型硕大走一步顶跑车开5分钟，就是好不容易找到可以藏身的隧道、小城镇后，还没等车辆进去，藏身之地也能瞬间被它破坏得干干净净，寸土不留。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萧逸也意识到遇到难缠的东西了，连忙问呈书下一步：“难不成要一直开车躲避它直到综艺结束吗？”
　　这本是个好办法，但…
　　“我们车油不多了。”呈书低头看看油表，直接就否了这个建议，提出了新的想法：“换条路，先开回城内，借着建筑物的遮挡拖延它的脚程。”
　　“可城内交通路线复杂，万一开到死胡同了怎么办？”
　　阿智阿恒不看好这个计划，认为城内虽然建筑多拖延巨婴的步伐，但同样的马路上废弃车辆太多，在一定程度上会减少跑车的效率。
　　听到这个拒绝理由，呈书笑了，声音轻快地说：“那是你们没记住而已。”
　　她可是牢牢地把城市地形记在了心里。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碾压队友的感觉又来了！屏幕外选手眼睁睁看着四人的跑车一个急转弯走了别道回城，已经开始提前兴奋了起来。
　　莫名地，他们都对呈书有一股信心劲，坚信她一定会带着队友安全晋级。
　　画面上，车辆一进到都市商圈，就跟鱼入海水一样灵活地扭转直进着，最绝的是他们走的每一条路，总会有各式各样的尖顶建筑阻碍着巨婴的路上，使其受伤或者疼痛放缓脚步。
　　“前面是个高压塔，如果还在运作的话，成片的高压线会帮到我们的。”
　　呈书一脚油门在街上横冲直撞，看似无脑直冲，但实际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从入城开始，就没遇到过有弃车堵路的死角，而且拐过两个街角后，呈书描述的那个高压线区就出现在眼前了。
　　那里不仅是整个繁华都市的电流集成区，还汇集了城内最大的有轨火车经停站、高铁始发站，横栏在半空中的电线密密麻麻，上头还挂着鲜红色的招牌，写着：【有电，误碰】
　　“阿智，帮我踩油门和控制方向盘。”呈书不客气地使唤了驾驶座上的病人，随后从双手双腿离开驾驶机位，站在驾驶座的皮椅子上，半个身体伸出车窗。
　　忽然脱离人的掌控，汽车变得摇摇晃晃起来，阿智连忙飞扑上去，一脚踩住油门一手控制住方向盘，惊愕问道：“你要干什么啊？”
　　急速后退的风将呈书的声音吹的支离破碎，只能听到一句小小的：“我要加把劲。”
　　加把劲？
　　什么劲？
　　“她不会要用箭射高压控制台吧！”屏幕外有选手诧异出声，不可思议：“这可是以150迈急速前进的汽车，怎么可能射得中！”
　　不是不相信呈书的实力，而是…这完全是人办不到的事情。
　　紧接着，还没等选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出一个可能性，就看到呈书迎着飓风，不慌不忙地从身后掏出弓箭，紧贴脸颊做瞄准状。
　　一下。
　　瞄准时间才用了五秒钟不到，围观选手只听到录制画面传出“咻”和“砰”两声，那只尖头弓箭就准确无误地射进了控制台上。
　　居然做到了！
　　大家伙先是震惊，而后遗憾：虽然射中了高压控制台，但高压线依旧没有一点动静，像是它已经废弃许久的没有电的样子。
　　而呈书没有气馁，立刻又从背后掏出了第二支也是全身最后一只箭。
　　“萧逸，我射箭的同时，发挥你的异能将电都导上高压线。”
　　“啊？好。”
　　萧逸连忙学着呈书的模样伸出半身至窗外，只是明明看呈书是那么轻松的模样，他一出去差点没被倒流的狂风当众揍飞，站都站都不稳了。
　　见呈书已经开始拉弓了，他连忙抓住窗沿，飞速运转异能，对准电线发射雷电异能。
　　又是咻砰两声。
　　画面定格在电线控制台上。
　　只见第二支箭居然正正好扎在第一支箭屁股上，将其打进打深了许多。与此同时高压线蹦出了无数亮白色电花，和萧逸的紫色雷光一起炸出了刺眼的光效。
　　那巨婴一时被电花闪了眼，停不下步，直直撞到了高压线上头。无数黑色宛如蟒蛇的高压线缠在巨婴身上，将其捆绑倒地，发出噼里啪啦的连爆。
　　呈书他们总算可以停下来了。
　　哪怕踩了刹车键，汽车依旧飞速滑行了几百米才停下，不仅车前盖冒黑烟，就连轮胎都冒着烫人的白烟，足以见得刚刚一顿急速狂奔是以着怎么样的速度，这俩车又贡献了多少。
　　四人倚靠在跑车旁，欣赏着这出名为末日的烟花秀，静默无言，直到阿智的一句：“真的结束了吧？”才打破了沉默。
　　真的结束了。
　　回答他的是贯彻天际的广播声——“恭喜第一分队歼灭300名高阶丧尸和特级变异生物，成功晋级。”
　　“怎么300名高阶丧尸也死了？”萧逸错愕回问，连成功晋级的好消息都顾不上了。
　　原来是巨婴出生的时候发出声响过大，吸引了全城丧尸飞奔而来，但因为它们跟巨婴有着天差地别的体格差异，所以对方随便一脚它们就全死了。
　　而现在最大的BOSS巨婴死了，所有的成就自然算到了第一分队的头上。
　　还在第二丧尸流放地厮杀的王曼漫，随意地用袖子擦了脸上的血，听到广播后沉默了片刻。
　　虽然没有队友与她交谈，但从她的表情上，观众们可以看出——王曼漫对第一分队的人好奇了。
　　“希望下次可以和他们组队。”她囔囔了一句，随手就对从身后铺身而来的高阶丧尸开了一枪，眼疾手快，毫不犹豫。
　　这就是杀神王曼漫的实力，可惜，现在电视台已经无暇顾及她这利落的战斗了，因为所有人都被第一分队这波反杀给震惊到了。
　　特别是导演，他原本因为NPC出毛病的问题焦头烂额，却没想到第一分队不仅能在失控NPC和特级变异生物手底下活下来，还贡献出无数个精彩的反击片段，这下不用多操心，就知道第二期收视肯定要爆表了。
　　再偷偷看看神父们的反应，似乎也很不错的样子。
　　“我很满意。”潍开口，为第一分队的表现做了个结论：“这次交代的任务完成得不错，这段可以剪出来单独宣传，呈书那个末日求生守则再加一条：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下轮到导演傻眼了，不是宣扬人性真善美吗？怎么又不要相信任何人？
　　导演不知道的是，他心中所想都被潍探听到了，无奈之下潍只能多解释一句：“末日生存往往最可怕的不是死在丧尸手上，而是死在路人、结伴者甚至队友手上。”
　　不要相信人性就是这个道理，人是复杂的多面的，可能这一秒是善下一秒就是恶的。
　　“原来是这样！”导演恍然大悟。
　　随后他又突然意识到：那这样说的话，岂不是误打误撞完成了神父的要求？看来这淼淼黑化也不全是坏事，来得正好啊！
　　只不过他这深藏心底的小得意，放到潍跟前，和对着他大吼没什么两样了。
　　两位神父对视一眼，脾气较好的安接着话题继续说：“所以呈书这个选手可以多观察下，至少要保证她在前三名，出来后管理军会给她特别优待，让她进安全邦工作。”
　　管理军相当于末日前政府的人，不亚于是保九代子孙富裕安康的铁饭碗了。
　　所以安神父话刚落，全编导室工作人员全体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地将羡慕的目光放到画面呈书的身影上。
　　谁能想到，这女孩来节目前还只是个温饱难以保证的小乞丐，出来后就要变成人人羡慕的管理军了？所以即使场上没人说话，但他们内心都不约而同地将“运气好”，“蒙尘珍珠”等褒义词放到呈书身上。
　　等神父们走后，第一丧尸流放地的全息进程也便告一段落。随着工作人员按下关闭键，一直处于无法联系状态的NPC淼淼，也跟着全息世界的关闭而被遣送了回来。
　　刚从全息舱醒来，淼淼便身子一软就倒在全息舱隔壁，余光间，她看到眼前站着数个穿着漆黑高筒军靴的人，再顺着裤腿将视线往上挪，个个拿着机动光子枪紧盯着她。
　　军队隔壁还有节目组的人，质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不听从命令吩咐？你怎么知道那座城市有特级变异生物？你是怎么引导控制它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实在太多。
　　可无论怎么问，淼淼都没有反应，像是精神受到极大打击。直到角落一幽幽男声响起，她面上才有了些人模人样的神情。
　　那男人说：“儿子已经死了，你清醒点！”
　　“我只是想要我的孩子！”淼淼大哭，温婉面容因为暴戾的哭喊变得狰狞起来，把房子内一众军人、工作人员包括淼淼丈夫都吓得后退一步。
　　“孩子，我的孩子…”
　　此情此景让导演有些胃疼——要知道，当他从管理军手上调出淼淼资料的时候，都快吓死了，资料上显示：她只是一个三天前才从流放地进入第一安全邦的非异能者。
　　据说当时进城时，她肚皮上还有咬伤撕裂的痕迹，本不应予以入城，不过鉴于淼淼有那得天独厚的亲和力，哄得门卫兵心花怒放，最后竟冒着生命的危险放了她进来。
　　紧接着，才有了应聘NPC这一幕。
　　最终淼淼还是被带走了。
　　据说她一共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大儿子如她所描述的，因为个人失误而丢了孩子性命。而另一个则在她的肚子里。
　　淼淼是被感染了没错，只不过肚皮上那一点丧尸病毒没能使她变异，反而是影响到即将出生的孩子，使其变成了孕育在北城商圈的怪物。
　　当时怪物刚以肉球的形式出生，淼淼的丈夫就拉着她往第一安全邦赶，唯恐那变异后的孩子会伤害母亲，却没想到淼淼表面正正常常，实则因为接受不了事实已经精神失常，满心满念都是回到那座城市，看看她那肉山一样的孩子。
　　也就是说特级变异生物是真的，不巧被全息捕捉镜头复制了出来，在全息世界构建了同样的模型。而淼淼只是神经病发作，忘了自己只是全息投放的NPC，一门心思想把选手往怪物孩子的巢穴里赶，让她儿子吃饱饱。
　　“好可怕…又好可怜。”
　　望着淼淼被管理军抓走的孤独背影，小助理忍不住感叹。
　　看女人这副癫狂的模样，就知道她当初是有多期盼孩子的出生，却没想到一点点疏忽，沾染上一点点丧尸血，两个本该快乐成长的宝贝再也没有了未来。
　　“这就是末日…”导演也很难受，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快要剪好的第二期原带吸引了，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过去：“欸后期，把淼淼故事加进去！第二期一定红！”
　　小助理切了一口，低声怒骂：“这最毒商人本质！”
　　很快，第二期就顺利播放了。
　　鉴于第一期播放后的良好反馈，第二期丧尸求生综艺不仅夺得了第一安全邦电视台的黄金时间段，还对外拉了不少赞助，美化了后期和画面效果。
　　据说就连昨晚连夜做出的预告，也是各种视觉音效交叠环绕，画面让人瞄上一眼就热血沸腾。所以从下午5点开始，第一安全邦大学放映室就人满为患了。
　　“公告栏上的冠军投票你们投给谁了？”
　　“我啊，王曼漫，杀神不是盖的。”另一人应和，趁还在广告阶段随意聊着：“我觉得帖子上说的很对啊，虽然呈书看上去很厉害，但就是踩在丛林自然优势和其他没有经验的选手身上才晋级的，可能第二期表现就没那么好了。”
　　“我估计也是…别说了开始了。”
　　教室的最角落，还坐着默默无言的江泽。
　　他本应该是整个学校最不合群的人，也不会出现在这都是同学校友的放映室内，可无奈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同是非异能者的呈书在第二期会有怎么样的表现？
　　该不会真如公示栏说得那样，没有优势沦为绊脚石吧？
　　他不想呈书倒下去那么快…
　　怀着这种忐忑的心情，他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综艺上。只是单单一眼，就让他挪不开目光，总觉得只是三天没见，呈书就要比第一期美上了几分。
　　是因为衣服换了吗？
　　还是因为她那沉着的神情姿态，又或者强劲实力的加成？
　　江泽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为呈书的敏锐鼓掌——才堪堪进入北城商圈，呈书就立刻发现了城内的端倪，找到了活下去的诀窍。
　　这对于已经是呈书粉丝的他来说，无疑是一个爽点。可还没等他自豪地在公示栏吹捧偶像，变故就出现了，一个自称淼淼的幸存者出现，彻底打翻了第一分队队内的平衡。
　　谁都能看出，呈书明面上就十分不待见这位幸存者。
　　一时间，网上言论就跟商量好的一样，铺天盖地都是责骂呈书不懂将心比心，说她作为非异能者却看不起其他普通人。无论江泽怎么回复，试图为偶像讲话，都无济于事，反而还有人骂他脑残粉丝。
　　“不会的，呈书一定不会看不起非能力者。”
　　江泽坚信着，哪怕此刻剧情已经进展到淼淼为了救队友而受伤了，他依旧对呈书有信心，觉得两人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或者呈书发现了什么端倪，才如此对待淼淼。
　　隔壁，他的同学还在说风凉话。
　　“上一期我还挺喜欢呈书的，结果现在看来，人品真心不怎么样。”
　　“哈哈哈哈弱者凌弱，这说得真对！”
　　江泽忍不住了，第一次反驳自己的同学：“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先别那么快做定论。”
　　他说话的时候，声线都在微微颤抖。要知道，作为一个一直躲藏在阴影里的自卑者来说，站出来反驳他人是一件不亚于拯救世界的难事。
　　可那两人面对江泽的怒火，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调侃调笑道：“他急了，他急了，非异能者急了。”
　　这些调笑让江泽双颊红潮上了耳朵，嘴巴却一点都不服软，继续反驳：“我是非异能者怎么了？你上一次考试排名多少，距离我一百还是两百？”
　　没有一个学生不会败给成绩满点的学霸。
　　反正那两人听到江泽说排名的事情，顿时笑都笑不出来，嘴里嘟囔神经病地转过头去，从后脑勺都能看出他们内心的自卑。
　　整个教室的注意力都被后排的冲突吸引了过去——毕竟这可是江泽入校两年来，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反怼同学。
　　还有人说，争吵的开端还是为了一个综艺上的选手，一个叫呈书的乞丐。
　　为什么啊？
　　正当大家迷惑不解的时候，综艺剧情突然180度转弯——淼淼将呈书骗了出去，试图用尖叫声吸引丧尸来撕咬呈书，结果坏打算被耳清目明的呈书看破并轻松逃脱了。
　　“看好了啊，这次是末日生存法则。”
　　随着这道轻松的女声，画面上的女孩一个助跑撞破玻璃，从建筑物外壳进行亡命奔跑。
　　放映室内的观众都被这场变故唬住了，只有江泽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打开公示栏查看。
　　原本满屏辱骂的帖子都随着刚刚剧情的扭转而停滞，紧接着在呈书平稳站在高层楼顶，展开教科书般的丧尸逃离攻略后，新帖子才以光速弹送出来。
　　——【卧槽，淼淼真的不是人？】
　　——【这特么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空中跑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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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从捡垃圾到万人迷（13） [VIP]
　　——【我只想问, 这身手哪里能买到？可以用我身上这没用的异能换吗？】
　　随着呈书两箭射爆高压控制台，这个帖子也被标上hot的标志顶了上来，后面跟帖的还有一堆非战斗型异能者。
　　众所周知, 每个人都会被感染进化异能的机会，但每个人具体得到什么异能却是千变万化的。
　　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同萧逸、阿智阿恒甚至林岷阿柔那样，得到攻击性实用性强的异能，从此名校毕业, 就职热门企业, 走上人生巅峰。
　　更多的是电视台普通员工这样，有异能却没法在战斗中使用, 最多在热的时候给自己散下热，或者渴的时候来一手心水, 泯然众人。
　　在呈书火之前，他们还可以勉强说服自己——没关系, 至少比非异能者强, 得过且过吧。
　　可呈书火了后, 他们就没办法说服自己了——异能差还能抱怨是命运的问题，可实力连非异能者都比不上, 就是态度的问题了吧？
　　一时间，论坛上铺天盖地都是询问有没有可供异能者加入的非异能者求生补习班, 又或者有人干脆给呈书ID留言，问能不能下节目后开班授课。
　　总之大家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呈书的身手，想要。
　　而论坛上的一切改变, 不仅让呈书这个名字成为了各大安全邦的红人, 更是无形中拔高了社会上非异能者的地位。
　　节目一结束, 江泽就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学校的待遇好上了而已。
　　特别是在放映室内的争吵，本以为会遭到那两个同学的恶意造谣，或者是被别人当作笑话来看的，却没想到当天晚上，江泽就收到了那两人长达千字的道歉信，字里行间都是反思自己不该说非异能者的坏话。
　　还有别的系的异能者，听说他的强硬反击后，摸到本科室来给他竖大拇指。
　　虽然他猜想，这是异能者们看到呈书的表现后，再也不敢无视非异能者，生怕被抓起来粗暴殴打，但不能否认的是——江泽感觉自己的生活有在变好。
　　在这所第一安全邦大学的隔壁，是非异能者的聚集地，那里有许多找不到工作的人摆摊销售些手工用品，用赚来的微薄手工费养活一大家子人。
　　可从昨天开始，摆摊的人就少了很多。
　　每次上学江泽都会出于同理心，在那边买点手工制品。看到摊子少了很多后，他忍不住好奇问还在营业的老板，说：“那些摊子都去哪了？老板不做了吗？”
　　“啊他们啊…”老板很开心，露出了江泽从来没在这条街上见过的幸福笑容：“他们都找到了工作，不摆摊了，连我也是摆这最后一天，明天开始要去第一安全邦大学教书。”
　　那个老板笑得全部牙齿都能看到，“丧尸狂潮来临前，我也是个大学教授，能干回本行业真好…”
　　这个世界在改变。
　　江泽忽然意识到这点，跟着老板一起笑：“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无论是公示栏帖子还是非异能者现状的改变，不能否认的事实是——呈书火了。她以一己之力打破安全邦建立五年来的阶级制度，为非异能者做了“我能行”的证明。
　　而现阶段，正是低下异能者和非异能者占了安全邦人口构成大多数的时候，换句话说就是：如果这是一场总理选举的话，那呈书已经赢到了80%的人头票。
　　也幸好她只是一个综艺出身的素人，才让所有在职管理层都松了一口气。
　　邦内阶层变动蓄势待发，而这场变革的领导者呈书，却已经在全息世界悠闲地开上了小车车，宛如要去度假一般慢速跑在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
　　几乎没有给到选手们休息的时候，第三期就开始了。
　　经过前两期的求生，原先的一百名选手只剩下了十名，所以节目组干脆放弃了组队行驶，改将所有人同时投到一片陆地上，以单人的形式进行求生。
　　这无疑是呈书最喜欢的形式——没有队友，没有恶意，自己想干嘛干嘛…
　　可还没等她将开心表现出来，导演又附加了一句话：“由于大家表现良好，所以第一安全邦为节目增加了一个大奖，那就是1000块高阶晶核，只属于第一名！”
　　所有人都在欢呼，只有呈书笑不出来…她只是想要奖金啊。
　　一个非异能者要晶核来干嘛？
　　就算是二手转卖也不值原本奖金的数额啊！
　　呈书越想越气，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奖金还在，不过变成了第二名的奖品。
　　于是第三场综艺一开始，呈书打定主意要当上第二名，只是这样的话，就不能风头过盛杀太多丧尸，所以一路上她都依靠敏锐的觉察避开丧尸走，进去全息世界大半天了还是一副春暖花开游车行的和谐画面。
　　统筹全局的导演当然注意到呈书这点小心思了。
　　单人作战危险之极，才刚进全息世界，就有两三个选手重伤逃脱，险些丧命尸口，而呈书能一路避开丧尸悠然自得，无疑是一种生存能力。
　　如果是换做平时，导演就放着不理了，可她是神父们钦点的前三，这就让他没办法，必须管一管了。
　　于是导演拿起对讲机，直呼隔壁全息编控台的人，问：“王曼漫在干嘛？”
　　对讲机对面回答：“车子抛锚了，在修理。”
　　“折叠下空间，让王曼漫和呈书相遇。”
　　全息世界是由数字构建而成的虚拟世界，外部程序员只需要摘取一段数字，就可以完成世界两个空间的剪辑和拼接。不仅操作起来简单迅速，还不容易被全息世界内的选手察觉。
　　所以哪怕呈书一路提高觉察缓慢前进，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车子抛锚的王曼漫。
　　看到俩人相遇，导演欣慰地说：“这不就好了嘛…最好俩人组个队，让钢枪王曼漫带呈书努…”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画面上两人几乎在看到对方瞬间掏出了武器，将瞄准口对准对方。
　　不同的是呈书是弓箭，王曼漫是枪，同样的是两个人表情都很严肃，颇有种一言不合就毙掉对方的感觉。
　　“啥玩意！”导演差点从老板椅上掉到地上，“都是选手都是同事怎么那么狠啊？”
　　小助理捂脸，吐槽：“导演你咋还没想明白啊！咱们这第三期是决定排名的最终赛了，每个选手相互间都是竞争对象，看到对方当然要警惕啊！”
　　说到这导演才想起来王曼漫的凶名。
　　他原先只想着让王曼漫带一带呈书，却一时间忘了这两人都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这么突然碰上对方，不开火干一架都不算完。
　　画面上，呈书和王曼漫依旧僵持着，谁都不愿意挪开武器，火拼蓄势待发。
　　突然，呈书瞄见了对方标志性的火轮□□，诧异地问：“你是王曼漫？”
　　“是。”对方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不过听到这肯定的回答后，呈书松了一口气，迅速挪开了武器做投降状。
　　王曼漫作为一个选手圈内的话题人物，时不时会就会被周围选手提起讨论，还有不少人都觉得她是强有力的冠军人选。
　　这么一个强有力的选手，那呈书可不得帮她一把，让王曼漫顺利当上第一名，这样自己的第二名也更稳妥。
　　想到这，她投降的语气都说得更有底气了，就差没对着镜头理直气壮地吼出来：“投降投降！我是非异能者不需要晶核，而且还可以帮你修车。“
　　就是换了个说法的：我不跟你抢第一，我要抱你大腿。
　　屏幕外的导演们都被这突然的转变惊到了。本以为这个镜头马上就要变成18R血腥画面，却没想到呈书这个前两期拽上天的战神忽然转了性子，抱起了王曼漫的大腿。
　　而小助理作为呈书铁粉，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门道。
　　“我知道了！问题就出在那新增的1000个高阶晶核上！”小助理自信分析：“呈书是非异能者，比起晶核更需要钱，所以她从开场起就打定主意要拿第二。”
　　所以才这样慢悠悠，不慌不忙地杀丧尸，就连对和王曼漫组队的事情都接受良好。
　　呈书这样的转变别说了节目组了，就连王曼漫也觉得很诧异——明明刚一照面，对方的杀气实打实溢出，怎么会瞬间收敛还提出要组队。
　　为了以防外一，她端着□□，靠近确认了下对方脑额。
　　的确没有晶核运转，就是一个普通人。
　　呈书也十分识相，立刻拿出搜集到的物资，全都装到王曼漫的装甲车上，还任劳任怨开始换起了轮胎。她本来就长得一副乖巧的脸孔，穿的衣服还有些朴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得心应手的模样，很容易蛊惑到别人。
　　当然前提是——被蛊惑的人没看过呈书手锤丧尸的模样的话。
　　反正王曼漫当下就心软了，也不忍心让呈书一个小姑娘换轮胎，收起了枪帮忙一起换。而知情的节目组看着这画面那叫一个头皮发麻，生怕呈书趁王曼漫不注意，从背后来一铲子。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换好轮胎，无事发生。
　　在这出突然发生又突然结束的冲突和解下，俩人顺利组了队，共同乘坐同一辆车往都市方向驶去。
　　“曼漫姐，你只有这一把□□吗？”呈书边嚼着面包边随意问。
　　“嗯，从第一期就带着了。”
　　对话间，王曼漫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下枪膛处，像是有些不习惯和队友那么亲密地聊天。
　　实际上经过三期的丧尸求生，她的子弹已经耗损大半。子弹并不像弓箭，可以在战后回收使用，所以经隔壁人一提醒，她就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省吃俭用的憋屈日子了。
　　“我也想要一把枪。”
　　呈书光是看着她那轻轻一摸，就看破了实情，像聊八卦一样随意说：“话说上一期我们遇到过幸存者，曼漫姐有遇到吗？”
　　“没有。这个地方还有幸存者吗？”
　　“有些幸存者手上可能有枪，可以搞来，再不济…”呈书眼珠子骨碌一转，附身向王曼漫耳语。由于全息世界抓取镜头只能收录到画面和正常音量，所以节目外的人只能看到俩人咬耳朵，却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这样能行吗？”王曼漫有些吃惊，这还是她进入综艺后第一次露出那么丰富的表情。
　　“当然啊，如果不行的话就反杀。”
　　这段莫名其妙不知含义的对话，成功地让导演疑惑了。
　　他甚至有种演员背着他跳脱剧本演戏的感觉，问： “这是在干嘛啊？”
　　回应的只有小助理，她结合幸存者还有枪支等关键词，猜测说：“难道她们是要去抢劫NPC的枪？可…我们这期没有安排NPC啊，也不会让NPC带枪。”
　　“看来呈书的打算要落空了…”
　　正当所有人都在好奇她们接下来的行动时，车辆停下了。
　　此时正是第一天的中午，热气蒸腾下的高速公路连同视觉线条都扭曲了，还有白烟从地面源源不断地冒出。王曼漫和呈书就坐在车上吃喝着东西，频频向后看，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
　　没有等很久，就有一辆面包车从不远处缓缓开过来。
　　再仔细看，驾驶位还坐着一个小麦色皮肤的健壮少年。
　　托这标志性肤色的福，导演一眼就认出来者：“是第三安全邦的选手崔麟，虽然异能不强，但携带了大量武器参加比赛，所以一路杀进了决赛。”
　　见有车来，呈书一把粗暴地将王曼漫的头按到方向盘上，问：“确定是他吧？”
　　“嗯。”王曼漫头贴在方向盘上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他就在我附近降落，有听过枪响…”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后，呈书就直接下车了，对着面包车驶来的方向使劲挥手，再仔细看她上半张脸不知何时布满了泪水，像是经历了重创的小可怜一样。
　　空无一人的马路上突兀出现了一辆车和一个疯狂求救小女孩，自然引起了选手崔麟的注意。不过作为选手，他还是有一些忧患意识的，警惕地停车在呈书数十米开外，小心戒备地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面包车主理她，呈书的眼泪更是加倍下落，好不可怜。
　　她打了两个泪嗝，奔溃地对面包车主说：“我，我是南城的幸存者。今天城内莫名来了两个男人，在城内大开杀戒，我和姐姐趁乱逃了出来，在路上…姐姐她不小心被咬了…”
　　这话说的支离破碎，前言不搭后语，但不妨碍崔麟想象到当时的情景——应当是有选手落到了南城，并且和丧尸打斗的时候殃及到两姐妹了，俩人逃亡的时候姐姐误被丧尸咬伤。
　　想到这，崔麟隔着前视窗望去，的确看到了一个女孩趴在驾驶位上，肩膀偶尔不正常地大幅度颤抖，像是正在变异。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我不可能带你姐姐离开的。”崔麟严肃地将不可能情况给拒绝了，“带你走还差不多。”
　　说完后，还用着无礼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呈书。
　　而呈书像是感觉不到这猥琐目光，貌似极其“痛苦”地摇摇头，说：“不用带我走，我只想让我姐姐舒服一点走，她也不会想自己变成丧尸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崔麟怎么会不明白这小女孩的意思呢？可他作为安全邦的娇生子，除了感叹一句“末日生死有命”外，就只能贡献出一颗子弹让这位姐姐好受点。
　　为防止一枪打不死变异丧尸，他还从副驾驶位掏出一把重型□□，从面包车上跳下来，“带我过去吧，打一枪会好受点。”
　　“好…”
　　呈书连忙擦擦眼泪，带着崔麟来到王曼漫这边。
　　看到这里，导演感觉自己迷惑加倍了——难道呈书是想借崔麟之手干掉王曼漫吗？那这样心未免也太狠了，也不知道王曼漫是怎么被忽悠犯傻了，居然同意这个计划。
　　车内，王曼漫还在专心地抖动肩膀。
　　因为她脸埋在驾驶方向盘上所以外人看不到变异情况，只能听到一句句嘶哑破碎的声音传出，说着：“小书，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好好的…”
　　“我知道了姐姐。”呈书眼眶红得不像话。
　　“杀了我…”王曼漫还在演。
　　“姐姐会没事的！”
　　这两姐妹临死前的催泪对话成功让崔麟的冷脸融化了一瞬，正当他准备给□□上膛的时候，呈书小声地提出了一个大胆却又合理的要求。
　　她问：“哥哥，可以把枪给我吗？我想亲自送姐姐走…”
　　可能是呈书和王曼漫的演技实在太好，又或者是呈书非异能者的身份自带诚信加成，反正崔麟是真的把她们当作了普通的幸存者，犹豫片刻后，大方地将手中□□给了呈书，还好心地教导怎么用，怎么开枪。
　　“姐姐，上了天堂一定会快乐的。”呈书学着崔麟的模样端起□□，使劲地眨了两下眼睛，让其中包裹着的眼泪落下。
　　谁能直视这种生离死别的画面？
　　反正崔麟不行，他忍不住就将头扭到一边，不敢看这姐妹互残的残酷画面，可是等了十秒、二十秒，却迟迟没有枪响声响起。
　　正当他心生疑惑之时，一个坚硬冰冷的枪口怼在了心脏口上。
　　他吃惊回头，顺着枪口向上望，就瞧见熟练手拿□□的妹妹呈书，一改悲伤的面容得意地挑眉。
　　不仅如此，她还气死个人地大声询问：“姐姐，有多少枪？”
　　“大概十支枪，两百发子弹。”王曼漫的声音从面包车那里传来，完全没有刚刚嘶哑悲痛的味道，反而中气十足，乍一听比崔麟本人还健康强壮呢。
　　“你们…”
　　如果到现在崔麟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那就太蠢了点。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幸存者骗到，不仅被当场挟持，还白白失去自己的枪。
　　“晶核给我收起来，让我看到转动一下就给你一枪。”
　　呈书不愧是头两期的观察大师，丝毫不给崔麟反抗的机会，将□□往他心口怼得更近些。
　　弄得崔麟想偷偷发动异能也无法，在武器的威胁下迫不得已高举双手连连后退，眼睁睁看着王曼漫将他所有的武器都搬到了车上。
　　“走吧。”
　　王曼漫发动了车，呈书则警惕地拿□□一直对着崔麟方向，直到车辆行驶至看不到他和面包车的地方才松懈下来，坐在副驾驶上随意地盘点着武器。
　　十来把重型武器，两百多发子弹，摆在驾驶位下方密密麻麻的，闪着令人兴奋地金属光芒。就连王曼漫也没想到这计划能那么成功，感叹之余多问一嘴：“那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可能她们自己都没注意——行骗计划成功后，居然无形中给呈书定义了领导者的地位。
　　“南城附近有个城镇，四通八达，每个要去，我们过去堵人。”
　　“行，反正有枪。”
　　俩位女生相视一笑，眼中放肆地闪过坚定自信的光芒，驾驶着汽车往着目的地驶去。她们俩一位是选手内部公认的杀神，一位是外界观众定义的战神，所以这副兄友弟恭的画面，放到屏幕外导演这，不亚于是钢铁侠和灭霸结盟。
　　再加上刚刚两位选手就当着镜头的面公然行骗，给到导演极大的冲击。
　　直到现在，他还在懵逼地询问：“这是…俩人装了NPC骗了选手的武器吗？”
　　“是的…”小助理看导演不可置信地模样，更汗颜了，“那崔麟还在面包上跳脚，不过看他行驶的方向，似乎也要经过南城郊外城镇。”
　　也就是又会再遇到呈书和王曼漫一次。
　　正当导演苦恼该怎么办的时候，神父们忽然不打招呼推门进来，吓得他一哆嗦，连忙将崔麟怒骂呈书的画面给关掉，讨好地问：“潍神父，不知管理层是有什么新指示吗？”
　　“还是关于呈书小姐姐入职的事情。”回答导演的是安，说的话也不吝啬于词汇，讲得格外完整通透：“由于就职管理军需要提供心性认证，所以我们跟您打个招呼，适当给呈书录视频用以作证。”
　　“啊录视频啊…”
　　导演面上表示理解，心里却一直琢磨管理军是要什么心性。
　　难道是善良？正直？诚信？
　　……他用余光偷瞄了呈书画面一眼，见她还拿着骗来的武器笑得前仰后合，无论是正直、善良还是诚信，估计哪个字都沾不上边了吧。
　　哎没办法了，为了让呈书顺利入职，还是得靠他了。
　　作者有话说：
　　书姐说她累了，不想打打杀杀了，咱们这期就坑选手感谢在2021-07-27 20:09:24~2021-07-28 23:4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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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从捡垃圾到万人迷（14） [VIP]
　　空旷的道路上, 一辆小面包车在疾驰着，只不过驾驶它的人似乎心情不太好，小车左摇右晃, 偶尔还有一两声尖锐的喇叭声响起。
　　“该死！”
　　崔麟怒骂一句，单手握拳焦虑地按压在鸣笛键上，发出“哔——”一声刺耳车鸣声。也幸好这段路离中心市区比较远，才没有丧尸被这声音吸引来。
　　“这该死的两姐妹，别让我再遇到她们！”
　　他越想越气, 不断回忆自己受骗的经历, 归根结底下来就是太过于相信别人了，不然也不会下车, 更不会将枪交给对方。
　　可能呈书也想不到，自己的随意一骗居然改变了这个孩子“质朴”的想法。
　　不过就算她知道, 也只会对崔麟说：“谁让你又色又笨！”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将骗来的赃物当成自有品使用。
　　开着开着，路边一个加油站吸引了崔麟的注意, 里头还有隐隐约约人影晃动。
　　换做30分钟前, 还没被呈书王曼漫俩人骗的时候, 他说不定还会怀着人性真善美的心态，好奇地停在加油站看看是谁。
　　可现在, 他只想一头撞过去，管里面的人影是两姐妹或者是谁, 先撞死了再说。
　　这样想，便也这样行动了。
　　崔麟猛地一踩油门，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脚上，颇有种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反正他现在武器都没有了, 死在丧尸手上还不如死在报复两姐妹手上。
　　可等他看清加油站里的人时, 崔麟感觉自己人傻了脚松了，电光噼哩拉啦打他耳光了。里头居然是传说中的MVP，第一分队的萧逸！
　　于是他刚准备踩下刹车好好打个招呼的时候，一道紫色电光雷闪就透过车前窗，狠狠地将这辆疾驰的面包车掀翻。
　　也幸好崔麟跳车的及时，才避免了连人带车飞到路边，跟着一起爆炸的悲剧。
　　“萧逸！是我！”崔麟在地上滚了两圈，余光间看到萧逸还要发动异能，连忙出声制止：“我是你远房大表侄啊！第三安全邦的崔麟！”
　　“第三安全邦”和“远方大表侄”这两个关键词一出来，才让萧逸停下动手的架势。确认了对方选手的身份后，他奇怪反问：“大表侄，你怎么车都不停直接撞上来？”
　　萧逸觉得很莫名其妙。
　　本想在加油站搜寻些物资，却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一个神经病开着车，以500码的速度冲过来，刹车都不带刹一下。
　　没办法，他只得发动异能进行自救，结果那神经病一下车就变了个态度，还高呼自己身份试图攀亲戚…哪怕萧逸心性不错，也免不得被这反差巨大的立场转变逼得提高警惕。
　　见那神经病还要走过来说话，萧逸连忙制止，控制一道闪电打在对方脚边，怒斥：“别过来，站在那里聊。”
　　“行行行…”
　　崔麟深知刚刚的举动会造成误会，只得耐下性子，解释自己来到加油站前发生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了，女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居然被幸存者骗得口袋空空，一颗子弹都不剩了…”
　　说完还展示那两姐妹拿枪抵心口留下的枪口痕迹，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悲痛万分…
　　说到幸存者这个话题，萧逸就有话说了，作为一个差点被幸存者骗进丧尸口中的人，崔麟这番真情告白正正好踩在他的同理心上。
　　他沉吟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是的，所以上一期我的队友就告诉我，不要在末日相信任何人…你先起来吧。”
　　直到现在，萧逸回忆起淼淼的事情，仍感觉恐惧未减半分。所以当他看着有同样遭遇苦难的同伴，一时同情心发作，说：“算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不如先跟我走吧。”
　　“好叻，大表舅。”
　　“别叫我大表舅！”
　　崔麟捡回一条命又没了车，很自然地坐进萧逸的车内，俩人就这么奇怪地组队了。
　　不过萧逸也不是白做好人的，他想着选手当队友总比幸存者好上一些，再加上没有武器的崔麟来十个都不是他的对手，实力的悬殊差距让他对队友的人品要求放松了些。
　　而崔麟完全就是揣着抱大腿的心态，心想反正枪也没了，抱着MVP的大腿说不定还能苟个第二名…
　　于是，这俩人各怀异心，接着上路了。
　　期间，崔麟可能是气坏了，车子开了多久他就讲了两姐妹多久的坏话，连连警告对方：“千万不要相信幸存者！”
　　怕队友不信，他还具体描述对方长相，说：“我遇到的女孩穿得特别朴素，黑发白肤哭起来楚楚可怜，没想到拿到枪后就变了个样子…”
　　这段对幸存者的描述莫名让萧逸想起了呈书，但很快他就把这种微妙的相似感甩掉了，毕竟呈书可不是个会对外人哭得梨花带雨的人。
　　于是萧逸接过话头，分享自己的遭遇：“我上一个世界遇到了长相亲和的漂亮女生，我们差点被她骗进特级变异生物腹中…还好我们当中有队员一直保持警惕，才免于全员阵亡的结果。”
　　这样说起来，萧逸竟然不是第一分队的MVP…崔麟捉摸着这句话，不确定地问：“我可以问问那个队友叫什么吗？”
　　“叫呈书，是个没有异能的女队友，平时经常冷着脸干着最粗暴的架，我们都挺怕她的。”
　　女队友，呈书，小书...莫名的，崔麟想起了那个行骗的女幸存者，可是又转念一想，能被大表舅推崇的队员应当不会做出行骗这种龌龊手段的，一定是巧合！
　　俩人各怀心思，东聊一句西笑一句，偶尔讲讲幸存者的行骗细节，偶尔讲讲那个超强的女队友，这一段敞开心扉的路途让这对巧合拼凑的队伍更为熟络交心了。
　　只是他们全然不知——两方话题的对象都是呈书罢了。
　　忽然，崔麟眼尖，瞄见前方路段要经过海滨大桥，桥面两旁还停靠着不少废弃车辆，只留下一条窄窄的道路供人车通行。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这副画面后眼皮直跳，总觉得分为熟悉。
　　“大表舅…你觉不觉得…”他支支吾吾了好几声才想起，这场面像极了末日前玩过的战地游戏——敌人就会埋伏在这种长又有遮掩物的大桥上，等车靠近就疯狂攻击。
　　俗称：堵桥。
　　想到这，他率先出手阻拦萧逸换挡的动作，说出了这个担忧，还指出：“这座桥路面狭窄难以躲避，一旦中招就无路可逃。不如还是走别的路吧？”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萧逸蹙眉，没有听取这套荒唐理论的建议，反而继续往前开。
　　“哎！你信我！我第六感还是蛮强的，你下车用异能先看看情况呗！”
　　对方焦急的语气感染到萧逸，他只得踩下刹车，独自一人从车上下来前去查看。临走前他不放心，对车内实力最弱的崔麟说：“我去那边看看，你就在车上。”
　　“行。”
　　两人停车的不远处，就是那座静悄悄的河滨吊桥，孤独地耸立在没有风没有浪的海平面上，显得格外“危机四伏”。在这种孤身且僻静的环境下，萧逸不由得提高警惕，运转异能朝着废弃车辆后走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潜意思里听进了崔麟的话，他越靠近桥面，就发现越多端倪。
　　譬如为什么废弃车辆全都在路边，而不是在路中间，为什么单独留下一条车行的道路…种种迹象均验证了队友的猜测——此处是人为的陷阱。
　　为以防外一，萧逸心下一横，人还没转过去，异能就先发制人地攻击了所有隐蔽角落。直到确认车后确实没有任何生物，才停下猛烈攻击。
　　无事发生，整座大桥空空如也，只有被炸黑的车尾证明着他们的多疑。
　　萧逸松了口气，快步走回车内坐上驾驶位，用着轻松的语调对副驾驶上的人说：“桥上没有人，可以直接前进…”
　　说着说着，他余光间瞄到崔麟的表情，奇怪道：“你这表情怎么跟拉在车上了一样？”
　　“因为他被挟持了啊。”
　　一道幽幽女声从后座传出，紧接着就是“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声，萧逸感觉有一个冰冷的枪口怼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正好不好地指向了晶核所在处。
　　性命攸关时刻，哪怕是萧逸也忍不住紧张地吞咽口水，低声抱怨：“该死，崔麟你在车上都能被劫持！”
　　“她们有枪啊…”
　　可能崔麟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说话语气都弱了不少。对于他来说最扎心的是——挟持自己的两把重型□□还是他的！
　　一时间四人陷入了非平衡性的僵持。
　　屏幕外，导播室各工组人员纷纷感叹鼓掌，暗道：呈书好计谋。
　　就在萧逸和崔麟抵达大桥的五分钟前，呈书和王曼漫费了大功夫营造出桥面有人刻意拦截，偷设陷阱的假象，实则真人藏身桥底伺机而动。
　　无论来的是谁，无论有没有发现桥上异样，她们都没有损失，幸运的话还能抢到一辆装满物资的车，简直一举两得。
　　不得不说，这一招突破了节目组的想象力了。
　　他们甚至将呈书代入到外头幸存者身上，将这场景代入进安全邦外的世界中。
　　——防护墙外的末日世界危机四伏，能在外生存下来的人都像呈书一般，万分警觉又通晓人性。换句话说：安全邦内居民根本比不上外头幸存者，一旦安全邦塌陷大家必死无疑。
　　也难怪最近邦内开设了很多体能类的课外辅导班。听说聘请的讲师都是从外头请来的优秀幸存者，专门按照呈书设立的末日逃生法则来教导学习。
　　由此看来，邦内也有不少人意识到这一点——自己只是幸运而非强大。
　　再看着崔麟那憋屈到发黑的脸色，导演都忍不住替这孩子叫苦：“这也太倒霉了。”
　　估计就连呈书王曼漫都没想到，自己的第二次行骗那么快就迎来了受骗者，好巧不巧还都是同一个人。这下，就连平日里不太爱讲话的王曼漫也忍不住拿枪口戳了戳崔麟的头，鄙夷骂道：“你也太笨了吧…”
　　“呜呜呜呜…”崔麟欲哭无泪。
　　“你们想要什么，我们只有一小部分的淡水…”
　　面对这性命攸关的挟持，萧逸干脆放弃抵抗，认命地将车上的物资如数家珍，直到这侃侃而谈的话被的另一道来自后座的女声打断。
　　她说：“萧逸？”
　　语气虽然不确定，但不乏含有熟络意味。
　　两位被挟持者的视线顶着枪口压力慢慢挪过去，这才看清藏在阴影中说话人的脸，萧逸更是惊讶出声，呼唤对方姓名：“呈书？”
　　“是我。”
　　一瞬间，两个身份重叠。
　　“你和这个行骗幸存者认识？”这场突然的相认，让崔麟人都懵了，断断续续地说：“不对啊…呈书不是你说的上一期的神仙队友吗？怎么会是幸存者。”
　　“是我的队友…”萧逸语气郁闷，神色无奈，说：“也是骗了你我的人…”
　　“…”
　　五分钟后，这俩小小的四座越野车上坐满了人，后座踩脚的地方还放着无数枪支弹药和生活物资。
　　直到现在，坐在副驾驶上的崔麟脑袋都是蒙的，不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以为的幸存者居然是选手，原以为的MVP居然另有他人，原以为的俩普通女孩子竟然都是冠军热门人选…
　　夭折了，他的脑回路不够用了。
　　另一边，萧逸还在跟呈书套近乎。
　　毕竟是连着三期都在一起的队友，他也不含糊，直接把内心的疑惑问出口：“你怎么会选择组队了？”
　　在他心里，以呈书的实力不组队反而能发挥得更好，第一名不在话下，何必要和最大的对手王曼漫组队呢？
　　“打累了。”呈书忙于清点物资，随口一句话就结束话题。
　　语气嚣张，简直视萧逸、视丧尸于无物。
　　对此，萧逸本人反应良好，毕竟他是见识过呈书本领的，倒是崔麟有些不爽了——他不知道前两期的经过细节，内心断定呈书肯定是靠着一路行骗才晋级的。
　　一个骗子居然还敢当着异能者们说大话…
　　为表示对萧逸的崇拜，崔麟当下就冷哼了一声，暗暗对呈书的自大表示鄙夷。
　　车辆经过大桥，驶进了附近的一个小城镇里。这地方算是大都市的必经之地，所以比起其他的荒野小镇要更繁荣些。
　　大大的“沃尔玛”三字，证明了这块地的资源充足性。
　　四人在超市前下了车往里走，萧逸更是经验十足，将警惕性拉到最高，提醒身边人：“小声点，不要惊动丧尸。”
　　“没事。”
　　王曼漫挥挥手，拒绝听萧逸的意见，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超市里。呈书更是拿起货柜上的小乐器，随意吹弹了几下，用噪音打破超市的寂静氛围。
　　“你们在干嘛啊？”崔麟被这队友不听劝的行为惊到了。
　　哪怕他是个没有经验的安全邦娇生子，在两期丧尸求生的教导下，也早懂得应对丧尸的办法，要保持绝对的安静才能避免遇到丧尸。
　　可一切提示都来不及了。
　　随着王曼漫和呈书合伙弄出的声响，藏在超市四面八方的丧尸都摸索了过来。它们生前应当是超市生鲜区的工作人员，统一穿着防水塑料吊带裙，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杀鱼、砍肉、剁骨头的大刀大锤。
　　这是一帮自带了武器的丧尸。
　　众人脑袋里刚浮现出这个想法，其中一个丧尸就威胁着用大锤砸烂了手边一个糖果罐，仿佛是将这罐头当成活人的脑袋，一个劲猛砸作威胁。另一个嘴里还嚼着长虫生卵的腐肉，也难怪它们统一长得肥头猪脑，体型硕大无比，应当这些年都靠着生鲜区腐肉过活。
　　看到是四个肥美的活人后，数个丧尸露出狰狞变形的表情，推倒货架冲了过来，每一步都让地面有了轻微抖动。
　　这不一般的架势吓到了队伍中异能最弱又没有武器的崔麟，他一鼓作气跳到货架最上面，连连抱怨出师不利：“完蛋了，被围住了。”
　　反观货架上三人，依旧不慌不忙——王曼漫本就热衷于战斗，呈书是从丧尸堆里杀进安全邦的幸存者，而萧逸跟着呈书足足三期，心性实力都长进一大半。
　　于是在崔麟大喊大叫害怕不已的时候，三人还悠哉游哉打磨兵器。
　　“准备好了吗？”王曼漫掏出□□，侧目询问呈书。
　　“嗯。”呈书同样掏出弓箭，一次上弦三支利箭，瞄准正前方的方向。
　　“我左边，你右边，男的中间。”王曼漫丢下这句话后，身形一晃就往右边奔过去。
　　只听见“砰砰…“两声枪响，王曼漫的子弹就射穿了丧尸脑部，使其脑细胞受损动作迟缓，她再一步到位，上前一脚踹爆丧尸脑袋取出晶核。
　　呈书则是三箭齐射，分别击中了丧尸的脑、颈、膝盖，使其向前重重倒下，靠着跌落的重力让利箭深入丧尸身体，达到毙命效果。
　　两个女生的作战姿态都很美，而且战斗逻辑性十足，内容丰富指导性慢慢，这样一对比，萧逸的异能就显得很没看头了。
　　至少屏幕外的节目组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觉得无论是呈书还是王曼漫，一举一动都蕴含着爆发力和目的性，拍出来画面更丰富，也要更让人激动。
　　反观萧逸，虽然同样是击倒丧尸，但千篇一律的雷电看着实在乏味。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萧逸的异能不可替代，难让观众有代入感。而呈书和王曼漫的身手却是下狠心能锻炼出来的，这就会让观众在激动之余，控制不住地将自己代入到剧情中，想象着自己潇洒应对丧尸的样子。
　　所以画面录制基本围绕着呈书和王曼漫，工作人员的目光也不自觉会被她们吸引。
　　不一会功夫，超市再次归于平静。
　　在三人分头行动下，仅仅花费十分钟就清理掉超市的所有丧尸，呈书更是一滴汗都没流，一点伤都没受，对着货架上看傻眼的崔麟说：“快下来，你负责搜物资。”
　　“好…”
　　崔麟颤巍巍从货架上下来，心里一阵后怕。
　　他原本因为呈书王曼漫骗人的事情很是不爽，跟着她们行动也是为了日后能偷偷报仇，却没想到这两人实力比想象中还要蛮横…
　　崔麟甚至产生奇特的欣慰感——幸好她们只骗人，如果直接开抢，恐怕谁都打不过她们。
　　不得不说，将丧尸清理完后，放开动作随意收集物资的感觉就是爽。
　　四人分开行动，找寻没有过期的食物，可惜此处被丧尸们和早期幸存者们糟蹋得差不多了，保质期比较长的罐头淡水等均被搬空，只剩下发霉的生鲜食品摆在那无人问津。
　　萧逸还不小心晃到熟食区，被里头“生机勃勃“的景象吓得半死——丧尸狂潮爆发后全球停电，熟食得不到保鲜全都发烂长虫，淡黄色虫卵连成一片让人看了头皮发麻，食物顶上还有数十只老鼠盘踞。
　　“呕——“他连连倒退出熟食区，鼻端还缠绕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腐烂气味。
　　“这很正常的。“
　　呈书在货架上检查可用食物，头也不回地说：“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丧尸，推着一个长满老鼠和蛆虫的婴儿车四处乱晃。应当是狂潮爆发的时候她正推着孩子散步，所以丧尸化后仍然保持着这个动作。“
　　末日悲剧就这么简简单单描述出来，而最让在场的安全邦居民接受不了的是——呈书居然用这种平淡的、见怪不怪的语气说出这个故事。
　　这代表着在安全邦外，像这类的惨案数以千计，已是人们熟视无睹的程度。
　　正当众人难受之时，无意间突然瞄到，呈书已经在超市若无旁人地拿满了一大堆工具，有滤碗，火柴，擀面杖…甚至连醒面器都有，无不例外是不会过期的厨房用品。
　　但…这跟丧尸求生有什么关系呢？
　　擀面杖还能勉强打打丧尸，别的能做什么。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呈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乱七八糟的植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搜集的，还是一路过来的时候顺手拽的，里头不仅有外人还能勉强辨认的橡子、板栗、野葡萄等果实，还有一些旁人认不出来的东西。
　　经过这么一系列古怪的举动，王曼漫伤春悲秋的心情也消散的差不多了，问：“呈书，你这是要干嘛？”
　　“突然想吃点甜的，你们要吃蛋糕吗？”
　　呈书兴致勃勃地翻了个锅，寻来不少工具，将橡子和板栗粗暴打磨成粉，变成有点像粗制面粉一样的东西，一切动作就好像真的在做蛋糕一样，可所用的材料又跟认知里完全不同。
　　“这…能吃吗？”崔麟更懵了，指着其他明显从路边拽来的食材，不确定地问：“这些又是什么什么？变异植物吗？”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路边晒干的巨藻和鼠尾草种子，用来发酵的。”呈书翻了个白眼，自从她有了绿色宇宙国的金手指后，整个人像变成了行走的本草纲目+百味菜谱，所见植物只要是有利用价值的都能分析出来。
　　“我们先用橡子板栗打磨成粉，再加上葡萄汁，揉搓好面粉团后加入这些，送到土坑里烧40分钟就能吃了。”
　　她这架势让萧逸不自觉想起第一期的美食，口水也跟着分泌出来。
　　作者有话说：
　　ps：这是野外制作蛋糕菜谱，虽然感觉不会有人问但我还是码一下：橡子粉+板栗粉+葡萄汁+蓝莓汁+干巨藻+鼠尾草种子感谢在2021-07-28 23:44:09~2021-07-29 22:1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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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从捡垃圾到万人迷（15） [VIP]
　　呈书做美食的架势很熟练, 像是过往数千次在野外料理过一样。
　　只见她点燃了超市废墟升起火架，将揉搓好的面团放在一个锅里盖好，送进火架底部掩埋, 紧接着就是长达40分钟的等待。
　　这段时间呈书也没有闲着，而是在超市外拔了一大堆名为荠菜的野菜，放进铁锅里搅和搅和，挂在火架上烹饪。
　　随后翡翠绿色的汤底持续不断地冒出气泡，滚出袅袅白烟, 颇有种家庭烟火气的温馨感。
　　当然想要感受这和睦景象, 众人得先忽视这乱糟糟的超市背景，还有死在角落碎成块块的丧尸才行。
　　40分钟一到, 呈书就扑灭火种，拿出在超市搜寻的隔热手套将烧黑的锅拿出来。盖子一揭开, 蛋糕热气携夹着芳香扑鼻，蛋糕体还发酵出一个蓬松的弧形, 卖相一点都不比末日前贩卖的蛋糕差。
　　“因为没有找到多的未变异果实, 可能会不是很甜。”呈书用小刀小心地将蛋糕分成4等份, 递给身边嗷嗷待哺的队友们。
　　在末日世界，吃蛋糕…？
　　这是王曼漫等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以至于他们手上虽然接过汤碗和蛋糕盘，但仍面面相觑不敢下手, 崔麟甚至露出迟疑的面色，质疑道：“你确定你用的是食材…没有变异吗？”
　　安全邦内的人，对外界的一切生物感到畏惧。
　　“如果这点眼力都没有，我也活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呈书仔细给大家讲了一通植被是否变异的辨认方法, 遇到特别高深难以解释的地方, 就干脆把它推给过往野外求生的经历上。
　　因为她是幸存者, 所以这番经验论的说辞很能说服人。
　　至少，从第一期就一路跟着呈书的萧逸，端起汤碗就怼脸上咕噜咕噜一口吞，边烫嘴边断断续续地说：“好喝！”
　　然后再迟疑地尝了口蛋糕，双眼瞬间激动发光，用着高昂十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好吃！”没有形象地大口吃了起来。
　　好像随着这句话，菜汤和蛋糕的香味越发浓郁，直面猛攻在场饥肠辘辘者的鼻腔，让他们身体不受控制地拿起蛋糕，轻轻咬下一口。
　　“好神奇啊…”王曼漫舔了下嘴唇，感叹：“可能是丧尸狂潮改变了我，我对食物的印象已经更新成安全邦特供的安全餐上——冰冷，坚硬，保存期长…实在是好久，好久…”
　　说着说着，几人都不约而同住了嘴，不知道是在回味还是回忆。
　　而屏幕外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已经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全息世界已经进行到第一天晚上，正好和现实世界的晚饭点撞上了，工作人员面前就摆着一份新鲜出炉的安全餐。
　　可他们看着画面上冒着热气的蛋糕，再看看今天的安全餐是机器特制硬得掉牙的可回收坚果皮饼干，什么啃咬的心情都没有了。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工作人员怀念道：“看着这画面，就想起丧尸爆发前，我们家最后的晚餐就是生日蛋糕，当时我还跟老婆抱怨，让她别减肥了…”
　　描绘的温馨画面让大家面上浮现名为回忆的神色。
　　还有人感叹：“看着呈书做饭，忽然有种我们好胆小的感觉哈哈，外头的幸存者懂得辨别可用食材，将生活过得像模像样，而我们…龟缩在这个屏障内，连一株植物都看不到！”
　　说完，他半是开玩笑半恼怒地将饼干扔到地上，发出像钢铁般“哐当”的声音。
　　安全邦供给的食物虽然安全，但由于是用可回收物质的机器再加工制作，为延长食物在人们体内驻留的时间，不得已才做成这样不方便食用也难以消化的样式。
　　这种食物肯定是不会好吃的。
　　平日里没有对比，大家还能对安全餐欣然接受，但当他们看到呈书活用野外植物生活有滋有味的时候，这种内心空虚感就爆发了。
　　几乎是呈书野外做蛋糕的时候，安全邦公示栏就多了好几条莫名的帖子——
　　【（重金求购）长期收野外未变异植物（内含橡子板栗鼠尾草种子，详入内）】
　　【（视频区）丧尸求生综艺-呈书的美食小天地】
　　【（签名统计）请求管理军改善下邦内安全食吧！】
　　【（签名统计）强烈要求教育部新增野外植物辨识课！】
　　后面几条帖子内容尚且可以理解，第一条就稍微露骨了些，直白地收购野外植物是安全邦内闻所未闻的事情，所以底下跟评的人是最多的，不一会就把帖子顶成hot标识。
　　只是这些评论内容，没有想象中那么友好就对了。
　　“怎么又出来厌世贴了，这年头还兴公示栏重金求购毒药吗？”
　　“难道是进化论宗教的教徒吗（一种渴望变异成丧尸的邪.教）谁能说下这是什么仪式？”
　　“笑死，你们看到贴主回复吗？说要用这种东西做蛋糕，脑壳傻了吗？不知道人不吃安全餐就会死吗？”
　　“…”
　　不少好奇的人涌进帖子后，看着长长的一条植物求购清单和贴主想要用这些玩意做蛋糕的目的后，第一反应都是留言讽刺贴主，还正儿八经地说：“不吃安全餐就会死”这种话。
　　发这个帖子的是电视台内有些年纪的工作人员，看到底下跟评的小年轻都快气死了。
　　和他们这些半路出家进了安全邦，内心满是对过去回忆的中年人不同，有不少从小生活在安全邦居民，因为对丧尸狂潮前的生活记忆模糊，自然而然觉得安全邦的世界就是对的，安全餐是必须的。
　　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可最让人难受的是——这些小孩还是安全邦的未来。当他们这些满怀回忆的中年逝世后，还会有人记得这些热气腾腾的食物，记得狂潮前那些温馨时刻吗？
　　想到这，发帖的工作人员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呈书做美食的部分单拎出来好好做后期，好好打脸这些被保护过度的小孩。
　　蛋糕的影响到这里为止了。在综艺还未播出的情况下，工作人员也不好在公示栏多发些什么，遇到反击讽刺的评论也只能憋屈地不回复，等着节目完整播放后再打脸。
　　再看向呈书的画面，一群人借用超市收集来的器材吃饱喝足后，迎来了第一天的夜晚。两位男生选择睡外面，负责盯梢和干一些勤务兵的活，而两位女生则是睡在车里，负责看守武器和已搜集的物资。
　　王曼漫坐在驾驶位上，半睁着眼睛看着星光，突然开口，像是闺蜜聊天一样问呈书：“今天为什么想要做蛋糕？”
　　旁人都信了呈书那句突然想吃所以做了的话，王曼漫却是不相信的。
　　作为一个从一开始就与呈书组队的人，她知道从这些食材都是呈书有意无意地搜集存放起来的，像是打从一开始就决定做一个蛋糕。
　　还偏偏是今天。
　　“生日快乐。”呈书还是那副清冷的声音，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温柔。
　　“你怎么知道…”
　　王曼漫实在是吃惊，瞪大眼睛回望过去。
　　“我在你携带的枪上看到了，狮子座，这个星座挺适合你的。”呈书说这话的时候特别随意，像只是随意瞄了一样，随意记下了，随意在野外做了个蛋糕…总之这些举动，再配上繁星众多的夜晚，莫名想让人展开心扉谈天说地。
　　“谢谢你。”王曼漫嘴角轻轻勾起，这也是她进综艺这么久后第一次露出愉悦的表情，“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人的第六感就是那么奇特，我不会担心你背叛我，甚至在你提出荒谬的计划后仍坚信配合你。”
　　呈书也觉得这一天过得有些好笑，轻笑出声：“主要是其他人都太蠢了。”
　　话题本应该在这里结束了，但过了好一会王曼漫又继续说，像是内心有感而发：“其实丧尸狂潮也不都是坏事，我一直认为丧尸是大自然给人类的惩罚，你看这漫天星光，是所有人类撤离都市，断水断电后才逐渐出现的。”
　　如果不是这场突然而至的天灾，没有人知道天空可以因为星星那么亮。
　　“那我觉得惩罚已经结束了。”
　　呈书还是那随意的调调，说的话却是王曼漫和节目组工作人员闻所未闻的概念：“有人生出可以对抗丧尸的异能，有人建造了安全邦保护人类，有人收起了武器放任自然野蛮生长…如果真的是惩罚，那在做出选择的一瞬间，就应该结束了。”
　　“因为面对灾难的态度，是人类区别丛林与文明的分水岭。”
　　呈书的话掷地有声，唬得王曼漫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干巴巴地问：“那你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一个没有异能，势必被自然抛弃的人的选择是什么？
　　屏幕外工作人员都提起了心脏，放缓了呼吸，安静无声地等着呈书的回答。她只说了一句：“我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和射箭。”
　　随后，这句话就和话题一起结束了，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演播室内，意味深长。
　　剪辑师不确定地问导演：“这…能播吗？”
　　丧尸狂潮后再无电视节目。
　　所以这也是第一次，有人在镜头面前大咧咧掀开灾难的面具，直指这是大自然给人类的惩罚，这下连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这段对话能不能播了。
　　“播。”
　　回答他的不是导演，而是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了多久的神父们。
　　安更是好脾气地感叹一下：“我喜欢这句话…对待灾难的态度区别了人类选择了丛林还是文明。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丧尸狂潮开始后，安全邦并没有使用热武器直接轰炸丧尸流放地，而是放任其自然生长的原因吧。无论是丧尸进化还是逐渐消失，都是这片地自己的成长。”
　　原来呈书说的话是这个意思。众人了然，将视线放回画面中两人身上，这才明白过来对话内容的深意。
　　她们就像丧尸狂潮后典型的两种人，一种是悲观的自然反击者，一种是积极的人类反思者…看王曼漫颔首沉思的表情，就知道哪种情绪更能鼓舞人心了。
　　有了神父的支持，导演也当场一锤定音，发出决定：“来个人，把呈书这段对话，还有做美食的片段剪辑在一起，用以当预告。”
　　看来是要做正能量合集了。
　　“是！”剪辑师连忙动身，开始加班加点做后期。看着画面上呈书瘦弱却又坚韧的臂膀，剪辑师莫名有种——这个女孩会掀翻安全邦的直觉。
　　车外，两位男选手也有些睡不着，迎着夜晚凉风随意闲聊。
　　准确来说应该是萧逸在说，崔麟在听。
　　吃了呈书野外自制的蛋糕后，崔麟也终于放下了被骗的窝火情绪，开始打听前面两期的具体内容。只是他越听，心越慌，甚至很后怕最初相遇的时候，呈书没有对他狠下死手。
　　不然别说是一把重型□□了，就算是身上捆炸弹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萧逸看出了他内心的哆嗦，好心劝说：“趁现在能抱大腿就抱大腿吧，不然日后敌对的时候有的受了。”说完就合目睡去了。
　　只有崔麟一人，默默无言暗下决心：明天开始肯定要讨好呈书。
　　想着想着，他就伴着徐徐凉风睡着了。
　　吵醒两人的是一阵轰隆的发动机响声。正当崔麟以为有外来选手入驻超市，要跳起来反抗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车屁股，朝着另一条路扬长而去.
　　“欸，大表舅，那辆车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刚睡醒的两人都有点懵，坐在原地瞩目着车辆远去——熟悉的深绿色迷彩越野车，后面装着两个备用轮胎，仔细看还有不少物资和武器。
　　“那个不是我们的车嘛？被人开走了？呈书他们人呢？”
　　崔麟转头看去，只见原本停着越野车的地方空空如也，别说车和人了，就连他们昨天忙活了一下午搬走的物资都没了踪影。
　　萧逸脑子还是比崔麟好使的，没多大功夫他就掩面叹息，无奈地跟隔壁人说：“她们又骗人了，开着我们的车带着大家的物资跑了。”
　　跑了？
　　跑了？？
　　虽然知道她们俩人才是队员，自己只是蹭大腿强加上来的，但昨夜才决定要效忠呈书的崔麟还是人傻了，那股被骗的窝火气又再度爬了上来，后知后觉地跑到门外跳脚：“该死，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当然这话估计也就跟小说里的炮灰宣言一样，也就听了个响，对主角半点威胁都没有。围观了全程的萧逸甚至有种——如果崔麟真的再遇到对方，估计也只有再次被骗的份吧。
　　作者有话说：
　　这段对话是考点，划重点以后会考感谢在2021-07-29 22:13:38~2021-07-30 22:5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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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从捡垃圾到万人迷（16） [VIP]
　　凌晨时分, 一则第三期决赛预告的视频横空出世。
　　比起前面几期打杀逃亡合集，第三期的预告视频更多集中在呈书身上，或者说集中在求生过程中的温馨片刻, 视频一点开就是悠扬轻快的音乐传出，画面上播映着呈书制作食物细调慢理的动作。
　　“这是什么？”
　　许多不关注丧尸求生的平和观众疑惑，纷纷点开了视频，“是新出的养老综艺嘛？”
　　当然不是。
　　安全邦外，一群防卫军拿着电探器勤勤恳恳地工作, 探寻可利用土地。他们穿着像在泥地里滚爬几天的肮脏防护服, 饿得饥肠辘辘，可兜里只有三两块安全饼干, 几次忍不住伸手放入口袋，想了想又连连叹气, 不敢放肆多吃。
　　因为…这些安全食是一周以上的量。
　　携带干粮就有这个弊端。
　　本来这支队伍只负责勘查安全邦外五公里的地方，为此还申请了足够的安全食。谁知道中途遇到了闲游的丧尸, 一路追赶脱离了轨迹。等到队伍再度集合, 才发现已经身处十公里外的无人之地, 不仅丢了包裹，还脱离了管理军可以施以援手的范围。
　　众人无法, 只得怀揣着少量的食物，一边提防丧尸, 一边徒步往家的方向走。
　　不开玩笑说——如果不是怀疑废弃城市垃圾堆里的食物受到感染，他们说不定会为了填报肚子当场吃掉。
　　“队长，你看了这个没有？”其中一个年轻的队员跑上来，将通讯器上显示播放超千万的视频点开, 递给隔壁队友们传看。
　　队长努力地睁起疲惫的眼睛, 顺着所指方向望去——视频上是一个名叫呈书的小女孩, 利用野外各种植物制成末日前最普通，现在看来极为丰盛美味的食物，甚至连蛋糕都有。
　　蛋糕…
　　那种又甜又腻的人工制品忽然闯进大家的脑海里。
　　这场丧尸狂潮来得匆忙又声势巨大，短短几年期间，世界就被颠覆成另一个模样。这让他们明明只是脱离现代社会几年，却有种回忆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感觉。
　　“这真的可以做成吗？”年轻队友很好奇，“这里还讲了辨认植物是否有变异的方法，队长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看？我怕我自己等不到下周安全归队回安全邦哈哈哈。”
　　最后虽然强颜欢笑了几声，但大家听来都有点难受。
　　安全邦以强划分阶级，然而这种强，单指对付丧尸的攻击强。
　　邦内最受欢迎的是强攻型的异能者，像他们这种异能不算强大但又自保能力的青壮年，生来就注定干这些邦外受冻挨饿的苦力活。
　　他们习惯了，也硬撑了下来，心里想着等下周归队，领到工资和足够量的安全餐就好。却没想到意外的突然发生，直接打破了这场自欺欺人的平和。
　　队长看了看周围队员饿得发黄凹陷的脸庞，又看了看屏幕上呈书的菜谱教导，还有辨认植物是否变异的办法，心下一横，立刻起身到附近找寻相应植物。
　　原以为这些植物会很稀罕，光是寻找就会花掉大半天功夫的那种，却没想到呈书制作的食物所用材料基本都是路边随手可见又生长期短交替迅速的植物。
　　植物更替换代快——就意味着，它们难以被丧尸病毒感染变异。
　　跟着呈书的每一个步骤，队长单枪匹马搜寻完附近的野菜，做了一大锅荠菜汤。虽然因为周边随时出现丧尸的恶劣环境，没有接着做下面的蛋糕，但一口热汤足够维持一支军队继续走下去了。
　　沸腾的汤汁掀起一阵滋生唾液的香味，勾得好几个饿得摇摇欲坠的队友闻香而来，光是看着闻就生出了不少力气，一瞬间对兜里的安全饼干也没那么渴望了。
　　这才是人类应该吃的东西。
　　看着大家狼吞虎咽吃喝的模样，队长忽然觉得——在野外工作也没有那么遭嘛。
　　紧接着，他又想到：那些幸存者们，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点点地试探自然的底线，小心却又肆意地活着？
　　没有人知道，这支预告视频会救了一支军队，更没有人能想到，它还推动了幸存者拯救计划的实施。
　　这个计划是由第二安全邦管理军高层，也就是阿柔的父亲提出的。
　　虽然它从去年开始尝试对内推行，可其他管理层认为：幸存者没有异能不具备生存条件，而遭到严厉拒绝停滞了。
　　直到这两期综艺结束，还有这则视频的推动，才在无形中给邦外幸存者、无异能者增加了许多砝码。大多数管理层都松口答应，安排防护军队去都市搜寻残余幸存者，并在邦内给与其他幸存者工作机会。
　　这无疑是一场由上向下的变革。
　　当阿柔听说计划推行下去后，激动不已，迫不及待想同呈书报喜，告诉她因为她的优秀拯救了千千万万的幸存者。可现在综艺还没结束，再着急也得耐心等待。
　　而且她也很好奇——呈书究竟要靠一己之力，改变这个安全邦多少？
　　所有人都因为视频变得积极起来，对未来产生期冀和向往，就连当时被群嘲的求购贴也被网友们翻了出来，在底下追评——“同蹲食材出售”，“有多余植物可私敲”，“询问是否有铁匠可以打造锅碗瓢盆？”
　　评论区全然变了个模样。
　　好端端的私人求购帖子莫名成了全公示栏的求购集合贴，就连最开始开嘲讽的年轻网友，也被蜂拥而至的观众起了个【井底之蛙】的绰号，被揶揄得默默删了回复帖。
　　只是删评者自己也有些委屈。
　　谁能想到…居然还真有人能在颠沛流离的末日世界里做了个蛋糕。
　　公示栏上直观的改变都被节目组工作人员收入眼中，让他们复杂的心态增添一分苦涩。
　　导演之所以百感交杂，归根结底还都是呈书的错——虽然预告掀起了轰动，影响了安全邦体制，扩大了节目的名气…但这么个红人，却在第三期屡屡行骗，实在是太影响个人和节目的形象了！
　　天知道，当他们反应过来——呈书和王曼漫说的“明天做大事”居然是趁天刚亮就开车偷跑时，脸上错愕的表情比萧逸和崔麟更甚。
　　能如此直白地在综艺上把其他队友当作一次性工具人使，这事也就呈书能做的出来了。
　　突然，导演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让小助理调出目前选手积分排名情况。
　　由于第三期是决赛，采用单人作战形式，节目组专门为其制定了全新的规则——加分制，以分数多少定出最终排名。分值细碎罗列大致有100来条，选手们最常踩中的得分点通常是——击倒丧尸+1分，击毙丧尸+3分，每存活一天+10分…
　　不得不说，新出炉的加分制不仅加大了选手之间的竞争，还让赛事变得更有看头。
　　活到最后一期的选手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所以第一天已完全过去，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杀了不少丧尸，存活率依旧百分百，无人淘汰。
　　本以为呈书这一路那么低调，分数会很低，可当工作人员调出现排名的一瞬间，全体傻眼——居然刚好比王曼漫低一分，正好排在第二名。
　　要知道王曼漫之所以被称为杀神，靠的就是对待丧尸绝不手软的态度。
　　再加上第三期她运气不好，落地在丧尸众多的繁荣商圈内，硬杀了二十多只丧尸才逃出生天，然后遇到呈书并与其组队。
　　在这样强大分值的背景优势下，只在超市动了弓箭的呈书为什么仅仅比王曼漫低一分，还高出第三名二十余分？
　　导演惊得连口水都没工夫咽下，连忙打开呈书个人的分值明细，上头清清楚楚地将什么时间段，因为什么事情加了多少分等信息列的明明白白。
　　——14：07 单凭个人能力获取武器装备 +10
　　——15：39 单凭个人能力解决交通问题 +10
　　——18：40 单凭个人能力解决队内温饱 +10
　　其他细碎的，都是击倒丧尸和击毙丧尸的分值…种种一切都表明，呈书居然在飞机上就熟背了100多条分值表，并灵活使用套用分数，这得多强的记忆力才能做到？
　　但这还不是让导演觉得最恐怖的。当他调出王曼漫的分值对照着查看时，发现呈书居然在时刻关注对方的分数。
　　王曼漫击倒丧尸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击杀丧尸。
　　王曼漫失分时她还会让出丧尸人头为其加分。
　　偶尔觉得分数差距过大再击杀丧尸拉回分值。
　　总之整场战斗，呈书一直都在有意识地把控着分数，既不让自己超出第一，又不会让分数过于难看…导演甚至在想：如果这是一场专属于学霸的数学考试，他这个老师或许会满意地鼓掌叫好，夸耀呈书这个学生把控能力真强啊~
　　可这是在杀丧尸啊！是人命关天的生死较量啊！
　　这么一心二用也太侮辱观众和选手了吧！导演觉得自己在这两份分值表下显得如此渺小，甚至有些怨恨自己生来平庸。
　　小助理看导演直勾勾盯着两位选手分数表，脸色青一道红一道，还以为是不满意俩人作为队友分数咬得紧，建议说：“不如我们出一条新的规则，把她们这队伍拆散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噢…导演就着这个方向琢磨道。
　　出台一条让俩人反目成仇的规则，才能瓦解掉两人如胶似漆的组队关系，这样呈书才没办法时刻关注到王曼漫的成绩。
　　勾画到这，导演兴奋地摇晃着小助理的肩膀，说：“真有你的，你可太聪明了！”
　　小助理被摇得头昏眼花，好半天才幽幽说道：“可要出台什么新规则，才能让这两人分开呢？末日内最易引发内部争执的食物分配、武器分配、这些她们都不是需要…毕竟两人实力都那么强，没了再去搜寻就行。”
　　要让两个女队友反目成仇…难不成要安排一个人见人爱的NPC进去搅局？
　　不过…小助理看着呈书王曼漫两人如出一辙的警惕模样，就猜想如果NPC一进去，最终的下场不是被抢就是被骗，总之不可能达成离间两人的目的。
　　“…”
　　正当演播室工作人员苦思的时候，不知何时又出现的神父潍说话了：“让所有选手通行雷纳监狱吧。”
　　众人先是被突然出现的神父吓一跳，紧接着又被“雷纳监狱”四个字骇得浑身一哆嗦。
　　位于大陆西北部的雷纳监狱大名鼎鼎。它在丧尸狂潮爆发前就是一座收容世界凶恶之徒的牢狱，末日来临后，被关押在里头的犯人得不到救济相继感染，至今还困在监狱中无法离去，饿得发慌互相啃食。
　　据说曾经有人路过这监狱，光是隔着厚实防护墙，都能听见里头传出的嘶吼连连。
　　其实吧，让建模师加个班熬夜，将监狱全观复制下来套进全息世界中不是难事，但…导演开口了，极为不忍心地劝说：“神父，对于这帮孩子来说，雷纳监狱难度会不会太大了些？”
　　“会吗？”
　　潍还是那副清高的模样，说：“我觉得有人会成功的。”
　　导演顺着潍神父的眼神望过去，这目光既像看着呈书，又像看着王曼漫…所以一时间，他也分不清潍神父说的这个“有人”是在说谁。
　　不过比起这个…导演趁着没人交谈之际开了个小差，心想：不知道有没有跟潍神父说过，他高冷的样子看起来很欠扁啊…
　　他想着想着还偷偷笑出声来，余光间看到潍斜睨过来的眼神，被对方眸间冷漠谴责意味一惊，吓得差点岔气窒息。
　　“咳咳咳，潍神父还有什么指令吗？”
　　“没有了。”
　　导演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察觉潍神父像是很无语地扫了他一眼。这极具深意的眼神很容易让人产生“对方能听到自己内心独白”的错觉。
　　“应该不会吧…”他默默咽了下口水，假装一切巧合都是自己过于紧张引发的误会。
　　屏幕另一头，覆盖整个全息世界的广播响彻天际，公布着节目组最新的规定——“现公布一则重要通知，请所有选手即刻动身，前往大陆西北部，于雷纳监狱内部决一胜负。最先通过监狱的选手予以奖励。第一名，积分增加一百分，第二名，积分增加五十分…”
　　后面还零零碎碎地讲了各名次及对应分值，但因为分值过低，对于呈书来说没有参考价值，也便没继续听了。
　　这则公告最让她苦恼的地方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积分实在相差太多了。
　　由于没能跟进到其他选手的情况，她不太确定：如果自己拿下第二，会不会因为50分的差距从第二名的排名掉落下去，如果拿下第一，又会不会因为分数过大，成了那没用的第一…
　　王曼漫不知道呈书的烦恼，见她蹙眉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要怎么样才能确保自己的排名…”呈书目光投向车后方的资源，表情沉吟地说道。
　　*
　　虽然选手们投放位置不同，但赶赴到雷纳监狱的距离却是等量齐观的，这得得益于全息世界的独立性数据构建，确保了所有选手的公平性，哪怕到比赛后期有选手抗议，节目组也可以理直气壮，摆出公正不偏私的证据。
　　公告一放出，立刻就有选手动身朝着监狱进发。
　　阿智阿恒算是最快到达监狱的两个选手。他们降落的地点在海湾，正好搜寻到一辆有油飞艇满程水路开到雷纳监狱，虽然从岸边徒步到监狱所在山头花了点时间，但也算是路途花费时间最短的选手了。
　　两人齐齐站在雷纳监狱门口，不约而同地：“哇呜”了一声。
　　和传闻一样，隔着厚重的围墙都能听到里头源源不断的丧尸呐喊声。阿智刚好对雷纳监狱有些了解，分享情报说：“丧尸狂潮开始前，里头关押着一千三百个穷凶极恶之徒，后来也没人进去过，谁也不知道变异了多少丧尸。”
　　由于时间充裕，为以防万一，两人还在监狱外墙连着门口那一块绕了小半圈，用作提前观察地形。之所以没完全走完，实在是因为监狱占地面积太大了，绕着外层走一圈，估计小半天就过去了。
　　雷纳监狱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单栋建筑。
　　相反，由于关押犯人较多所用隔间也多，它被建造成一座长方形的封闭建筑物。整栋灰黑色建筑物只留了两扇门，一扇用作入口，一扇出口。还有人宣称——监狱内部的通行道路并不是四通八达的，它只有一条路链接两口，期间途径监狱所有地方。
　　也就是说，选手们进去一定会走遍监狱各个角落，战胜或逃避所有丧尸才有机会安全到达出口，完成比赛。
　　哪怕阿智阿恒作为选手一直表现得很出色，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依然控制不住身体自然反应，忍不住头皮发麻、汗毛倒立。
　　这可是一千多个丧尸…弄不好的话自己也加入其中一员了欸。
　　“嗯…走吧！”阿恒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拉着阿智的手给自己加油鼓劲：“冲啊冲啊！要么赢要么死…”
　　死这个字还没完全喊完，两人刚一进门，就感觉踩中了什么软软的东西，紧接着脚脖子一紧，下一秒身体就被未知力量高拉起来，视野也跟着倒挂的身体发生了反转。
　　“什么鬼！”
　　阿恒震惊。
　　刚刚他差点以为自己还没进监狱内部，就被丧尸抓住，结果抬头一看居然是一根粗制编制绳子套牢了他的脚，让他像误入猛兽夹的野兽一般抓了起来。
　　“阿智你快使用异能，弄断这绳子。”他连忙推了下同样被挂起来的阿智，却又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引来丧尸。
　　“没用的。”
　　一道迷蒙低语从他俩身后响起。
　　两人顺着声援地望去，入眼的先是一双熟悉又朴素的鞋子，再顺着裤腿往上看，一张巧笑倩兮的笑脸突然跳出，占据了全部视野。
　　是呈书。
　　还有隔壁站着一个持枪的女人，观其形象像是其他选手推崇的杀神王曼漫。
　　可现在的情况压根不是叙旧的时候，阿智连忙将身体转向呈书，向其求救：“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弄的陷阱，把我们给困住了，书姐快帮忙松一松…”
　　“叫我王八蛋我可不乐意。”
　　呈书笑眯眯的，给两位选手眼睛都蒙上一条黑布，担心他们不知此举何意，还贴心解释：“我寻思蒙上眼睛你们就使不出异能了吧，除非想要攻击失了准头，砍伤自己的腿…”
　　经过两期节目的相处，呈书对此深有体会：异能者们命中率都不高，蒙上眼睛就更使不上劲了。所以陷阱不需要布置得太精细，能困住人就行。
　　而一边的王曼漫，在目睹了整场陷阱的布置和中招后，已经对陷阱布置者呈书佩服地五体投地，绕着中招选手身边走了一圈，感叹：“我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中招。”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夸呈书，还是在骂阿智阿恒了。总之两人脸上立刻潮红，像是为自己的大意感到羞愧。
　　阿智更是好奇：“我们可是坐快艇来的，你们怎么能那么快到达监狱？”
　　而且居然还有空，在门口布置下那么无聊的陷阱。
　　“我们啊…”呈书语气随意，像是在讲“今天要吃白米饭”一样普通的话，说：“开飞机过来的，刚好经过机场翻出了架能使用的旧式飞机。”
　　“而且不仅门口有陷阱，里面也布置了不少哦…”
　　两人捆实了阿智阿恒，担心他们害怕还服务周到地解释：“此处没有丧尸，所以很安全。”这类的话。紧接着她们拍拍手扬长而去，只留下门口倒挂的两只“蝉蛹”在互相撞击，试图用蛮力摆脱陷阱。

88.从捡垃圾到万人迷（17） [VIP]
　　“小心点。”
　　才刚踏上指向标带有雷纳的路口, 萧逸神情已经完全严肃，心有不安地放慢脚步靠近。
　　“雷纳监狱的丧尸病毒爆发后，旧政府的军队想要采取抑制措施, 结果全员被困监狱，据说还被仇恨深刻基因的丧尸吊了起来，反复啃咬…”
　　作为第一安全邦的贵公子，基于大家族的依托，萧逸的情报就是来得比其他人更全面些, 也是所有选手中, 唯一知道监狱不仅只有一千三百只丧尸的人。
　　“军队…那岂不是带着热武器？”崔麟感觉后背有些发凉，跟着萧逸步伐一步步靠近监狱门口。结果还没完全走进去, 就看到两只蝉蛹模样的东西被挂在门口晃来晃去。
　　“我靠我靠我靠！”
　　见到“蝉蛹”的一瞬间，崔麟的第一反应就是骂着脏连连后退, 还因为恐惧手脚都不协调了起来，“那些军队居然在门口就被挂了, 丧尸怎么那么狠。”
　　可隔壁大表舅却丝毫没有反应。
　　崔麟见状望过去, 只见萧逸端着迷惑的表情, 不可置信地往“被吊死军队”那边走去，开口呼唤：“阿智阿恒？”
　　不得不说, 这个场面挺毛骨悚然的。
　　哪怕一直想抱萧逸大腿的崔麟，此时都生出了写想远离他的想法, 怯怯地建议说：“大表舅，在这里认亲不太好吧？”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那两只本该死去好几年的“被吊军队“转了过来，惊喜叫道：“萧逸！”
　　嗯？被挂那么多年居然还有意识？
　　三两分钟后, 萧逸崔麟才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据阿智所说, 他们俩是中了呈书的圈套, 还没进监狱就被困在这里，阿恒甚至仗着有前队友的熟络，央求道：“萧逸快帮我们解绑。”
　　顺应着这声求救，萧逸往前走了两步，随后又想到什么停了下来。
　　“萧逸？怎么了？我脑壳都要充血迷糊了…”被蒙住眼睛的阿智阿恒看不到眼前情况，只知道提起松绑话题后，来人就不出声了，感觉有些古怪。
　　谁曾想萧逸不仅不上前松绑，还不让隔壁人上前帮忙揭开他俩的眼罩。
　　“干嘛啊大表舅。”崔麟有点懵，不懂救个人而已干嘛那么拖沓。
　　萧逸没有回答他，反而面向阿智阿恒的方向，表情严肃地说：“对不住了，我们已经不是队友，通关监狱的顺序决定了我们的排名，竞争对手少一个、两个对我却是有利的。”
　　居然当场黑化了。
　　狠下心肠拒绝救援后，他带着崔麟就往监狱内部走了，争取赶在其他队员前完成任务。
　　而阿智阿恒人都傻了，本以为好不容易等来个熟人救他们，却没想到对方和呈书一样狠，一个是对熟人下黑手，一个是对熟人见死不救…这都是什么前队员啊！曾经的生死存亡都是玩假的吗？
　　等那两人走后，阿智忽然想起了什么，嘿嘿笑出来，说：“欸，我们是不是没跟萧逸他们说，呈书在里面也放了陷阱？”
　　“好像是的…欸嘿。”
　　*
　　雷纳监狱共有三部分组成，第一块区域是初级犯人关押区，第二块区域是中重级犯人关押区，第三部分是犯人放风作用专用的山体区。
　　萧逸小心地控制着脚步，尽量不要在阴暗狭隘的环境下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一边走一边解释监狱的构成：“这里需要格外提及的是——雷纳监狱入口建在山头，出口却是在山尾，中间一长条山体下坡路都被归为自由活动区。”
　　崔麟点点头，表示收到。
　　忽然，一个丧尸叫嚣着扑上铁网，冲着来者哈臭气，把两人一齐吓了一跳。还好犯人关押区的牢门都是紧闭的状态，丧尸们出不来，也就构不成威胁。
　　无数穿着橙色狱服的丧尸狰狞着那张残破的脸，双手平举伸出狱门要抓来人，可惜坚硬的钢铁并不是它们能徒手撕碎的，所以哪怕它们怎么努力，也只能给萧逸两人一些视觉冲击和紧张感罢了。
　　仔细看还能瞧见狱门后，某两只强壮的丧尸还在互相攻击，试图啃咬下对方的脑子。
　　“丧尸真的是奇怪的生物。”萧逸小心避开犯人的手，在狭隘的过道中穿行，“明明好几年没吃过东西，可是却保持着不老不死的状态，实在是…优秀。”
　　他沉吟了半天才吐出优秀两个字，估计是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去描述这种状态了。
　　忽然，萧逸停了下来。
　　这不打声招呼的动作差点让跟在后头的崔麟撞上他的脊背，“怎么了？”
　　“有点奇怪…”萧逸前后回望了一下狭长走廊，可除了监狱，还有伸出狱门的一双双怪物般佝偻有利的利爪，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狱警。”他肯定地重复，快步欲速通第一部分，“此处应该有狱警，如果当年狱警丧尸被旧军队解决掉的话，这些监狱内的丧尸应当也一并处理掉的。”
　　可是监狱内丧尸还在，也就是说——狱警是到了现在，才被其他选手解决掉的。
　　那先前的选手为什么偏偏放过两边监狱内的丧尸呢？明明这条走廊如此狭小，稍有不慎就会划伤自己。
　　古怪的地方实在太多难以理清，但无论是已发现的端倪还是已知其他选手通关的迫切感，都让两人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朝着下一节监狱跑去。
　　崔麟率先站在通往中重级监狱区域的门口，刚将手放到门把手上，忽然不知为何身形顿住，没有动弹。
　　隔壁等着开门的萧逸奇怪的问：“怎么了？”
　　“不知道…”崔麟也觉得自己突然停住的举动怪怪的，但又说不上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打开门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说是这么说，他也就迟疑了一小下，还是下定决心哗得一下打开房门。
　　…
　　如果让时间倒退三十秒前，崔麟绝对会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拒绝打开房门，不然也不会像只盲目冲撞的野猪一样，掉进了猎人预设的陷阱中。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他们一直苦苦寻找的狱警丧尸就出现了两人面前，保持着挥舞警棒的姿势向前倒了过来。
　　两人慌忙之际，没有发现狱警已经是毙命的状态，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好不巧就踩中了悬空的地板，掉进了一节臭烘烘的下水管道内。
　　最绝的是这条下水道有三四米高，周边无攀爬物，前后还都有拦截垃圾的铁网。这口井就是个一旦掉落就会进退两难的绝境，也不知道谁那么损把井盖拿走了。
　　“什么鬼？”
　　萧逸被臭得干呕不停，想要跳起来攀住井口出逃，却又无奈没有这个身手，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根本做不到安全逃脱。
　　“是陷阱吗？”
　　崔麟直接就在下水道呕了。数年没处理过的下水道腐臭味道酸爽无比，这比把他们关进丧尸监狱还更让人痛苦。
　　不过说到陷阱两个字，门口那两只“蝉蛹”突然出现在两人脑海中。萧逸这才后知后觉地无奈苦笑：“是呈书和王曼漫，她们居然不止做了一个陷阱。”
　　也是，以呈书那警惕的性格，既然下定决心对付选手，怎么可能那么心大只设一个陷阱？只是不知道那两人究竟到了多久，弄了多少陷阱，现在又是什么进度了…
　　“大表舅你居然还能笑，我都要臭麻了…”
　　“…”
　　快闭嘴吧，怎么会有人连中对方三次骗局的？
　　*
　　中高级监狱内，呈书和王曼漫还在苦战。
　　此处变异的丧尸凶恶无比，有的可以单手撕开栅栏满区域乱晃，有的躲在阴暗隐蔽的角落蓄势待发，有的甚至还抢夺了狱警的武器，变得攻击性十足。
　　总之两人一进到这个大区域，进度就变得缓慢起来，需要一边攻击一边防御一边前进。
　　直到一声猛烈的撞击声响起，这场不对等的群殴境遇才被打破。一个身穿黑色狱服，脚上拖着圆球铁链，长着一身大腱子肉的丧尸从最后方底层监狱冒出头来。
　　黑色狱服，底层监狱，脚链…这些关键词统统暗示着这是中重级监狱中最凶残的一个丧尸。见有人过来，那残暴壮尸猛兽般挥舞着半根带钉的柱子跑过来，猛地将钉棒往呈书王曼漫所在方向一砸。
　　“砰——”的一下，混凝土地面出现一个大坑。
　　观战中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为这惊人的力气感到恐慌。
　　哪怕现场没有人讨论，但所有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个生于监狱的高级丧尸，而且还着重强化了身体力量之类的物理部件。
　　“这不就…正好跟呈书的能力相对等吗？”这场变故让小助理这颗粉丝心都高悬起来，不住祈祷，低声诉说：“希望呈书没有事情。”
　　但就连她也知道——这栋监狱关押着丧尸狂潮前最凶狠的犯人，变异后也就成了最凶狠的丧尸。哪怕没有这个高级丧尸的存在，也不是好对付的。
　　再加上监狱建筑内部简陋无比，除了这个空空如也的长方形毛胚房外，就只有上通风口和下下水道口可以加以利用了。
　　想要通关，只能走满是丧尸的通道，别无他法。
　　就连王曼漫也是这样想的。
　　她见丧尸猛撞而来，连忙闪身向旁躲去，借助牢狱栅栏拦住一部分丧尸的攻击。
　　可这一招闪躲，反而让她陷入了被丧尸围困的艰难境地，除非丧尸自行离去，不然得一直呆在铁栅栏内，相当于自己将自己关了起来。
　　再加上那粗暴丧尸一击不中后，莫名得狂暴起来，开始不管周边是丧尸还是人类，统一进行着无差别攻击。王曼漫看这情形，估计铁栅栏也拦不了太长时间。
　　“曼漫，你先走。”
　　喊完这话后，呈书右脚轻点，身形轻盈地跳上最顶支撑房檐的铁支架上。
　　紧接着她粗暴地猛踹通风管进出口，使其发出巨大声响。一瞬间，整座监狱的丧尸都被声响吸引了过来，像是膜拜女神的狂热粉丝一样，站在底下对着呈书所处方向高举双臂。
　　“那你怎么办？”
　　王曼漫看着铁栅栏外的丧尸都被呈书的动静吸引走了，不由得心急如焚，连忙出声。虽然她很想赢，却并不想当一个让队友代替自己去冒险的虚伪冠军。
　　“没事。”
　　丢下这句话，呈书就踹开了通风管道口，从铁支架爬了进去。
　　本以为钻进通风管道已是万事大吉了，但那强化了身体力量的高阶丧尸也不是虚的，见人从通风管道跑了后，一个拳头就把顶上铁支架打了下来，供自己和其他丧尸攀爬进去。
　　要怎么形容这个画面呢…王曼漫和围观的工作人员只能说：不寒而栗。
　　数十个丧尸病态地扭曲着腐烂身躯，从摇摇欲坠的铁支架攀爬进通风管道里，很快，这条不隔音的薄铁皮管道就传出“咻啪——”“咻啪——”的□□摩擦声和碰撞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条铁皮管里有数十个孩子玩做迷藏。
　　只是这个比喻稍微童趣了些。
　　如果让外人将自己代入呈书的角色里，恐怕光是想象都足够把人吓得半死了。
　　铁皮管内的空间有限，不管进去的人身体素质多好，都必须维持着手脚并用的虫爬姿势，艰难又空间受限地前进着。甚至都不敢向后看一眼，因为后面追击着的是速度更快，不怕疼又不会掉体力的狰狞丧尸。
　　身处黑暗狭小的空间，不知目的的迷茫，身后夺命的怪物…恐怕只要存在一样，都足够让普通人陷入癫狂情绪难以自控了。
　　意识到这点的节目组立马将镜头转到呈书的地方，时刻检查她的心理状况。
　　可他们将镜头切过去后才发现…这人的心理状况会不会太好了些？
　　只见她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双手双腿同时并用，在管道处迅速滑了过去。哪怕后面丧尸发出多大的声响，，她都不屑没有回头瞧上一眼，专心专注地向前攀爬者。
　　再看后面丧尸，已经有一大半追不上呈书的速度，卡在通风管道进退两难，只剩下那只身强体壮的残暴丧尸还在坚持着，通过猛烈捶打通风管道，借助反推力让自己爬行的速度更快，有好几次都差点挥手抓住呈书的脚了。
　　“小心啊！”小助理紧张地怪叫起来，心中暗暗为呈书做祈祷。
　　不过…没什么用就是了。
　　因为面对丧尸的围追堵截，呈书的表情比围观群众更不慌不乱，仍在专心致志地爬行。可能是余光间扫到狂暴丧尸都追到脚边了，她眉头难得地跳了一下，心情颇差地一脚飞踹过去，怒斥：“走你的吧！”
　　当然不会发生丧尸被踹飞那么戏剧的情节。
　　不过随着呈书那一脚，通风管道开始承载不住那么多人的重量，“哐当”一声响有半截掉了下去，整栋建筑的管道都开始发生倾斜。
　　而且丧尸没有理智，一顿抽风挣扎后，竟然通风管道垂直于地面了。
　　这无疑给呈书的逃脱增加了阻碍。
　　原本只是双手双腿并用前进的向前爬拖，一下子变成了需要四肢支撑管壁的向上托爬。
　　耗损力气变多就算了，最恶心人的是那丧尸居然还不放弃，半个身体掉出通风管道了还要紧抓着壁沿不放，单手利爪向上伸勾，疯狂嘶吼，像是临下去前想要把呈书一起抓下来，就地生吞活剥一样。
　　呈书迅速变化了身体姿势，后背紧靠着壁沿，四肢做滑行推动力，让自己可以迅速向上走。听到丧尸不甘心的吼叫声后，她只是冷眼端倪了丧尸一眼，没有像之前那样贸然行动。
　　估计是担心这条不牢靠的通风管道承受不住二次用力，坍塌下来吧。
　　但她的这个眼神，却让围观了全程的节目组工作人员为之振奋，就差在演播室高声呐喊：“书姐，王之睥睨！”
　　导演看得激动不已，面朝耳红，一直在重复：“第三期收视有了，第三期收视有了。”
　　虽然这这副模样看起来生意人范儿十足，但周围人都知道，导演每次提到收视、卖点、观众最爱此类词汇，其实就是自己看爽了而已，跟节目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节目进行到这里，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除掉被困在陷阱的4名选手外，其他人也已经进入了中重级囚犯关押地，进度也只是比呈书、王曼漫落后一点而已。再加上先来者已经将重量级丧尸和大部分普通丧尸引走，后面来的选手如入无人之地，通关起来极其轻松又简单。
　　“这就是雷纳监狱啊…”其中一个选手飘了，在中重级囚犯关押地的出口大声叫嚣起来：“看来传闻都是虚的，监狱也不过如此，还不是我动动手指就能通关的？”
　　“就是就是，雷哥最棒了！”小弟附和。
　　叫嚣的选手名为戈纳雷，是个混血的大高个男人，平日里讲话口气就大得不行，让人无故讨厌，现在站在雷纳监狱门前无知放话，这种猖狂的行为就更让人不爽了。
　　镜头外，小助理无语地看着那个自大的男人，轻声诅咒：“就该让那狂暴丧尸对上你。”
　　这句话仿佛是开过光。
　　几乎是小助理话音刚落，戈纳雷的头顶上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螺丝炸开连响，紧接着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们面前的通风管道就跌落在地上，掀起一层呛人的灰尘。
　　“什么情况啊。”戈纳雷连连咳嗽，右手做扇子状将那迷人眼的灰尘扇去。
　　还没等视野重新恢复清晰，一个健硕的高大身影就从跌落的通风管道口中冒出头来，那巨人般的黑影正好笼罩着戈纳雷和他的小弟，让人无端升出恐惧。
　　紧接着，那黑影就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嘶吼声，右手利爪狠拍下来。
　　这一拍不仅将灰尘全数拍散，还拍走了戈纳雷和他小弟的性命。等到两人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一只“从天而降”的丧尸后，已经化为两具尸体模型和一句响彻监狱的广播。
　　“选手戈纳雷，选手小迪，出局。”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丧尸求生挑战的第九名和第十名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均被这场变故吓了一跳，谁能想到刚刚还在通风管追击呈书的丧尸，正正好就掉落在戈纳雷的面前，还带走了两位选手的性命。
　　“那…呈书去了哪？”导演惊得变了个语调，将主画面再次转回到呈书身上。
　　在数分钟的攀爬后，呈书总算找到了一个通风管道口，膝盖一弯数次向下重踹，就把管道口砸开，只身跳了下去。
　　而且还正好落到了正往下一个区域进发的王曼漫面前。
　　“呈书！”
　　哪怕王曼漫一直对呈书的实力有认知，却也想不到对方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了那么多事情——逃脱了高级丧尸的追击，爬行了一整个区域的通风管道，然后完美落在队友身边。
　　“先别说那么多，快跑。”呈书拉着王曼漫就往下个区域跑，一边跑一边再做解释：“我们把中重级囚犯区域的丧尸处理得太干净，后面的选手追上来不是难事。”
　　果不其然，两人跑着跑着，就听到门后铁门打开的声响，还有异能转动带起来的风声。
　　排名导致了所有选手间存在竞争，那相互攻击这种不成文的规定，也便顺利成章起来。呈书深知以自己气运0的开局，可以耍点小聪明调节综艺气氛，顺带拖累其他选手，但真枪实弹的反击却是不被允许的。
　　不用深思都知道——气运低的她肯定比起其他选手来说，更容易遭到观众的遏制反弹。
　　导演看着呈书这掉头就跑不接招的态度，气得脑壳发疼——安排大家进入监狱厮杀通关，为的就是瓦解到王曼漫和呈书的联盟，结果这两人一致向外这还得了？
　　岂不是反而深化了她们的合作嘛？
　　想到这，导演不行了，立刻动用他的机智小脑瓜构想出新的规则——选手们马上就要进入囚犯放风区域，那里除了稀稀拉拉遍地走的丧尸外，还有一段极其曲折蜿蜒的下山路。
　　如果在那处…放置不同速度的交通工具，那会发生什么？
　　呈书和王曼漫是否会为了速度快的工具合作瓦解？
　　想到这，导演内心不禁兴奋起来，就差当场为自己小机智鼓起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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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从捡垃圾到万人迷（18） [VIP]
　　节目组正打算加快速度布景, 却没想到监狱里头，选手已经互相攻击了起来。
　　来者是第五安全邦的异能者，名叫丁辉和丁婷。
　　和阿智阿恒差不多, 他们也是结伴参赛的队伍，而且因为是双胞胎兄妹，两人配合比起别的队伍要更加默契。
　　就连见到其他选手的反应也是一样，不约而同地发动异能攻击上前。和王曼漫呈书这两个先来者艰难斗争后浑身浴血的糟糕模样不同，来人不仅衣服整洁, 而且因为少遇到丧尸, 无需费劲抵御反击，精力要更加充沛。
　　彼时王曼漫的枪支弹药也用得七七八八了, 只得幻化出冰盾抵抗攻击。
　　“王曼漫？杀神？”看到是冰属性异能，来者稍显惊讶, 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对方。毕竟以他们的认知上看来，王曼漫并不是一个需要组队的弱势选手。
　　“我的名字也是你们叫的？”对待呈书之外的人, 王曼漫脾气就没那么好了, 整个一个冰属性异能者姿态外显, 无愧她传闻中冷冰冰的杀神称号。
　　随着各自异能被召出，场上四人两支队伍一下子进入了互相攻击的混乱场面。各种不同颜色的气流交织混杂在一起, 在这间空间不足空气稀缺的室内发出爆响。
　　王曼漫在战斗时，也不忘观察呈书, 却发现她在应对选手的时候极其心不在焉，完全失去了对付丧尸时的干脆狠辣。
　　再结合她之前的发现——呈书每次攻击选手，都只是小打小闹地捉弄一番，并没有恶意地将选手置于死地, 又或者真的下狠手重伤对方。由此可以看出呈书对待选手间残杀的态度。
　　“你不想对付选手？”王曼漫问。
　　“嗯。”
　　看着王曼漫那一脸“你真伟大你是人间圣母”的表情, 呈书真的是打碎牙和血吞了…如果气运不是那么低, 她真想一箭教对面兔崽子做人，可不行，一旦这么做的话，恐怕长久以来的积攒的气运值就功亏一篑了。
　　“行，那我听你的。”
　　王曼漫猛地将强大的异能收了了起来，改为冷武器和肢体攻击，这样不会重伤对方，却又能完成一定程度的自保。
　　却没想到，她才刚将异能回收进体内，丁婷就突然做作地哎呀一声，倒在地面上。
　　她的哥哥也很虚势，像演电视剧一样装腔作势直奔妹妹身边，托起她办点事都没有的头颅，痛哭：“妹妹！”
　　这突然的变故成功让呈书王曼漫等人懵了，面面相觑不知这是在演什么。
　　“都怪这该死的节目，都怪王曼漫…你伤得好重，坚持住！”哥哥还在痛哭，像是失去毕生挚爱一样，眼泪鼻涕齐齐飙出来。
　　“都怪这个末日世界…哥，我如果伤好不了，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幸好第五安全邦情怀重，管理军高层都是好人，一定会善待你，善待你我家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呈书看着这画面，总觉得自己在看什么恶俗又插播广告的电视剧情节，而且刚刚明明都收起了异能，没人打她啊，作甚突然碰瓷。
　　估计每个看到这画面的人都会忍不住心里吐槽，但丁辉丁婷也是不想的，她们接到安全邦内高层的秘告，得知了全息世界的真相和高层安排的英勇赴死结局后，才会决定在遇到王曼漫的时候决定碰瓷一波，顺便完成任务。
　　毕竟这可是冷心冷面的杀神啊，重伤在她手上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是，谁都没想到，王曼漫居然不按套路来。在他们刚准备假装被打死的时候收起了异能，可现在舞台帘幕已经拉开了，害的她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硬着头皮演下去。
　　“好好…你都已经重伤了就别说话了，我一定会赢了这场比赛，然后在第五安全邦好好活下去的…”丁辉将脸深埋在丁婷头发上，藏起恼羞不已的神色，不敢直视场上另外两人的脸。
　　“…”
　　“…”
　　王曼漫和呈书觉得，这是她们进监狱后被伤最重的一次。
　　但她们只是恶心了一瞬，就立刻无情地抛下还在演戏的选手们，朝监狱下一节进发。
　　丁辉看到两位选手都跑了，一时间也顾不上“重伤的”妹妹，丢下对方就追了上前。因为他的猛然松手，妹妹的头还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敲出了个巨大的“哐当”一声。
　　屏幕外，工作人员都要被这姐弟俩的表演笑死了。
　　导演猜出是第五安全邦的管理层买通了节目内的工作人员，给选手泄密。但看起来这两位选手似乎不太聪明，不仅没达成邦内想要的目的，还弄巧成拙成了笑点。
　　他甚至都能想到——节目播放后，因为这段辣眼的表演，第五安全邦的市民估计会有很长的时间，不敢把自己的所在邦号挂在嘴边了，唯恐遭受网友们的无差别群嘲。
　　但很快，导演就被接下来的桥段给吸引了。因为选手们冲出中重型囚犯区，跑进放风山地区，迎面而来的就是建模师最新的捏制的交通工具——一辆摩托车和九辆山地自行车。
　　这也是节目组工作人员苦思数小时后创造出来的剧情点。估计呈书自己也发现了，现在她的分数正是个尴尬的位置，假如选择了山地车，即使骑得最快也只能成为第二名，加上杀丧尸等零七零八的分数，正好比丁辉略低一分，成为第三。
　　如果选择了摩托…不好意思摩托只有一辆，想要的话就得跟队友王曼漫抢。所有的合作都会被个人利益瓦解掉…
　　所以呈书要怎么选呢？着这可是自私的末日世界啊！
　　所以当导演看到选手们惊呆在交通工具面前的画面，乐得嘎嘎笑：“傻眼了吧！”坐等两位冠军热门人选为了破摩托大打出手的样子。
　　却没想到两人压根不按套路出牌。王曼漫意识到摩托的重要性后，她拉着呈书的胳膊，沉默了两三秒后下决定说：“你去抢摩托吧，我是异能者骑车会有一定优势。”
　　“什么！？”导演惊得手中书笔都掉落一地。他计划了一下午，却漏掉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铁了心夺冠的王曼漫自愿让出摩托。而且也不会有人想到，她们的合作竟然如此牢固，能让杀神自愿让出冠军。
　　这个呈书究竟是有什么魔力？
　　正当全场工作人员被这一招打的措手不及的时候，呈书她动了。
　　她并没有听王曼漫的话往摩托的方向过去，而是大长腿潇洒一跨上了山地车，开始加速。临走前她头也不回地回复了一句说：“这种比赛，拼得是脑子。”
　　？
　　什么意思？
　　王曼漫不解，但看到丁辉已经冲出来的身影后，连忙跨上了摩托往山下驶去。这辆山地专用的爬坡摩托几乎不需要提速时间，很快就超过了先行出发的呈书的身影。
　　她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呈书，什么话都没说，而后延长而去。
　　虽然只是一场无言的对视，但围观的工作人员都能看出王曼漫的言下之意，那就是——对不起。
　　纵然呈书临走前丢下了那么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但在其他人看来，这只是失败者最后的自尊罢了，毕竟摩托车的速度绝对不是山地自行车可以赶得上的。也就是说，两人在选择交通工具的瞬间，相互间的排名已然泾渭分明。
　　就连王曼漫之外的选手也是这样想的。
　　丁辉没抢到摩托，只能抓紧时间坐上最前面的山地车一顿狂踩追赶。
　　作为一个身强力壮的男生，天然体力优势就是比女生好得多，所以即使呈书已经可以单手锤爆丧失脑袋，但在基础单车运动上，还是会有所落后。
　　很快，他就追上了最先出发的呈书，开嘲讽道：“抱大腿有什么用，临到关键时候王曼漫还不是把你抛下了？”
　　他不知道两人在交通工具前的礼让，想当然觉得肯定是呈书没抢到摩托，才沦到如今这副田地里。见呈书不搭理他，他又对其没有风度地比了个中指，延长而去。
　　这下，就连呈书铁粉小助理都郁闷了，心中暗暗责怪呈书偶像包袱太重，就不该在比赛重要时刻作出礼让姿态的，现在好了，不仅没了排名还要遭到其他选手甚至观众的嘲讽。
　　屏幕右上方，是时刻变化的选手分数排名。
　　——王曼漫分值高居第一又抢到摩托，不出意外就是这次丧尸求生大赛的第一了。
　　呈书和丁辉分值相差不大，丁辉略高11分。原因是呈书在和高阶丧尸相对峙的时候，丁辉正在低级囚犯区大杀特杀，掠夺了不少击毙丧尸的分，这才将分数拉到第二的水平。
　　11分这个数极其尴尬。
　　呈书就算骑行中拿了第二，也只是为总分增加了50分。而丁辉第三增加40分，加上这11分的分差正好比呈书高一分。
　　也就是说呈书除非是骑行中拿了第一，不然就会变成第三，总之都不会是呈书原本计划的第二名…想到这，小助理又叹了口气，尝试接受这失败的事实。
　　画面中，丁辉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放风区地广丧尸少，有些丧尸就算听到了车辆掠过的声音也追赶不及，给到选手慢慢的安全感。再加上他已认定自己能拿下第二，骑车骑得心情美滋滋，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地去看风景，欣赏这山间自然风光。
　　下节就是下坡路了，可以省下不少力气。
　　丁辉舒服地趁机伸了个懒腰，看着视野风景不断后退，感受着傍晚夕阳挥洒在自己眼皮上的温暖感，倾听着山地车碾过石子路发出的清脆响声…只是听着听着，他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他骑得有那么快吗？怎么这声音就跟巨石滚落一样爆响不停？
　　他连忙睁开眼睛，奇怪地往前车轮望过去，却只见一道白影从隔壁咻得一下过去，等回过神来，前面风景已被一双飞驰的鞋底取而代之了。
　　呈书竟然松开了踩踏踏板的脚，整个人平躺在山地车上，仅靠胸部放置在座垫上维持平衡，双手控制方向，以着一个和飞驰自行车平行的姿态从丁辉身边飞过去。
　　也是因为这个诡异的姿态，丁辉才会看到对方平放身体后，正对后来者的脚底板。
　　“我靠，这是什么鬼？”丁辉被吓了一跳，连忙收起刚刚惬意的神情，双腿发力努力蹬踏板，幻想自己是靠卖废品为生的坚强老头，想象这是“如果抢不过其他卖废品就要饿死”的艰难场景，拼了老命地发力。
　　可惜无果。
　　这段本就是下坡路，人力所能增加的速度本就是极限了，可他愣是想不通——为什么呈书连脚踏板都不踩一下，却能不断加速，甚至离他越来越远呢？
　　在他这个落后一步的角度上看，只能看到对方舒服地平躺在座垫上，偶尔一起一伏地调整双腿的高低位置，但每一次调整都能让自行车顺利加速，和他距离拉远一大截。
　　“蠢死了…”
　　一句轻飘飘的女生从前方传来，与此同时她双脚迅速并拢肩胛收紧，以着近乎飞一样的速度快速追着王曼漫的方向跑。
　　刚刚还肆意窃喜的丁辉傻眼了，综艺工作人员们也都傻眼了。
　　谁都想不到仅仅过去五分钟，剧情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甚至还有人怀疑呈书自行车建模出了bug，可检查来检查去都没发现任何异样。
　　“这是…物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说起这话来怯怯地，像是极为不确定似的：“我末日狂潮来临前是北城大学物理系的…当自行车行驶时，80%的阻力都来自于空气。”
　　也就是说，骑手正前方看到的面积越小，阻力也越小，像呈书维持的这个姿势可以有效减少8倍空气阻力，如此速度也便能其他选手快上2倍不止。
　　意识到这点的小助理还是有点懵，“那…那丁辉跟着学这个姿势，不就能把速度拉回来了吗？”
　　“这姿势也是有考究的呀。”工作人员掩面，解释：“你看呈书正在不停地变化着姿势的高低差，以达到最佳流线型减少空阻，这没有极好的数学头脑和飞快的计算本事，压根做不到这个效果…”
　　…

90.从捡垃圾到万人迷（19） [VIP]
　　【我竟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
　　【楼上兽兽傻了, 楼下鱼鱼呆了，隔壁草草懵圈了，只有分析型铁皮还在加班加点工作】
　　【俺不太行, 小小小呈书的脑子比系统还好使，星际科技集团出品的计算器都跟不上了】
　　【笨兽兽永远爱学霸…烟花x100】
　　…
　　不可否认的是，在呈书放弃摩托抢夺自行车的瞬间，每个人包括铁粉观众内心里都是失望的，可当呈书以着骚操作抢夺回领先地位时, 他们所发出的欢呼却比呈书一开始选摩托时来得更大。
　　这也是呈书想要的效果——制造反差感, 增加气运值。
　　经过四个世界的直播，她累积的打赏几乎能将所有可用技能都强化了, 特别是进入直播间比较早的猛兽宇宙国和机器宇宙国。
　　在这种身体素质和脑子的强化下，几乎是跨上自行车的瞬间, 她眼中就能浮现前方路段的地形地势高度角度，风向风速甚至空气湿度, 然后再根据已知条件进行计算, 调整身形让其呈现飞机流线型的姿态, 完美加速。
　　而这种精准计算后的加速，在遇上下坡后效果更甚。
　　不知别人什么心情, 反正丁辉是挺欲哭无泪的。
　　短短一小节下坡路，呈书和他的距离已经拉了足足百米, 两人都已经不在一条跑道上了。哪怕他怎么增加速度猛追对方，却还是只能看到那一双鞋底板渐渐离他远去。
　　难道…
　　丁辉脑子里出现了大胆猜想——会不会自己只要做了这个姿势，就可以跟呈书一样获得相等加速度？
　　虽然他并没有学过什么空气阻力、加速度等知识，但看呈书只是躺在自行车上而已, 这有什么难的？
　　想到这, 他慢慢松开踩踏脚踏板的脚, 想要模仿呈书的那个姿势躺在自行车上。一时间自行车因为他的改变姿势而变得左摇右晃起来，也幸好他及时把控车头，才避免了摔下自行车的危险。
　　这开局不利的画面让他有些不安。
　　很快，丁辉就发现——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因为躺在自行车上所费的劲比用力踩脚踏板还多，像在在单杠上做平板支撑一样，全身都在发抖。
　　他一边咬牙坚持，一边低声吐槽：“也不知道呈书是怎么做到的…”，“怪力女”之类的话。
　　最让人奔溃的不是平板支撑，而是自行车不仅没有因为他变换身形而得到加速，反而因为没有人踩脚踏板而缓慢减速了起来。
　　而自行车减速带来的直接风险就是——丧尸追了上来。
　　身后嘶吼声越发加大，哪怕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一个橙色狱服的健硕身影，拿着红色铁棍发了疯般地追逐。
　　丁辉甚至没有功夫去探究为什么两个人做一样的姿势却得到不同成效，只想赶紧将姿势换回过来，踩踏板远离丧尸。
　　只是躺上去容易，要下来可难得很。
　　在后头跟着丧尸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停下来更换姿势，而且只要他稍微动一下，自行车就加倍摇晃，追逐的丧尸也从一只变成了两只三只，群虎猛扑。
　　如今的丁辉完全被这个姿势架在一个跋前疐后的位置上，欲哭无泪。
　　镜头外，节目组工作人员被这画面逗得前仰后合，小助理更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戏言居然被丁辉实现了——他居然真的模仿了呈书的姿势，妄图达到一样的效果。
　　可他估计没想到——呈书的姿势可是经过复杂计算后得到的精准角度，每过一段坡路，她双腿的高低落差也会随之变化…这种牛逼哄哄的脑内快速计算，身体迅速跟上的本事，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模仿的。
　　“哈哈哈哈，欸…”导演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录制画面往回调。
　　镜头再次回到呈书跨上自行车的那一幕，她说：“这种比赛，拼得是脑子。”
　　工作人员笑声瞬间停滞，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呈书说的拼脑子是什么意思，估计从她看到自行车的一瞬间，脑子里已经预想好接下来该怎么行动了。
　　可是…其中一个剪辑导演弱弱地问：“就算再怎么调整身形，都不可能追上摩托的吧？”
　　毕竟这两者在引擎加速度上就有着天壤之别。只有那学过数学的工作人员面带犹豫，不确定地说：“其实不一定的。因为空气阻力是无敌的。”
　　闻言，众人半是质疑半是期待地将画面调到呈书的方向，继续看下去。
　　在呈书转变姿势后，短短四五分钟的时间就将丁辉甩得人影都看不见，只剩下她一人在下坡路上孤独疾驰。
　　像这种够不到前望不到后的尴尬位置才是最考验人的，因为选手会怀疑自己走错路，又或者看不到胜利后产生迷茫影响速度。
　　可工作人员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以一副不慌不忙的表情，冲过了山后腰，穿过了小树林，碾过鹅卵石路，最后看见到王曼漫的车屁股。
　　而此时，距离出口只剩下一千米的路程。
　　“卧槽！居然真的追上了！”导演惊得秒站起来，心里慌乱想着：不会吧不会吧，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结局吧。
　　“加油啊！呈书！”小助理激动得凑到屏幕前，双拳紧握。
　　“如果真赢了，我立刻给我的体能补习班再加一个数学课…”这是另外的工作人员。
　　隔壁节目的工作团队隔着玻璃墙，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求生1综艺演播室内发生了什么，只能看到一帮人像末日前看足球赛一样，全都凑到画面面前手舞足蹈，随时准备尖叫。
　　一千米。
　　八百米。
　　六百米。
　　呈书的自行车居然渐渐靠近了王曼漫，如果不是王曼漫加油的手一直没松过，工作人员都要怀疑她故意放水了。
　　而自行车的靠近自然引起了王曼漫的注意。她回头随意一瞥，就看到呈书以着难以描述的咸鱼躺姿，直直朝她逼近。
　　不得不说，这画面还挺瘆人的，她差点就要踩刹车看看这个队友脑子里出了啥毛病了。却只听见呈书喊了一句：“不用刹车！维持着这个速度就好。”
　　什么意思？
　　王曼漫不解，手上却极其听话地加油，并没有因为队友的靠近而放慢速度。
　　此时距离终点只剩下600米了，她们都能看到代表着出口的闸门。门附近还围着大概十来只丧尸，先是朝着外面伸手招呼，接着看到有人来了后又朝她们围了上来。
　　王曼漫看到丧尸围攻眼睛都不带眨，转动异能瞬间封住了所有丧尸的步伐，这样的冷静自持直至看到平行着的呈书身影后才被彻底打碎——因为在她发动也能的瞬间，呈书已经躺在自行车上，追到她隔壁来了。
　　“你速度变了。“只见呈书面无表情，说起话来宛如一台人型计算机，”现在把速度改成100，等过了那根柱子后改成90。“
　　居然仅仅扫上一眼就知道两台车分别行驶的速度…
　　“赶快！“
　　王曼漫赶紧收起浪费时间的感叹，迅速按照呈书所说的速度调整。
　　很快，她就发现呈书的自行车速度始终跟着摩托的速度，并且随着摩托车速度的调整，两辆车永远保持着平行的速度，直至终点逼近。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并列第一吧！“导演奔溃地狂抓头发，隔着画面伸出双手试图阻止这个结局发生。
　　无果，两辆车如同呈书预想般齐头冲过了栅栏，完成了比赛。
　　“双第一？！”
　　导演哗啦一声瘫坐在沙发上，手上不认输地反复回调画面，试图找出那0.01mm的差距，证明两人有速度上的差别，证明自己比赛内容的规划不会输给呈书的脑子。
　　可惜，无果。
　　齐头并行这四个字并不只是宏观画面上的意思，哪怕他们将画面放到一千倍、一万倍都不可能找到丝毫误差。这就是数学，就是精准计算，就是机器宇宙国强化后的脑子。
　　导演认输了。他认命地拿过广播麦克风，哭着说出最新通告：“恭喜王曼漫、呈书顺利通关雷纳监狱，并列第一，总分…加一百分！“
　　声音回荡在整个雷纳监狱，传到王曼漫和呈书耳边。
　　“我们并列第一！”王曼漫很是惊喜，虽然莫名地感觉讲广播的声音好像有些沮丧、恼羞成怒，but， whatever！
　　两人才刚从交通工具上下来，听到广播后兴奋地拥抱在一起——本以为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死局，谁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双赢的结果。
　　而那个还被架在自行车上的丁辉，听到广播声后吓得差点从车上滚下来。满心满念都是：呈书居然躺着追上了王曼漫，又躺着得到了第一？
　　那为什么他也躺着，却只有被丧尸追的份…
　　不仅如此，他身后还有两个追上来的选手，看到丁辉躺着骑自行车的样子后，不约而同地互相对看一眼。
　　虽然他们都没有说话，但丁辉知道他们肯定觉得他脑壳坏掉了。
　　“我累了，想睡一下怎么了？“丁辉不服软，张嘴就呛了对方一句。
　　“可以…“阿智阿恒好不容易从绳子上挣脱下来，就打算靠着通关的第二第三名争一些分数了。他们本来还想帮丁辉赶走丧尸，听到对方那么拽后，干脆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了。
　　“欸你们等下…“丁辉慌了，没想到选手心那么狠，都不帮忙处理下后面追着的丧尸：”击毙丧尸有5分，你们不打算争取下吗？“
　　“通行监狱第二名有50分，拜拜把你。“阿恒丢下这句话就跑了，只留个冷漠无情地后脑壳给丁辉看。
　　“该死该死！啊啊啊…你们别追我了。“
　　而另一边，恶臭难耐的下水道内，萧逸和崔麟都快鼻子失去知觉，臭晕了过去。
　　经历大半天的求救无人搭理后，崔麟认命地呆坐在管道边边，戳戳翻白眼的队友说：“大表舅，你有没有听到广播声音。“
　　“没有啊…我是不是被臭到耳朵也失灵了。“
　　“有可能。“
　　两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祈祷比赛快点结束。
　　直到现在，已经是第三期的最后一天了。随着选手相继到达出口，天空也从浓厚橙红变成了繁星点点，迎来了比赛的最后一个晚上。
　　此时排名几乎已经确定下来，除非有人一个晚上击杀100只丧尸全力反击，否则根本不可能有太大的变动。呈书和王曼漫这两个分数领先者找了个山头头，躺着看这惬意绝美的星空。
　　“终于结束了。“王曼漫感叹。
　　她转头望向呈书，只见她把玩着街边随手拽来的狗尾巴草，没有回复。
　　忽然，王曼漫意识到：这场丧尸求生，对于安全邦内市民是消遣娱乐，对于幸存者们来说却是日常生活。
　　也不知道呈书作为当事人，参加这场比赛的时候是作何感想。
　　会不会觉得曾经在安全墙外苦苦挣扎的自己像个供人开心的笑话？
　　越想，她越是心疼这个在求生中杀出重围的女孩，干脆伸出手摸摸隔壁人的头，安慰道：“一切都会变好的。你的努力大家都能看到。“
　　呈书：？什么努力？
　　她只是在想，怎么增加更多的气运值而已。
　　忽然，一声虚弱的狗叫在角落响起，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而后在阴暗的树丛中窜出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小奶狗，对着王曼漫和呈书的手掌就是一顿狂舔。
　　“这里怎么会有小狗？“王曼漫很吃惊，抓起小狗仔细检查了下，说：“而且好像很饿，肚子都扁下去了。”
　　来了来了！
　　刚刚还被打击得虚弱的导演看到这只狗后又站起来了。
　　这是他专门为呈书定制的情节，考验她会不会对瘦弱小狗露出恻隐之心，以方便录制管理军要求的人性测试视频。
　　想必，女孩们面对那只可爱的小狗，抵抗力都是0的吧！
　　导演谋划的很完美——只要呈书将小狗带走，这人性就很杠杠了！
　　就连以冷酷战斗力强为标签的王曼漫也在小狗撒娇攻势下露出微笑，与呈书提议：“比赛结束后，要不要把小狗带回去？不然它一只小东西在这里流浪怪可怜的。”
　　呈书也同样伸出手，温柔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答应吧！“导演激动地按下录制键。
　　看着录制键发出工作中的绿光，他心中默默为自己聪明才智点赞。呈书再怎么不相信别人，不相信人性，想来也不会拒绝一只可爱直率的流浪小狗的。
　　只是…事实证明，如果呈书跟着导演思路走，就不是她了。
　　只见她忽然面色一冷，将小狗残忍推开，说：“不要。“
　　“为什么呀？“导演和画面中的王曼漫同时惊讶反问。
　　王曼漫很是不理解，她觉得呈书和她都是有生存能力的人，就算这最后一天发生意外，也能保证自己和小狗的安全，而且呈书还是深知野外生存不易的幸存者…这就让她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绝情，不愿带上一只小狗离开。
　　“因为它是假的。”
　　呈书随意的回复，听在王曼漫耳中不知何意迷惑不解，传到演播室里头却如平地生雷。
　　她还在说：“在监狱的时候就有端倪初现了。明明我们是第一批到达雷纳监狱的选手，就连门口层层堆叠的军人尸体都还维持着丧尸爆发初期的模样…”
　　王曼漫跟着呈书的描述陷入了沉思，工作人员全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那你说，那些自行车、摩托是怎么放进去的？”
　　呈书幽幽的声音，平静地描述着在外人看来惊世骇俗的内容，“相似的点还有很多，就不一一列明了，但是我怀疑，我们在一个假的世界，就连这狗也不是真的。”
　　随后，她动手粗暴地揪下了一把狗毛。那狗毛很快就在她手心里化作一道蓝光消散掉，像极了在玩末日的网游游戏，角色遇到不可拾取的道具似的，“你看，他们没想到我会揪狗毛，所以连相应的模具、特效都没准备。”
　　这种说法，面前真实发生的现象无一不在颠覆着王曼漫的三观。
　　她同样粗暴地拔了狗毛，疼得小狗嗷嗷直叫，但手心的毛发却神奇般化为一道蓝光消失。两人相互对看，一言不发。
　　画面陷入安静的十几秒后，导演才从呆滞的状态抽身而出，赶紧将录制键按停中断，可因为手忙脚乱，居然在是否发送管理军的提示中按了是。
　　这下完了…
　　不仅入职视频完蛋了，就连他节目的本质也被堪破了。
　　谁都知道呈书脑子好使，却没人想到她居然能大胆质疑世界的真相，直接就在镜头面前戳穿了综艺的本质。
　　原本私下嘲笑呈书再聪明，还不是得像个喜剧演员一样在全息里“表演”的建模师也收起了这份局外人的窃喜，忍不住向她致敬。
　　此时，0点已到。
　　无论是演播室还是全息世界内，都发出铛铛铛的12声时钟敲击声。
　　很快，随着钟声响起，周边的世界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无数建模像碎裂的镜子般一块块掉落，就连那嘶吼声遍布的雷纳监狱也开始崩坏，只留下呈书和王曼漫站着的山头还在死死支撑。
　　“你看吧，我都说是假的。”
　　呈书回头对着王曼漫的方向，同样也是镜头说了这句话后，下一秒，所有选手的意识都跌落在了一个钢制的休息舱里，身体虚弱地从中站起来。
　　一直在等选手清醒的导演意味深长地看了呈书一眼，说：“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数学思维骑自行车的灵感是从东京奥运会山地自行车个人运动员Anna身上来的，今天也是对运动员respect的一天~（追摩托的是真的，不过是另外一届奥运了，自行车冠军追上了裁判的摩托车）
　　ps：今天我朋友给我男主快穿画了个神仙封面，大家快去康！
　　感谢在2021-08-01 10:56:53~2021-08-01 23:4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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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从捡垃圾到万人迷（20） [VIP]
　　【什么鬼？】
　　【这熟悉的全息舱, 这熟悉的建模感…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刚刚关掉光频再进来，确保自己没有进错直播间…差点以为回到轮回之地基建专场了】
　　…
　　随着节目组对选手们的解释，最先炸开的是星际直播间的观众。
　　他们不是因为对全息世界内所发生的事情真情实感过, 后知后觉有被戏耍的感觉，而是反思自己和旧人类的差距——为什么3000年就已经出现的全息概念，到如今却丝毫没有任何进步。
　　机器宇宙国的区域论坛更是要被这个热点刷爆了。
　　大家将三期丧尸求生综艺出现的场景截图下来，摆了上去，邀请各大领域的专家来辨认, 可无一人发现这是全息建模。
　　就连宇宙网游公司的袋鼠老板也亲自现身, 分析道：“物件边缘没有毛刺感，所有的道具接近现实形态, 无论是声音、气味、视觉、触觉、温度都恰到好处…”
　　这才是真正的全息，3000年全息建模的真实度已经堪比现在, 甚至超过现在。
　　意识到这点的袋鼠老板丧得不行——本还以为自己开辟了全新全息时代，却没想到早已灭绝的旧人类已经提早接近两万年发明出全息概念, 并套用在综艺中。
　　这下, 他心服口服了, 仅用一句“如果不是战争，旧人类可以随时凌驾在我们之上。”这种接近颓废又无比真实的话封了楼。
　　有这个想法的还有其他宇宙国的市民。
　　无论是猛兽、机器还是最后来的植物精灵, 都在这场末日求生中，在呈书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领域技能, 所以哪怕他们再不愿意，也不能不承认旧人类、或者说呈书可能是他们的祖先，是创世主…
　　“噗——”呈书无意间瞄到直播间弹幕的“创世主”字样，直接就给笑喷了。
　　明明自己用的都是他们打赏而来的金手指, 居然还被反客为主, 认为是因为她才有了未来宇宙国技能…
　　实在是惭愧。
　　而系统看着弹幕区群魔乱舞, 已经放弃状地无语摇头，啥控弹幕行为都没做。
　　经过四个世界的磨砺，它已经对小说世界这事接受良好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大胆猜想世界的真实性，爱咋整咋整吧。
　　只不过接受良好归接受良好，必要的提醒还是要说的。系统弱弱地出声：“可还是要小心，尽量不要在直播间前用未来道具，不然会被怀疑的。”
　　“知道了！”
　　看着呈书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系统小拳头悄悄攥紧，总有种她在敷衍自己的感觉。
　　下了节目后的呈书迎来了全场工作人员和选手的交际狂潮，无数人前扑后涌地跟她打招呼，自我介绍。想来如果不是他们还在乎自己形象的话，说不定就要当场拿出通讯设备，于呈书来张合影晒到公示栏上。
　　这样狂热的现象让呈书很是不习惯。
　　她捉住离得最近的工作人员，问：“排名出来了吗？我是第几啊？”
　　“出来了！”工作人员露出了一副网络大红人跟自己搭话的惊喜表情，说：“你是第二名。”
　　那就好…呈书暗暗松了口气。
　　可她这样的表情却让工作人员误解了，以为她因为努力却只拿了第二的事情难受，于是大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在我们看来，你的表现绝对是第一！”
　　“对！我去看了录制画面了，如果不是你引走高阶丧尸，丢掉了击毙丧尸的分数，第一名就是你的！”这话是另一个选手。
　　“在我心里，你绝对是这次丧尸节目的第一名，书姐我爱你…”
　　“…”呈书被面前狂热的人逼得退后了几步，“倒也不必这样，第二也挺好的…”
　　可惜她的话淹没在人群的七嘴八舌中，没人听到了。因为就连王曼漫也将手中的奖牌奖品递给她，笑着说：“我也觉得你才是第一。”
　　呈书：别给我，我不要，我只想要小钱钱…
　　一时间，选手休息室欢呼声倍起，谈论声彼伏，热闹非凡。站在角落仅排名第六和第七的萧逸崔麟围观着属于胜利者的舞台，眼中羡慕难以遮掩。
　　“大表舅，别难过了。”崔麟贴心安慰道。
　　“我才没有…”萧逸隔着重重人影，望着呈书那张难得的笑颜，欣慰地说：“她这样肆意的模样还挺好看。而且第一的奖杯，她也是值得的。”
　　因为只要看过综艺的人，就会爱上她。
　　“那可不，听说现在的排名还不是最终的，晚上决赛播放的时候，末尾会有观众喜爱度征集，只要给这个选手点了爱心，就能为她的分数加0.1分…我听说我们安全邦的管理层已经在给我拉票了。”
　　崔麟说得随意，却是萧逸闻所未闻的，“还有这个规定？”
　　“对啊。”他指了指宣传单最后一行小字，说：“节目组只是没有明确重复这个规定，但是确有这个额外分值的。”
　　也就是说，今晚过后，排名也有可能大变。
　　意识到这点的萧逸将担忧的目光投向呈书。她这么一个独立在安全邦外的幸存者，在没有家人，没有管理层帮忙拉票的情况下，还能保住目前的排名吗？
　　比赛结束，但又不算结束。
　　呈书并不清楚宣传单上的额外规定，因为她捡来的招募表就只剩下一半，刚好就缺了这块观众投票喜爱度环节的规定。懵懵懂懂的她跟着一众选手坐进了观影室内，等待着第三期节目的播放。
　　与此同时，星际大学、管理层办公教堂，每家每户家中，都不约而同地把频道调至第一安全邦，迎接着最后一期求生综艺。
　　节目开始前，江泽就和最近认识，志同道合的同学聚在一起，在家中观看节目，这也是他在第一安全邦上学那么久，第一次主动交到友善的异能者朋友。
　　只不过这一期的呈书，看起来似乎没有前两期那么努力。
　　不仅晃晃悠悠地开车小车，见到王曼漫后秒投靠抱大腿，两人还谋划着要装NPC骗其他选手。老实说，当他看到呈书一把鼻涕一把泪骗得崔麟团团转，拿走别人求生武器后，有些难以为情地掩面，不予评价。
　　却没想到隔壁的异能者同学，对骗人事情接受度良好。
　　“欸原来还可以这样！学废了学废了！”
　　“这个崔麟太笨了，居然还会被美色骗到…以后我去野外求生的时候，绝对不会这样。”
　　这让他有些疑惑了，原本以为呈书在末日行骗会给人不好的感官，却没想到大家那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了。
　　江泽悄咪咪打开公示栏，过往每次呈书在综艺上有什么举动，公示栏都会刷屏式的差评、实名辱骂，可这次大家的反馈却十分正常，甚至还穿插着几条赞赏标题的帖子。
　　他不知道的是，经过三期节目的播放，已经将呈书0的气运值刷新至70-80的区域，这种气运值放到小说里也是个有名有姓，能活20章的主要配角了。
　　虽然比不上天选之子，却也没那么容易被大众黑的。
　　而且，虽然呈书骗人的行为不好，但也是要看具体背景的。在这个注定要选手之间厮杀的总决赛，隔壁分屏的选手几乎要为了抢夺丧尸人头开撕了，互相间使着异能对着对方脑壳攻击，这样对比下来，骗人简直无伤大雅而且还有些许有趣。
　　特别是看到崔麟和萧逸组队，下一秒两人又被呈书王曼漫两人骗的时候，观众们发出丧尸求生综艺开播以来规模最大的哄笑声。
　　像这样有实力又有趣的女孩谁不爱？
　　屏幕上右下角，呈书的喜爱值跌跌涨涨。
　　“这是什么啊？”呈书奇怪地指着电视机旁的人头像，上面还有像统计值一样的粉色条条，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因为周边几个选手粉色条都在狂涨，自己却一直趋于底值。特别是身份未知来历不明的萧逸，自开播开始粉条就远远甩开其他选手，排名也在不断靠前。
　　“那是观众喜爱度统计表。”导演深深地看了呈书一眼，像看着落选的百万大奖中奖者一样，遗憾满满：“每一个喜爱值可以算作0.1分，并算入总分确定最终排名。”
　　他没说的是，现在喜爱值在涨的选手，大多数都家里和管理军有关系，又或者家境富裕可以花钱买票的…总之这条规则，对没有亲人没有钱的呈书来说，优势极小。
　　此时，剧情已经发展到了蛋糕那段了。
　　剧情画风一转来到了温馨美食专场，最损的是剪辑师还将别的选手浴血拼搏的片段和呈书做蛋糕的画面剪辑在一起，更衬得蛋糕色泽鲜亮，清爽可口。
　　江泽是看过这段先行预告的，可明明是第二次观看做蛋糕的过程了，在更高清的大屏收视屏面前，还是控制不住分泌出口水来。蓬松的蛋糕体带着安全餐绝对没有的Q弹，热气打着圈上游而后消散…这不仅是美味视觉享受，而是给到安全邦市民们的世界观冲击。
　　——原来末日也可以吃到蛋糕，原来世界不一定是混乱的。
　　在他看来，呈书就像是一个引导趋势的风向标。
　　不仅帮助其他幸存者们都活了下来，还创造了体能训练课，植物辨认课，就连做蛋糕模仿贴也是铺天盖地地来。
　　据说，还有别的安全邦幸存者按照呈书介绍的方法，找到了未变异的可可果，做了巧克力蛋糕，靠着这门手艺在安全邦里顺利驻扎了下来。
　　“呈书是丧尸狂潮后的第二次狂潮。”江泽忽然想起这句从公示栏上看到的话，当下场景觉得再切合不过了。
　　忽然，一阵连连激动尖叫声把他吸引回节目中来。
　　剧情已经进入到了雷纳监狱的高潮片段——一段狭小漫漫的管道内，一人一尸正在进行着追逐战。镜头也很有sense地偶尔特写呈书冷静自持的神色，偶尔特写下后面全身溃烂身形硕大的丧尸。
　　这种幽闭恐惧和怪物未知恐惧将观众的情绪放大到极致。
　　好几次丧尸都凭借变异后怪物化的体力追赶上呈书，试图用它那足以刺穿人类脆弱躯体的利爪去够前面爬行的人，但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擦身而过，攻击落空。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综艺，还是选手不知情的全息投放，他们都要怀疑，这攻击擦着皮肤落空的画面是剧本了。
　　因为实在是太刺激了。
　　江泽连同两位同学都不敢正眼看屏幕了，好几次都被吓得捂住了眼睛。
　　透过指缝，他们看见通风管道坍塌，怪物拼尽全力往前一窜，要把呈书拉下去当场吃掉。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都觉得被怪物攻击的是自己，腿都酸了连连后退，挪动位置就要离收视屏远一些。再看画面中真正被攻击的少女，反而事不关己面无表情，不仅在管道坍塌的瞬间立即改变了姿势维持平衡，还在怪物利爪袭来的瞬间微抬右脚，不假思索地就是一个飞踹。
　　然后高阶丧尸就这么被一脚踹了下去…
　　丧尸懵了，观看回放录制的选手也懵了，观众们都懵了，只有那代表喜爱值的粉色进度条在以极快的速度飞涨。
　　出入邦安全局内，一群刚进入第一安全邦的幸存者正在做检查。
　　他们是一群老弱残小，明明就住在安全邦附近，却由于没有激发异能，一直没能申请到进入安全邦的资格。却没想到昨天晚上，忽然有一支神圣的管理军摸到地下室内，宣称无论是否有异能，幸存者都可以进入邦内生活。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在野外呆了五年，居住在了无人烟也少丧尸的山谷里已经太久了，突然回到人类社会，个中兴奋难以形容。
　　管理局一边为来人做检查，一边科普：“你们之所以能顺利进入安全邦，全都托靠着一个女孩的福，那女孩叫呈书…”
　　讲到这，幸存者中一个小男孩惊讶抬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做检查的医生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收视屏，说：“就是她了。”
　　画面中呈书踹下丧尸后，露出女王般的傲慢睥睨，像透过镜头俯视着其他丧尸和蝼蚁。医生被这眼神闪了一下，忍不住面露向往，暗暗嘟囔：“我们第一安全邦的女神。”
　　“是呈书姐姐！”小男孩却像认识这位女神一样惊叫出声，拉住地上断腿老人指着说：“爷爷你记得吗？就是去年留给我们所有粮食，说自己要去安全邦里的姐姐。”
　　“当然记得…”老人声音有些嘶哑，眼神却是超乎年迈的雀跃：“那些粮食可是救了我们一家，现在她又来施以援手了…”
　　…
　　全世界的人都在仰视着这位女神。
　　彼时剧情已经进展到雷纳监狱后半段，当呈书跨上自行车的一瞬间，江泽身边两个同学立刻露出的不认可的表情，说：“呈书真的不必为了队友这么做…”
　　“感觉还是有点太儿戏了。”
　　虽然反对的声音是出于为呈书着想的角度，但这个行为正好承接击毙高阶丧尸后，前后巨大反差带给铁粉观众们的失望却是实打实的。
　　对此，江泽没有跟风批判，而是看着画面上呈书坚毅的表情，说：“我感觉还会有反转。”
　　能引起狂潮的女神怎么会认输？
　　的确就如江泽说的那样，很快剧情就得到了反转——刚刚还在耍宝嘲笑他人的丁辉，一瞬间的功夫，就被躺在自行车上的呈书超越。
　　临走前呈书还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对方，像在无声嘲笑他是个笑话。
　　“卧槽…这怎么做到的？”
　　回答观众的是节目画面上的花字介绍，上面详细写了空气阻力对交通工具的影响，还着重刻画了流线动作底下的知识含量和所需体力…
　　不过就算花字不介绍，观众也不会觉得这只是单纯躺在上面的姿势，因为随着呈书调整双腿的高低差，自行车越来越快，甚至远远甩开了本排第二的丁辉，朝第一王曼漫的方向奔去。
　　而丁辉在被甩开后，居然做了个滑稽的错误决定，模仿呈书的姿势妄图得到加速。就像在考场上模仿学霸提前交卷的学渣，最后也承担了相应的后果，不仅自行车速度降低了，还被好几只丧尸围追堵截。
　　江泽跟着同学笑得腰都挺不起来，然后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呈书骑着自行车和王曼漫的摩托车同时冲过了终点，拿下了第一。
　　“太好了！”江泽跳了起来，眼疾手快地将取胜相拥的一幕截取下来，发到公示栏上。很快底下就有无数跟他一样的新晋粉丝留言，从智力到实力三百六十度环绕式夸奖呈书。
　　事实证明，无论是哪个时代的出头者都会遭到杠精质疑。
　　很快，在一群欢呼声中，就有人很不要脸地留言：“也没感觉很聪明啊，她进入全息世界都差不多十天了，不都没发现世界是假的…在一个假世界里挣扎求生，就跟小丑一样嘻嘻。”
　　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江泽气死了，连忙按开这个人的个人信息，显示位置坐标是隔壁第五安全邦，而且他在抨击呈书的同时还给丁辉投了票…
　　准确来说，是几乎整个第四安全邦都给丁辉投了票，用脚想都知道那边的管理局做了什么后幕。而且因为管理军的插手，丁辉的观众喜爱度以着微弱优势超过了呈书，跑回了第二的位置，而呈书掉到了第三。
　　再按回公告帖，有不少用户攻击了这个ID，但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粉丝回评内容颇有种理不直气不正的憋屈感。
　　发帖KY的人更是得意洋洋，阴阳怪气地回复，惹得帖内用户怒火朝天。
　　对此，他丝毫没有愧疚感——虽然他支持的选手也没看出世界的真相，但谁让呈书是以智力为话题火起来的呢？这不是摆明了选手想站在台面上遭人群嘲吗？
　　只是他得意了没10分钟，他所在的真相高地优势就急转直下了。
　　一只小狗的出现，一撮消失的狗毛，两人面面相觑的不知置信…就连知晓真相的观众都为这突然带着悬疑色彩的剧情攥紧心脏。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呈书直视镜头，像透过镜头直视所有看好戏的观众，然后在坍塌成万千碎片的数字虚构世界中，似笑非笑地说：“你看吧，我都说是假的。”
　　“…”
　　“…?”
　　“卧槽？”
　　这是江泽和他的小伙伴的反应——震撼到无言。
　　除了他们外，同时在观看这一片段的还有第一安全邦管理局的人。
　　他们本来只是随意打开一个未来同事的视频，用以记录心性入档案，结果无意间居然围观了一整段识破世界真相的剧情，激动地在管理局内打鸣。
　　安作为年纪轻的小男生，更是情绪外放得多，拉着潍神父就往屏幕上凑，称赞道：“新同事眼力劲真好，她怎么看得出全息世界是假的…毕竟如果揪掉狗毛没有数字化的话，那就尴尬了。”
　　“自然是有端倪才会这样行动。”潍透过屏幕直视呈书双眼，明明一直以来都是通过镜头去认识对方，却意外心中有熟络感，是因为一直看着的原因吗？
　　潍有些诧异。
　　他调整下内心起伏的小波澜，丢下句：“管理军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扬长而去了。
　　这句话既像夸呈书，又像夸把呈书招进来的自己…安听完后撇撇嘴，没有接话，反而在安全局里开了另一个话题：“据说最新进来的一批幸存者中，有隐性变异的可能？”
　　“是的。”被问话的工作人员抽出一份表，递交到安手上，说：“血液中有丧尸病毒，但是却进入了潜伏期没有当场变异。现在这批人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啊…”安拿着这厚厚一叠表，面上开朗表情消散大半，说：”交给管理局吧。“
　　隔壁，还没结束的综艺还在放着欢快的声音。
　　随着呈书对着镜头确切说出怀疑世界真相的话后，属于她的粉色喜爱值不断飙升，仅仅30秒的短暂时刻就超过了丁辉，往王曼漫的第一名赶超。
　　这种速度就连得到了第一安全邦全体上下支持的萧逸都难以赶超，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排名从隔着一位变成隔着两位，最后呈书的粉条由于过于庞大，硬生生压得其他选手的观众喜爱值从条状变成块状，然后接近于无。
　　与此同时，公示栏内再无人出声抨击她，就连一开始怀疑她智商炒作的第五安全邦公民也怯怯地删掉了评论，假装无事发生。
　　这下，她是完美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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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从捡垃圾到万人迷（21） [VIP]
　　快穿局内, 几乎所有来往的快穿员都停下脚步，注视着墙上呈书的惩罚任务进度。
　　就在刚刚一个小时内，众人见证了她的气运突飞猛进, 数值增幅呈现直线上升近乎垂直的曲线，最终来到了96%的高值。这下，距离完成惩罚任务只剩下4%的差距了。
　　这还是快穿局成立数千年来第一次遇到的情况。
　　谁都想不到，呈书居然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在惩罚任务, 还是末日世界背景下的惩罚任务内夺取那么多气运。这下, 就连下发惩罚的老板也忍不住感叹：“呈书的心性极好，很适合来当快穿员。”
　　只不过要结束惩罚, 可不是一句心性好就能解决的。
　　惩罚世界之所以没有安排主角，仅保留一方小世界用作快穿员历练, 是因为其本身剧情就是崩坏的，不符合当下正能量的小说世界观的。所以历练的快穿员想要得到100%的气运, 除了颠覆世界别无他法。
　　而呈书这样一个没有金手指的快穿员, 凭韧性怎么可能颠覆世界？
　　意识到这点的快穿员皆摇摇头, 暗道：“不可能啊不可能…乖乖接受惩罚世界的制裁吧。”
　　***
　　另一边，呈书已经意识到自己靠着综艺的播放, 特别是最后堪破真相时观众喜爱度的激增，气运值已经来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高值。而且最值得一提的是, 这数值还是呈书那么多任务中最高的一次，以至于走在路上都会收到狂热粉丝激动尖叫。
　　可就算是这样，惩罚任务还在继续。
　　这就让呈书很是郁闷了——究竟要做到哪一步才能完成惩罚呢？毕竟这种不计入KPI也可能遇不到潍的碎片世界还是不要耗损太多时间才好。
　　正当她苦思之际，眼前哗啦啦走过了一大批队伍。
　　这是一支训练规整、被甲披肩的城内管理军, 也是呈书即将入职的岗位, 此时正带着一帮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从管理局门口途径, 要往某个地方前进。
　　这帮年近半百的幸存者申请进城已然数月，可一直被告知疫苗不足无法顺利成为安全邦市民。最近，托呈书名气的福，他们总算可以来到墙后，进入这座被冠以“安全、幸福”称号的乌托邦都市内。
　　“太好了，我们终于接种疫苗了。”
　　“感谢呈书女神的庇佑，我们终于安全了。”
　　“也不知道打完疫苗后多久能出楼…”
　　呈书躲在大门口的阴影处，所以没被这帮从头到脚冠着“呈书狂热粉”标签的幸存者们发现，只不过对方在对话间突然提及的疫苗，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疫苗…出楼？
　　“呈书。”一道男声从她背后响起，声调语气莫名给人熟悉的感觉。
　　【不会吧！不会是本喵想的那个人吧！】
　　【海洋生物们在哪里！！赶紧开贴书写新的前世今生爱情小说，鱼鱼饿饿想看存粮】
　　【这一期他出现得好晚啊】
　　当呈书看到这些弹幕的时候，内心就提前有了预判，但她不敢回头去看，生怕发现认错人后徒增失望。
　　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潍性格可没有之前来的温和，见呈书没有反应，直接就上手将她身体摆正，语气严谨认真，讲起话来像是上司同下属布置任务一般。
　　“你好，叫我潍神父就可以了。我负责统领城内管理军，也就是从今日起你的直属上司。”
　　还好，名字没有变，给了呈书一丝安全感。
　　只不过…她看着潍这副公事公办的脸就有些来气，虽然知道对方可能换了世界就没了记忆，但还是有些不大开心对方这副冷漠语气，干脆也装作不认识他，直接礼貌回复：“您好，潍神父，我叫呈书。”
　　注意，这里用的是您而不是你，年纪差、距离感一下子拉开了。
　　她只为了报一时之气，才装作不认识对方，可这副两人“初次见面”的陌生画面还是惹得一些感情丰富的人鱼在直播间叫苦连天了起来——
　　【哎，我多么希望无论是小呈书还是小小呈书还是大呈书都是同一个人，潍也是同一个人啊，这样带着记忆不断转世，就不用每次再相遇再相识…毕竟人和人的缘分有的时候还是很脆弱的，有可能因为外界或者环境的原因中断…】
　　【楼上鱼不要再说了，我又想起了冯和呈书…哭干我半辈子泪水了】
　　【而且现在是末日，比民国还要危险…】
　　…
　　这些杞人忧天的弹幕成功地让呈书心情变糟了。
　　特别是查看第一条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作为快穿员的苦楚，只有她是带着几个世界的记忆和潍再次相遇，可对方却是一点都不剩地全忘光了。
　　实在太不公平了。
　　停止交谈的两人肩并肩地朝管理局走去，一言不发。
　　嗯…准确来说只有潍一人是不说话的，因为他正在偷偷使用异能，感受着面前女孩的心理活动，聆听她的未尽之语。
　　这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潍也懂得这个非礼勿听的道理。
　　可他见到呈书的第一眼，心头就涌上一股满溢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在面对异能强化后的精神力时，便越发感到明显。
　　等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的绅士修养，第一次对一个陌生女孩动用异能后，却只听出了对方嘈杂不已的内心。一定要形容的话，呈书的内心就像装载着了个嘈杂的菜市场，只能听到细细碎碎的买卖物件声音，还有什么鱼，什么草，什么兽兽…
　　潍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还是他开发精神类异能后，第一次遇到这种心理活动，哪怕是放缓脚步静下心，还是听不清任何一句话，也听不见呈书自己的想法。
　　“潍神父，你知道疫苗吗？”
　　因为这问话，潍才从“菜市场”中抽身出来，连忙将注意力放到当下，问：“疫苗？”
　　呈书努努下巴，意识对方往前面望去。那是一座单层的大平房，进进出出的除了管理军就是新来的幸存者，她怕潍不知道前因，解释说：“那批幸存者今天刚进来，马上就被送来大楼打疫苗…”
　　“疫苗是第一安全邦主领发明的，当年他们建立安全邦苦于没有市民加入，潜心研究了一年多才研发出疫苗这个东西。以此为噱头，第一安全邦也迎来了第一批入驻的异能者和普通居民。”潍在第一安全邦工作时间长，解释起来也十分完整。
　　她又追问：“如果疫苗是那么好的东西，为什么别的安全邦市民不打呢？”
　　“…这就是为什么第一安全邦最近吸引市民入驻的原因了。”
　　因为它正好踩在了末日时间的刚需点上，每个人都想要安全和健康，于是疫苗成了诱惑大家进入、居住的利益好处。
　　解释起来的理由尽善尽美，可呈书还是有些许疑惑。
　　听潍的说法，第一安全邦是由一群不同领域的高端科学家建立的，这也为后来的疫苗事业奠定了基础。可末日狂潮来的凶残且紧张，这些科学家为什么提前聚集在了一起，既然发明出疫苗，为什么不公开对外开放使用，而是将其当作引人入城的利器。
　　她内心纠结的点太多，干脆就拉着潍往幸存者大楼里走，
　　才刚进院门，呈书就后悔了。因为随着她的出现，不少离门口近的幸存者都惊讶欢呼了起来，还呼朋唤友过来和跟她打招呼。
　　最夸张的是一个年仅百岁的老人，当场就要给呈书下跪，称要为其上供。
　　“不必不必！”呈书吓到了，一个箭步就躲到了潍的后面。
　　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瞬间拉近。
　　这是她在多个世界内养成的习惯，所以做起来十分自然；可潍却因为她的靠近变得面无表情，甚至一本正经地拉开和她的距离，连衣角都不给碰一下。
　　明明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呈书包括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出一个词，叫：生人勿进。
　　“管理军不接受供奉，各位如果再那么夸张，我就要撤掉呈书就职管理局的决定了。”潍的语气比他的动作还要冷漠，吐出的每个字都带了冰。
　　不得不说，这一招对铁粉来说太绝了。
　　有什么比影响到偶像事业更恐怖的威胁呢？刚刚还在欢呼尖叫求合影的粉丝立刻安静下来，该打针打针，该做体检体检，井然有序。
　　只有一个小男孩从角落跑上来，抱住呈书的腿问：“姐姐你还认识我吗？”
　　呈书是有过去小乞丐的记忆的，知道这是在野外偶遇的好心人之一，所以同样回以微笑，捏捏小男孩干瘦的脸蛋说：“记得哦，爷爷怎么样了？”
　　“好多了！”小男孩兴奋地手舞足蹈，“进入安全邦后，爷爷总算可以睡一个好觉，不必时刻警惕从山野中流窜的丧尸了。”
　　讲这话的时候，小男孩的神色都带着生机和活力，像是末日世界摧残下顽强生长的向日葵，让呈书心情好转了不少。只是很快，她就发现小男孩胳膊上有一处极其明显的烧伤，奇怪地问：“这是什么？你受伤了吗？”
　　“这是疫苗的针眼噢！爷爷说只有打了针还不哭的小孩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小男孩将衣服袖子拉起来，展示给神父和呈书看，“可疼可疼了，可是我一点都没哭。”
　　能不疼吗…呈书看着手臂上的伤口陷入了沉默。
　　寻常打疫苗之所以会有疮疤，是因为药剂对人体具有极大伤害性，导致接触面破溃结痂…可就算留疤，也是接种几周后才应该结痂的…
　　男孩打针当天就破溃了，这疫苗药性得有多强？
　　还没等呈书端详个大概，就有一个身着白色衣服带白色头罩，看不清脸的管理层走过来，一把将男孩袖子拉下，丢下了句：“不能见风！”就把男孩拖走了。
　　只留下呈书一人，心里反复琢磨着今天内出现无数次的词：“疫苗？”
　　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管理局，那是一栋建议在空地上，不属于任何一个划分街道，附近也没有搭建其他居民楼和商用建筑的地方。
　　对于管理局远离市中心的事情，潍的回答美其言曰：认真研究。
　　可那过分安静的漆黑建筑，像是一头遏制住任何生机勃勃景象的钢铁怪兽，让呈书感到莫名的心慌。她趁潍不注意，悄悄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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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从捡垃圾到万人迷（22） [VIP]
　　呈书入职来得晚, 在跟着潍转了一圈熟悉环境后，夜色也逐渐降临了。
　　可能是末日恐慌下人们养成的习惯。每当夜晚到来时，人们就不会再出家门, 整座安全邦道路上空无一人，就连两旁房屋连灯也很少开，宛如一座空城。
　　只有那栋代表着位高权重的管理局大楼，还在对外散发着敬业的白炽灯光。
　　末日之下的安全和安静会使人麻痹大意，特别在这么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所有人的精神都在白日的疲惫作业下放松下来, 自然也没人发现此时的管理处大楼外，呈书正借着夜色的遮掩, 身形轻盈又畅通无阻地来到管理局大门处，推开了门闪身而入。
　　大楼内空无一人, 一点都不符合潍所说的研究办公楼的性质。
　　从大门到走廊这段路阴暗无比，不仅没有传统研究室的干净明亮, 就连正常可视的光线都没有, 人行走在上, 只能凭着模糊的概念前进。
　　一到二楼都是没有人的。
　　直到她走上第三层的楼梯，才隐约听到靠近走廊的房间内, 有谁在低沉着嗓音，讨论关于疫苗的事情。她没有贸然闯入, 而是宛如幽灵般，伫立在房门外缄默倾听里头人的对话。
　　“给所有的幸存者都打过疫苗了吗？”
　　“打过了，下个月就能打第二针…”听到这声音，呈书当下便难受得蹙眉眯眼, 很是不耐。因为这把声音太过于刺耳了, 就像是有人活生生吞了一拳头碎玻璃一样, 吐出的每个字都残缺不堪，像极乌鸦在黑夜中鸣啼。
　　她往门缝中看了一眼，对话的两人都穿着相差无几的白色大褂，所以从后背上看根本分不出谁是问的人，谁是答的人。
　　“那就好，有人起反应了吗？”又问。
　　“当下还没有，或许过会…就有了。巢…”
　　才刚刚听到这，呈书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正在靠近。刚打算转过身反手攻击，对方就宛如灵活的蛇一般缠绕上来，捂住她的嘴巴，手指在嘴边比作噤声。
　　呈书之所以没有反抗，是因为她看到来者的脸，熟悉的眉眼组成了陌生的表情。
　　是潍。
　　他面无表情、轻手轻脚地将呈书带离了管理局，直到抵达大楼外的街角旮旯才停下粗鲁的拉扯动作，很是不耐地说：“呈小姐，我记得我说过，这栋大楼禁止闲杂人等进入。”
　　“你不也进去了吗？”呈书同样面色不耐，语气焦躁，不知道还以为做错的人是潍。她往大楼那边张望，很是后悔没能继续听下去。
　　明明都有感觉那两人要说些有意义的内容了。
　　“我就知道你要进去，所以暗中一直观察你。”潍随便找了个接口，他是绝对不承认自己会如此留心一个陌生女孩的，即使只是因为对方内心有着闻所未闻的嘈杂。
　　“虽然你是新来的管理军，但惩罚不能少，一万字检讨。”
　　话音刚落，呈书不可置信，谁能想到都末日了，居然要跟个小学生一样写检讨。
　　潍还在说：“你得写清楚为什么进那栋大楼，看到了什么，认识到错误没有，如何改正…”
　　对方还在絮絮叨叨，呈书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喊停直白地回复：“我因为疫苗去的，我感觉那药物有点问题，我不信你看到小孩注射疫苗后溃烂的手臂没有任何想法。”
　　这句话成功遏停了领导病发作的潍。
　　他差点以为呈书也有精神类的异能，可查阅了对方脑部却依旧没发现任何晶核。
　　的确，在看到小孩溃烂的手臂后，他内心是有一丝疑惑闪过的，末日世界苟活的本能驱使着他不能不往坏处想。可这是第一安全邦的疫苗，是城内所有市民包括他自己都打过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怀疑呢？
　　想到这，他抛却了最后一丝疑惑，坚定地说：“不要将你那幸存者独有的察言观色用在我身上，我并没有怀疑疫苗什么。”
　　呈书却只是似笑非笑：“我刚刚可没说你怀疑疫苗。”
　　只是说了“有什么想法”，可对方却上赶着往怀疑的那个方向跑，实在很难不让人揶揄啊…
　　“第一安全邦的疫苗曾经治好过我哥哥的姓名。”潍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管理局大楼，语气沉重地回忆道：“丧尸狂潮刚爆发的时候，我跟着哥哥一路打打杀杀来到安全邦门外，哥哥不幸被丧尸咬伤，是管理局的人，给了哥哥第一剂疫苗。”
　　这个世界的潍居然有兄弟？呈书有点意外，选择安静继续聆听。
　　“哥哥被治好后，选择进入管理局工作，而我也遵从哥哥的意愿留在安全邦，负责保护邦内人民的安全。”
　　说着说着又转到一本正经的模样了。
　　呈书对他这老里老气的模样很不顺眼，可她注意到——潍说话时视线投放的地方，正是大楼三层亮着灯的房间处，难道潍的哥哥是说话两人中之一？
　　那为什么刚刚不上前去打招呼，要这样悄无声息地走掉？
　　她正投入地想着事情，分析着个中可能性，就感觉到隔壁潍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语气略显无奈： “别乱想了。所以你怎么知道这个点没有管理军巡逻？我记得没错的话，第一天的你应该接触不到作息表和巡逻地图的。”
　　“靠你说的那种…幸存者式察言观色？”
　　呈书耸耸肩，自顾自地往市中心走，边走边解释：“第一安全邦处于大漠边上，夜晚沉闷干旱极其炎热，而大家的制服上都没有盐分干涸的痕迹。”
　　“但也有可能拿去洗了而已。”
　　“不可能。”呈书坚信地咧嘴一笑，像是嘲笑对方无能的观察力，“亏你还住在安全邦那么久，你看除了那帮富裕区的孩子，谁会天天洗衣服？”
　　这可是资源极其缺乏的末日。
　　呈书虽然是第一天当管理军，却有着三个月的流浪乞讨记忆，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比起其他人想象的还要深。而这种后天养成却堪比精神类异能的天赋，明显引起了潍神父的兴趣。
　　他指了指不远处因为无家可归而拾荒的老头，问：“那你用那了不起的天赋看看，他接下来要干嘛，或者说他心里想什么？”
　　那拾荒老头看到被神父指了，急冲冲就往角落里跑走了，在两人眼前露面不过十秒钟。
　　可即便如此，呈书也只是瞄了一眼就迅速判断出那人下一步的动作，“如果你说的是现在的话，他因为害怕你要找个垃圾桶躲起来，如果是刚刚的话，他正吃完饭准备找个空调房躺躺。”
　　闻言，潍沉默了。
　　呈书所说的，简直就如同流浪汉内心复刻一样，分毫不差。他使用精神异能探听到的内容也相差无几：“吃得好饱啊找个店门口躺着去…卧槽是神父，溜了溜了。”
　　简直一模一样。
　　还没等他做出惊讶的反应，隔壁人又说话了，端着疑惑的语气问：“精神异能，探听内心？”随后还指了指脑壳，证明是脑壳晶核转动后的微弱光芒出卖了他。
　　“嗯。”既然被发现，他也不会藏着掖着。
　　本来都准备好被对方防备的眼神打量，却不想呈书只是点点头，神色中也没把面前这个“能探听心事的恐怖男人”当回事，还饶有趣味地问：“那你听听我的，能听出些什么。”
　　说完，还用着期待的星星眼望向他。
　　准确来说，并不只有呈书期待对方的异能效果，就连同星际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翘首以盼，满怀期待，七嘴八舌地发弹幕提示呈书和潍的各种前世今生，
　　【等等…我忽然意识到——如果潍能探听心事，岂不是能发现星际人窥视历史的真相？】
　　【楼上正解…小小小呈书不会被拉去作实验研究吧！】
　　【卧槽】
　　【卧槽】
　　“卧槽！”就连呈书也吓了一跳，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内心可不只有前三个世界的那种情爱破事，还有一个星际直播间金手指和快穿员的身份。
　　真遇到这种能探听心事的异能，那不是啥马都掉光了？
　　几乎是一瞬间，她清空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面露难色地望向对面的人…只不过，怎么感觉潍的脸色比她更为难？像是家教甚好的贵公子误入七大姑八大姨的菜市场一样。
　　“嗯…”潍皱眉，面色逐渐扭曲，像极了外国人在做中国听力考试。
　　也幸好他听不见呈书那句贵公子误入菜市场的话，不然肯定深深点头十分赞同——因为他在完全发动异能探听呈书的心声的时候，发现她的心声…不是一般的多。
　　不夸张地说，就像一百万人同时对话，涌进脑子里只剩下嗡嗡嗡的响声还有隐约的什么：“潍、呈书、实验室…”的字样。
　　于是他只得连词造句，先下手为强地轻敲呈书的耳边，小声呵斥：“别再想着管理处的实验室了。”
　　莫名被敲.呈书：？
　　谁想着实验室了…
　　随后，不知潍是因为异能失效自卑了还是什么原因，二话不说就将步伐拉大，将本并肩同行的呈书甩在后面。宜桦
　　这行为像个孩子一样。
　　呈书失笑，这一刻她才有些上个世界潍的熟悉感，几个快步追上他后，问：“不如我们来场比赛吧！”
　　“什么比赛？”
　　“嗯…就赌我们谁察言观色更快？我跟你说，精神系异能不一定有人脑子好用哦。”
　　潍背着手走两步，像在思索利害，好一会才回了一个字：“好。”

94.从捡垃圾到万人迷（23） [VIP]
　　自打那天晚上后, 两人不约而同又无比默契地为对方隐瞒秘密，没有对外宣布，就连检讨书也不告而终了。呈书这个新晋的国民女神进了管理军队伍, 对于邦内市民来说是件大事，所以从早上开始，领取安全餐的人莫名多了起来。
　　不仅有贫民区无业的家庭，还有一些富人区的小子来凑热闹。
　　“呈书，我将你的片段反复看了, 决定毕业后去野外闯荡一番…”
　　“好的, 注意安全保命要紧。”呈书礼貌微笑着回答。
　　“呈书小姐你好，我是第一出版社的编辑, 想邀请你出一本野外植物图鉴…”
　　“…”笑容逐渐僵硬。
　　“呈书小姐，我这里是第一杂志社…人物专访…”
　　最后一个人话都没说完, 就被其他管理军拖了下来。不知从何处出来的潍神父，站在发放安全餐的台前, 肃着脸说：“这里不是明星见面会。”
　　不得不说, 作为第一安全邦内阅历最深的神父, 给到他人的威严就是不一样。在潍开口的瞬间，本来还想找呈书说话的人瞬间安静如鸡, 乖乖等在队伍里，已经讲过话的人接过安全餐, 委屈巴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潍淡淡地瞥了呈书一眼。
　　明明没说话，可呈书还是懂得了他的意思，于是后退一步，站在和他齐平的位置, 小小声地说：“比赛开始。”
　　仿佛是为了照顾两人的比赛, 几乎是说完开始的瞬间, 队伍中就迎前而上了一个阿姨，打扮得虽不华丽，但也算干净整洁。可是她没有像前面的人一样拿了食物就走，反而上来低声求助神父，希望能一次性拿到两三天的安全餐，用以儿子野外作业使用。
　　最夸张的是她说完后，还一言不发地流了泪，看了就让人心疼。
　　发放安全餐的管理军都有些为难。当下这个环境，所有供给的食物都是超短保质期食品，都是统一定量，按时发放的，少有一个人拿几份的道理。
　　那个阿姨还在说：“求你了，我后面几天都不来拿安全餐了。”
　　可即使阿姨的哀求都那么无助了，后面排队的人还是因为她滞慢了领取食物的进度，而大声吵闹起来。
　　更有人直接喊：“谁知道儿子是不是真的？”
　　“这是想骗餐吧！”
　　身处末日世界，哪怕是人口基数大经济基础强的第一安全邦，食物也是很短缺的。不夸张地说，每天定时定点发放安全餐是低下异能者和非异能者的命。
　　面对眼前队伍的骚乱，潍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反而问：“你怎么看？”
　　“给她。”呈书只上下打量了女人一样，就肯定地说：“只不过她撒谎了。”
　　“噢？”潍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呈书是相信了这阿姨的说辞，才决定要破坏规则给到对方想要的食物份额，这样他也能直接宣告比赛结束。
　　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小反转。
　　呈书不知道隔壁人心里的小九九，只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女人衣服虽然是干净的，但手指缝里都是红土，而且可能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身上带着一股木棉根的味道。”
　　木棉根，托丧尸求生综艺的福，大家都知道是止血的好东西。
　　而且只要是野外生存过的人都知道，手指缝里残留的黏土并不是随便洗洗就能干净的，也就是说这个阿姨并不像她所说的，只负责看家打理家务儿子外出作业，相反，她可能就是那个长期野外工作的人。
　　至于为什么要撒谎，呈书就有点不明白了。
　　但是她知道，阿姨需要食物是真的，只不过是她需要而不是她儿子。
　　听到这段分析，潍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呈书的观点。紧接着又开口道：“她儿子受伤了，不能劳作。但低下异能者的家庭不能因为伤痛丢了难得的工作，所以她只得隐瞒下来，偷偷代替儿子去干活。”
　　半是解释，半是交答卷地低声阐述完后，潍扬扬手，命令面前的管理军说：“给她吧。”
　　“谢谢潍神父，谢谢呈书小姐。”阿姨感恩戴德，拿着食物走了，只不过去往的方向不是贫民区的住宅房，而是野外出城的方向。她的行动轨迹证明着呈书猜测和潍异能的准确性。
　　“她只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女人，末日实在太难了。”呈书感叹。
　　这样超前脱俗的感叹果不其然地迎来了潍的吐槽，说：“你不也是没有异能的普通女人吗？怎么还有心思同情别人？”
　　“…”
　　真特么一阵见血。
　　呈书被气得龇牙咧嘴，而潍则仗着身高优势仰头，将微微勾起的唇角藏在刺眼的光线里，再说话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刚刚姑且算你赢吧，我们再来一盘。”
　　“行。”
　　星际直播间内，观众们一如平日般透过镜头看着两人互动，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画面中只有普通的对话和比赛剧情，却把它们看得唇角不自觉勾起，偶尔脚尖还要轻点几下地面，心头更是痒酸无比，勾心难眠…
　　他们不知道这是观看双箭头甜宠戏码应有的荷尔蒙涌动，只觉得旧人类的爱情当真无敌——本以为换一个世界，初次见面又互为敌对阵营的两人会冷漠如初，却没想到短短几天相处，小小小呈书和潍的关系就又突飞猛进了起来。
　　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一直期待看旧人类爱情部分的兽兽了。
　　作为一个仅为了生存繁育而结婚的种族，在看了呈书和潍的四辈子相处后，也算是对爱情有了一定的认知——爱人是并肩作战的同事，是大国小爱的异国情侣，是共同飞升的修仙者，是保卫他人的末日幸存者。
　　不同的是身份，相同的是两人都有着同一个人生目标，结伴而行。
　　这无疑点醒了猛兽宇宙国的各位市民们。
　　它们开始反思：兽兽们的离婚率在星际上高居不下，会不会是因为只在乎当下的荷尔蒙，而忽视了对方对人生长久目标的看法？
　　带着这样的疑问再去观看直播间，感触又大不相同了。
　　特别是看到第N+1轮比赛的时候，呈书露出了在末日世界中最灿烂笑容的时候，无论是反思爱情观念的兽兽，还是带着亲妈滤镜看呈书的老观众，无一感叹。
　　【本来还很担心末日世界苦大仇深，没想到还能看到两人正儿八经谈恋爱…哭了（说是谈恋爱就是谈恋爱，不要甩两人只是好朋友的说辞，这里不是猛虎玛丽的八卦新闻！）】
　　【楼上暴躁鱼鱼…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辈子的呈书露出这种笑容啊~好幸福】
　　【是不是那种：“只有遇到你，我才能发自真心地微笑”】
　　【晕了晕了，楼上是语言学鹦鹉博士吗？好文采好文采…】
　　…
　　呈书被直播间观众逗得乐呵，再加上和潍呆在一起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脸上竟绽放了那么大的笑容。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对面的潍已经不说话，而是直愣愣地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她顺着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碰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扬起的唇角弧度和酒窝。
　　“没有。”
　　被她发现后，潍迅速转移了视线，颇有种欲盖弥彰的傻气。
　　此时管理军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所有食物派发完毕，幸存者和低下异能者、非异能者也都满足地回了家，整个大棚变得空荡荡的，偶有碎纸破袋飘过，徒增一丝萧条。
　　“说说你吧。”潍再开口，起了别的话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个排队领取救济的幸存者，还因为准备食物不充足而被迫去了别处，现在却当上了发放食物的管理者，感觉怎么样？”
　　那一瞬间，呈书才将进入世界第一天见到的高大身影和潍现在的形象重叠，内心颤动——原来两人不是初次见面。
　　缘分早已定下。
　　说起缘分这两个字，她忽然就想起上个世界的潍，莫名有些难过，干脆低下头，闷闷地说：“没什么感觉，我志不在此，只要无愧于身边人就已经是生命最大的成功了。”
　　这是假话。
　　潍没有凭借他的异能，而是靠的第六感来判断，呈书说的是假话。
　　可能是夕阳自带的慵懒滤镜作祟，又可能是两人关系的逐渐靠近，总之潍难得的，想再听一次呈书那嘈杂的内心。有了这想法后，他干脆走到呈书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和她面对面，说：“我可以听你的心声吗？”
　　倾斜的暮光将他的眼珠子照成琥珀色，还有那带着粉色暧昧气息的询问，直播间弹幕几乎在他弯腰的一瞬间，就自发性地停滞下来。
　　整屏直播画面空空如也。
　　“你看吧。”
　　两人顺理成章地互相对视，潍也转动着晶核，散发出点点金色光芒飘进对方脑海和心房出。只是奇怪的是——嘈杂的声音没有了。
　　呈书的内心仿佛变成了一个空洞虚无却又庞大的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是个呼吸都能听到回声的地方。
　　他很诧异，加快了晶核转动仔细聆听，这下总算能听到声音了。
　　内心里的“她”哭着说：“我很想你。”
　　精神类异能强化了潍对情绪的感知，所以他能从这句话中听到了澎湃的思念和爱意，而这种程度的感情，就算是在自己亲哥哥身上都难以感受到。
　　为什么呈书会对自己说：很想你？
　　两人真的在以前见过吗？
　　他呆愣地看着呈书的双眼，像是读懂了她眸间期待的神色。
　　明明只要加大异能的能量，挖掘出呈书内心深处的记忆就能知道真相，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在代表着记忆的潘多拉魔盒前停住了脚步…
　　总觉得，只要先迈开了脚步，就会成为那个陷入最深的人。
　　在当下这么个矛盾时间点里，本不应该想起家长里短的破事的，可潍却控制不住地冒出进入安全邦之前的记忆——父亲将他和哥哥放在家中，说要去找食物，带上家里所有的干粮和武器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不会相信任何人。
　　自然也无法承受对方那么深的爱意。
　　潍的异能如同他断断续续的想法，频频对呈书的记忆下手，却又在边界处畏惧地缩回来。而呈书则是眼也不眨地看着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算了。
　　“我听不见你的心声，我们还是说说疫苗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倒计时了！潍四合一限时售卖

95.从捡垃圾到万人迷（24） [VIP]
　　呈书很失望。
　　她能感觉到属于潍的温暖气流旋转向上, 融入她富含着情感和回忆的嗅叶和嗅脑中，可就仅仅只在边缘结构打转，不愿深入探究, 像是害怕着什么。
　　喜欢的人畏惧自己的情感，这难道不值得沮丧吗？
　　所以在潍眼中，能清楚地看到对方闪烁的眸光瞬间暗淡，面上表情也低落了不少。
　　他没想让呈书难过，却又事与愿违, 一时间两人心情都很低落。
　　“听说你今天去了幸存者大楼, 有什么收获吗？”潍硬着头皮，试图转移话题。
　　“还是那个小男孩。”呈书没有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爱上纠结太久, 迅速调整好状态后，将今日发现详细托出：“其他人的症状没有那么严重, 所以我猜测，是因为男孩之前已经打过一针疫苗了。”
　　“三个月前男孩开始发热, 疑似感染, 所以我进入安全邦后, 将所得疫苗给到他。”呈书面上很是后悔。
　　“所以男孩是第二次打第一针？”
　　潍很诧异其中还有这个因素，随后又反驳道：“不过, 疫苗本来就是要打两针。虽然我不太清楚两针是否有区别，但之所以邦内市民只打了一针, 是因为疫苗数量有限，每年只会挑十名优秀市民进入大楼内注射第二针…”
　　也就是说，整座安全邦只有呈书没打过疫苗，也只有男孩注射了两次第一针。
　　讲道理疫苗这种东西就算是连打, 也不应该有如此严重的症状。按这个逻辑细细推敲后, 的确处处透露着古怪…而且那病变的伤口, 现在想起来，反倒有点像是丧尸化后的疮疤。
　　“你说注射过两针的优秀市民，在哪里我们去看看。”
　　“…“闻言，潍沉默，好一会才组织好语言，说出了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他们接种疫苗后大受感动，纷纷决定留下来，在管理处大楼工作…”
　　“…”
　　这种话真的只有小说里被蒙在鼓里的主角才会相信了。
　　正当此时线索停滞，一位管理军从幸存者大楼方向匆匆赶来，还没站稳就着急跟神父禀报：“神父你快去大楼看看，有个昨日进来的幸存者突然病变，还差点咬伤了人…”
　　闻言，呈书和潍互看一眼，谁都没想到这个仍在存疑阶段的忧患，那么快就爆发了。
　　等到三人急冲冲赶到幸存者大楼时，就看到大楼门外五花大绑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背对着来者，身体还时不时剧烈抖动抽搐，四肢非人般扭曲，以至于无人敢靠近。
　　周围幸存者都后怕地围在一起离得远远的，只有男孩的爷爷不畏惧变异后的丧尸，泪流满面，试图用他孱弱的身体突破管理军的围护，边努力边大声哭喊着：“他打了疫苗，不会变异的，他只是个孩子啊！阿铭你抬头看看爷爷啊…”
　　可爷爷的深情呼唤并没能唤醒孩子的理智，反而让他转过头来，对群众龇牙咧嘴。
　　谁能想到，早上还活泼四射的孩子，转眼就变成了这副没有理智的野兽模样。
　　看着老人痛哭的模样，呈书心中满是愧疚——她本就发现了端倪，却因为没来得及找出更多的存疑点，反而耽误了男孩的治疗。
　　她甚至想：如果昨天晚上顺利探听到疫苗的真相，男孩会不会不会变异？
　　当然不会。
　　因为变异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长久的病毒积累最终爆发。
　　就连久居安全邦内的潍也懂得这个道理，再加上他和男孩相处时间短，很快就从悲伤情绪中抽离出来，理性发现男孩手臂处的伤口溃烂得更厉害了。
　　加重的疮疤更像是丧尸攻击后留下的痕迹，所以在场众人包括经验丰富的管理军，谁都没有往疫苗身上想，而是怀疑安检工作没有贯彻到底，这才放了漏网之鱼进城。
　　好在没人受伤。
　　潍安排管理军将此事禀告管理局高层，却只得到一句回复：“封锁幸存者大楼。”
　　这句并不只有关闭大楼进出口的意思，而是涉及到感染体的周边所有人，包括同批进入安全邦的幸存者，负责做体检的医生和保卫大楼安全的管理军，全员都必须隔离起来，直到确保群体内没有感染体为止。
　　安全邦创立至今，一共发生过三次封锁大楼的情况。
　　而前两次封锁大楼的结局大同小异，都是楼内全员不知为何相继产生感染症状，一夜之间异变成没有理智的丧尸，被送到管理局处作人道处理了。
　　这是第三次，却又大抵和前两次情况差不多。
　　意识到这点的管理军有些慌了，隔着铁门问潍神父：“神父，我还有机会出来吗？家里只有母亲一人，她没有异能没有工作，全靠我养着整个家…”
　　潍沉默，没有回复。
　　他这样回避的行为无疑是另一种回答。心中了然的管理军只得忍泪，扭头转身，继续谨守本分，在幸存者大楼内安顿其他群众。
　　“呈书姐姐…”这次轮到幸存者说话了，这女孩明显就是呈书的铁杆粉丝，不知情的她带着亮晶晶的期盼目光，直视呈书双眸，问：“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去呀？”
　　呈书跳过女孩向后望去，只见隔离铁门后面，乌压压一片幸存者，都在用着这种期冀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坚信她能带着大家出楼一样。
　　“会很快出去的。我发誓。”
　　不仅要带楼里人出去，还要揪出这个惩罚世界深处的隐患。
　　由于事故的发生，等到所有人员流动和工作安排都落实完毕后，时间也来到了城内空无一人的夜晚时刻。
　　只不过今晚的入楼行动，并不只有呈书一人，而是多了一个靠谱同伴，她甚至可以借助对方的名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楼内，不用躲躲藏藏。
　　“这栋楼一共四层，二楼就是研究室，我哥哥也在那里工作，三楼打上就是病房，今天变异的男孩应当会送到那里，进行人道处理。”
　　人道处理，这是呈书第二次听到的陌生名词了。
　　潍单是瞥了一眼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疑惑什么，耐心解释道：“人道处理就是利用针剂或其他药物，譬如大剂量的疫苗让受感染者能维持身体完整地死去。”
　　众所周知，想要击毙丧尸必须完全破坏其脑壳去除晶核，这样尸身就会变得残破不堪。所以仅靠药物就能让丧尸致死，的确是受感染者最希望的死法，难怪叫作：人道处理。
　　呈书了然，直接发号施令道：“那你去二楼，和你久违的哥哥见个面，了解更多关于疫苗的事情，我先去楼上看那个男孩。”
　　怎么会有人，这么自然地喝令神父…？
　　潍控制不住自己地用一种“你怎么敢”的眼神上下打量呈书。可对方处之袒然，他也只好无可奈何地听命，往二楼方向走。
　　越往上走，发现的端倪越多。
　　这其实是潍进入安全邦后，第二次在夜晚时候来到管理处。
　　第一次因为注意力在呈书身上，没能留意到四周设施的细节。而更早前的时候，是因为有哥哥作担保，连带着对管理处也十分信任，所以来来往往汇报的时候也没留意过周边模样。
　　直到现在静下心来认真观察，就会发现——明明都在同一栋楼，二楼和一楼的环境却是天壤之别。不仅灯火通明得过分，还多了很多人性化的措施，譬如所有的楼梯都被铲平成方便的斜道，大门也是出奇的宽，三四个人并肩入内都没问题。
　　他默不作声地走上楼梯，不假思索地向右拐，走进属于哥哥的办公室。
　　管理处的工作者为了让研究顺利进行，大多选择住在办公室内，连同潍的哥哥也不例外。
　　可他进入房间后，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仅如此，房内还缺了很多必要的生活用品，比起休息室，更像是无人居住的毛胚房。
　　这个认知无不让人产生担忧，但他比起疫苗的事情更担心自家哥哥的状态。
　　忽然，一声软厚物件掉落地板的“啪哒”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潍站在房间中央，透过门外朝声源处望去，只见一间灯光亮得刺眼的实验室还在作业中，里头还有着两个人影晃动，像是有人半夜起床，赶着处理什么紧急事务。
　　应该是在加班吧…他心中暗暗安慰，抬脚朝那个实验室走去。
　　靠近后的实验室比远远观察时的模糊样貌来得更加明亮，甚至到了一种人眼无法适应的刺眼程度。不过也幸好后门有一扇微敞铁门，能勉强挡住大部分扎眼的光。
　　潍强忍眼睛的不适，靠近门缝倾听，只听到屋内软厚物件拍打地面的声音不断，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是超大型章鱼用他的触手拍打瓷砖。
　　只是奇怪的是——里面明明有人，却没有交谈的声音。
　　难道真的那么忙吗？
　　潍将身体离门更近一些，干脆将耳朵凑在门缝处仔细聆听。
　　忽然一阵气流拂过耳畔，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风一样。与此同时一起发生的，还有一句宛如悄悄话的阴沉尖锐低语：“潍，你在找我吗？”
　　这不是哥哥的声音。
　　潍当下就反应过来，身体急速后退。
　　恰逢此时房门大开，刺眼的光芒扑面而来，猝不及防地给他的眼睛抹上一层火辣。
　　这是强烈光线造成的软组织热灼伤，他赶紧闭上双眼，强忍眼睛灼伤厚附带的泪水，心中不解为什么室内会有如此猛烈的光线？
　　恐怕能在里面安然自若的身影，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意识到这点后，他赶紧闭上眼，凭借感觉朝楼梯方向跑去。可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感觉到腹背缠绕上了一只软绵绵的手臂。
　　紧接着，他就被那手臂拖进了房间内。
　　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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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从捡垃圾到万人迷（25） [VIP]
　　几乎是潍被拖进去的瞬间, 呈书就似有感应般回头，像是听到了潍心中的呐喊，可比起心中虚无缥缈的感觉, 眼前的景象更让她震撼。
　　这里和潍说的病房截然不同。
　　又或者说，它原本是个病房，只不过到了夜晚就会变了个模样。
　　从三楼楼梯开始，地面上就诡异地蔓延盘放着许多血管模样的东西，一条比一条健硕粗大, 管身还在有频率地鼓起放松, 证明着其蕴含的生命力。
　　呈书顺着血管往前望去，发现它们统一朝着同个方向蜿蜒前进, 最后汇于一个中心位置。
　　这怪异的现象让呈书想起了求生综艺的第二期，淼淼的孩子变异后的样子。
　　当时那个怪物也是盘踞在一个房间里, 将房间作为输送营养保暖防护的…巢穴。
　　对，就是巢穴, 没有比这个词更好形容眼前的形象了。只不过这里比起淼淼房间要更大一些, 占据了三层空间, 给予人的视觉冲击也要更大。
　　她轻手轻脚地避开血管，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最末端是一间挂着人道处理手术室牌子的房间, 也是地面诡异血管交汇的心脏位置。呈书先是透过房门玻璃往里瞧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后才推开门走进去。
　　“滴答——”
　　一滴液体掉落在她的额间。
　　呈书顺着液体滴落的方向望去, 一个个粉红带血丝的肉囊没有预兆地闯入她的视野中，高高低低，像挂在藤上的葫芦一样。
　　再仔细看，还能瞧到悬挂低处, 离得最近的肉囊, 纤薄外层透着一个小男孩的轮廓。
　　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 她抽出后背的弓箭就把肉囊射了下来，再徒手扒开被男孩撑的薄如蝉翼的肉膜。
　　凝结成块的血液糊了她一手，万幸的是——几乎是空气从缺口里窜进去的瞬间，男孩就得救般地大口呼吸起来。
　　虽然依旧昏迷，但他铁青的面色在空气的滋润下逐渐得到缓解，变得红润。
　　可奇怪的是——此时的男孩完全没有了丧尸化后的狰狞模样，一如初见般正常。这前后的巨大反差，差点让呈书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纷乱。
　　她依样照搬地射下其他几个肉囊，可惜里面的人不知被困了多久，大半个身体都被腐蚀掉了，只剩下上半身，又或是躯干的右半边…破损如此严重，哪怕呈书强硬地将其残躯拽出，都已无力回天了。
　　忽然，门外传来啪啪啪急促拍打声，声音由远至近逐渐变大，像是什么东西在逐渐靠近。都不需要呈书回头确认，就知道是巢穴的主人回来了。
　　她带着男孩旋身而上，藏在肉囊中某个视线盲区内向下观察。
　　几乎在她跳上去的瞬间，人道处理病房的铁门就啪地一下被粗暴打开，从外头走进来一个浑身发红、毫无肌肉的男人。
　　这个毫无肌肉不是说他过于肥胖或过于瘦弱，而是字面上意义的那个“毫无肌肉”。
　　只见他无论是推门还是走路，所行所动都像是软厚的肉团拍打着物件，发出“啪啪啪——”的黏厚响声。而且因为没有肌肉支撑起四肢和躯干，让他看起来像是极其仿真的橡皮人。
　　存在即恐惧。
　　可最让呈书没想到的是：这个橡皮人进来后，发现肉囊都被破坏，首要动作竟然不是找出凶手，而是蹲在地上，就地开始吃饭——他将身体不正常地贴近地面，伸出异长无比的灵活舌头舔舐着残肉。
　　实在是太恶心了。
　　看到这里，哪怕再没有常识的人都会意识到——这些怪物有筑巢和囤积新鲜人类做食物的习惯…而这些新鲜人类就是邦内圈养的市民。
　　哪怕呈书见多识广，遇到这种崩坏的故事背景也不知道作何感想，只得默不作声抽出箭栩，将其攥至手心中央。几乎不做考虑地，她不假思索直直跳下，手上箭矢正好扎进了橡皮人没来得及收回的舌头上。
　　舌头没流血，但因为橡皮人吃痛退后，被箭矢拉开了一道大口子。
　　仅仅只过了一招攻击，橡皮人的舌头就分成两半，变成蛇信子的模样，疼得它控制不住身形，胡乱扑向周边物件，把病房弄得劈里啪啦一顿响。
　　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弄出这种响声可不是好事…呈书当机立断，趁对面变异生物还没缓过劲来，直接羽箭上弓，瞄准橡皮人的脑干部位发出致命一箭。
　　咻的一声，箭矢轨迹因为橡皮人乱动失了准头，扎进了脑干向下眼睛的位置。
　　而且还因为力道过大，箭矢刺入眼睛脆弱软肉的瞬间，加速度就逼得它连连倒退被病床绊倒。
　　紧接着，趁对面怪物头昏眼花之际，呈书速战速决地抽出眼睛处的箭矢，手腕微动，箭头换了个方向，朝它□□一捅而去。
　　事实证明，无论是正常人还是变异的怪物，□□永远都是致命伤痛点。
　　因着呈书那夺命一箭，橡皮人大吼了一声，痛得控制不住身形从病床上滑落下来，瘫在地面上。
　　像是融化无力的橡皮人。
　　当下战况形势大好，呈书眼尖看到病床旁放置的封尘手术刀，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手拽出橡皮人露在外面灵活扭动的舌头，一手夺过锋利的手术刀，朝舌头和嘴巴衔接处用力一挥。
　　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怪物的舌头就这么跟嘴巴分离了，掉落在地面上仍不死心地挪动着。
　　没一会，无论是橡皮人还是地上的舌头都停止动弹，死气沉沉地躺在病房内洁白瓷砖上。
　　【卧槽…】
　　【你们懂我现在的感觉嘛——我只想唱祖先真伟大这首歌】
　　【有点后怕，如果星际时代出现丧尸和变异体，我肯定活不到两天就加入他们的阵营了，最后再感叹一下：旧人类YYDS】
　　…
　　呈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无暇顾及直播间的反应了。
　　因为战斗结束后的病房又恢复成往日的平静，突显门外不远处的响声热闹非凡。她喘着粗气背起小男孩，挑选了一把趁手手术刀就从人道处理病房夺门而出。
　　而幸好她足够杀伐果断，因为在呈书出房门的不久后，位于四层五层的橡皮人跟随着动静摸索了下来，仔细数数大概有十个。这个数字让她想起了潍之前说过的，管理处大楼会挑选十名优秀市民注射疫苗。
　　也不知道优秀市民做错了什么，要遭到如此对待…
　　呈书并不打算和这些橡皮人苦战，她有些担心潍的状态。从刚刚开始，她就感觉心头一直隐隐作痛，像是有绳子缠绕在上头逐渐收紧，连带产生了空气都无法进入到心室的错觉。
　　十分难受也很担心。
　　她身形轻盈地从窗户跳进一间房间，引得橡皮人夺门而入，等它们进来大半后，再凭借灵活的走位躲过对方攻击，从房门跑出再反锁。
　　也幸好这些变异体进化的是食道那一块，不然这普通的小房子还锁不住它们。
　　呈书如法炮制，凭借着优秀的身体素质，没一会就甩开了在追击的橡皮人，将它们都锁在不同的房间。等确认楼内没有危险后，她才一鼓作气从四楼跳到一楼，打算先把男孩送出危机四伏的管理处大楼。
　　等真的从大门口夺门而出后，她才意识到潍可能真的出事了。
　　因为门外地面上星星点点沾了不少血，从管理处大楼一路落到不远处的海滨集装箱内。
　　意识到这点后，呈书抓紧时间将男孩安置在幸存者大楼外的隐蔽角落处，拿着唯一仅剩的弓箭，顺着血液低落的轨迹谨慎地摸到海滨处。
　　最终站在血液痕迹消失的集装箱门外。
　　第一安全邦靠海，但因为丧尸狂潮突起太快，传播太广，这面本来用作交通运输，人来人往的海滨全面停工，陷入无止尽的落寞。
　　她定定地站在门外，右手轻轻一推，集装箱生锈的铁门就随意被推开了。
　　“潍？”呈书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
　　呈书将集装箱门打开得更大些，让微弱的月光打破箱内的黑暗照在潍的脸上。只见上午还意气风发完好无损的脸，现在血迹斑斑，虚弱苍白。
　　再顺着他不自然的手部姿势往下看。
　　她这才发现潍其中一节手臂消失了，另一只手只能死死捂着断臂伤疤，血液透过手指缝隙向下掉落，难怪地面上会有那么多血迹。
　　“你怎么了？”呈书想要往集装箱内走，却被潍拦住了。
　　他递过来一个钥匙，说：“那栋大楼有问题必须立刻毁掉。我办公室有个保险柜，用钥匙打开后会找到遥控器和一小枚微型炸弹。那是我在邦外获得的，威力很强，你安装在二楼，等全身而退后再引爆它。”
　　随后，他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像是遗言，又自嘲地笑了笑：“我没事，只不过被咬了怕被感染，自行做了截肢，等你把大楼处理干净后再给我包扎一下吧。木棉根，对吧？”
　　不得不说，这个笑容有点安慰到呈书…如果不是经历过冯的事情的话，她可能真的会信了，然后再一次抛潍于不顾，先去完成自己的本职任务。
　　“我不信，你先出来，我照顾好你后再去炸大楼。”
　　“呈书，呈书！”潍松开按住伤口的手，强硬地挡在呈书手腕上。
　　那一瞬间，呈书感觉自己的大脑暖烘烘的，像是有人温柔地用手按摩着疲惫的部位。潍的神色也柔和下来，好脾气地劝说：“你知道我从来不会骗你的。”
　　这话其实经不起深思，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呈书和潍压根就没见几面，何来骗人不骗人的说法。可当下形势紧张，时间急迫，呈书已经没有时间在此处推拉了。
　　再过不久就到了黎明时分，等到初阳照射下来，就没有处理管理处大楼的机会了。
　　因为比起大楼里的怪物，邦内那些无比信任尊敬管理处的市民要更难处理。
　　“我信你，你要等我回来。”呈书盯着潍的双眼，从中汲取行动的能量和信心，随后她痛下决心，虚掩集装箱大门后，转身朝管理军大楼跑去。
　　潍忍着疼痛，支撑起上半身，透过虚掩大门深深地看着呈书的背影，像是要将这幅画面刻画在脑海里一般。等到那道倩影拐弯消失不见，他才将集装箱大门关上，放任自己的身形完全藏身在黑暗中。
　　“嘶——“脖颈处伤口的热辣开始上头，可他也没有多余的手可以捂了。
　　就在前不久，被变异体拖至实验室的同时，他就感觉自己的脖颈处被谁粗暴地打了一针。
　　在一阵短暂的刺痛后，潍惊讶发现——自己的眼睛竟然能适应这种非人类能承受的光线，看清了室内的环境，也看到了伫立在刺眼光线下，已经不是人类模样的哥哥。
　　明明早上汇报的时候还不是这副模样。
　　他一直以为：哥哥在注射疫苗后与他渐行渐远，是因为父亲不告而别的原因，却没想到原来他已经不是自己熟知的那个人了。
　　“去死吧。“他抽出□□，瞄准着面前这个长着哥哥模样的怪物。
　　“你舍得杀我吗？你的爱人也注射了疫苗，不当我们的食物就必须同化成我们的同伴…你舍得这个巢穴崩塌，自己的爱人也受苦受累吗？”
　　“我的爱人…”潍冷笑了一声，“她可没打疫苗。”
　　说罢，哥哥野兽般张牙舞爪扑来，想要先发制人干掉人类。
　　而潍在躲避攻击的间隔中，发现哥哥的眼神有着极度的哀伤和绝望，仿佛在说：“杀了我，亲手杀了我吧。”
　　这种恳求眼神对比嚣张语气的巨大反差，让怪物在潍强大的精神力感应下分化成两个人：一个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一个是他的哥哥在野兽的皮囊下求救，恳求解放。
　　于是等到潍神智回笼，就看到不远处的地板上，自己的右手攥着一个血淋淋的晶核，孤零零地躺着——他竟然可以徒手穿透怪物的躯干，从嗓子眼处摘取了晶核？
　　这些异常的身体反应，非人的攻击能力，还有脖颈处隐隐作痛的溃烂伤口无一不在告诉潍：他被打了两针“疫苗”，他正在变异。
　　意识到这点的他迅速解决完实验室的变异体，然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和所剩无几的理智，找了个远离市区的集装箱，想要自我处理一下。
　　却没想到呈书找过来了，她居然担心自己到这种程度，顺着血迹摸到了海滨这里来…
　　见到对方的一瞬间，潍忽然感觉眼睛有酸涩感，但他不知道这是即将变异带来的体感，还是仅剩的人性感情在作祟。他只知道——在左手抚上对方胳膊的一瞬间，这是他最后一次转动了代表异能者的晶核。
　　从此打开了回忆的潘多拉魔盒。
　　“她是…时间穿梭者吗？”潍低头苦笑了一声。
　　在接收到回忆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和其他世界的潍融为一体，共享了记忆，共享了满溢而出的爱，也共享着所有不甘和疲惫。
　　和呈书觉得自己带着所有记忆而对方全数忘却的不平心态不同，潍反而觉得自己像一本名为《悲剧》的书，呈书可以从一个章节进入到另一个章节，不长一岁永保热爱。
　　而他，一个疲惫的书内角色，只能按部就班地完成本章节，进入新的篇章再从新开始，变得是角色人设，不变的是永远都在等待着她。
　　只不过，这个章节有点短，居然那么快就画上END。
　　“对不起…”潍撑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用尽全力地将集装箱内货物推到柜门后，将门牢牢锁死，确保外面的人打不开后，才精疲力竭地倒在集装箱内最深处。
　　“这一次，勇敢的小女孩要学会一个人跳舞了。”

97.从捡垃圾到万人迷（26） [VIP]
　　深夜虽然漫长, 但天色转亮却是瞬间的。
　　呈书只觉得自己在大楼内溜达了一圈，救了个小男孩，又去了海滨看了潍一眼, 再返回管理军大楼拿炸弹…
　　零零总总也就三四件事，可无论她怎么紧赶慢赶，天色还是残忍地从黝黑变成浅灰，紧接着难以阻止的，天尽头开始刺出一条条隐约的白光, 暗示着黎明曙光马上来临。
　　小说里经常会用天将明来比喻绝望的末日世界即将过去, 新的人类文明重新建立。可这句话也就是放到书面上说辞罢了——当真正的黑暗笼罩世界的时候，日复一日的天明只不过是人类麻痹自己的工具罢了。
　　就如同这个崩坏的碎片世界一般。
　　呈书心知：如果天亮前不把隐患处理干净, 等第二天阳光投射大地，安全邦的人依旧会自我催眠邦内很安全, 然后龟缩在墙后假装幸福地生活，安心地沦为安全邦管理层们的宵夜。
　　想到这, 她奔疾的速度更快了些, 三步并两步从窜上了二楼, 速度之快连手心攥着的微型炸弹都被染上了汗水，像它也在担忧即将发生的事。
　　当她按照潍所说打开实验室, 映入眼帘的是遮住刺眼光线的管理军外套，上面沾着足以让正常人致死的血量。
　　其次是孤零零躺在地面上的断手, 还维持着攥着晶核的姿势，肤色铁青，没有生命力。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呈书第一反应就是拿上手臂, 珍贵地抱在怀里。
　　她将炸弹稳妥地塞进潍的外套口袋里, 正准备撤退, 余光间瞄到周围怪物的变化——随着初阳光线的逐渐变强，地面上死去的怪物外形开始变化，逐渐变成像极了人的东西。
　　与此同时，地面上攀附的血管也在枯萎回缩。
　　见此情景，呈书才了然：这是一群只能本体出现在黑夜中，白日幻化成人类模样吸引食物靠近的变异体。
　　也难怪之前无论是潍还是其他管理军都没能发现端倪。
　　只是意识到这点她，除了着急别无法——面对这种外形会产生变化的怪物，真等到天明，她的反击将全无效果。当怪物有了信仰者，除非是将血淋淋的真相撕碎给信徒们看，否则看破真相的人反而成了杀害神的罪徒。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1分钟。
　　呈书带着潍的断臂夺窗而跳，甚至没有时间让自己跑得离爆破物更远一些，更安全一点。她紧盯着不远处初升太阳的动态，在落地的瞬间同时按下了爆破键。
　　一瞬间强大的冲劲从后背爆发，猛烈气流夹杂着火光和建筑碎片将呈书推出数百米远，让本就因为跳楼而伤重的呈书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飞落，伤上加伤。
　　天亮了，安全邦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末日世界带来的作息调整，让人们不仅睡得早起的也早。所以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起来洗漱，准备去上班。
　　一个秃顶的上班族含着牙刷，站在阳台上感受着清晨新鲜空气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感叹清晨神清气爽，双眸倒影就被华丽的橙红色渲染了。
　　紧接着是让人难以忍受的热浪和强劲气流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他吓得吞掉牙刷。
　　“什么鬼…“上班族四脚跪地，隔着阳台栅栏不可思议地看着管理处大楼——明明在他睡前还是一栋独立宏伟的漆黑建筑，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一堆废墟了？
　　难道是丧尸王入侵，又或者是别的安全邦争夺权力发动导弹？
　　猜测众说纷纭，公示栏纷纷刷屏。因为这场震撼眼球的爆破，每个人都不去上班了，衣衫不整就往管理处大楼方向赶。
　　***
　　海滨处。
　　呈书怀里抱着完好无损的断臂，强忍着身上伤痛，想要打开集装箱的门。可刚刚还能轻松推开的箱门变得卡顿无比，像是后面有无数阻碍物遮挡一样。
　　“潍…我来了，你开开门。”
　　呈书精疲力竭，一手护着断臂一手用力推拉箱门。可无论怎么用力，集装箱内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柜门在嘎啦嘎啦地卡顿回响着，让人顿感不安。
　　直播间内，星际观众们都在揪心等待着，他们不知道有这种东西叫做小说世界的铺垫，只觉得内心隐隐不安，总觉得接下来的剧情会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我有点担心潍的状态，先前出镜的时候，他脸上呈现出濒死的模样…】
　　【滴滴（天啊），我们的男主角不会死在里头了吧！】
　　【而且集装箱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
　　直播间弹幕的每个字都像是恐吓信，牵动着呈书脆弱的心脏。她一鼓作气将身体所有的精力殆尽，将集装箱大门推开了一个十厘米宽的缝隙。
　　曙光透过缝隙照进集装箱内，将里头凌乱的滞留货物照的通透，连空气中飞扬的灰尘也变得无比清晰。
　　“潍？”呈书没有力气再打开集装箱门了，只能站在门外轻声呼唤，希望下一秒他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如同平常那般，抱怨地说你来好晚之类的话。
　　可那熟悉的嗓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嘶哈，嘶哈…”
　　还没等呈书反应过来，就被集装箱门上，“哐当”一声沉重巨响吓得倒退一步。
　　一张狰狞脸孔没有预兆地出现在集装箱那道堪堪十厘米的缝隙里，对着门外人尖牙利齿哈气，作撕咬状。它想要出来，可因为集装箱门口堵塞着太多物件没办法出来，只能呆在原地干着急。
　　一道相隔的铁门内外，两人隔着手心宽的缝隙再次见面。
　　潍被感染了。
　　他就把自己困在狭小的集装箱内，独自一人，落寞地等待濒死。
　　意识到这点的呈书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表情都没有，背过身去用后背力量将集装箱门关上。此时清晨唤醒了大海，在黎明光辉下，海浪生机勃勃地拍打在海岸礁石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大水声，掩盖了集装箱内微弱的嘶吼声。
　　“你没事吧…”系统声音很担心，默默关注着宿主。
　　这是潍第二次“死亡”了，可奇怪的是——这次的呈书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确认了集装箱内的情景后，抬脚就要往管理处大楼走。
　　可莫名的。她这副冷静的面孔比任何一次痛哭都更让人揪心。就连直播间观众们，也在感叹两人命运多舛后，转而担心起呈书的状态来。
　　“我没事。”
　　丢下这句话的同时，呈书也返回了管理处大楼。
　　失去潍的她像是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周身带血浑身是伤，一步一步穿过大批围观群众，冷漠又坚定地找了把斧头，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将幸存者大楼的锁打开了。
　　“你疯了吗？”最先跳脚的是离得近害怕变异的普通市民，他见疑似感染的幸存者们都脱离了束缚，吓得一蹦三跳地到了人群外围，说：“我看安全邦就不应该搞什么丧尸求生综艺，捧出了个疯子进管理军，连管理处都给炸了！”
　　“天啊，我们该不会没有人保护了吧！”这次是低下异能者妇女：“外面那么危险，那么多丧尸，我们该怎么办啊！”
　　“要求制裁□□者！”
　　有着这几个无知市民带节奏，周围群众不约而同地恐慌起来，意识到：即使将呈书逮捕了，也弥补不回第一安全邦失去高层，即将落寞的事实。
　　甚至还有人仗着呈书伤重，要上前拉拉扯扯，说要将她就地制裁。
　　几乎在她放走幸存者的瞬间，人群就变得激动无措起来，他们站在废墟上无助地互相拥挤，埋怨式地责怪管理军，责怪电视台，责怪呈书…一副要靠嘴炮掀翻都市的激昂样子。
　　“够了！”一声严厉的少年音响起。
　　与此同时，拉扯呈书的普通民众瞬间倒地，口吐白沫。
　　他这番惨烈的模样吓退了不少人，在熙熙攘攘人群中形成一个名为恐慌的真空圈，正好给了呈书游余的空间，还有演讲的舞台。
　　喝令群众的是安神父。
　　他悲伤地看着呈书，点点了头，以最高级管理军的身份给足了呈书权限。
　　神父们都是结伴出行，能力相互牵制，所以安的能力和潍大致相同，不同的是——潍是探听人心，安是感知情绪。所以他站在人群另一头，能感知到呈书内心深处，在面对潍的死亡时，铺天盖地宛如海浪般的无尽悲伤。
　　情绪不能作假，呈书另有隐情。
　　所以即使安在面对潍死亡结局时已经难受了，仍决定助呈书一臂之力提供舞台。
　　过去三期综艺积攒的气运值正在发挥作用。
　　王曼漫、萧逸还有个别没接触过的选手都伸以援手，坚定地站在呈书这边，为其发言增加无形的砝码，幸存者们更是抛弃内心对异能者的害怕，义无反顾地用肉身挡在市民面前。
　　气运值正在悄悄变动，从96%慢悠悠地跳到了97%。
　　世界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了，想要补足剩下的气运值简直难上加难。可呈书已经管不了快穿局和任务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她只想赶紧戳破世界真相，然后独自安静一下。
　　“你们以为你们是幸运儿？“她一改综艺上谦虚的模样，冷漠无情地笑了一声，说：”不过都是食物罢了，被圈养的猪也没你们会蹦跶。”
　　“你在说什么啊！”
　　群众们都怒了，本以为呈书要开口解释为什么要炸管理处，却没想到她得到大佬帮助后有了底气，反而嚣张无比当场开喷。
　　其中一个怒极脸红的中年人更是愤怒，大喊：“你不过就是个非异能者，如果不是我们，你连进安全邦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还指着不远处害怕抱团的幸存者，说：“就应该跟着他们一起滚出第一安全邦…”
　　中年人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幸存者大楼角落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爷爷！”
　　众人顺着声源处望过去，只见本该变异死去的小男孩复活，还激动地直冲上来。可他是幸存者大楼封锁的元凶，昨天晚上变异时的样子还在大家心中清晰无比，纷纷害怕连忙躲开。
　　全场估计只有爷爷最高兴，红着眼眶流着泪抱着孩子，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见爷爷没有被咬，众人才注意到男孩已经恢复理智，全然没有昨天那狰狞的怪物模样，诧异不已——难怪变异还能自行康复的吗？
　　“是疫苗。”呈书说：“一针埋下潜伏种子，让新鲜人类成为预备食物。两针可以同化变异。”男孩因为连续打了第一针，所以加速了成为预备食物的进度，只要熬过表面变异的假象，就会恢复正常和健康。
　　通俗点说就是——第一针就是丧尸食物的生长激素，叠加类似变异的病状也是为了更好将人带走，送到大楼内做“人道处理”。
　　第二针就是优选人才，填充变异者队伍。
　　气运值：97%→98%
　　这次再有人发问了，只不过气质没有刚刚那么嚣张底气足了，他半是不可置信半是恼怒地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啊！难道就因为你丧尸求生…”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呈书粗暴一推，从废墟中翻出个被曝破而死的橡皮人的画面给震住了。这明显不是人的玩意，居然深藏在管理处大楼，和所有市民日以继夜地生活在一起？
　　“这地下还有很多。有的是你们熟知的朋友，有的是外人口中尊敬的管理处原领导者…”因为在黎明前引爆了炸弹，怪物没能来得及变回白天的形象，就这么维持着半人体半本体的形象死去了，给到外人视觉冲击更大。
　　也更有信服度。
　　这下没人说话了。
　　气运值：98%→99%
　　他们看着散落一地的橡皮人，看着那些破碎肉囊调出来啃食了一半的尸体，看着某个上个月丈夫被评为优秀世民的妻子，趴在某个没消化干净的尸体前痛哭…之前觉得安全邦有多安全，末日也不过如此的人现在只感觉脸啪啪疼，甚至对未来、世界产生了迷茫。
　　“拜托…”
　　呈书脸上的冷笑逐渐落寞，“末日世界不是童话故事，怎么可能会有好的结局？”
　　气运值，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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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完结 [VIP]
　　丧尸狂潮爆发前, 第一安全邦原属城市正好举办了关于传染病的研讨会，结果大批专家受到感染。他们很聪明，知道公然露脸会遭到人类的击杀, 索性躲藏起来，靠着混乱中捕捉的新鲜人类做食物，在这栋大楼筑起了巢。
　　到后来，丧尸病毒爆发得更快更广，驱使着人们往别的地方跑。
　　没有人类即没有食物。
　　意识到这点的聪明丧尸便提议, 不如以救世主的名义建造安全邦, 围成一个圈，吸引新鲜人类主动进入。于是大家被蒙在鼓里, 为身处假象中暗暗庆幸，以为找到了庇护, 却没人知道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活在丧尸的饲养笼里。
　　呈书却无情地戳破这一切。
　　她在节目上吊打邦内各大异能者, 何尝不是在告诉观众：你们被丧尸养废了。
　　——打着激素一样的疫苗, 吃着饲料一般的安全餐, 最后还身处混沌不自知般嘲笑邦外其他幸存者。
　　丧尸狂潮开始五年，无论是有异能还是没有异能的人都在死亡和求生中得到成长, 只有第一安全邦…或者说照模画样的其他安全邦内居民还一如最初的模样，不堪一击。
　　当剧情里的角色有了正确观念, 崩坏的碎片世界便开始自我修复中——
　　安神父重新规整管理军，清理变异生物并悬挂大门七天，用以警示。
　　萧逸家族掌管着好几个安全邦的教育事业，已经通知下去, 让人们将这期丑闻作为教育案例, 并增加外出实践课, 强制让学生出外，不拘性命浴血成长。
　　安全邦内市民有的还在迷茫中不能自拔，有的迅速恢复过来改正想法，有的已经在收拾东西打算跟着其他幸存者离开安全邦了。
　　只是临走前，他们还想给呈书立个雕像。
　　综艺刚出来的时候，他们只是觉得呈书是个可有可无的娱乐明星，精神寄托。谁都没想到，仅仅1天的功夫，他们的想法就被一场爆破完全改变了。
　　甚至还有重级铁粉，例如一个ID叫江泽的少年，在公示栏宣称：“呈书就是来改变这个世界的。她就是拨乱反正的女神。”
　　可那位女神，她去了哪？
　　没人能再找到呈书——她就像江泽所描述的女神形象一般，突然出现在安全邦，尽全力地改变了整个人类社会秩序后又一言不发地消失了。
　　萧逸让手下人找了一圈，确认呈书走了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怆然失魂好一会。他本担心呈书解决完这一切后，会受到万民崇拜，继而成为第一安全邦新的领导者——这样岂不是和过去丧尸圈养人类没差？
　　只不过是丧尸圈养和人类圈养的差别罢了。
　　“少爷，外面吵着要让呈书小姐当新的统领，你看我们要先压下呈书小姐离去的真相吗？”
　　“不必。”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站起身走到广播室内，严肃着嗓音对着麦克风，说：“致第一安全邦全体国民…”
　　城内广播叭叭响，城里市民散的散。
　　末日世界哪有童话故事，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
　　“哈——”
　　呈书是被冷醒的。
　　作为一个身体被猛兽宇宙国金手指强化的人类，本不应该有如此强烈的冷感。
　　可她睁开双眼，入目的就是没有大气层包裹的漫天深蓝和繁星点点，难怪会冷得让人难以接受。再仔细瞧，还能在深蓝中辨得一头蓝鲸模样的生物慢悠悠笨重地飘过…。
　　这里是哪里？
　　呈书人都傻了，右手不可思议地捏了一把地面的岩石。
　　干裂的石头一下就被捏成了碎片，飘飘荡荡地往天上飞。这重力和吸引力截然相反的画面，完全就不是现代社会…或者现代小说会出现的景象。
　　难道她穿越进星际小说里了？
　　可明明…她将系统给了潍啊——
　　就在抨击完安全邦市民后，呈书的力气也消耗殆尽了。
　　她跌跌撞撞又回到了集装箱这里，伴着海风和海浪声，注视着因为丧尸动静而产生的箱门微颤。
　　才刚将手放到集装箱门把手上，就遭到了直播间系统的强烈反对。
　　“呈书你最好想清楚点，真的要这么做的话，可能会直接折损在这里。”系统直接关掉了直播间，语气凝重，但丝毫改变不了呈书的想法。
　　“或许呢？”她的语气带着不坚定，像是连她自己都觉得几率渺小，“我在上个世界答应过他的，不会再抛下他，可…”
　　可她还是在完成任务和潍之间，选择了完成任务。
　　她没办法忘记离去前，潍最后的那个眼神。
　　微弱转动的晶核发出隐隐黄光，就在触碰的一霎那，他和她共享了记忆。
　　叠加了四个世界的回忆都是不甘和疲惫，可即便如此，潍还是装作无事发生，放手让呈书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我在直播间的打赏金额，还有所有的能量，观看人数积分…可以改造一个人吗？”
　　“从星际的角度出发，可以。但…”系统语气难受，“没有能量后我就无法运转，你现在只有我这么一个系统，没办法回去快穿局，可能就死了。”
　　“可以就行了。”
　　丢下这句话的呈书毅然拉开了集装箱，只身跳了进去，将所有的能量、打赏额兑换成商场售卖的星际人造部件，开始修整已丧尸化的潍。
　　然后她的记忆就停留在这里了。
　　因为人造心脏等核心部位所需打赏额、能量、积分过多，所剩余的微毫能量只能支撑着她完成缝合等首尾动作。
　　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术刀，她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倒在了潍的身上再无呼吸。
　　谁都不知道，这个孤零零的集装箱里进行过当代前所未有的换体手术，也没人知道——众人苦苦寻找，消失无踪的潍和呈书就躺在里面，手紧紧牵在一起。
　　“系统，你还在吗？”
　　呈书虚弱地从地上站起来，眼前一如既往却又极不正常地飘过几句弹幕。
　　【末日世界怎么突然中断了？潍最后怎么了？】
　　【是小小小小呈书吗！等下…为什么画面中的景象那么眼熟】
　　【眼熟+1，不过这辈子开的好快！嘻嘻这辈子的小小小小呈书也好好看~】
　　…
　　明明有弹幕，为什么没有系统？
　　正当呈书无比疑惑的时候，系统颤抖着嗓音说话了，“宿主…呈书…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是精神体，一个小说快穿者，只会在小说世界穿梭对吗？”
　　“对啊。”
　　“那为什么…会来到我的世界啊！”
　　系统整个都崩溃了——原本以为自己要为了呈书潍的爱情牺牲，消耗全部能量进入死亡状态，谁知道一睁眼发现又穿越了，还回到了自己的星际时代。
　　回想呈书最开始说的小说世界概念，它整个一大问号：难道自己所处的世界也是小说？难道它现在也在做着小说配角金手指的工作？
　　鉴于呈书敢于在综艺质疑世界真实性的勇敢表现，星际直播间系统也开始对自己的存在和所在世界存疑了。越想脑子一团乱，干脆就装死不说话了。
　　只有直播间还在尽责敬业工作。
　　随着摄像头来回移动，更多的画面被传送进了直播间里。
　　看着看着，观众们集体沉默了，好半天才飘进一句弹幕：【我没看错的话…这里难道不是宇宙国外的废弃星球吗？】
　　【等下我理顺一下。也就是说星际直播间附身呈书身上，跟着呈书在不同辈子来回蹦跶，然后最新一辈子是…星际时代？】
　　【星际时代有旧人类？？】
　　【卧槽，如果不是废弃星球太危险了我妈不让去，不然我现在就驾驶飞行器过去看看了】
　　…
　　弹幕乱七八糟，就跟呈书的心情一样乱哄哄的。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系统能量殆尽后还能快穿。而且因为是熟悉的世界，弹幕一眼就发现了星空的异常，连忙叫小小小小呈书离开，因为这里出现了裂缝，很快就要刮起龙卷风暴了。
　　虽然呈书不知道龙卷风暴是什么，但在如此高暴露的星球上，恐怕只会比现在的严寒严峻十倍。她赶紧听从直播间的安排，往最附近的山洞跑。
　　星际时代废弃星球和恶劣天气有多恐怖，观众们都是知道的，不然他们也不会一直乘坐着地效应模拟器走来走去，所以一时间，大家暂时都收起疑惑，催促小小小小呈书快跑，注意安全。
　　只是跑着跑着，呈书忽然就停了下来，面色犹豫不敢上前。
　　因为在强风咆哮中，一个高大身影迎面而来。
　　这里的风自带白色雾气效果，呈书看不清面貌，只能听到声音先传过来了，他说：“你终于醒了。”
　　数落的语气熟悉的声音。
　　呈书感觉自己的心脏漏掉一拍。
　　男人渐渐穿过白色强风站在她的对面，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什么动作都没做，可呈书和直播间观众们都莫名有相同的感觉——他是四个世界的集合体，他超爱她！
　　呈书先是看了看他心口隐隐发出的红光，再是看向脑中晶核转动的微弱黄光，一脸不可置信——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在末日世界，拼了老命用光所有打赏金额和能量救回来的潍。
　　只不过呈书缝合技术是真的不好，好几个地方都翻出丑丑的粉色肉痕。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憋了好长时间，才吐出这么个没有情调的问题，成功将苦大仇深的相遇氛围打破了。
　　潍也被逗得愉悦低头一笑，说：“大概是因为…孤独的时间穿梭者换我当了吧。”
　　这句话直播间观众们都没看懂，但并不妨碍他们看到情人终成眷属的画面，纷纷撒花。一群人正热热闹闹在弹幕区计划要怎么去接呈书时，忽然，直播间弹出了新的公告。
　　【现在公布紧急公告：重级污染星球发现旧人类，现直播间进入氪金阶段，食物房屋衣物甚至武器均在商城有标价，请尽全力帮助旧人类重建家园…（注：重级污染星球乃普通市民无法防护的危险环境，请勿在无星际军的陪同下独自前往。）】
　　【鱼鱼来了！衣服全给安排上~小小小小呈书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潍的话一套就好】
　　【房子很重要！不过要双人间！警告潍莫挨小小小小呈书！】
　　【（搓手期待）星际时代马上要诞生人类宇宙国了吗！】
　　…
　　“你的心还是跟菜市场一样乱。”
　　潍苦笑，没想到换个世界，居然还是听不清对方的心声，不过这样…也挺好。
　　暴风雪哗啦啦地作势，试图打乱这重逢的甜蜜戏码，潍抓起呈书的手就要往附近山洞飞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喊：“快跑吧，风暴来了！”
　　白蒙蒙的风雪为这个画面蒙上一层名为“未来”的滤镜，连同刚刚还觉得还艰难萧条的污染环境，也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虚影。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这两人奔跑的身影，还有他们脸上不约而同带着的温柔灿烂笑容。
　　END
　　系统：我疯了，谁来告诉我这里是不是小说世界。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看到这里，这也是我构想中最好的结局。
　　接下来有时间我会精修前文+增加番外~
　　PS:我去给下一本书算了命，说运势很差需要粉丝逆天改命！求预收啊看看我！
　　感谢在2021-08-07 10:22:45~2021-08-07 23:23: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1780786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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